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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莫道人間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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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莫道人間總不知

自從那日在嵐霭宮與傅雲嵐演了一出好戲之後,長瑜便托病三日不上朝。雖然知道心中明白此舉無疑是給了盛灝帝一個明顯的暗示,可是卻是兵行險招,不得不試。

而淩允恭自從撥給了蘇景行之後,便是偶爾才回寧府,卻也不一定趕上她在家的日子。

說起來便是岳伶俜與她相處的日子多,這三日長瑜便囑咐著回絕一切探病之人,想來那小丫頭倒是也做的不錯,讓她也算是過了三天的安生日子。

於是到了第四日,長瑜一上朝便是時常見到那充滿疑問,卻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卻是終沒有人能夠問出來,不過都是面心不合的詢問了一番她的病情。

“寧大人,今日的氣色看起來倒是不錯。”蕭東林從長瑜身邊路過的時候,停步帶笑地說了一句。

“多謝右相關心,寧繹已無大礙了。”長瑜低了低頭說道。

“那便好,想來寧大人一向是多事之人,此番病好之後,應當是有不少的事要忙吧。”蕭東林故意語意不明地笑著說道。

“寧繹哪裏比得上右相的日理萬機。”長瑜低頭回道,心想著蕭東林必定還是惦記上次的科舉之案。

然而蕭東林卻只是笑笑,便與他插肩而過。長瑜看著蕭東林的背影,心中暗忖:這老狐貍,就為了譏諷她一句?

而後有應付了幾個官員的“問候”之後,長瑜忽然瞥到正朝她走來的孟林,趕緊轉身。

而孟林看著急匆匆地轉身的長瑜,心中一笑,他是知道他會與他說些什麽,才如此避著他嗎?

若是他知道,又怎會將自己的事情鬧得如今人盡皆知地沸沸揚揚。

“寧大人?”

既然是被發現了,長瑜也就不得不服軟地轉過身了,勉強一笑地對孟林說道:“孟大人,好久不見。”

“看來寧大人果然是事務繁忙。”孟林故意調侃地說道,果然看到長瑜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你也就不要調侃我了。”長瑜嘆了一口氣道:“最近我可是鬧心得很呀。”

“你要是鬧心,便不會惹出這樣的事了。”孟林責怪道:“到底是你,什麽事都是大事。”

長瑜無奈地笑了笑,這豈是她想要的。不過是世事所逼,也只能舍身求一段好姻緣了。

“此事,就暫時擱置吧。”長瑜不得已說道:“過段時間,我必定給你個交代。”

孟林看著離去地背影,卻是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又忽然會心一笑。

好不容易“平安”的回府,長瑜卻是遠遠就看到一大圈圍在她府門口的人,難道是有事發生?

長瑜在人群中找到一個位置,卻是看到門口跪著一個手拿訴狀的老翁,一臉的風霜疲憊,滿眼的欲訴心酸。

“老人家,你這且先起來。”岳伶俜在一旁倒是有些無可奈何道:“我家大人要是回來了,一定會責罰我的。”

可是那老翁卻是倔強得很,紋絲不動地跪在石階上道:“我就是要等寧大人回來,給我討回公道。”

於是就在岳伶俜急道不行的時候,長瑜從人群中走出來。此時,岳伶俜倒是像找到救星一般道:“大人,您回來了?”

長瑜點了點頭,趕緊將跪在石階上的老翁給扶起來,皺緊了眉頭的看向岳伶俜:“伶俜,這是怎麽回事?”

“大人,我···我也不知。”岳伶俜說道:“這位老人家便是執意要跪在此處,我怎麽勸都不聽。”

長瑜看著岳伶俜一臉的迷茫,微嘆了一口氣地對老人家說道:“我便是長瑜,不知道這位老人家何事要在我的府門口行此大禮?”

老翁像是終於見到長瑜一般,高興地說道:“你就是寧繹,寧大人?”雙手緊緊地抓住長瑜的衣袖。

“如假包換。”長瑜說淡淡地瞥過老翁長滿老繭的雙手,輕聲道:“老人家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老翁看著長瑜,忽然一臉憤慨地說道:“為了“公平”二字。”說著,那老翁將手中的訴狀遞給長瑜道:“還請青天大人做主。”

長瑜有些驚愕地接過訴狀,倒是第一次有人告狀到他的手中,她一邊想著一邊將狀紙展開,細細一讀,卻是微微一楞。

“還請青天大人做主。”老翁忽然又跪下,開始呼喊道。

長瑜趕緊將老翁扶住,凝著眉認真道:“若是真有此事,我自會為老人家討回公道。”

隨後,長瑜讓人將老翁給送回家,滿臉愁容地握著手中的狀紙坐在屋中。

之所以這狀紙會讓她如此鬧心,卻是這老翁告的人乃是當朝左相——上官庭。要告左相縱容族人仗勢欺人,搶奪良田,強拆民房。

這老翁原是城外蒲家村的村長,而事情還要從幾個月前說起,一個自稱當朝左相上官庭的侄孫的人,忽然要強行征收這蒲家村的地。想這蒲家村的人個個都是世世輩輩地住在此處,所以這個命令對他們無疑是個晴天霹靂。

