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飛花有意流雲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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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飛花有意流雲無情
棲雲館
“豈有此理！”易明濛一踏入屋子，就轉頭看向跟隨的錦苑道：“你壞了我的事？”
錦苑聞言心中一驚，自然明白易明濛此時是要為方才的事情責怪她了，跪下道：“太子恕罪。”
易明濛看了一眼錦苑，冷哼一聲：“女人，果然是最能壞事的主。”
錦苑聞言，雖然不曾覺得自己做的有何錯，但是她明白她此刻的一舉一動，絕非關乎她自己，而是她身後的錦家。自然也就不會反駁，哪怕他是要她的命，她也未必可以抵抗，何況只是這樣的嘲諷。
“你究竟是怎麽入宮的？”易明濛看著跪在地上的錦苑，微有些狠戾道：“你是不是和衛玠一夥的？”
說著，易明濛彎下身子，擡手扼住錦苑的下顎，強迫她直視道：“還是，你是傅珩的人？”
似乎一想到這種假設，昂才功虧一簣的不甘心就再次向易明濛襲來，還沒有等到錦苑回答，他便揚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讓錦苑失去力量的頭往旁一偏，嘴角流下一絲血色。
“公子！”顧泓為易明濛的動作一驚，趕緊蹲到錦苑的身邊，扶住她有些虛軟的肩。
而易明濛因為顧泓的動作，卻是不由得皺起了眉：“她今天壞了我的大事。”
顧泓將錦苑扶起來，坐到一旁，安慰地看了她一眼。
“今晚就算沒有錦苑姑娘，我們也未必能讓傅珩失掉面子。”顧泓說道：“這寧繹的魅力虜獲的不僅僅是傅珩，除了蒼亙王蘇景行已經開口，沒有開口的楚讓楚皇子，也不見得會一直置身事外，何況還有衛玠。”
顧泓看了看皺眉的易明濛，繼續道：“錦苑姑娘的出現未必不是給了我們一個臺階下。”
錦苑坐在一旁，聞言看了看顧泓，心中難得多了幾分感激。
只是易明濛卻未必如顧泓所願，揚眉看了看顧泓道：“她既然是你在安排，如今出了紕漏，卻是為她開脫，還是為你自己？”
顧泓低首跪下，他明白易明濛的話縱然是在氣頭上而有些咄咄逼人，但是錦苑一事，他自然不是沒有責任。
“顧泓有錯，不敢妄自推脫。”
錦苑見此，亦是跪到顧泓身邊：“都是錦苑自作主張，與顧大人毫無幹系。”
易明濛雖然言辭不悅，卻也並非一定要顧泓如何如何，見到顧泓請罪，也就頗有些悵恨道：“如此，難解我心頭之恨。”
顧泓低下頭，沈默著不發一言。若公子自不相忘，縱然他口若懸河，未必能夠使之忘懷。
“錦苑願意承擔罪責。”錦苑因為易明濛的沈默，卻是開了口：“錦苑貌陋才淺，不應該繼續擔當公子未婚妻之名。”
易明濛看了看有些顫巍地說完之後，咬著唇的錦苑，卻是挑了挑眉。他本來就沒有要娶她的意思，之所以需要一個未婚妻，也不過是為了三國之盟。
如今事情一定，她還壞了他的事情，他倒是的確沒有必要還讓她擔著他未婚妻的名號了。
而顧泓聞言，倒是有幾分訝異，卻又有幾分了然。看了看那雙極為秀氣的眸中的堅定之意，心中暗嘆。
“你的確是不夠資格做我的未婚妻了。”易明濛看了一眼錦苑，說道：“既然你心中明白，那我希望回國之後，你能緘默不言。”
顧泓似乎有什麽想要說的，卻最終還是沈默下來，或許這對於他是一件好事，不過是讓一切恢覆了原位。可是，對於她，真的只是取消婚約這般簡單。
只是，錦苑怎會不明白，她的婚約是父母對她的期望。可是當她慢慢明白自己的心是怎樣的跳動之後，她便已經難以再熟視無睹了。
“今晚的事情，錦苑會向家中二老解釋，絕對不會讓公子有何不悅。“錦苑低低地說道，
易明濛低了低眼，似乎終於消氣了：“都起來吧。”
顧泓答應了一聲，扶著錦苑站起來，說道：“明日是三國之盟的簽訂日，公子還是早些休息為好。”
