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一時繾婘埋禍因

關燈
第七十四章  一時繾婘埋禍因

是夜,天軍駐地。

既然能夠在初戰就贏得一場不小的戰役,全軍自然是軍心鼓舞,必定要痛飲開懷的。

所以在傅珩的命令下,天軍自然是要一嘗這難得的勝利之果。營外點著篝火,各位有功之將也都位列之上,首先自然是匡天德和傅珩,其次兩側則是寧繹、許畫涯、段平凡等人。

而由寧繹所提攜而上的韓休、吳崇、成求、徐符四人也是位列其中,只因四人既然已經在此次破陣中有所作為,且在寧繹的比武的主意下也都樹下讓眾將士對四人的高強武藝也都是毋庸置疑,所以受到封賞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而四人受賞後,也都萬分感念寧繹的知遇提攜之恩,一同提杯而起對寧繹道:“我四人,能再受到譽王任用,實在是榮幸之極。而寧軍師武功超群,謀略勝人,我四人自然要感謝軍師的知遇之恩。”

韓休一說完,四個七尺男兒都舉杯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然後齊刷刷地跪下。

而這一跪自然也就讓眾人嘩然,雖說方才韓休的一番話中亦有譽王,卻也都明白這四人分明是對寧繹謝恩。

這在一些人看來,不免是有些折損傅珩的面子的。畢竟,下屬忠於主子,在這軍中到底最有權力與地位的還是譽王——傅珩。

不過,傅珩倒是出乎意料地毫無反應,不過是提起酒壺,慢慢地為自己添滿酒杯,倒是沒有半分掃興的不悅。

而寧繹看著一時的變化,自然是明白自己此時的境地,卻還是面色不改地拿起酒壺將自己的杯子裝滿:“四位英雄驍勇善戰,且是為我盛朝百姓一戰。這杯酒也算是寧繹受了四位英雄之禮了。”

說完,寧繹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擡手讓四人起身。

這樣一句話,倒是完全將韓休話中的不尊之意完全掩去。匡天德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寧繹,淡淡一笑,為百姓,倒著實讓人找不到借口能有所讕言。

果然,坐下的兵將不僅沒有再去思考方才的一時困頓,反而更加的覺得寧繹此番話不僅合情合理,更是讓他們心中有了“未曾辜負父母、妻兒”的自豪之感。

然而,還沒有待寧繹坐下,傅珩倒也忽然起身,慢慢地將自己添滿酒的杯子朝她舉了舉:“今日,寧軍師大破敵陣,收我故城,卻是應該受本王一杯。”

“王爺盛情,寧繹不敢推辭。”寧繹含笑地飲下一杯。自然明白傅珩的這一番作為也是頗有心思,一掃方才韓休之語的尷尬,也讓他有謙遜的口碑。

傅珩看著寧繹仰首一杯,心中倒是真心實意地讚賞,且不論這番話是否有何其他影響,他都是為他能孤身入險境之舉表達自己的讚佩之意,所以亦是豪爽舉杯,一飲而盡。

傅珩將杯子放低,再自己提壺倒酒,端起看向坐下的坐下的眾人:“這接下來這杯酒,是本王要獻給所有的兄弟,此番有你們,才能保我盛朝的邊境安平。”。

頓時,所有盛朝將士都站立起來,手持酒杯道:“敬譽王,敬寧軍師。”

一時酣暢之情,溢滿軍營。

不過夜色漸深,對於寧繹而言,酒水一巡下來,她就已經有些不支。就算再歡喜,到底還是不能失去了心神,畢竟她還是女兒之身。

寧繹趁著眾人酒酣百杯之時,向傅珩借口微不勝酒力而離了席,傅珩倒是未起疑,不過一旁的匡天德卻是笑道:“寧軍師倒是瘦弱得緊。”卻也沒有多加難為她。

寧繹一個人走出軍營駐地,往一樹林深處踱步而去,擡頭天邊之月潤如璧,波光如水。寧繹到底是習武多年之人,耳性極佳,隱隱而有山泉流動之聲。

果不其然,寧繹行至百步外,便見一淺溪至東南而向西北緩流,水清澈可映月,而月在水中更是分外嬌媚。

林中像是仍有野花,隱隱飄香,寧繹自尋了一棵樹坐下,忽覺得頭後的發簪碰頭,微一仰首便將發簪抽下,三千凡絲傾瀉而下,覆滿一雙柔肩。

於是,這樣舒適之景,寧繹竟然微微有眠意。朦朧雙眼凝視一輪明月,思緒湍飛,恍若故鄉之景,更是心中微有傷感。

忽然,一陣朗風而過倒是微微舒緩了寧繹幾分醉意,陡然想起了風府。

如今她假扮男子在這軍營之中,自然是要步步小心,思及此,寧繹當下心中一涼,但願未有人察覺出她有所異樣。

寧繹皺緊了眉,擡眼環視四周,見無人方才再次用拔下的白玉簪束發,微微拉高了衣領,重整好衣服朝營中走去,此時想來應該酒宴已完,傅珩也應該自行休息了。

然而一回營地,寧繹便看到傅珩正在她的帳外等她,還笑語盈盈道:“酒宴都完了,你方歸來。”