更加讓蒲家村的人難以承受的乃是他們向對方反抗,卻只是遭到一頓毒打。最後無奈的蒲家村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房子被燒毀,連日的上告卻是沒有官員願意接收。直到找到她時,蒲家村的人都只能在一破廟中暫避風雨。

長瑜將訴狀再看了一遍,卻還是覺得心中越發的窩火。她一直以為上官庭會有所不同,可是如今看來確是有何不一樣。

“咚咚···”

“進來”長瑜說道。

“大人,肅王爺來訪。”岳伶俜看著陰沈著臉的長瑜,有些猶豫地說道。

“傅諶?”長瑜心中咯噔一下,他來幹嘛?可是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對於這個名義上的義父,她還能躲下去。

“請肅王爺到院子的亭子。”長瑜將手上的訴狀折了折放入袖中,吩咐道。

“是。”岳伶俜答應了一聲,卻還是立在原地,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一般。

“大人,今日那老人家之事····”

長瑜嗯了一聲,原來她是記掛著方才的事情,便開口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若今後遇到此種事情,你要善於應對,莫要落人口舌。”

長瑜看了看低頭的岳伶俜道:“畢竟今日的人乃是一位老人家,跪在府門口到底是失了幾分禮儀。”

“是,伶俜謹記。”

“下去燒壺好茶吧。”

雖然早就知道她的府邸小,卻是不知小成這樣,連個正廳都直接忽略了,就將這院子當做待客之處。

而雖是深秋,四處都是頹廢之勢。偏偏在她的院子中,卻是一派綠融融的樣子。蔥竹圍繞,綠葉如蝶一般隨風而舞,處處生機盎然,倒是像極了它們的主子,永遠這般有著鬧事的生機。

雖然這並不算是一個好的脾性。

傅諶低眸看了看自己端在掌上的茶杯,片片綠葉在茶水中緩緩舒展,竟然透露著一種讓人倦怠的美意。

長瑜一踏入亭子,便是見到如此靜謐的場景,要她說的話其實傅諶算得上一個“有些姿色”的男人,特別是此刻的他如此認真地註目與一杯平淡的茶水,仿佛就從他的身上留下了如茶香一樣的芳韻。

長瑜緩緩地掀起長衫,與傅諶對坐著,直到他終於擡眸自是,才半真半假地叫了一聲:“義父竟然大駕光臨,真讓寧繹受寵若驚。”

傅諶冷冷地看過長瑜,一掃方才的淡然之氣道:“你最近做的事情,難道不讓我”若驚”?”

“不知義子做了何事,讓義父這般惱怒。”長瑜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一遇上傅諶,她便是希望能惹到他跳腳。

“哼。”傅諶冷哼了一聲,倒像是不上當一般。

長瑜挑了挑眉,倒是不放在心上地端起茶杯,輕輕地啜了一口,一派優哉游哉的閑適。

“你為何要利用雲嵐?”傅諶說道。

長瑜放下茶杯,淡淡地一笑:“原來是為了雲嵐公主。難道義父也想要跟我談談閆小姐和雲嵐公主哪一個更好?”

“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戲。”傅諶說道:“我既然知道你的身份,豈會不會知道你此舉的意思?”

長瑜因為傅諶的話微微地沈了沈眉,他倒是永遠那個讓她想要跳腳的人。

“既然知道,義父又何必問。”

“我不管你要蒙騙多少人,卻是不允在我天家人面前太過放肆。”傅諶眸子驟然變冷地說道:“你利用雲嵐,便是知道她喜歡你。可是寧繹你可想過,你不僅僅是在利用雲嵐這個人,更是在利用她的感情。有的東西若你沒有辦法給,就不該給她希望。”

長瑜低了低眸,心中因為傅諶的話頓時如被一顆石頭所濺起波浪的湖泊一般。其實有的事情,她在做的時候是故意忽略了對別人的傷害,如今這樣被傅諶指出來。

倒是讓她覺得自己真的如此自私,縱然是為了哥哥,也不該這樣自私呀!

“而且,你當真以為皇上會對你一直縱容嗎?”傅諶繼續說道。

長瑜擰起了眉,她知道他話中的意思。盛灝帝必然是不能容忍她看似任性卻逾矩的行為,在她一路升遷的時候,這往往會被當成恃寵而驕。

其實古往今來的為官之道都是“伴君如伴虎”,你若是在君王面前太過放肆,必定是難以太過被老虎反噬的危險。

“多謝肅王爺提醒。”長瑜低了低頭說道,此刻她對他也只能說這句話而已。

傅諶看了看長瑜,倒是對此時的她不知道如此繼續說下去。她其實何常想不到這些,只不過就算是想到了,她也是一往無前。

就像當年,她同樣不顧他的勸告一往無前一樣。

想到這,傅諶的眼中忽然褪去一抹涼薄之意,只是染上了淡淡的憂愁。

長瑜看著陡然陷入沈思傅諶,心中一驚,此刻安靜的的人與方才那個冰言冷語的人倒是陡然切分得這樣明顯。

盡管對於今日他不算溫和的提醒,她心中感謝。卻是已經到了無法收手的地步了,又遇上了蒲家村的案子,她便是更加只有走下去。

想到這,長瑜不由自主地握了握自己袖中的狀紙。難怪今日蕭東林滿臉的笑意,必定此事與他有關,可是此事畢竟是實事,既然是實事,她又如何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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