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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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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鏡州

對於忽然到來的欽差大臣,朱宇臣不由得有些慌忙,他沒想到竟然會是自己所熟悉之人。

除了趕緊派人前去通報叔父以外,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應付著。

“尹大人,此次回鏡州可算是衣錦還鄉呀。”朱宇臣一臉討好地對尹遠霽道。

尹遠霽看了看眼前的朱宇臣,明明是記憶中的同一個人,可是這態度確是千差萬別。

要說尹遠霽之所以對朱宇臣留有幾分記憶,還要說到李家。而此事更是與李家小姐李月蘇有關。

雖說尹遠霽在這鏡州有“鏡州第一才子”之名,可是確是寒門子弟。所以雖然李月蘇一直傾心於他,可是李家卻是打著與州府大人聯姻的算盤。而這朱宇臣其實就是朱武生的侄子,得鏡州別駕一職。

所以這朱宇臣自然是沒有少為難尹遠霽,如今兩人再見,自然都是心有芥蒂。

“朱大人,好久不見。”尹遠霽淡然道。

朱宇臣多少對於尹遠霽的這句話而心中一驚,他可是對當初之事記恨在心?

“不知道這幾位大人如何稱呼?”朱宇臣自然是沒有遺漏尹遠霽身後的三個年輕人,仔細觀察一番,說是隨從,那氣韻有些不像,說是同行的大人人,卻又並未穿著官服。

“他們是我的貴客,好好安排就行了。”尹遠霽道。

“是···是。”朱宇臣頓時對那兩位也恭敬了起來,趕緊道。

“我姓許,這是葉公子和應公子。”許畫涯擡手指了指身邊的另外兩位男子道:“朱大人千萬莫客氣,我們不過是江湖散客,只因與尹大人有點交情,才會為李家之事幫他找找線索。”

朱宇臣因為許畫涯的話一臉了然地點了點頭,微微掩去因為聽聞“李家”二字而有些變化的雙眸。

“不知道這州牧大人為何不在這府中。”尹遠霽四處望了望,故意說道。

“叔父···哦不,是州牧大人率兵抓捕兇犯去了。”朱宇臣趕緊回答道。

“抓捕兇犯?”尹遠霽故意疑惑道“哦,是什麽兇犯竟然要州牧大人親自前去抓捕?”

“正是那李家血案的兇犯。”朱宇臣答道。

“哦?”尹遠霽掩去眼中的鄙夷道:“想不到朱大人這麽快就將案子破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兇犯?”

朱宇臣繼續答道:“是那無根山上的賊匪,見財起意,才會犯下如此血案。”

尹遠霽莫名地一笑,看著朱宇臣說道:“可是為何本官這幾日在鏡州明察暗訪所得,卻與朱大人之說頗有出入呢?”

明察暗訪?這尹遠霽來這鏡州竟然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只是他為何會沒有接到消息呢?

朱宇臣忽然有些惶恐地跪下道:“大人恕罪,必定是下官哪裏思慮不周。”

“起來吧。”尹遠霽冷冷道:“我只是說說而已,如此大案馬虎不得。”

“大人說的是。”朱宇臣緩緩站起來,連身子都不敢擡地說道。

“若是州牧大人回來了,再派人來通報吧。“尹遠霽說道:”這幾日也疲倦得很,我且先去別管歇息片刻。”

“是是···”朱宇臣一邊彎腰送走尹遠霽,一邊道:“大人慢走。”

終於送走了尹遠霽幾人,朱宇臣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張臉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陰郁,想不到有一日他竟然會給他這樣的低賤小民彎腰作揖。

不過,朱宇臣又很快揚起一抹詭秘的笑紋,他終究還是會還回來的。

“來人”

“是,大人。”一名小廝應聲出現道。

“守住門口,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小廝得令一出去,朱宇臣就輕輕地移動了書架旁的一個燭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伴隨低低地一聲響動,那書架竟然緩緩移動開,而後竟然是一個密室。

朱宇臣緩緩地走進密室,嘴角的那麽笑紋慢慢加深。

而緩緩地走進,卻是有一男子似乎早就比 他先來密室,背對著朱宇臣坐在黑夜當中,隱隱地帶著幾分暗夜的陰冷。

“公子,朝圼都的欽差大臣到了。”朱宇臣雖然是見過此人的面貌,也知曉他並非是讓人膽怯的面皮,卻總是覺得自己在此人面前,是身無薄縷。

“哦,竟然是躲過了我派去的刺客。”黑暗中的人,似乎是微微地挑了挑唇,低聲道:“看來倒是有幾分能耐。”

“這來的人當中,有一個還與李家有所關聯。”朱宇臣繼續道:“這欽差大臣便是愛慕李三小姐,與之一同私逃的尹遠霽。”

“李三小姐,李月蘇?”黑暗中的人似乎有幾分驚訝,當初便是因為她不在府中才能僥幸存活,本來就應當斬草除根,如今倒是送上門來。

“正是。”朱宇臣說道:“而且這尹遠霽似乎並不相信狂風寨就是李家之案的兇手,似乎查到了什麽?”