易明濛這才柔和下來，看了看顧泓道：“你將她帶下去，上點藥吧。”
顧泓說了一聲是，看了看錦苑，眼中似乎有話要說地與她退出房間。
“你的臉沒事吧？”顧泓看著那張精致的小臉上，莫名讓他有些心疼的傷痕，道。
“我沒事。”錦苑偏了偏頭，避開顧泓的目光。
顧泓因為錦苑的排斥，微微地皺了皺眉，抑制住擡手的沖動，道：“付出這樣的代價，你值得嗎？”
錦苑頓了頓，眼中絲毫沒有後悔：“值得。”
“你究竟是如何入宮的？”顧泓還是想要知道其中蹊蹺。
“我只是想要求個答案。”錦苑低低道：“至於其他，顧大人只需要相信錦苑從來沒有想過要打亂公子的計劃。”
顧泓點了點頭，看了看錦苑道：“公子只是心有所系，此次為難錦苑姑娘也是不由自己。”
錦苑低了低頭，縱然她不明白其中曲折糾葛，但是她卻明白今夜的事情絕非偶然。只是她不明白公子為何要這樣做，而那被陷害的女子又到底與“他”是什麽關系，為何又那麽多英雄豪傑為她而動。
那張面孔的確是傾國又傾城，絕世而獨立。而她看向“他”的眼神，又分明別有意味。
想到這，錦苑的心裏有幾分微涼。他若是也為她而心動，又或者他們之間有她所不知道的關系，那麽她該如何自處？
可是不管是怎樣，她此刻都想要見他一面。如今她已經是自由身了，便是有了去爭取的權利，或許不管結果如何，她都不應該辜負自己。
“錦苑還有事，先行退下了。”錦苑下定了決心，看著顧泓低首道。
“可是，你臉上的傷？”顧泓微有幾分疑惑。
錦苑咬了咬唇，擡手摸了摸已經有些紅腫的指印：“沒事，錦苑先走了。”
顧泓看著錦苑的背影，微微地皺了皺眉，悄悄地跟了上去……
棲霞館
衛玠看著沈睡的寧安，這段日子，她必定是吃了不少苦，那張本就小小的臉又清瘦了不少。
想到這，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眼中的憐惜緩緩地流落。
她終究還是沒有躲避過這場糾葛，事情，也終究發展到了他最害怕的結局。
她出現在了恒廷，甚至出現在了七國之前，甚至出現在了他們面前。而聰穎如她，不可能不對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起疑。
可是，他能夠親口告訴他嗎？只怕，她會恨她，會指責他，又或者是永遠離開他。
他無法做到這點，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他的身邊。在三年之後，在他能夠將她留在身邊的三年之後。
衛玠想到這，不由自主地擡起了手，卻是就在要覆上那張精致卻又有些脆弱的臉龐時，緩緩地有些無力地垂下。
只怕，她此刻在夢中，若是知道他的心思，必定也會抵觸他的觸碰。
可是，他卻那麽貪婪，貪婪了三年之後，更加貪婪他的一輩子。
他的確是自私，可是在愛情面前，誰又能真正地能夠做到無私？
正在這時，低低地敲門聲響起，隨後是輕聲的開門聲。
“是傅珩？”雖然方才他還是帶走了寧安，可是他也知道那幾人有多麽的不甘心。
他們應當不會這麽沈默吧，所以衛玠以為是傅珩與蘇景行前來。
“不是，是錦苑姐姐。“月疆說道，她也沒有想到錦苑會再次回來，而且還····雖然她覺得不該在此時打擾少主。
但是，錦苑今晚的出現，必定讓易明濛十分惱怒。要不然，她也不會以那樣一張面孔。而她對少主的心思，雖然她遲鈍但是卻也在莫正軒的提點下看得出幾分，她自然很難取代長瑜在少主心中的地位，但是情一字，到底難解。
“她如何？”衛玠聞言皺了皺眉，話中恍有思度。
“她想要見你一面，那易明濛似乎責打了她。”月疆有些不忍心的說道。
衛玠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月疆點了點頭，明白了衛玠答允的意思。看了看寧安：“長瑜還好嗎？她什麽時候會醒呀？”
“沒什麽大事，我只是讓她多睡一會兒。”衛玠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緊閉雙眼的寧安，道：“你照看著她，我去去就來。”
