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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焉知禍福如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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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焉知禍福如何到

燈火映照著熱鬧的韓國都城,花燈璀璨連綿數裏的繁華。處處的笙歌蕭聲,琴瑟之音,都呈現出一番歌舞升平的盛事之景。

兩日前,韓國君主韓奉帝終於在自己兩個優秀的兒子中選出了皇位繼承人,大公子宋未被立為太子,二公子宋覺被冊封為覺王。而有此結果,不得不說恒廷之會對宋未有著絕對的機遇。

今日則正是韓國大公子宋未迎娶辛國公主沈臻的大喜日子,兩國關系因為這場聯姻有了更為親近的關系,而遠道而來的公主也受到了韓國百姓的歡迎。韓奉帝為了以表結姻之喜,遂決定與天同樂,不僅大赦天下,還允許都城三日慶典。

而在一座客棧之中,隱約有三人站在窗口,一位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眼神中透著幾分矍鑠之氣的老者,而他的身後則是一位少年與一位青年男子,與老者比起來,雖然是氣度不同,卻也是各有姿態。

這老者倒也不是別人,正是與展付亭一同有著“魔展仙匡”之稱的匡天德。而跟隨在他身後的兩人,那青年男子倒是頗為好辨認,正是三年前沭河之災中,被傅珩從監牢中救出後開始步步高升的欽州太守盧文淵,而少年倒是頗為面生,而其來歷倒也是有一番說談。

三年前,寧繹初入譽王府,與一人的“天涯之論”說不上精彩絕倫,倒也是句句驚天破地。而後段平凡便一直跟隨在匡天德左右,鏡州一案頗有建樹,盛熙之戰也未曾少了身影。只可惜年歲如此,命不由己,雖然對傅珩一心忠懇,也才智具備,卻終究是敗給了年老二字。

而在一年前段平凡因病而亡之際,將其孫段北期托付給了匡天德。而匡天德倒也是感懷段平凡的臨終之願,破了不再收徒之言,將段北期收入門中,一直好好相待。而這段北期,也是天生才思敏捷,頗有早熟之質,早年受段平凡相教,已然有難得的慧黠,如今又蒙匡天德之教,便是“更上一層樓”。所以雖然是十六的年紀,卻已經是飽讀詩書,才略過人,更為難得是武藝超群。

因此對於匡天德的此次韓國之行,不僅是盧文淵,這段北期也是不可少的左膀右臂。

“雖然只是七國之中一個小國,可是這韓國都城的繁華倒是不輸給我們的朝圼都。”段北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處處的繁華,倒是不由得感慨道:“如此一夜,倒是的確難以入眠。”

盧文淵站在一旁,雖然對入眼的人潮有幾分驚奇,卻動了動眉,倒是看不出是讚同還是反對的一笑:“只不過,凡事都應當量力而行才對。”

“我們一路走來,卻是可以看到因為南廣郡決堤之事的流民,因為安置不當不僅是對韓國朝廷有所不滿,更是極為容易有礙安平。而那江陽郡又出現了鹽鐵翻覆之事,西北部的鹽價也因為調控不當而已然失控。這兩件事都不是小事,而韓奉帝本該殫精竭慮的時候,卻大大操辦皇室婚事,且如此奢靡浪費,便是難免讓不少百姓有所不滿。”盧文淵說道。

“所以這兩件事情很快就會讓韓奉帝憂心了。”匡天德淡淡地說道:“同樣宋未作為初立的太子,必定是會想盡辦法處理這兩件事的。而宋覺既然因為太子之位被奪而心中憤慨,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可以證明自己的機會。”

段北期微微地將停留在窗外的華燈上的目光移了移,緩緩道:“若是我們幫助宋覺解決了其中一件,他便是不得不信我們了。”

匡天德點了點頭,眼睛不經意地看向窗外,慢慢地轉過身往屋中走去,而段北期與盧文淵也一同相隨。

“只不過,比起我們找上宋覺,倒是宋覺找上我們更為謹慎。”

段北期看了看匡天德,對他的能力倒是從不懷疑,既然他如此說,必定是有其計劃的。

果然,就在匡天德沈默的片刻,低低的敲門聲響起。

段北期頗為謹慎地走上前,低低問道:“誰?”

