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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舊符不識春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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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舊符不識春風面

雖說錦城一向作為四國的交接之處,來往行商頗多,各色人也是絡繹不絕。但是今日出現在錦城街頭的四個身影還是頗為吸引眼球。

四人之中,一個溫潤如玉,渾身皆是翩然清雅的氣息;一個仗劍橫眉,雖然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然,卻還是因為身旁伶俐帶笑的綠衣女子,少了幾分畏懼。然而讓人皆為註目的,或許還是其中身著白衣,翩若驚鴻的蒙面女子。流雲飛髻,珍珠耳環,垂珠金不搖。單不論那蒙面之下的長相究竟如何,便是這渾然若謫仙的氣韻,已是讓人忍不住讚嘆與側目。

“寧安,這就是錦城。”月疆一踏出谷,就和放出籠子的鳥兒一樣歡快。

“雖然是舊都,但是這繁華之氣卻是一點也不衰退。”寧安看著人煙阜盛的錦城,不由得展顏一笑道:“更沒想到的,是這樣繁華的地方離未名谷不過十幾裏的距離。”

月疆聞言一笑,故意悄悄地對寧安道:“這其中可是有一些淵源的。”

“淵源?”寧安倒是有幾分興趣道。

月疆笑了笑,擡眼看向一直沒有開口的衛玠,低聲道:“還是少主來說吧。”

寧安看向衛玠,倒是對這其中的淵源頗為感興趣。

“到了。”只是還沒有等到衛玠開口,一旁的聶少然就開口道。

寧安這才發現四人慢行,已經站在一座格外有氣勢的樓閣之前。

“故城樓?”寧安擡頭看著牌匾上的三個大字,輕聲道。

“故城樓就是未名谷所建。”衛玠一邊走,一邊為寧安解惑道。

“原來如此。”寧安展眉一笑,剛剛想要仔細審視這個地方,卻見一群人頗為恭敬地站在門口。

很快,其中的一個中年男子就走到衛玠的面前,低首道:“城主駕臨,蕭寂介不知而有罪。”

寧安因為中年男子的稱呼,微微一楞,微微地瞥了瞥身旁毫不驚訝的月疆和聶少然:這就是其中的淵源?

衛玠微微地向前走了幾步,清淺一笑道:“不過是小事,何必掛懷。”

說著,衛玠微側了側身身子地讓蕭寂介看到身後的寧安道:“這是寧安。”

寧安微微地朝蕭寂介點了點頭,卻分明從他眼中捕捉到幾分訝異,不過,很快也消失在恭敬地一低頭中。

“原來是寧安姑娘,在下蕭寂介。”蕭寂介低頭說道,話語中仍舊讓寧安感受得到那種恭敬。

“看來蕭先生應該不是第一次聽到我的名字了?”寧安笑著道。

“以往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如今與寧安姑娘初次見面,卻是驚艷寧安姑娘如傳聞中一般“傾國傾城,心性如歌。”蕭寂介倒是不漏分毫的答道。

“傳聞?”寧安挑眉一笑,她倒是很想知道這傳聞是如何的,誰又是始作俑者。

果然,蕭寂介擡眼便定格在月疆身上,令寧安倏忽一笑道:“看來月疆師姐,對這故城樓應當是十分熟悉了。”

月疆慌張一笑,側眼瞥了瞥臉色還未生變的聶少然道:“這個……”

想她常常偷溜出來,自然是要有個落腳的地方。這故城樓中又有住的又有吃的,還有人使喚,不要怪她貪圖這樣的安逸。

至於那些傳聞,不過是隨性而語。說起來也多是瑣碎閑事,誇讚之詞。

“我只是偶爾來看看這樓中的兄弟姐妹們,並不常來。”要是讓莫師兄抓到她偷溜的落腳之地,只怕以後可是要顛沛流離了。

果然聶少然眉眼一挑:“我看這個偶爾的次數,應當也是貼近與時常了吧?”

月疆聞言,立刻眉開眼笑地諂媚道:“哪有···哪有····”

隨後,月疆快速地看了一眼寧安,寧安自然心領神會地忍住笑意對蕭寂介道:“月疆師姐時常來叨擾你們,一定為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吧。”

月疆倒是沒有想到寧安會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一時倒是又羞又急,讓衛玠也有些忍俊不禁。

而蕭寂介一楞,趕緊說道:“怎麽會····”只是在他口頭反駁之後,卻又微微沈默了一下。話茬也就立馬被身旁的一個小僮接過去:“除了喝酒之後。”

蕭寂介責備的看先多嘴的小僮:“曉生,不要胡說。”

雖說這故城樓在外人看來,多有一些神秘莫測,但是其實在這故城樓中卻是彼此之間更多一些在世人看來難懂的自由。

這主仆之分雖不說沒有,卻也萬萬沒有世事那麽迂腐。這蕭寂介的僮仆,應當是與蕭寂介頗為時長,也就自然而然輕狂了一些。

只是這在寧安看來,倒也並非什麽不好之事,反而讓她覺得自在不少,於是道:“師姐喝酒的習性一向不好,不怪這位小兄弟。”

縱然寧安如此說,蕭寂介還是有些慚愧,低頭道:“房間已經備好了,寧安姑娘和少主一行,不妨先行休息。”

衛玠點了點頭,看了看寧安道:“先和月疆一同去收拾一番吧,我與蕭先生有事要說。”

“這錦城的風光一向不錯,待你們收拾完之後,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吧。”衛玠囑咐道。

月疆本來還因為方才的糗事有幾分瑟縮,衛玠此話一出,自然是她最歡喜:“好呀。”

寧安自然也是心中歡喜,含笑地看了看衛玠後,隨同方才插話的曉生一同離去。

而衛玠、聶少然則和蕭寂介一起進入另外的商議之處。

“這次出來,便是為了要順遂了長瑜的心願。”衛玠坐在上座,看著蕭寂介說道。

“這我知曉。”蕭寂介說道:“九大長老那邊已經傳過話來了。”蕭寂介說道:“只是,您這一走,大大小小的事務應當如何處理呀?”