月疆點了點頭，看著衛玠走到門外。
夜色已是貼近三更的時刻，處處的濃重霧氣頗讓人有些難以呼吸。
錦苑提著燈籠，站在園中，看著緩緩而來的人影，淺淺的一笑，心中的溫暖慢慢地滋盛開來。
而一見到來人的顧泓，卻是隱匿在暗處皺了皺眉。
“你先下去吧。”衛玠一見到錦苑，就對身旁掌燈的婢女道。
“是。”隨著一聲答應和婢女的退去，錦苑感覺此刻他們之間異常的近，似乎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錦苑看著眼前這張一如既往溫潤如玉的面龐，微微地透出幾分憂思，便開口道：“那位姑娘怎樣了？”
“長瑜？”衛玠意識到錦苑的問話後，道：“她只是有些疲憊而已。”
說著，衛玠看著錦苑手中的燈籠，道：“還是我來提吧。”
錦苑聞言本來低垂的眸子微有幾分閃爍，將手中的燈籠交給衛玠。明明是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卻仿佛讓她的手指都彎曲到了極致一般。
而衛玠一接過燈籠，就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錦苑道：“這是我自制的傷藥，用於外傷十分有用。”
錦苑的嘴角因為擡手的動作微微揚起，從衛玠手中接過瓷瓶後，低低道：“謝謝容公子。”
“是我應該謝你，若不是為了長瑜，你不會受這樣的苦，而且若不是你，長瑜想必也不會這麽輕易脫身。”
“容公子···”錦苑從他的話中聽到長瑜二字，便有些失落，低首看著地上搖曳的花影：“客氣了。”
衛玠沈默下來，兩人卻是一同安靜地走了一段路。
而顧泓也謹慎地跟在兩人身後，微微聽到幾分對話，心中也到底明白了錦苑的心思。不知為何，心中卻又有分失意。
“明日三國之盟後，容公子將去何方？”錦苑開口道。
“從何處來，就從何處去。”衛玠說道：“出來這麽長一段日子，長瑜應該也想家了，或許我們····”
只是還沒有等到衛玠說完，錦苑不管如何躊躇，卻還是問道：“容公子和長瑜姑娘到底是···什麽關系？”
衛玠微一頓，看著緊張地握緊了手的錦苑，還是低聲道：“長瑜是我的未婚妻。”
雖然求一個答案，可是並非預料之中，卻又是理所應當的答案還是讓她的腳步有些虛浮。
縱然一片情深，終是抵不過緣分使然。
錦苑心中一片慘然，，就像那因為衛玠而停下來的光一般，忽明忽暗，一時竟然覺得臉上微涼。
原來不管如何，她都是被命運戲弄，原來從來都是自欺欺人，自不量力。
而衛玠看著停下腳步，像是失了魂一樣的錦苑，心中也有幾分嘆息。
“錦苑姑娘。”衛玠站在錦苑身旁：“起風了。”
錦苑聞言回過神來，看了看衛玠，好不容易擠出幾分笑容道：“那錦苑先恭祝兩位百年好合。”
衛玠微微地皺了皺眉，看著錦苑眼角的淚水。
“的確是起風了。”錦苑感受到那停駐在她眼角的目光，心中頗有幾分倔強地找了一個借口，雖然在暗處的顧泓看來，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而衛玠似乎也明白錦苑最後的幾分驕傲，低聲道：“如何得與涼風約，不與塵沙一起來。”
錦苑聞言，頗有些訝異，心中明白就算是如今的境地，他卻依舊是那個讓人很難不留在心中的謙謙君子。
“我無意讓錦苑姑娘難為。”衛玠說道：“同樣亦是不想姑娘經受求而不得的痛苦。”
錦苑沈默著，心中似乎因為衛玠的坦誠而少了幾分落寞。雖然她明白此生或許對他是難以相忘了，卻並不後悔自己為了這樣一個美好的人卻努力了一次。
“姑娘是個蕙質蘭心，溫柔善良之人，應當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良人。而我此生註定只為她而活，她是我的水，缺她，我便會幹涸。”衛玠說道。
錦苑因為衛玠的話，眼中流出幾分艷羨。他對她竟然用了魚和水的比喻，該是怎樣的用情至深。
