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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舊時明月今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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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舊時明月今相逢

自錦城一番延沓後,長瑜連行幾日,便已入了盛朝境內,到了禹城。禹城並未有太多名勝古跡,確是男子最愛之處,只因禹城美人艷名遠播,也算一大特色。

只不過雖然她一向把自己當做男孩子來用,可是到底是有心卻無能,自然也是湊不上熱鬧。

長瑜手中把玩著扇子,一個人溜溜達達地竟到了正街。隨性張望了一下熱鬧的街市,也沒發現有什麽令她感到趣味的事,也就無所事事的停在一個首飾攤。

或許是因為美人眾多,這禹城的首飾在長瑜看來也算頗有特色了。

“公子,可是看上了哪一件?”攤主對於長瑜的停留駐足倒是頗為熱情,看著長瑜的長相,他倒是不由自主的猜測長瑜會是個大客戶。

“我這的首飾,且不說精美,便是名字也讓人愛不釋手。”攤主看著長瑜拿起一根白色玉簪道:“這個簪子是用上好的白玉所制,因為毫無雕琢,便是取名為“白雲深處”。”

“白雲深處?”長瑜看著手中的白玉簪,倒是的確因為攤主的話有了幾分想要買的欲望。

若她真是一個男兒,必定要將這個白玉簪買下送給她所喜歡的女子,而那女子一解對“白雲深處”的男子的掛念。

就在長瑜看著白玉簪走神的片刻,忽然感到腰間被撞,微瞇了眼,竟然有人偷她的東西。將手中的飾品放下,向店主道了一聲謝,便以“移身步伐”抓住了穿著粗簡布衫的小賊。

奇怪的是,小賊也不掙紮的任她擒住,只是不願轉過身而已。

“你是?”

長瑜一見這小偷的反應,凝眉想了想,十五六歲的樣子,心中頓時明了了不少:“淩允恭,還想玩,那我們就去懸崖玩。”

“不····不去。”小賊轉過身,竟是個唇紅齒白,頗為標致的少年。

少年睨了一眼長瑜,嘟嘟嘴道:“上次被你吊在懸崖,我還沒緩過神。”

長瑜一挑眉,頗為玩味的一笑:“誰讓你偷人家的東西,我不過讓你感受一下來自關愛的“懲戒”。”

少年輕蔑地撇撇嘴道:“不過比我大三、四歲的樣子,裝什麽老頭。”說完扭扭被手扣住的肩嚷道:“放開啦。”

長瑜也不為難他,依言放開。挑著眉看著邊捏肩邊叫喚的淩允恭,一臉笑意。

終於看到他停下來了後,閑閑地攤開手:“拿來。”

淩允恭磨蹭了半天,終於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兩,遞到長瑜的手中喃道:“小氣。”

長瑜好笑的用扇子一拍他的後腦勺,接過錢袋,放入懷中。滿意的點點頭,正想開口,卻聽到一聲:“主子,他在那兒。”

一擡眼,兩個男子便落在長瑜面前。一個雪白綾衫,眉目中透著一股溫潤與沈靜,而另一個一臉怒意,身著黑色勁裝。

長瑜看了看縮在身後的淩允恭,暗暗地掐了一下他的手心,待聽到一聲痛呼後,才罵道:“淩允恭,你惹麻煩了。”

長瑜定睛看著眼前的二人,不禁覺得有些眼熟,暗一思索,方想起玉錦樓二樓的那兩個男子。

“不知兩位,有何事要攔了在下的去路?”長瑜有禮的拱手道,雖知此事沒那麽容易完了,但禮儀卻還是要的。

“你身後的人,偷了我家主子的玉佩,速歸還。”應無痕一見眼前之人,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念及自己護衛下,竟然會著了偷兒的道,便覺得有些赧然,不自覺便有些了惱怒。

長瑜轉過眼一瞪,果然淩允恭心虛的一低頭。在她伸出手之後,一塊刻著暗花浮痕的玉佩便放在了她的掌心。

還未待長瑜細看,一陣內力便將玉佩吸走,轉手到了傅諶手中。

而長瑜蹙眉瞄了一眼傅諶,只覺得他的武功不錯。可那玉佩當真那樣重要,竟然容不得別人細看一眼?

