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入龍潭尋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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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初入龍潭尋明珠
這譽王府雖算不上金碧輝煌，但也十分沈穩大氣。朱紅大門，銅扣門鎖，門口站著兩排整齊、嚴肅的守衛，一見便知主人家教嚴明。
正午的太陽火辣刺眼，大街之上的人寥寥無幾，似乎全都在乘涼避暑。沈長瑜自然也不愛在這樣的天氣中晃悠。一個人悠閑的躲在譽王府對面的一棵樹上乘涼，綠處陰涼，雖不似有薄紗飄搖，婢女相伴的舒適，不過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沈長瑜看到對面王府大街上的挺拔身姿，滿意地一笑。這傅諶從一大早就站在那裏，一步未移，即使是午時的烈日當頭，倒真的頗有禮賢下士的精神。
可是沈長瑜還是不會心軟地放下身份，瞇了瞇眼，感到幾分倦意。將扇子擱在臉上，待她美美的誰上一覺再說。
一覺過後，已是流霞滿天的時候，沈長瑜看著傅諶仍然在那一動不動，心中暗動,輕盈地躍下樹，向譽王府走去。
而傅諶看見沈長瑜的身影，唇邊一抹微笑。他早就知道他會來，不過是故意拿喬，但他也願意等，他對待人才從來不乏容忍與耐心。只是這站久了，倒有些不舒服。
“寧繹，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傅諶篤定地一笑道。
沈長瑜也不反駁他的話，只是笑笑道：“寧繹若再不承譽王的情，豈不是太不識擡舉了。”
說完兩人擡腳走到王府前，早已守候的王府管家趕緊迎上去，卻被傅諶揮手退下。沈長瑜隨後擡腳踏入王府大門，心中一陣感慨：這一入不知是福是禍呀。
“王爺”一聲驚呼讓沈長瑜轉過頭，剛好一個身影倒在她的肩頭，一陣沈痛。
“你怎麽了”沈長瑜看著自己肩頭腳步虛浮，嘴唇發白，汗如雨下的男子。心中一動，將手摸上他的額頭，果然是一陣滾燙。
眾人見到自家王爺暈過去，都有些嚇傻了。聽從著沈長瑜的吩咐，也就有條不紊的開始行動，沈長瑜讓回過神的管家叫來一旁的侍衛，將傅諶扶回房。
沈長瑜用手探了探他的脈搏，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自己的拿喬讓他受了些熱。不過他倒也執著，守在太陽下一天，就算鐵一樣的人也鬥不過天上的伏羲皇呀。
只不過，她這般難為他，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的：如果寧繹的名字不是傳遍朝圼都，又如何能夠將沈長瑜的名字隱匿起來。只有寧繹的名字足夠響亮，大家無暇，甚至於無心去將它和病弱無比的沈長瑜聯系起來，她才算是真正擺脫了沈長瑜的身份，去做所有只有寧繹才能做的事情！
於是，用水敷在他的額頭，沈長瑜將寫好的藥方交給管家，也就全身而退了，隨著管家吩咐而來的下人來到自己的房。
沈長瑜初來乍到也無所事事,隨手抽出兩本書，著迷一看，回過神竟已是三更半夜。沈長瑜摸了摸有些饑餓的肚子，眼珠一轉，也就推門出去。
沈長瑜一提氣便躍至房頂，像一只黑暗中的貓一般。終於尋到了廚房，翻身下去。
正在這時，一個黑影襲來，一出手便是淩厲的招式。沈長瑜連忙躲閃，向後急退，卻撞上假山。沈長瑜趕緊向上一躲，襲擊的暗手打上假山，印下一個掌印。
“這在背後襲人，怎樣也不算君子。”沈長瑜立在假山頂上，淡淡地道。
“那你又算什麽？梁上君子嗎？你等竟然敢在譽王府行竊。”那人擡頭一看沈長瑜，更加惱羞成怒，提氣便又是一番攻勢。