而她一開始只是被利用的玩偶，如今恢覆了自由卻又失去了可以追尋的心。今後，她當真還可以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良人，能夠明白魚與水的深情。
衛玠看了看沈默的錦苑，微微地凝了凝神後道：“暗處偷聽，乃是小人之徑，料想您是君子，何不現身。”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有人在跟蹤他們。只是最初以為是普通的探子，卻不想這一路他的氣息之變，皆是因為錦苑之話。
想來，此人的意圖必定也就並非如他所思。而在此刻陷入尷尬之境，或許他也是一味良藥。
果然，顧泓雖然因為衛玠的耳力有幾分詫異，卻還是從暗處走出來，看著驚訝的錦苑，微有幾分難以辯駁。
“你····”錦苑看著顧泓，惱怒道：“你竟然跟蹤我。”
“我····”顧泓有幾分語塞，卻還是道：“我是擔心你。”
“顧大人。”衛玠看清楚顧泓之後，很快就想起他是誰，便開口道。
”衛城主。”顧泓行了一個禮：“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衛玠微微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看將臉撇到一邊的錦苑：“既然顧大人在此，我也就不逾矩相送了。”
說著，衛玠將燈籠交到顧泓手中：“我還有些要事要處理，還請顧大人幫我將錦苑姑娘送回去。”
顧泓因為衛玠的話卻是有些慌張，然而錦苑卻是擡眼看了看衛玠之後，又低下眸去：或許這樣也是最好的結果。
顧泓看著衛玠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終於還是在最後擡眼的錦苑，那眼中的依戀微微地像是荊棘一般折磨了他的心。
她，是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那麽此刻的他，心中又為什麽那麽難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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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易明濛一踏入屋子，就轉頭看向跟隨的錦苑道：“你壞了我的事？”
錦苑聞言心中一驚，自然明白易明濛此時是要為方才的事情責怪她了，跪下道：“太子恕罪。”
易明濛看了一眼錦苑，冷哼一聲：“女人，果然是最能壞事的主。”
錦苑聞言，雖然不曾覺得自己做的有何錯，但是她明白她此刻的一舉一動，絕非關乎她自己，而是她身後的錦家。自然也就不會反駁，哪怕他是要她的命，她也未必可以抵抗，何況只是這樣的嘲諷。
“你究竟是怎麽入宮的？”易明濛看著跪在地上的錦苑，微有些狠戾道：“你是不是和衛玠一夥的？”
說著，易明濛彎下身子，擡手扼住錦苑的下顎，強迫她直視道：“還是，你是傅珩的人？”
似乎一想到這種假設，昂才功虧一簣的不甘心就再次向易明濛襲來，還沒有等到錦苑回答，他便揚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讓錦苑失去力量的頭往旁一偏，嘴角流下一絲血色。
“公子！”顧泓為易明濛的動作一驚，趕緊蹲到錦苑的身邊，扶住她有些虛軟的肩。
而易明濛因為顧泓的動作，卻是不由得皺起了眉：“她今天壞了我的大事。”
顧泓將錦苑扶起來，坐到一旁，安慰地看了她一眼。
“今晚就算沒有錦苑姑娘，我們也未必能讓傅珩失掉面子。”顧泓說道：“這寧繹的魅力虜獲的不僅僅是傅珩，除了蒼亙王蘇景行已經開口，沒有開口的楚讓楚皇子，也不見得會一直置身事外，何況還有衛玠。”
顧泓看了看皺眉的易明濛，繼續道：“錦苑姑娘的出現未必不是給了我們一個臺階下。”
錦苑坐在一旁，聞言看了看顧泓，心中難得多了幾分感激。