“鄭玄特來拜訪匡天德,匡先生。”

匡天德因為門外人的回答,微微地挑了挑眉,卻是不急不緩道:“鄭玄,可是十年前鴻陽郡的鄭大人。”

“正是,多謝匡先生叨念。”門外人似乎是因為匡天德的話頗有幾分驚喜,趕緊答道。

匡天德這才示意段北期這才將門打開,從外走進一個中年男子,一聲淺灰色的衣衫,微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味道,卻是在見到匡天德的一刻,頗為恭敬地行禮道:“鄭玄見過匡先生。”

隨後,又擡眼看了看盧文淵與段北期,點了點頭,淡淡示意。

“鄭大人客氣了。”匡天德說道:“倒是沒想到能與鄭大人在此處相見。”

鄭玄坐到一旁,也點了點頭:“上次鴻陽郡一別,卻是十年之期了。”

匡天德笑了笑:“十年之期,倒是沒想到鄭大人今日會特來拜訪。”

鄭玄微微地一頓,似乎是聽出了匡天德話中問詢他來意的話外之音,道:“十年前,若不是匡先生所救,只怕鄭玄就成了監牢中的冤死鬼了,何以今日還能與先生坐而相論。只是鄭玄今日前來,雖有幾分冒昧,卻是也因為身負重任,非先生不可為之。”

匡天德微微地一挑眉,恍然有幾分驚訝道:“我已經許久不過問俗事了,倒是想不到有什麽能夠幫助鄭大人的地方。”

鄭玄低了低頭,看了看段北期與盧文淵。似乎有幾分斟酌,卻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道:“匡先生的大名,覺王早就有所耳聞,此次是希望先生能夠助覺王一臂之力的。”

雖然鄭玄覺得以匡天德的名氣與能力,宋覺的要求的確是有幾分不自量力,卻還是盡全力的想要說服匡天德,畢竟他的確是身負重托。

而鄭玄的話一說完,段北期與盧文淵就立刻明白了方才匡天德的話中之意了,他便是料到宋覺會派人前來,可是他又為何這麽肯定呢?

匡天德因為鄭玄的話,只是沈默著端起一旁的茶杯,微微一擡杯蓋的聲音就讓鄭玄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直到匡天德將一口茶水緩緩地啜入口中之後,他才擡起眼,看向鄭玄道:“此事,恐怕讓我難以答應。”

段北期一挑眉,看向自家師傅,既然人都找上了門來,為何不答應呢?

而鄭玄雖然已經猜到了這個回答,去還是頗有些嘆息,看了看匡天德:“鄭玄明白匡先生的意思了,還請恕鄭玄魯莽。”

而後,兩人閑談了一番,不久鄭玄就開口告辭了。

“師傅為什麽不答應他呢?”段北期問道。

匡天德一笑:“若是宋覺真的有心與宋未一鬥,就自然會親自上門,若是我們如此就貿然答應了,豈不是自跌身價。”

“師傅是想看看這宋覺是不是有心之人?”段北期明白過來,卻又疑問道:“若是這宋覺不是呢?”

“自然還有其他辦法。”

“拿著鄭玄又是怎麽知道我們在此呢?”盧文淵說道。

“還記得我們進城那日,坐在悠然湖畔獨自飲酒的那個年輕人嗎?”匡天德說道。

“自然記得。”盧文淵想起那日的場景,微地皺了皺眉,在他看來,不管是處於如何的逆境,那般失態卻是有幾分不妥。

“那個人,你們當真就沒有看出半分的奇怪。”匡天德繼續道。

盧文淵仔細地想了想,奇怪?倒是的確沒有想到有什麽奇怪,在他看來,這樣放縱的人卻是日日皆有,處處皆是。

而段北期也慢慢回憶那日的場景,似乎唯一覺得有幾分奇怪的是那日的男子是一身不錯的衣衫,倒是不像落魄之人,卻是在落魄之地。

“那日是宋未被立為太子之日,而那個醉倒的男子雖然如落魄之人一般,卻是衣著光鮮,而若是能夠仔細觀察卻是不難發現他的衣衫是用韓國禦用的雲錦所做,而他腰間的掛飾則是麒麟之樣,非皇族之人不可佩戴。”匡天德道。

“所以男人是皇族之人,而最有可能便是宋覺。”盧文淵反應過來道。

匡天德點了點頭:“所以我才會走過去,讓他知道我是誰。”

“這樣,他必定對師傅心懷敬重,而鄭玄也應當是他的部下,所以才特來拜訪師傅。”段北期道。

匡天德點了點頭:“觀人便要從微,這點,北期你還需要多多學習。”

段北期低了低頭,他的確是沒有發現,也自知功力不夠深厚。

盧文淵也不由得對匡天德多了幾分敬重,道:“那麽這宋覺既然會那般落寞,必定是對皇位未曾死心,也必定會再次來訪。”

匡天德微微地點了點頭:“其實那日與宋覺一番交談,我倒是覺得他若是為帝,必定也是個不會差的帝王。只是,可惜……”

兩人自然明白那可惜之意,可惜如今他他們確是要讓這宋覺成為他們的劍,一把粉碎韓國的劍,如此想來倒是不由得有幾分殘忍。

可是或許便是如此,總有人生不逢時,又有的人命中註定。

“不過,這也是上天給我們的機會。”匡天德又道:“君無德而國動,君有德而國堅。宋未不能得到太子之位,倒是也預示著此刻便是我們撼動韓國的最好時機。”

段北期與盧文淵都沈默下來,聽著窗外不時傳來的聲聲歡笑,微微地蹙起了眉。

而在一片夜空之下,同樣的繁華入眼,落在另外一人眼中卻是帶著幾分淺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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