“剛才一時不察,有些微醉,尋了個地方就小憩了片刻。”寧繹故意壓低嗓音低沈道。

倒是傅珩似乎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只是平常的叮囑寧繹要註意身體,兩人便一同走進帳中,相商收覆其他三城之法。

然而就在兩人進帳之後,一個身影卻是神秘詭譎。

第二日,諸葛雲廷與司馬流雲倒是十分守信地退出安城與平城。

於是辰軍一退兩城,天軍一收兩地之事迅速傳遍整個盛熙大陸,而“寧繹”一名也譽滿天下。

而面對如此喜訊,卻到底因為牽掛不一樣,心中所憂也不一樣。

衛玠將手中的信箋一捏,眉中的思慮像是碎掉的日光一般慢慢地流了下來。

“她竟然不惜用上了自己的“飛綾”,那陣必定是有著你我難以想到的兇險的。”衛玠轉過身看著聶少然道。

“的確。”聶少然也明白,雖然寧繹一心只是想要拿到解藥,可是如今除了露出自己作為沈家小姐的底線以外,便是連“一抹飛綾”的身份也不顧了。想來當時必定是萬分兇險,容不下她多顧忌的。

如此,也難怪自家少主會如此慨嘆與憂心。

“不過,少寒說,她已經混入了軍營,自然有辦法繼續留在長瑜姑娘身旁。”聶少然說道:“有少寒在,長瑜姑娘必定無憂的。”

“縱然少寒武功高強,可是長瑜的武功可是會輸她半分,何況他們二人都是女兒身,只怕到時候身不由己。”衛玠嘆道:“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縱容她,早點留住她也就不至於到如今的地步。”

“只要長瑜姑娘的女兒身沒有被人發現,她便是安全的,我們也自然有機會彌補。”聶少然說道:“不過少主的憂心也不是沒有道理,如今能夠盡快讓長瑜姑娘離開,也是迫在眉睫。”

“可是,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衛玠皺了皺眉,雖然他的心中也希望這她能夠來到他的身邊,可是“她的性子從來是讓人予取予奪的。”

“少主的意思是她不會願意來未名谷?”

“只要她沒瘋,便是不會自願來我未名谷。”衛玠倒是難得用這樣誇張的語氣說話,卻也是的確表達了他的無奈。

“這幾日,我想了一個法子,看能不能心的痛。”衛玠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張方子:“這是我偽造的“晚寧花”的解毒之法。”

聶少然接過,看了看衛玠,只見他繼續道:“她做的一切便是為了解毒之法,若是能夠讓她得到這張方子,或許她會自己想辦法脫離困境,畢竟她的心性自由,或許也早就想要離開盛朝這趟渾水了。”

說著,衛玠又頓了頓道“若是這樣,便是極好。”

“可是,這偽造的?”聶少然有幾分疑慮道。

衛玠安撫地一笑:“我故意開了很多稀奇的藥物,又穿插了不少域外文字,而具體怎麽替她解這封信,我也詳細書寫了一封。”說著,衛玠又拿出一張信箋:“一同交給少寒便好。”

聶少然點了點頭:“但願這次有用,或者有什麽轉機。”

衛玠也凝重地點了點頭,似乎又想起什麽一般道:“少卿還在朝圼都麽?”