而沈長瑜看清黑影後，臉上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笑，卻是只躲卻不接招了，忽然開始張嘴大嚷：“殺人了···殺人了····譽王府有人要殺人了。”
“你休要亂嚷。”原來黑影便是傅諶身邊的侍衛——應無痕，今日因受傅諶的派遣，所以不在府中，自然也不知道沈長瑜已是傅諶的門客。他只當沈長瑜繹那日的小賊是一夥兒，是來譽王爺偷東西的。
“殺人了····”清朗的聲音很快傳遍整個譽王府，沈長瑜在應無痕的追趕下，愈發大聲的嚷嚷，一邊還四處奔逃，從這個院子跑到那個院子。
很快，整個譽王府就燈火通明了。眾人見沈長瑜繹王爺的貼身侍衛相鬥，都無人敢上前阻攔。他們既打不過王爺的侍衛，有不敢得罪王爺今天頂著烈日迎接的新客人。
最後終於讓沈長瑜看到在傭人攙扶下的傅諶。一個飛身，沈長瑜隱在他的身後，她知道那人決不敢再放肆了。
果然，應無痕一見沈長瑜躲在自己主子身後，也就不敢再造次。跪在傅諶面前道：“王爺，這小子半夜鬼鬼祟祟地在屋頂上溜達，本想抓住他問個清楚，誰知他就開始逃竄，無痕也就緊隨其後。”說完，還狠狠瞪了一眼沈長瑜。
沈長瑜看見跪在傅諶面前一臉畢恭畢敬地樣子，也擡步從傅諶的身後走出，緩緩道：’我是這王府邀來的貴客，卻無一人為我準備晚飯，這譽王爺的待客之道已經讓我心寒了。誰知我自己出門找東西吃，卻又有人要抓我，這譽王爺的人難道都是不聽人解釋就出手的嗎？”
“你······“應無痕被沈長瑜的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他的確沒有想到這小子真的是王爺請回來的。
“和叔，你為何沒有準備寧公子的晚餐？”傅諶一聲怒喝，只見管家周和有些顫巍巍的跪了下來。
“王爺恕罪，只因王爺突然暈倒，小人一時忙起來就忘記了寧公子。”
“你要怎麽處置，就看寧公子的安排了。”傅諶這句話分明是說給沈長瑜聽的，擺明了是想讓她消氣。可是沈長瑜本就沒有責怪之意，何況這管家似乎與莫全一般年紀，算起來都算她的行輩，她自然也不能再說什麽，也就讓周和起了身。
而如今就只剩下應無痕一人，沈長瑜也並不想難為他，畢竟她今晚所做只是想讓人知道，譽王爺有一個能讓譽王等到中暑，能在譽王下說話的沈長瑜。再說那應無痕是傅諶面前的紅人，得罪了他，也對她沒什麽好處。
“讓他起來吧，今晚不過誤會一場。”沈長瑜看著傅諶道：“我只是想吃頓飯而已。”
傅諶一臉笑意地看了看沈長瑜，對著跪在面前的應無痕道：“既然寧公子不再追究，也就當沒有發生過。你長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是，王爺。”應無痕站起身，微微凝眉的看了看沈長瑜，也就依言退下了。
而傅諶讓周和上前，小小的低語兩聲。就遣退跟著他的人，讓沈長瑜繹他同行。
兩人在王府中七走八拐的走到一個小亭，清燈微光，徐徐飄來一陣飯菜的香氣。
“這譽王爺的人，動作倒挺快。”沈長瑜坐在桌旁，開始不客氣的大動碗筷。而傅諶卻只是不言不語的看著沈長瑜頗好的胃口。
傅諶看著一臉滿足的沈長瑜倚著欄桿，摸摸自己的肚子，竟有幾分嬌態。
“嬌態”傅諶微瞇了眼，從第一眼看到他，他便覺得他的面貌比女子更美上幾分。傅諶側眼看看沈長瑜的喉頭，確實男子無疑，心中竟湧上一陣失望。
而沈長瑜如何不知道傅諶的目光，只是心中暗想，她到底是冉乘風的弟子，如何會連“女扮男裝”這等事情都做不好。比如，自己喉間的喉結，乃是因為用了草藥才會凸起，比起普通用黏土的伎倆，不知道逼真多少倍。
傅諶清了清喉嚨，看著投眼過來的沈長瑜道：“今夜之事，乃是我王府中人不對，還請寧兄見諒。”
“你不認為這樣很好嗎？”沈長瑜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至少讓我先知道誰在這譽王府與我水火不容。”