“這小事,有你們就足以。”衛玠微微地一蹙眉:“至於大事,有谷中的九大長老和谷主在,你們且多多商議便好。”

蕭寂介點了點頭,卻又似乎有話要說一般,看了看一直沈默的聶少然,微忖了一刻道:“可是少主,屬下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說。”

衛玠微微地挑了挑眉:“蕭先生一向知道我的性子,有何話不可說。”

蕭寂介擡起眼,看著面目沈靜的衛玠道:“屬下以為,這一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可是對於如今風雲變幻的天下來說。少主用一年的時間來陪伴寧安姑娘周游四處,未免……”

蕭寂介的話剛剛說完,就只見衛玠眉頭微動:“蕭先生是覺得不值?”

聶少然雖然未曾言語,卻還是心中明白,對於衛玠來說,為寧安所做的一切,在他人眼中都不得非議。

“屬下只是害怕,少主會在群雄追逐之中,會錯失機遇。”蕭寂介有些緊張道。

衛玠一向不願如何苛責他人,心中知曉”畢竟不是局中人,如何能解局中意“的道理,只能斂了斂眉:“一年已經足夠走很多地方了,其實除了陪同長瑜以外,對我未必不是一個好機會。”衛玠說道:“若是不能了解天下之事,又怎麽安天下之民?”

蕭寂介聞言,恍然大悟一般道:”少主之心,果然是吾等愚昧之人不可明白的。“

衛玠一皺眉,看了看蕭寂介,半響才吐出一句:“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

蕭寂介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如此之後,屋子中就只留下衛玠與沈默不語的聶少然。

衛玠沈默了半響,站在窗邊,“少主”二字,的確是一頂天大的帽子,不僅要讓他抗下所有的責任,還無形中強迫他要無欲無私。偏偏明明心中不願,卻也只能說些道貌岸然之話,來搪塞著。

“人人皆有私欲,卻偏偏為何要讓我如此一幹二凈。”

淡淡地一句話,卻是衛玠心中的一片陰雲。雖然因為蕭寂介給予他的類似太多人給他的期望,他卻因為忠誠與諫言,生不出半分的怒氣。

“您是未名谷的少主,命也、運也。”聶少然雖然冷然,卻說出不無道理之話。

衛玠自嘲一笑:“命也、運也……”

“命運二字,不過是欺瞞世人之語。有心者,不過一瞬間,就能改天換地。何況是日月顛倒呢?”

他此刻所有的一切,這當真是他想要的命運,亦或者這就是他本該得的命運?

聶少然擡眼看著一身淒然的衛玠,不知為何感受得到他身上流下的一抹悲愴。

未名谷的少主,七國之後的藏鏡人,溫潤如玉的雅致之人。何時,竟然也有如此悲天惱地的一刻。

此中緣由,不得不讓他有所沈思。

而等到寧安和月疆收拾好東西之後,便與衛玠、聶少然一同游行在錦城之中。

寧安看著城中格外豐茂的人景,雖然心中盡是喜悅,卻因為一點而不得不有些好奇:“我好像不記得我來過錦城,但是,莫名地覺得好熟悉。”

寧安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以及格外熟悉的一些街邊小攤,略有幾分疑惑地問道:“難道我以前來過這裏?”

月疆因為寧安的話,微微一楞,頗有些尷尬地看向衛玠。

“以前你來過。”衛玠溫柔地說道:“只不過,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也不過是四五歲的樣子。”

“是嗎?”寧安蒙著面紗的面容上,淡淡地有幾分奇怪。

這三年來,她雖然沒有出過谷。可是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遺落在心中,而她也時常在午夜夢回中回憶起一些熱鬧的街景,一些看不清楚的人影。

似乎她曾經真切地觸碰過什麽東西,卻又悵然若失。

三年前,必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到底是什麽事情讓她被禁足三年,而三年前的記憶都去了哪裏?為何每個人都談及色變,三緘其口?

就在寧安冥思苦想的時候,聶少然頗有意味地看了一眼無話可說的月疆,立刻月疆就指著一個賣糖葫蘆的人道:“寧安,糖葫蘆!”

寧安被月疆的一咋呼驚得一擡頭,看向插滿了糖葫蘆的草紮,微一挑眉:“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衛玠因為月疆的聰穎,好不容易看到寧安展開眉頭,低聲寵溺道:“到底是出來走走,憂心的事情也就暫且放在一邊。”

寧安帶笑地看了看衛玠嘴邊的笑意,不由得也因為這番話放開的心扉,與月疆一同到那叫賣的人身旁,買了兩支,頓時二人巧笑嫣然,竟然惹得不少人駐足而看。

雖然寧安帶著面紗,可是到底是輕然若風;而月疆性如輕鈴,格外嬌憨。

衛玠看著兩人,與聶少然相視一笑,也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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