黑暗中的人因為此話才有了幾分沈默,似乎是思索了幾分才道:“你查一查李添是不是兩個侄子,一個叫李青,一個叫李白。”

朱宇臣皺了皺眉,倒是因為此話有幾分好奇這忽然蹦出來的來個名字,卻還是低了低頭:“是。”

“至於狂風寨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們相信。”

朱宇臣又點了滴啊頭,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麽道:“那這李三小姐?”

一道犀利的目光看來:“難道你還想著昔日的舊情?”

朱宇臣的確是心中難以忘懷曾經有過一番情愫的女人,卻還是因為那雙眼睛中的銳利而心中一驚,趕緊否認道:“自然···自然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她壞了公子的計劃!”

黑暗中的那道目光,這才慢慢地收回,淡淡道:“我自然有自己的處置方法。”

“是···是”趕緊點了點頭,朱宇臣就退出密室。

而半響,密室中的人也從另一道門出去,直到看到出現亮光的地方的黑衣男子。

“你將李家三小姐李月蘇帶來。”

“是。”黑衣人答應了一聲,卻並沒有迅速離開,反而是有幾分猶豫地看了看男子道:“公子,宮中來了話。”

黑暗中的人一沈默,卻是沒有想要細問的意思。只是黑衣人卻還是繼續道:“宮中傳話,請您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了。”沈默了半響,似乎終於決定承這個情的男子才緩緩開口。

而黑衣人也滿意地低了低頭,轉而離開。而黑暗中的人也慢慢地顯出面龐,卻是本該救死扶傷,柔弱溫文的齊言。

此刻的那雙眼中除了印在眼中的寂寂黑暗,便是融入其中的沈重恨意和些許的無奈之情。

鏡州別館

“看來這鏡州的幾位官員也是幾個只知道搜刮民財,不知道為民請命之人。”一直沈默不言的葉姓男子開口道,而實際上他就是才從禹城而來的傅諶。

“這天下能夠真正清白為官,以民為本的好官又有多少”許畫涯嘆了一口氣道。

傅諶因為此話而沈默不言,一時之間,那雙眸子忽然像是誰也看不透的幽深。

尹遠霽輕輕地把話題岔開道:“也不知道寧繹現在如何?”

果然,傅諶緩下心頭的憂思,微皺了皺眉:“他沒有從狂風寨帶出什麽信息嗎?”

尹遠霽淡淡地搖了搖頭,正想開口時,一聲門響。

傅諶看著含笑與瞿明非走入的長瑜,臉色沈靜,卻是心中忽然如雲開霞飛一般。

“這不是來了嗎?”長瑜看著屋中的三人,一臉笑意地坐下道。

許畫涯看著長瑜一臉的輕松隨性,不由得會心一笑地搖了搖頭,對於這位知音的行事手段果然是有幾分特別之處。

來去如風,逍遙自由。

“王爺。”雖說她一向自由,可是該有的規矩卻是不能少。

傅諶淡淡一笑,算是應答了一句。

“怎麽不見段先生?”長瑜看了看少了的那張倨傲的面孔,倒是關心地問道。

“段先生畢竟年事以高,我便讓他先在鏡州別處休息著。”傅諶說道。

“你是否在狂風寨查到了什麽,怎麽突然就出現了。”與傅諶相比較起來,尹遠霽到底還是時刻將李家的這個案子放在心上的。

長瑜看了看尹遠霽,算是安撫他道:“我料想王爺也該到鏡州了,所以才會溜出狂風寨,而李家之事也的確有幾分眉目。”

“哦?”許畫涯挑了挑眉道:“我們在李家殘垣斷壁中找到了越國鑄造的刀鞘,此事應該和越國有關。那你?”