“其實無痕這人忠心，耿直，並非不好相處之人。若你今後能與他深交，必會知道他的好。”傅諶認真道，他是想緩解兩人間的誤會。
“我待人乃是相互的，好與不好不看我，而在你。若你敢將真心交付與我，我自然能將命交付與你。”沈長瑜正色道，眼光直直的看著傅諶。她想，他一定能聽出這話中的意思。
傅諶輕輕一笑道:“來日方才，我對你之心，必然可鑒。”
沈長瑜微微一笑地將頭轉向亭外道：“這譽王府的夜倒是靜謐迷人，只是不知道這天下是否處處如此太平。”
傅諶微微的揚了揚眉，說道：“不知道寧兄對這天下之勢有何高見。”
沈長瑜也不回頭，仿若自言自語，卻是將自己心中的天下之勢交予傅諶。
既然要讓他信她，她就要告訴他，她信他。
“這天下五分之勢，一直未變。但在這五分之中，盛朝與明國實力又較為強大一些，可是辰朝與清國亦不可小覷，辰朝地勢險峻，軍事位置極佳；清國商業貿易繁榮，算是整個盛熙大陸的衣食之地。再加上越、辛、雲三國聯盟，彼此相依。所以天下五分是相互依賴，相互牽制。然而，如今的四大國中天、辰、明三國的君主都已年老，而皇子皇孫中又有不少英才豪傑。辰朝的言氏、明國的蘇氏五子。而這天下之勢除了朝野之人，還有不少能人隱士，公孫世家、鬼面公子、錦城城主·······紛紛擾擾，不知真的在天下大亂的一日，誰會是最強的人。”
沈長瑜倚著欄桿仿佛在絮叨小事一般，這天下在她數年的江湖生活中，倒也時刻見聞。更何況淩允恭作為聚風樓的樓主，更多的東西只要有他幫忙。
“只不過你若是想要這天下，自然要先安盛朝，方才有逐鹿天下的資格。”
“那你覺得這盛朝形勢如何？”傅諶看著沈長瑜道，他還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些什麽。
“盛朝乃是四分之勢，盛灝帝有自己的兵權與親信自然算一分。肅王傅諶握有兵權，但好像對爭權之事不像有興趣，雖算一分，但對你並沒有太大威脅。五皇子傅玦雖然沒有兵權，但是深得皇上的喜歡，所以也算一分，甚至算對你威脅最大的一分。而剩下的一分便是你，譽王——傅諶。”沈長瑜頓了頓，好像突然有興致一般地看著亭中仍不露聲色的男子。
“哦？”傅諶應了一聲。
“你雖然手握兵權，也曾領兵沙場，頗受百姓愛戴，亦頗有軍中威信。但是盛灝帝似乎並不太愛你這個兒子，雖然被封譽王，但是卻並沒有擺脫母親出身女官這一影響。”沈長瑜並不諱言道。
“所以，你並不看好我？”傅諶笑了笑，倒是並不失意。
“不，正是因為我認為你才是盛朝正主，所以才願入你譽王府。”沈長瑜盯著他道：“為王者，民之所向。你能廣納賢才，手下強將無數，連江湖上的“鬼面公子”也在你手下，足見你的謀士，強將並不少。將來也不見得會輸給誰。”
沈長瑜的眼睛在月下流露出點點流光，在傅諶眼中竟像一段美麗的詩歌。
不過，他的話語卻是更值得他欣賞。“鬼面公子”乃是他三年前所遇，能知道他在他身邊，果然了不起。
傅諶不由在心中生出一種感慨，這人要是為他所用，這天下何愁不得；可若是他與他為敵，他離天下就又難上了幾分。
“你果然有驚世之才，可你為什麽不自我獨樹旗幟，逐鹿天下？”傅諶淡淡地一挑眉，狀似無意卻在話中有著明確的試探之意道。
“我天生喜靜，只是世道太亂，尋個靜幽之處而已。”沈長瑜淡淡道，果真有幾分隱逸的感覺。雖然只是應付傅諶的試探，不過她倒著實不愛這天下，只不過她是想與風府的眾人在這亂世中一道尋個靜幽之地。
“那你是要助我一統天下。”傅諶站起來看著沈長瑜道，他要在他眼中看到自己想找到的東西。
沈長瑜果敢的看著他道：“我助你，你就要助我尋到那一處靜幽之地。”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找到了自己所要的情感。
而在另一片寂靜的月色下，飄搖的花瓣慢慢地落在一雙微有幾分落寞的肩上，月下的背影，隱隱地沈澱著讓人心中微動的憂傷。