“是,長瑜姑娘臨走之前將一些事托付給了少卿,加上少卿以為既然到了朝圼都理當有所作為,便準備在朝圼都安插一些人手。”

衛玠輕輕地皺了皺眉:“雖然朝圼都理應有我們的人手,但我原以為少卿未必是最適合的人,畢竟他殺父之仇在身。可是如今他倒是並沒有輕舉妄動,倒是我思慮太多。”

“他和長瑜畢竟有所接觸,忽然離開也的確不太好,就按他的意思吧。”衛玠說道。

辰軍軍營

“你們怎麽可以將兩座城池拱手相送?”言秩大怒道,拂袖看著司馬流雲與諸葛雲廷的一臉風輕雲淡。

“相送兩城,的確是流雲思慮不周,妄自做主了。”司馬流雲平靜道:“不過那時在戰場之上,流雲只是想要鼓舞軍心,並非有何私心,還望太子見諒。”

雖然心中不滿於言秩的盛氣淩人與碌碌無為,但是司馬流雲向來不是一個傻子,畢竟到底他是太子,而他還不能對他的話有所太過明顯的不屑。

“別以為你這樣說就能有何推脫,這辰朝尚且還是我父皇做主,不過就算是我父皇有一日不做主了,到底你還是要尊我為王。”言秩看了看並未有何異色的諸葛雲廷,最後一句話自然是不僅僅是說給司馬流雲,或許也不僅僅是說給“雲中二聖”聽。

司馬流雲嘴角微流出一縷不屑,若不是主子不願與他撕破臉皮,又怎會輪到他安安穩穩地坐在辰朝太子一位上。

言秩看著緘默不言地兩人,以為自己的一番話到底還是起了作用,自負地一笑道:“既然我現在是征北大將軍,那我就命令你二人速為吾辰朝奪回所失之地。”

諸葛雲廷一聽聞言秩的話,就不由得微皺了眉頭,看來他是急切想要在征北大將軍這位置上有所作為。

不過,到底還是太過有勇無謀。

“我軍現在不宜再戰。”司馬流雲開口道,他自然是明白寧繹這一破陣之計不僅僅是讓辰朝傷亡慘重,更是削掉了辰軍不小的銳氣,此時再去進犯盛朝,無異於是讓一只無鬥志的老虎受困與人。

“不宜再戰?”言秩看向司馬流雲有些慍怒道。

“盛朝已經擾我軍心,此時休養生息才是正確之道。”司馬流雲解釋道。

言秩冷哼一聲,顯然是對司馬流雲的話嗤之以鼻:“我辰軍乃是一匹野狼一般兇狠的猛獸,怎會被天軍輕易磨去利牙。”

一向明白司馬流雲和諸葛雲廷是尊誰為主,他又怎麽會以為他們的話是為他好,反而是心中疑慮兩人故意不願出戰,於是開口道:“三日後出戰。”

“此戰必敗。”司馬流雲怒道,他不能因為這樣荒謬的命令而再敗一次,否則不是讓天下人覺得他司馬流雲就是一個像他一樣的草包。

“放肆!”言秩亦是怒意十足,睜眼看著司馬流雲道:你二人立馬卸去軍師一職,我就不相信我辰朝沒有人能擔此大任。”

司馬流雲與諸葛雲廷本就是傲氣之人,見言秩如此目中無人,也都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拱手道:“那我二人就謹遵太子之命,這軍師不當也罷。”

說完,兩人倒是連給言秩撒氣地機會都沒有就兩袖清風地走出營帳,他倆倒是要看看這樣的草包能夠擔當何種大業。

心中微郁,司馬流雲與諸葛雲廷提氣而走,一瞬就隱去人影。

而就在司馬流雲與諸葛雲廷棄官而走後,言秩就與一個灰衣長衫,眉目中微帶著一些讓人一見就感覺不舒適的狡猾的男子開始說話。

此刻,那張不太讓人註目的面孔上帶著一臉虛偽地笑容對已坐在主帥位子的言秩道:“主子,這場仗若是你勝了,自是比言鐫更能獲得皇上的賞識。這辰朝國主之位也就只是手到擒來。”

“天琛,說得好。”言秩拍了拍身旁弓腰的男子,方才就算是他的確有怒氣而出口要那兩人離開,卻實際上也是為了能將軍師之位換個人做。。

言鐫的人他自然是不能安心,畢竟是行軍打仗,他絕對不能讓言鐫有任何機會阻擾他打一場漂漂亮亮的勝仗。所以換上自己的心腹,自然就安心許多。言秩看向呂天琛,緩緩道:“從今日起,你就是辰軍軍師,只要能打敗天軍,我自然是不會虧待你。”

呂天琛聞言諂媚一笑:“那天琛先行謝過太子殿下,天琛必當竭盡全力。”

“好,就讓言鐫看看我言秩的人同樣是人中龍鳳”言秩笑道,倒是真的將呂天琛當做了自己最重要的心腹。

而呂天琛心中暗笑,今日他是辰朝軍師,他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必定不會是難事,他要的功名利祿自然也不會是難事。

如果有一日他再見到當初看不起他之人,必定要以報前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