只是易明濛卻未必如顧泓所願，揚眉看了看顧泓道：“她既然是你在安排，如今出了紕漏，卻是為她開脫，還是為你自己？”
顧泓低首跪下，他明白易明濛的話縱然是在氣頭上而有些咄咄逼人，但是錦苑一事，他自然不是沒有責任。
“顧泓有錯，不敢妄自推脫。”
錦苑見此，亦是跪到顧泓身邊：“都是錦苑自作主張，與顧大人毫無幹系。”
易明濛雖然言辭不悅，卻也並非一定要顧泓如何如何，見到顧泓請罪，也就頗有些悵恨道：“如此，難解我心頭之恨。”
顧泓低下頭，沈默著不發一言。若公子自不相忘，縱然他口若懸河，未必能夠使之忘懷。
“錦苑願意承擔罪責。”錦苑因為易明濛的沈默，卻是開了口：“錦苑貌陋才淺，不應該繼續擔當公子未婚妻之名。”
易明濛看了看有些顫巍地說完之後，咬著唇的錦苑，卻是挑了挑眉。他本來就沒有要娶她的意思，之所以需要一個未婚妻，也不過是為了三國之盟。
如今事情一定，她還壞了他的事情，他倒是的確沒有必要還讓她擔著他未婚妻的名號了。
而顧泓聞言，倒是有幾分訝異，卻又有幾分了然。看了看那雙極為秀氣的眸中的堅定之意，心中暗嘆。
“你的確是不夠資格做我的未婚妻了。”易明濛看了一眼錦苑，說道：“既然你心中明白，那我希望回國之後，你能緘默不言。”
顧泓似乎有什麽想要說的，卻最終還是沈默下來，或許這對於他是一件好事，不過是讓一切恢覆了原位。可是，對於她，真的只是取消婚約這般簡單。
只是，錦苑怎會不明白，她的婚約是父母對她的期望。可是當她慢慢明白自己的心是怎樣的跳動之後，她便已經難以再熟視無睹了。
“今晚的事情，錦苑會向家中二老解釋，絕對不會讓公子有何不悅。“錦苑低低地說道，
易明濛低了低眼，似乎終於消氣了：“都起來吧。”
顧泓答應了一聲，扶著錦苑站起來，說道：“明日是三國之盟的簽訂日，公子還是早些休息為好。”
易明濛這才柔和下來，看了看顧泓道：“你將她帶下去，上點藥吧。”
顧泓說了一聲是，看了看錦苑，眼中似乎有話要說地與她退出房間。
“你的臉沒事吧？”顧泓看著那張精致的小臉上，莫名讓他有些心疼的傷痕，道。
“我沒事。”錦苑偏了偏頭，避開顧泓的目光。
顧泓因為錦苑的排斥，微微地皺了皺眉，抑制住擡手的沖動，道：“付出這樣的代價，你值得嗎？”
錦苑頓了頓，眼中絲毫沒有後悔：“值得。”
“你究竟是如何入宮的？”顧泓還是想要知道其中蹊蹺。
“我只是想要求個答案。”錦苑低低道：“至於其他，顧大人只需要相信錦苑從來沒有想過要打亂公子的計劃。”
顧泓點了點頭，看了看錦苑道：“公子只是心有所系，此次為難錦苑姑娘也是不由自己。”
錦苑低了低頭，縱然她不明白其中曲折糾葛，但是她卻明白今夜的事情絕非偶然。只是她不明白公子為何要這樣做，而那被陷害的女子又到底與“他”是什麽關系，為何又那麽多英雄豪傑為她而動。
那張面孔的確是傾國又傾城，絕世而獨立。而她看向“他”的眼神，又分明別有意味。
想到這，錦苑的心裏有幾分微涼。他若是也為她而心動，又或者他們之間有她所不知道的關系，那麽她該如何自處？
可是不管是怎樣，她此刻都想要見他一面。如今她已經是自由身了，便是有了去爭取的權利，或許不管結果如何，她都不應該辜負自己。
“錦苑還有事，先行退下了。”錦苑下定了決心，看著顧泓低首道。
“可是，你臉上的傷？”顧泓微有幾分疑惑。
錦苑咬了咬唇，擡手摸了摸已經有些紅腫的指印：“沒事，錦苑先走了。”
顧泓看著錦苑的背影，微微地皺了皺眉，悄悄地跟了上去……
棲霞館
衛玠看著沈睡的寧安，這段日子，她必定是吃了不少苦，那張本就小小的臉又清瘦了不少。
想到這，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眼中的憐惜緩緩地流落。
她終究還是沒有躲避過這場糾葛，事情，也終究發展到了他最害怕的結局。
她出現在了恒廷，甚至出現在了七國之前，甚至出現在了他們面前。而聰穎如她，不可能不對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起疑。