聶少然慢慢地走近月下之人，似乎是忖度了幾分才開口道：“聚風樓傳過消息來，沈夫人中毒昏迷，淩允恭正在幫助沈長瑜調查此事。”
月下的身影微動：“是針對她的嗎？”
“應當不是，按照推測應當是盛朝內部權鬥，牽扯了沈家。”
“只怕她不會置身事外，必定也會有所牽連。”月下之人微微地揚了揚頭，看著透出潤澤的月亮，道。
“要不要讓秦少卿去一趟盛朝。”聶少然也微微地擡了擡頭，恰好露出一張像是刀斧雕琢的面孔，卻也看得出是極少動心的：“雖然有少寒在她身旁，可是她到底為了不洩露身份會有幾分舉足難行。”
而月下之人也聞言轉過身了，一張如玉之面上，眉目含著幾分讓人忍不住伸手拂去的落寞，卻又偏偏更流露出一種讓人不可褻瀆的美好。美好這個詞，著實不該用在一個男子身上，可是偏偏用在他的身上，卻是只有“不及”，而無“過之”。
大概極少會有人想到錦城的城主會是如此一個少年，更是如此一個讓人難以相忘的少年。
若這世間有顏，他此刻卻是占盡了半分。
也難怪後人有言：衛玠於我，如珠玉在側，覺我形穢；衛玠與我，如傾世之顏，占盡半分。
“再等等吧，若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想讓她被束縛住。”溫柔淺淡的話語卻分明帶著深深的呵護，以至於站在一旁的聶少然有幾分無奈的挑眉。
“可是，既然少主選擇了她，便是遲早要出手。長久如此之等待，只怕也並非是好事。”聶少然說道：“何況她回了沈府，不也是一種束縛，到底是難以比得上她在江湖上的自由自在了。”
衛玠微微地動了動眉，看了看聶少然：“沈府也罷，盛朝也罷，就算困住她，也不過是一時，而你我要給她的責任卻是一世。”
聶少然微微地低了低頭，心中因為自家城主的話微微一頓，半響才應了一句：“是。”
衛玠這才又轉過身來，看著漸漸被雲朵遮蔽的月亮，眉眼之中仿佛被這吹拂而來的微風染上了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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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譽王府雖算不上金碧輝煌，但也十分沈穩大氣。朱紅大門，銅扣門鎖，門口站著兩排整齊、嚴肅的守衛，一見便知主人家教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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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瑜看到對面王府大街上的挺拔身姿，滿意地一笑。這傅諶從一大早就站在那裏，一步未移，即使是午時的烈日當頭，倒真的頗有禮賢下士的精神。
可是沈長瑜還是不會心軟地放下身份，瞇了瞇眼，感到幾分倦意。將扇子擱在臉上，待她美美的誰上一覺再說。
一覺過後，已是流霞滿天的時候，沈長瑜看著傅諶仍然在那一動不動，心中暗動,輕盈地躍下樹，向譽王府走去。
而傅諶看見沈長瑜的身影，唇邊一抹微笑。他早就知道他會來，不過是故意拿喬，但他也願意等，他對待人才從來不乏容忍與耐心。只是這站久了，倒有些不舒服。
“寧繹，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傅諶篤定地一笑道。
沈長瑜也不反駁他的話，只是笑笑道：“寧繹若再不承譽王的情，豈不是太不識擡舉了。”
說完兩人擡腳走到王府前，早已守候的王府管家趕緊迎上去，卻被傅諶揮手退下。沈長瑜隨後擡腳踏入王府大門，心中一陣感慨：這一入不知是福是禍呀。
“王爺”一聲驚呼讓沈長瑜轉過頭，剛好一個身影倒在她的肩頭，一陣沈痛。
