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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驚覺一場梨花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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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驚覺一場梨花夢

看著躺在地上,沾染了幾分血跡在敗葉上的屍體,眾人似乎都有幾分驚訝。

“他竟然死了。”淩允恭從暗夜中閃現出來,看著黑衣人的屍體有些詫異道:“難道我們這招沒用?”

“我原以為讓你去假扮幕後之人來殺他,他會有所醒悟,沒想到他倒是有著必死的決心。”沈長瑜有幾分遺憾道。

“或許不是他有必死的決心,而是他的主子有著讓他不得不死的人或東西,比他的命重要的東西。”尹遠霽幽幽地說道:“就像他們用月蘇來威脅我一樣。”

“雖然他死了,卻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留下,反而死人是最誠實的人。”長瑜看了看尹遠霽,自然明白心中牽掛著一人是怎樣的不安,就像她做的一些不也是因為牽掛著自己的娘親嗎?

“把燈籠遞給我。”長瑜看向淩允恭,伸手道。

淩允恭將燈籠遞給長瑜,倒是沒有想到她要幹什麽?

長瑜擡著燈籠,蹲在黑衣男子的屍體旁,仔細地用燈籠在他身上照了照,倒是沒有發現什麽,不過她卻隱隱聞到一抹花香,不過要待她細聞,卻也沒辦法找到香味出處。

“這是什麽?”長瑜突然發現黑衣人衣領處有一片白色的花瓣。

長瑜小心翼翼地撚起,放在鼻下細細的一聞:“梨花?”

“梨花?”孟林皺了皺眉地接過長瑜遞過來的花瓣,細細觀察了一番也有了結論道:“是梨花。”

“看來這人去過有梨花的地方。”孟林推測道。

“而且這梨花還很多,否則也不會落在他的衣領上,他也沒有發覺,還夾著這片梨花來到這。”孟林道。

長瑜點了點頭,慢慢走到被點住穴道的趙木陽身旁:“想想看這附近哪裏的梨花最多。”

說完,長瑜解開趙木陽的穴道,而趙木陽自然是已經見識了長瑜的神通廣大,所以不敢再有半點非分之想,略微一思索就道:“向東十裏的陳家老房”。”

“陳家老房?”長瑜喃喃道。

“以前是陳柏唐家的院子,不過自從二十年前陳家血案之後,就常常鬧鬼,也就沒有人敢去了。”趙木陽道:“那院子裏有許多梨花樹,不過別人都說常常有穿白衣的女鬼在裏面飄蕩,也就更加沒有人敢去了。”

“梨花?女鬼?”長瑜淡淡一笑:“果然是個好辦法。”

孟林在長瑜的話裏自然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幾人兵分兩路,一邊由長瑜繹尹遠霽趕緊前去尋找月蘇,而淩允恭則和孟林一起把趙木陽先押回大牢之中。

荒草萋萋,氤氳孤寂;鬼魅撲朔,卻正是情愫的序幕。

長瑜繹尹遠霽兩人到達陳家老房時已經是天色微亮之時了,一踏入陳家老房,梨花紛飛中晨光細微,卻是唯美到細膩的場景。

長瑜看著焦急著推開破敗的木門的尹遠霽,倒是能夠有所感:“果然是情人相逢之時。

想到這,長瑜竟然在腦中浮現出一張在火堆前有些泛紅的面容,而且那樣清晰。

“月蘇!”尹遠霽的一聲呼喊恍然將長瑜帶回來了思緒,她怎麽會忽然想起他。

順著尹遠霽奔走過去的方向,長瑜終於看到了那個名字是已經聽了千百遍,卻是不見真人的李月蘇了。

果然是值得牽掛的女子,一身有些許擦破的碧色衣衫,卻還是掩不住那張秀麗的面容,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之色,卻有種讓人掬在手心的小家碧玉。

而將這塊碧玉握在手中,倒是的確只有澗壁寒松了。

只是或許是因為長時間被囚,又缺乏食物與水,對於一個弱女子來說,的確是難以煎熬。所以李月蘇對於二人的到來卻是有幾分虛弱與呆楞,但是對於尹遠霽的牽掛,她未必不是日日牽掛著,很快反應過來,看著尹遠霽流淚道:“遠霽,是你嗎?”