可是，他能夠親口告訴他嗎？只怕，她會恨她，會指責他，又或者是永遠離開他。
他無法做到這點，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他的身邊。在三年之後，在他能夠將她留在身邊的三年之後。
衛玠想到這，不由自主地擡起了手，卻是就在要覆上那張精致卻又有些脆弱的臉龐時，緩緩地有些無力地垂下。
只怕，她此刻在夢中，若是知道他的心思，必定也會抵觸他的觸碰。
可是，他卻那麽貪婪，貪婪了三年之後，更加貪婪他的一輩子。
他的確是自私，可是在愛情面前，誰又能真正地能夠做到無私？
正在這時，低低地敲門聲響起，隨後是輕聲的開門聲。
“是傅珩？”雖然方才他還是帶走了寧安，可是他也知道那幾人有多麽的不甘心。
他們應當不會這麽沈默吧，所以衛玠以為是傅珩與蘇景行前來。
“不是，是錦苑姐姐。“月疆說道，她也沒有想到錦苑會再次回來，而且還····雖然她覺得不該在此時打擾少主。
但是，錦苑今晚的出現，必定讓易明濛十分惱怒。要不然，她也不會以那樣一張面孔。而她對少主的心思，雖然她遲鈍但是卻也在莫正軒的提點下看得出幾分，她自然很難取代長瑜在少主心中的地位，但是情一字，到底難解。
“她如何？”衛玠聞言皺了皺眉，話中恍有思度。
“她想要見你一面，那易明濛似乎責打了她。”月疆有些不忍心的說道。
衛玠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月疆點了點頭，明白了衛玠答允的意思。看了看寧安：“長瑜還好嗎？她什麽時候會醒呀？”
“沒什麽大事，我只是讓她多睡一會兒。”衛玠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緊閉雙眼的寧安，道：“你照看著她，我去去就來。”
月疆點了點頭，看著衛玠走到門外。
夜色已是貼近三更的時刻，處處的濃重霧氣頗讓人有些難以呼吸。
錦苑提著燈籠，站在園中，看著緩緩而來的人影，淺淺的一笑，心中的溫暖慢慢地滋盛開來。
而一見到來人的顧泓，卻是隱匿在暗處皺了皺眉。
“你先下去吧。”衛玠一見到錦苑，就對身旁掌燈的婢女道。
“是。”隨著一聲答應和婢女的退去，錦苑感覺此刻他們之間異常的近，似乎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錦苑看著眼前這張一如既往溫潤如玉的面龐，微微地透出幾分憂思，便開口道：“那位姑娘怎樣了？”
“長瑜？”衛玠意識到錦苑的問話後，道：“她只是有些疲憊而已。”
說著，衛玠看著錦苑手中的燈籠，道：“還是我來提吧。”
錦苑聞言本來低垂的眸子微有幾分閃爍，將手中的燈籠交給衛玠。明明是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卻仿佛讓她的手指都彎曲到了極致一般。
而衛玠一接過燈籠，就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錦苑道：“這是我自制的傷藥，用於外傷十分有用。”
錦苑的嘴角因為擡手的動作微微揚起，從衛玠手中接過瓷瓶後，低低道：“謝謝容公子。”
“是我應該謝你，若不是為了長瑜，你不會受這樣的苦，而且若不是你，長瑜想必也不會這麽輕易脫身。”
“容公子···”錦苑從他的話中聽到長瑜二字，便有些失落，低首看著地上搖曳的花影：“客氣了。”
衛玠沈默下來，兩人卻是一同安靜地走了一段路。
而顧泓也謹慎地跟在兩人身後，微微聽到幾分對話，心中也到底明白了錦苑的心思。不知為何，心中卻又有分失意。
“明日三國之盟後，容公子將去何方？”錦苑開口道。
“從何處來，就從何處去。”衛玠說道：“出來這麽長一段日子，長瑜應該也想家了，或許我們····”
只是還沒有等到衛玠說完，錦苑不管如何躊躇，卻還是問道：“容公子和長瑜姑娘到底是···什麽關系？”
衛玠微一頓，看著緊張地握緊了手的錦苑，還是低聲道：“長瑜是我的未婚妻。”