“你怎麽了”沈長瑜看著自己肩頭腳步虛浮，嘴唇發白，汗如雨下的男子。心中一動，將手摸上他的額頭，果然是一陣滾燙。
眾人見到自家王爺暈過去，都有些嚇傻了。聽從著沈長瑜的吩咐，也就有條不紊的開始行動，沈長瑜讓回過神的管家叫來一旁的侍衛，將傅諶扶回房。
沈長瑜用手探了探他的脈搏，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自己的拿喬讓他受了些熱。不過他倒也執著，守在太陽下一天，就算鐵一樣的人也鬥不過天上的伏羲皇呀。
只不過，她這般難為他，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的：如果寧繹的名字不是傳遍朝圼都，又如何能夠將沈長瑜的名字隱匿起來。只有寧繹的名字足夠響亮，大家無暇，甚至於無心去將它和病弱無比的沈長瑜聯系起來，她才算是真正擺脫了沈長瑜的身份，去做所有只有寧繹才能做的事情！
於是，用水敷在他的額頭，沈長瑜將寫好的藥方交給管家，也就全身而退了，隨著管家吩咐而來的下人來到自己的房。
沈長瑜初來乍到也無所事事,隨手抽出兩本書，著迷一看，回過神竟已是三更半夜。沈長瑜摸了摸有些饑餓的肚子，眼珠一轉，也就推門出去。
沈長瑜一提氣便躍至房頂，像一只黑暗中的貓一般。終於尋到了廚房，翻身下去。
正在這時，一個黑影襲來，一出手便是淩厲的招式。沈長瑜連忙躲閃，向後急退，卻撞上假山。沈長瑜趕緊向上一躲，襲擊的暗手打上假山，印下一個掌印。
“這在背後襲人，怎樣也不算君子。”沈長瑜立在假山頂上，淡淡地道。
“那你又算什麽？梁上君子嗎？你等竟然敢在譽王府行竊。”那人擡頭一看沈長瑜，更加惱羞成怒，提氣便又是一番攻勢。
而沈長瑜看清黑影後，臉上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笑，卻是只躲卻不接招了，忽然開始張嘴大嚷：“殺人了···殺人了····譽王府有人要殺人了。”
“你休要亂嚷。”原來黑影便是傅諶身邊的侍衛——應無痕，今日因受傅諶的派遣，所以不在府中，自然也不知道沈長瑜已是傅諶的門客。他只當沈長瑜繹那日的小賊是一夥兒，是來譽王爺偷東西的。
“殺人了····”清朗的聲音很快傳遍整個譽王府，沈長瑜在應無痕的追趕下，愈發大聲的嚷嚷，一邊還四處奔逃，從這個院子跑到那個院子。
很快，整個譽王府就燈火通明了。眾人見沈長瑜繹王爺的貼身侍衛相鬥，都無人敢上前阻攔。他們既打不過王爺的侍衛，有不敢得罪王爺今天頂著烈日迎接的新客人。
最後終於讓沈長瑜看到在傭人攙扶下的傅諶。一個飛身，沈長瑜隱在他的身後，她知道那人決不敢再放肆了。
果然，應無痕一見沈長瑜躲在自己主子身後，也就不敢再造次。跪在傅諶面前道：“王爺，這小子半夜鬼鬼祟祟地在屋頂上溜達，本想抓住他問個清楚，誰知他就開始逃竄，無痕也就緊隨其後。”說完，還狠狠瞪了一眼沈長瑜。
沈長瑜看見跪在傅諶面前一臉畢恭畢敬地樣子，也擡步從傅諶的身後走出，緩緩道：’我是這王府邀來的貴客，卻無一人為我準備晚飯，這譽王爺的待客之道已經讓我心寒了。誰知我自己出門找東西吃，卻又有人要抓我，這譽王爺的人難道都是不聽人解釋就出手的嗎？”
“你······“應無痕被沈長瑜的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他的確沒有想到這小子真的是王爺請回來的。
“和叔，你為何沒有準備寧公子的晚餐？”傅諶一聲怒喝，只見管家周和有些顫巍巍的跪了下來。
“王爺恕罪，只因王爺突然暈倒，小人一時忙起來就忘記了寧公子。”
“你要怎麽處置，就看寧公子的安排了。”傅諶這句話分明是說給沈長瑜聽的，擺明了是想讓她消氣。可是沈長瑜本就沒有責怪之意，何況這管家似乎與莫全一般年紀，算起來都算她的行輩，她自然也不能再說什麽，也就讓周和起了身。