“是我。”尹遠霽抱著心愛的女子,安慰道:“放心,沒事了。”

“我就知道···”名叫月蘇的女子說完“知道”就含著微笑,像是找到依靠一樣睡去。

“月蘇··”尹遠霽將心愛的女子抱起,仍舊是低低地安撫道。

就在朝門外走的時候,尹遠霽抱著月蘇看向長瑜緩緩道:“我······”

“先帶她回去吧。“長瑜知道尹遠霽必定會說一番感謝的話,可是比起相逢來說,這些都算得了什麽呢。

尹遠霽似乎也明白長瑜的心意,點了點頭,抱著月蘇往外走,而長瑜站在身後,看著梨花紛飛中的一對真心相愛的男女,倒是不由得淡淡一笑。

有時候,此生相逢,便是幸運,再能相愛,該是怎樣的幸運呀!

事情到此看起來似乎是已經逐漸明朗起來了,而長瑜回到譽王府時已經是精疲力竭。看著站在他門口緩緩轉過身的人,長瑜忍不住挑了挑眉。

“王爺。”長瑜低低地喊了一聲。

“回來了。”傅諶皺著眉道:“徹夜未歸,看來禮部的事果然讓你很上心。”

長瑜聳了聳肩:“寧繹既然是譽王府的人,自然是不能給王爺丟臉。”

“我一向說不過你。”傅諶走到長瑜身旁,拍了拍她的肩道:“不要難為自己。”

長瑜看著一臉擔心的傅諶,倒是不願意再隱瞞他,雖然她一向不是一個意氣之人,但是看他身上被早露打濕的披風,她自然是知道他應當是一早就前來看她。

說沒有半分感動,自然是假的。

“明日就是科舉考試了,若是這次科舉能安然進行,寧繹的辛勞倒是極為值得的。”長瑜著實有些累了,一邊和傅諶說著話,一邊坐到一邊的欄桿。

“科舉?”傅諶皺了皺眉,他自然是心中明白,既然是與科舉有關,必然是大事了。

長瑜用手輕輕地撐著頭,有些倦怠道:“試題洩露,不知道算不算隱秘之事。”

傅諶眼中微暗,看著已經是微閉眼的長瑜道:“早上涼,還是先回屋裏休息吧。”

“嗯。”長瑜無力地哼了一聲。

傅諶微微嘆了嘆氣,伸手解開自己身上的披風,轉而披到已然沈睡在欄桿處的人兒。

長瑜經過上次破廟的事情之後,再累也不敢再深眠,畢竟身處的地方越發難測,女兒之身也應該好好隱藏。

所以,當她感受到什麽東西接近時,就敏銳地睜開了眼,卻很快有些微楞地感受著忽然熨燙而來的溫度。

“先去休息一會兒,既然這個事情不小,你也應該還沒有忙完。”傅諶笑了笑。

長瑜有些微不自然地一點頭,抓著手上的披風從欄桿上滑下來:“謝謝王爺。”

傅諶微微地點了點頭:“這披風就送給你了,想著你應當是做了一件大事。”

“這。”長瑜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上的披風,又擡頭看著離開的傅諶,眼中忽然思緒萬千。

而這時,淩允恭從一旁閃了出來,倒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道:“這傅諶對你倒是情深意重呀。”

長瑜橫了他一眼:“我可沒聽聞過傅諶好男色。”

淩允恭一笑:“可你卻也並非是男色。”

長瑜推開門,點燃屋中的燭臺:“看來今天倒是不夠忙,你還有閑心與我嬉笑?”

淩允恭撇了撇嘴,今天可是累得他半死,怎麽會不累,可是他的事情的確是需要他多費幾分心思:“宮中有人調查你?”

長瑜雖然明白自己插手科舉一案,必定要得罪人,只是他倒是的確忽略了有人會調查他一事。雖然不一定能被查到沈長瑜的身份,可是心中到底是有幾分忐忑,便一挑眉:“是誰?”

“說不清楚,卻並不是等閑之輩。”淩允恭想起今天收到的信息道:“不過,我已經幫你編好了身世,你只需要記住便好,也算是以防有人問起。”

長瑜這才點了點頭,神色松弛下來。

“你是賀州人,本是孤兒,在養生堂長大。後來被鎮遠鏢局夫婦收養,養至十三。然而鎮遠鏢局因為得罪山賊,慘遭滅門,你出門在外逃過一劫,後來你拜到“千葉劍”葉雲門下,習得武藝報仇雪恨。”

“千葉劍?”長瑜笑了笑道:“若是我沒有記錯,千葉劍葉雲早在五年前就死了吧?”