雖然求一個答案，可是並非預料之中，卻又是理所應當的答案還是讓她的腳步有些虛浮。
縱然一片情深，終是抵不過緣分使然。
錦苑心中一片慘然，，就像那因為衛玠而停下來的光一般，忽明忽暗，一時竟然覺得臉上微涼。
原來不管如何，她都是被命運戲弄，原來從來都是自欺欺人，自不量力。
而衛玠看著停下腳步，像是失了魂一樣的錦苑，心中也有幾分嘆息。
“錦苑姑娘。”衛玠站在錦苑身旁：“起風了。”
錦苑聞言回過神來，看了看衛玠，好不容易擠出幾分笑容道：“那錦苑先恭祝兩位百年好合。”
衛玠微微地皺了皺眉，看著錦苑眼角的淚水。
“的確是起風了。”錦苑感受到那停駐在她眼角的目光，心中頗有幾分倔強地找了一個借口，雖然在暗處的顧泓看來，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而衛玠似乎也明白錦苑最後的幾分驕傲，低聲道：“如何得與涼風約，不與塵沙一起來。”
錦苑聞言，頗有些訝異，心中明白就算是如今的境地，他卻依舊是那個讓人很難不留在心中的謙謙君子。
“我無意讓錦苑姑娘難為。”衛玠說道：“同樣亦是不想姑娘經受求而不得的痛苦。”
錦苑沈默著，心中似乎因為衛玠的坦誠而少了幾分落寞。雖然她明白此生或許對他是難以相忘了，卻並不後悔自己為了這樣一個美好的人卻努力了一次。
“姑娘是個蕙質蘭心，溫柔善良之人，應當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良人。而我此生註定只為她而活，她是我的水，缺她，我便會幹涸。”衛玠說道。
錦苑因為衛玠的話，眼中流出幾分艷羨。他對她竟然用了魚和水的比喻，該是怎樣的用情至深。
而她一開始只是被利用的玩偶，如今恢覆了自由卻又失去了可以追尋的心。今後，她當真還可以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良人，能夠明白魚與水的深情。
衛玠看了看沈默的錦苑，微微地凝了凝神後道：“暗處偷聽，乃是小人之徑，料想您是君子，何不現身。”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有人在跟蹤他們。只是最初以為是普通的探子，卻不想這一路他的氣息之變，皆是因為錦苑之話。
想來，此人的意圖必定也就並非如他所思。而在此刻陷入尷尬之境，或許他也是一味良藥。
果然，顧泓雖然因為衛玠的耳力有幾分詫異，卻還是從暗處走出來，看著驚訝的錦苑，微有幾分難以辯駁。
“你····”錦苑看著顧泓，惱怒道：“你竟然跟蹤我。”
“我····”顧泓有幾分語塞，卻還是道：“我是擔心你。”
“顧大人。”衛玠看清楚顧泓之後，很快就想起他是誰，便開口道。
”衛城主。”顧泓行了一個禮：“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衛玠微微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看將臉撇到一邊的錦苑：“既然顧大人在此，我也就不逾矩相送了。”
說著，衛玠將燈籠交到顧泓手中：“我還有些要事要處理，還請顧大人幫我將錦苑姑娘送回去。”
顧泓因為衛玠的話卻是有些慌張，然而錦苑卻是擡眼看了看衛玠之後，又低下眸去：或許這樣也是最好的結果。
顧泓看著衛玠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終於還是在最後擡眼的錦苑，那眼中的依戀微微地像是荊棘一般折磨了他的心。
她，是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那麽此刻的他，心中又為什麽那麽難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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