而如今就只剩下應無痕一人，沈長瑜也並不想難為他，畢竟她今晚所做只是想讓人知道，譽王爺有一個能讓譽王等到中暑，能在譽王下說話的沈長瑜。再說那應無痕是傅諶面前的紅人，得罪了他，也對她沒什麽好處。
“讓他起來吧，今晚不過誤會一場。”沈長瑜看著傅諶道：“我只是想吃頓飯而已。”
傅諶一臉笑意地看了看沈長瑜，對著跪在面前的應無痕道：“既然寧公子不再追究，也就當沒有發生過。你長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是，王爺。”應無痕站起身，微微凝眉的看了看沈長瑜，也就依言退下了。
而傅諶讓周和上前，小小的低語兩聲。就遣退跟著他的人，讓沈長瑜繹他同行。
兩人在王府中七走八拐的走到一個小亭，清燈微光，徐徐飄來一陣飯菜的香氣。
“這譽王爺的人，動作倒挺快。”沈長瑜坐在桌旁，開始不客氣的大動碗筷。而傅諶卻只是不言不語的看著沈長瑜頗好的胃口。
傅諶看著一臉滿足的沈長瑜倚著欄桿，摸摸自己的肚子，竟有幾分嬌態。
“嬌態”傅諶微瞇了眼，從第一眼看到他，他便覺得他的面貌比女子更美上幾分。傅諶側眼看看沈長瑜的喉頭，確實男子無疑，心中竟湧上一陣失望。
而沈長瑜如何不知道傅諶的目光，只是心中暗想，她到底是冉乘風的弟子，如何會連“女扮男裝”這等事情都做不好。比如，自己喉間的喉結，乃是因為用了草藥才會凸起，比起普通用黏土的伎倆，不知道逼真多少倍。
傅諶清了清喉嚨，看著投眼過來的沈長瑜道：“今夜之事，乃是我王府中人不對，還請寧兄見諒。”
“你不認為這樣很好嗎？”沈長瑜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至少讓我先知道誰在這譽王府與我水火不容。”
“其實無痕這人忠心，耿直，並非不好相處之人。若你今後能與他深交，必會知道他的好。”傅諶認真道，他是想緩解兩人間的誤會。
“我待人乃是相互的，好與不好不看我，而在你。若你敢將真心交付與我，我自然能將命交付與你。”沈長瑜正色道，眼光直直的看著傅諶。她想，他一定能聽出這話中的意思。
傅諶輕輕一笑道:“來日方才，我對你之心，必然可鑒。”
沈長瑜微微一笑地將頭轉向亭外道：“這譽王府的夜倒是靜謐迷人，只是不知道這天下是否處處如此太平。”
傅諶微微的揚了揚眉，說道：“不知道寧兄對這天下之勢有何高見。”
沈長瑜也不回頭，仿若自言自語，卻是將自己心中的天下之勢交予傅諶。
既然要讓他信她，她就要告訴他，她信他。
“這天下五分之勢，一直未變。但在這五分之中，盛朝與明國實力又較為強大一些，可是辰朝與清國亦不可小覷，辰朝地勢險峻，軍事位置極佳；清國商業貿易繁榮，算是整個盛熙大陸的衣食之地。再加上越、辛、雲三國聯盟，彼此相依。所以天下五分是相互依賴，相互牽制。然而，如今的四大國中天、辰、明三國的君主都已年老，而皇子皇孫中又有不少英才豪傑。辰朝的言氏、明國的蘇氏五子。而這天下之勢除了朝野之人，還有不少能人隱士，公孫世家、鬼面公子、錦城城主·······紛紛擾擾，不知真的在天下大亂的一日，誰會是最強的人。”
沈長瑜倚著欄桿仿佛在絮叨小事一般，這天下在她數年的江湖生活中，倒也時刻見聞。更何況淩允恭作為聚風樓的樓主，更多的東西只要有他幫忙。
“只不過你若是想要這天下，自然要先安盛朝，方才有逐鹿天下的資格。”
“那你覺得這盛朝形勢如何？”傅諶看著沈長瑜道，他還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些什麽。
“盛朝乃是四分之勢，盛灝帝有自己的兵權與親信自然算一分。肅王傅諶握有兵權，但好像對爭權之事不像有興趣，雖算一分，但對你並沒有太大威脅。五皇子傅玦雖然沒有兵權，但是深得皇上的喜歡，所以也算一分，甚至算對你威脅最大的一分。而剩下的一分便是你，譽王——傅諶。”沈長瑜頓了頓，好像突然有興致一般地看著亭中仍不露聲色的男子。