“碰巧,我也在狂風寨的劉順子那聽聞,那夥滅李家的黑衣人以口哨為暗號,而我聽他吹了兩句便推測那是越國影衛間的“龍哨”——即是有特定含義的哨音。”長瑜說道:“還有便是李家被滅之後,李家曾經有過遺失的禦供絲綢——雲絲錦繡,竟然依舊發往宮中。”

“那還真是巧了。”傅諶凝眉道:“禹城一事也和越國人有關,看來這鏡州與禹城發生的兩件事應該是有什麽聯系。”

“禹城之事?士兵暴動與李家滅門?”瞿明非站在一旁也不免對這兩件事感到有些疑惑。

傅諶看了看眾人,繼續說道:“我在禹城查到士兵暴動之前,曾有越國人在城內活動,而且士兵暴動並非像我最初所想一般是為何大事,而是為幾個士兵的挑唆之言,加上禹城中因為與鏡州糧食流通的問題,而導致起的不滿。”

“糧食流通?”長瑜倒是有些疑惑了。

“這禹城與鏡州若是以人來比喻便是一武一文的兩個人,禹城養兵,鏡州養人。禹城的農業發展一向並不好所以常常需要鏡州幫忙,而鏡州若有大事也往往需要禹城的兵力相助。然而今年鏡州與禹城收成都不好,糧食短缺,而鏡州或多或少要顧忌自己而減少了對禹城兵士的援糧,所以有些摩擦也是必然的,再加上有心人的利用,才會有禹城兵動一事。”

“那朱武生攻打狂風寨的是禹城的士兵?”長瑜問道。

“正是,禹城兵動之後,禹城州牧便將一半禹城的士兵調到了鏡州。這樣少了幾分冒險,也讓禹城減少了軍糧供應的壓力。”傅諶說道。

長瑜因為傅諶的話細細思索道:“那送禦供的應當也是禹城士兵了,而禹城又發生了兵動?這越國人到底為什麽這樣做?”

長瑜的話讓眾人都思索了片刻,最後還是長瑜決定用“聚風樓”之力前去查探送禦供的士兵一事。

狂風寨

自從讓齊言下山之後,封三娘對李青兄弟二人的忽然失蹤還是一直惴惴不安,好不容易等回了齊言,卻是萬萬沒有想到是如今這幅境地。

“你····你為什麽?”香蘭看著以往一直和藹可親的齊言,陡然變得陌生無比。。

“齊言,我狂風寨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封三娘看了看已經被打暈的岳霸,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地說道。

看著眼前臉色冰冷,身後帶領著差不多二十個黑衣人的齊言,封三娘忽然覺得自己是引虎入山門。

雖然她現在把握不準,可是這整個狂風寨的人應當是都如她此時一般,手腳虛浮,全身無力,必然是被齊言所毒害,可是料想她如此去想,也不明白這個人為何在她狂風寨潛伏如此的時日,甚至於有如此的心機。

“你就沒有覺得“齊”這個姓氏多少有點熟悉嗎?”齊言冷眼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封三娘道。

“齊?”封三娘因為齊言的提醒,心中一窒倒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你是齊伯伯的後人?”

“果然你還是記得,只是不知道你爹在臨死前還記不記得他做過什麽?”齊言眼中浮上一層陰鶩,他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報仇,可惜卻不能手刃殺父仇人。那麽他便要他所有的後人陪葬。

“當年是我爹一時沖動才會失手殺了齊伯伯,若你要償命便要我一人之命就可,這寨中其他人並沒有什麽罪過。”當年她爹之所以要逃到無根山便是因為失手殺死了齊言的父親,可是不僅僅是她,連她爹也早就以為此事已經過去了,只是萬萬沒想到,天地公道,如今她竟然要讓整個狂風寨的人陪她封家一起償命。

“狂風寨沒有罪。”齊言冷冷地睨了一眼封三娘,冷笑道:“只是我就是要讓它脫不了罪。”

“你····”封三娘越發覺得氣結,只能拼命吐出一句話道:“為什麽?”

“若是狂風寨不滅,那誰來擔李家的滅門之罪?”齊言淡淡說道。

“是···你,殺了李家滿門。”香蘭氣極地說道,只是亦是氣息不穩。

“都是要死的人,我為何要同你們解釋那麽多。”齊言冷哼了一聲。

隨即,擡起手一聲令下,熊熊烈火開始在整個狂風寨燃起來。

齊言冷冷地看著一切沈積在火舌中的人與屋子,心中不僅沒有半分惋惜,反而是松下一口氣。

他等了二十五年,整整二十五年就是為了今天。

如今這狂風寨已經沒有了,他也報了仇,接下來就該是善後之舉了。

想不到,那李青兄弟既然是官府的人,既然查到了狂風寨,他不妨就給他們留下罪證。

“把李家的金銀珠寶埋一些在狂風寨附近。”齊言對身邊的黑衣人吩咐道。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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