“所以正好和你十九歲之齡,師傅死後就浪跡江湖了。”淩允恭說道。

長瑜看了看淩允恭,心中雖然因為他的相助而感激,卻還是難以掩埋心中對於他為什麽這樣做的好奇。

不過,他也知道他不會說,倒是也只能低了低眼::“多謝。”

淩允恭自然知道這兩個字是何等的重,也就故意笑了笑:“只求此事過後,讓我睡個好覺。”

長瑜一笑:“你此時再不走,只怕天就真的大亮了。

淩允恭挑了挑眉,看了看窗外,一躍而出,只留長瑜抿唇一笑。

禮部  思遠堂

雖然這兩日他們來回奔波,救回了李月蘇,也不算毫無所獲。可是最為重要的,卻也是斷了線索,難以找到幕後之人。

試題既然已經外洩,自然需要重新擬題,而要重新擬題,卻是需要將此事上奏。只怕龍顏大怒,到時候遷怒於禮部事小,徹查此事卻有可能讓今年科舉難以如期順利進行。

“如今,我們該怎麽辦?”鄧深皺了皺眉,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長瑜:“幕後之人,似乎並不是一天能夠找出來的。”

長瑜看了看孟林,才淡淡地笑了笑:“其實只要稍微細想,便不容易想到誰是幕後黑手?”

“你早就知道是誰了?”鄧深皺了皺眉。

“我只是覺得我們未必一定要將此事公諸於天下。”長瑜若有深意地說道:“因為皇上未必願意追究他的責任。”

“皇上?”孟林因為長瑜的話有幾分詫異。連皇上都要袒護的人在這盛朝只怕並不多,而再想想這幾日的追查,試題洩露卻並非是大規模的公開化,而是有極為精準的目標人群。

“吏部侍郎之子薛海軒,刑部尚書之子杜睿······”孟林一邊低低喃喃自語道,一邊思索

“子之錯,父之過。”

“都是六部的人。”孟林明白過來,看了一眼鄧深道:“如此有心針對六部,卻又最有可能受到皇上的庇護,同時還最有權勢與眼線能夠拿到試題的,便是只有右相——蕭雲林了。”

長瑜也神色微斂,點了點頭:“若是將此事鬧大,今年的科舉必定受到影響,便是對皇威也是一大影響。而你我已經沒有時間去找更多的證據來指證右相,何況一不小心,或許還會被反咬一口”

鄧深嘆了一口氣,倒是對長瑜的話有了幾分同感。而因為鄧深的沈默,孟林卻是扣緊了桌角,雖然語調平和,卻分明有些不忿:“那便如此放過他。”

“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長瑜勸說道:“如今試題洩露一事不能瞞著皇上,因為試題已經洩露便是要趕緊重新擬題以確保今年科舉公平順利的進行。只不過就算我們不能動他,也要讓皇上知道誰才是幕後主使。”

淩允恭站在一旁,看著長瑜銳利地一番話,忽然明白他吩咐他去調查的事情。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有著縝密的計劃。果然是天生就帶著血統中的敏銳與果敢。

“我們既然沒有證據,又怎能讓皇上相信?“鄧深皺著眉頭說道。

長瑜微微地挑了挑眉:“朝中之勢,皇上未必不在意。何況雖然沒有決定的證據說此事就是蕭雲林指使,卻是有證據可以讓皇上合理地懷疑他。

鄧深微微地想了想,才看了看長瑜:“此事既然你有了打算,相信卻是並非沒有把握。”

長瑜挑了挑眉,自然明白鄧深的話中之意是默許了她的做法,又繼續道:“雖然你我不能找出蕭雲林的門上,卻是也可以借此事還他一報。”

“還他一報?”鄧深倒是對長瑜這話中的意味,微微地挑了挑眉。

“朝圼都府尹萬前是右相的心腹,同時也是作惡多端,知法犯法。”長瑜道:“我已經查到此事的試題洩露之事,雖然與他無關,可是兜售試題的趙木陽與萬前的管家卻是同鄉好友,也就牽涉其中。”

“你的意思是讓萬前做替罪羊?”鄧深看著長瑜,一雙精神矍鑠的眼中更加多了幾分精神。

“這樣想來右相大人便不會不明白些什麽。”長瑜說道。

鄧深看了看孟林,兩人似乎都思量了幾分後,鄧深才開口道:“那就由你進宮。”

長瑜站起身,微垂了垂頭:“科舉帶給盛朝所有的有學之士的應當是一個公正嚴明的結果。”隨後又拱了拱手道:“若是有人故意要打破這樣的公平,也理應得到幾分回報。”

淩允恭看了看她,眼中的那抹詭譎笑意,讓他也不由得挑了挑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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