“哦？”傅諶應了一聲。
“你雖然手握兵權，也曾領兵沙場，頗受百姓愛戴，亦頗有軍中威信。但是盛灝帝似乎並不太愛你這個兒子，雖然被封譽王，但是卻並沒有擺脫母親出身女官這一影響。”沈長瑜並不諱言道。
“所以，你並不看好我？”傅諶笑了笑，倒是並不失意。
“不，正是因為我認為你才是盛朝正主，所以才願入你譽王府。”沈長瑜盯著他道：“為王者，民之所向。你能廣納賢才，手下強將無數，連江湖上的“鬼面公子”也在你手下，足見你的謀士，強將並不少。將來也不見得會輸給誰。”
沈長瑜的眼睛在月下流露出點點流光，在傅諶眼中竟像一段美麗的詩歌。
不過，他的話語卻是更值得他欣賞。“鬼面公子”乃是他三年前所遇，能知道他在他身邊，果然了不起。
傅諶不由在心中生出一種感慨，這人要是為他所用，這天下何愁不得；可若是他與他為敵，他離天下就又難上了幾分。
“你果然有驚世之才，可你為什麽不自我獨樹旗幟，逐鹿天下？”傅諶淡淡地一挑眉，狀似無意卻在話中有著明確的試探之意道。
“我天生喜靜，只是世道太亂，尋個靜幽之處而已。”沈長瑜淡淡道，果真有幾分隱逸的感覺。雖然只是應付傅諶的試探，不過她倒著實不愛這天下，只不過她是想與風府的眾人在這亂世中一道尋個靜幽之地。
“那你是要助我一統天下。”傅諶站起來看著沈長瑜道，他要在他眼中看到自己想找到的東西。
沈長瑜果敢的看著他道：“我助你，你就要助我尋到那一處靜幽之地。”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找到了自己所要的情感。
而在另一片寂靜的月色下，飄搖的花瓣慢慢地落在一雙微有幾分落寞的肩上，月下的背影，隱隱地沈澱著讓人心中微動的憂傷。
聶少然慢慢地走近月下之人，似乎是忖度了幾分才開口道：“聚風樓傳過消息來，沈夫人中毒昏迷，淩允恭正在幫助沈長瑜調查此事。”
月下的身影微動：“是針對她的嗎？”
“應當不是，按照推測應當是盛朝內部權鬥，牽扯了沈家。”
“只怕她不會置身事外，必定也會有所牽連。”月下之人微微地揚了揚頭，看著透出潤澤的月亮，道。
“要不要讓秦少卿去一趟盛朝。”聶少然也微微地擡了擡頭，恰好露出一張像是刀斧雕琢的面孔，卻也看得出是極少動心的：“雖然有少寒在她身旁，可是她到底為了不洩露身份會有幾分舉足難行。”
而月下之人也聞言轉過身了，一張如玉之面上，眉目含著幾分讓人忍不住伸手拂去的落寞，卻又偏偏更流露出一種讓人不可褻瀆的美好。美好這個詞，著實不該用在一個男子身上，可是偏偏用在他的身上，卻是只有“不及”，而無“過之”。
大概極少會有人想到錦城的城主會是如此一個少年，更是如此一個讓人難以相忘的少年。
若這世間有顏，他此刻卻是占盡了半分。
也難怪後人有言：衛玠於我，如珠玉在側，覺我形穢；衛玠與我，如傾世之顏，占盡半分。
“再等等吧，若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想讓她被束縛住。”溫柔淺淡的話語卻分明帶著深深的呵護，以至於站在一旁的聶少然有幾分無奈的挑眉。
“可是，既然少主選擇了她，便是遲早要出手。長久如此之等待，只怕也並非是好事。”聶少然說道：“何況她回了沈府，不也是一種束縛，到底是難以比得上她在江湖上的自由自在了。”
衛玠微微地動了動眉，看了看聶少然：“沈府也罷，盛朝也罷，就算困住她，也不過是一時，而你我要給她的責任卻是一世。”
聶少然微微地低了低頭，心中因為自家城主的話微微一頓，半響才應了一句：“是。”
衛玠這才又轉過身來，看著漸漸被雲朵遮蔽的月亮，眉眼之中仿佛被這吹拂而來的微風染上了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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