“既然公子取回了玉佩,那我等便告辭了。”拉著淩允恭,長瑜微微一笑道,轉身便要離開。

“慢著”應無痕知道傅諶對長瑜的心思,所以便有心想讓他欠傅諶一個人情,就故意移步到兩人面前,橫劍喝道:“不道歉,便想離開。”

“對不起。”長瑜笑語盈盈的將黑衣男子的劍給推開,倒是極為、坦蕩地說:“倒是我疏忽了,這聲‘對不起’便由我說了吧。”

“你·······”應無痕原本以為長瑜會有些躊躇,卻不想她如此幹脆,倒是有些語塞。

而長瑜見應無痕不說話,看了看帶笑卻一直未開口的傅諶道:“他,不過還是一個孩子,又何必苛責,讓眾人見笑。”說完,長瑜看了看四周已圍起的人群輕笑道。

傅諶站在這人潮之中,含著一抹融開初雪的暖笑打量著長瑜,仿佛要將她看透一般。

長瑜也淡定地直上眸,念及她初次見他,便是在洛州了,只是那個時候她是沈長瑜,如今是男子模樣,他二人未必會因為一面之緣而認得它。

其次便是玉錦樓救人那日。那兩支插至馬咽喉的竹筷,一支為三哥所發,另一支便是他。論三哥的武功,雖身負有傷,卻只需要一支便讓馬斃命,不必再多一支。所以如此而言,若無他那一支,她亦不會有事,即不存在任何的救命之恩,她也不必客氣。

“無痕方才言辭過於莽撞,還希望你不必介懷。”傅諶倒是比長瑜更為坦蕩,一番話,倒是讓長瑜顯得小氣了。

“今日之事,也自然無須追究的。只是,倒也算個契機,能夠與公子相識。”

長瑜自然明白傅諶處事高明之處,心中微訝,卻沈住臉色地微微一笑的說:“多謝!”

說完,傅諶微一拱手,看了看應無痕道:“無痕,走吧。”

長瑜看著二人的身影,心中有些忖度,這二人一看就不凡,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來頭?

只不過,就在她心思流轉的時候,有人卻似乎不願意“奉陪到底”。於是,長瑜立馬回過神地將身後欲逃跑的淩允恭一把制住。

等到到長瑜再重新想起那一支“露從今夜白”的時候,那個攤主卻似乎因為方才的喧鬧而離開了。

長瑜笑了笑,也算有幾分悵惘地拎著淩允恭一同回了客棧。

而就在他們二人離開,不遠處的巷口卻走出兩人,細看卻是原本已經和長瑜分道揚鑣的蘇景行與蘇景越。蘇景行微微地低眸,正看著手上的一支白玉簪。

“白雲深處。”行知輕喃道,恍若有幾分深意地一笑:“她大概比起玉簪,更加喜歡這個名字吧。”

十七看著自己三哥從前幾日收到一封飛鴿傳書後,就變得奇怪的行徑,心中只能是充滿疑問。

這“寧繹”雖然是救了三哥的命,可是這救命之恩也不是哪一日就能夠報答的,所以,他們這樣跟了一路,不為報恩,到底是所為何呢?

只是,十七也不敢問啊……

他只能隱晦地勸道:“如今,她已經進入了盛朝的境內,離朝圼都也不算遠了。你我是否也應該回去了。”

行知微微地挑了挑眉,想起一些舊事,而後微微一笑道:“是呀,我與她來日方長,也不必急於一時。”

十七一挑眉,倒是覺得自家三哥這是話中有話。

只是,十七還是不敢問啊……

而淩允恭原本是想借長瑜為他解決麻煩,卻忘了長瑜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初識淩允恭,便是因為他偷她的玉佩,被她抓住,一頓惡整,誰知兩人倒由此變成了熟人。

而淩允恭其實也並不險惡,他所偷所盜之人,多為富商大賈,貪官汙吏 。而所得錢財也多用來救扶平民,只不過,有時也會因為個人喜惡,而不小心順手牽羊。想他昨日的麻煩也是因為一時興起,誰知惹了兩個窮追不舍的主兒,自己無法解決,才找上她。

想到這時,長瑜在軟椅上一招手,便是一串葡萄奉上。淩允恭畢恭畢敬地將果盤奉上,要想今後跟在她身邊,便要從此時,對她言聽計從。

淩允恭看著長瑜的一臉享受,眉梢一擡的說:“寧大哥,這天氣如此炎熱,不如我們一起去泡涼泉。”

長瑜還未吐出的葡萄籽被淩允恭的一句話哽在喉頭,咳了半天,才吐出來。接過淩允恭的水咕嚕一灌,心中暗想,如何找個借口推脫。

“嗯···嗯···”長瑜忽然想到一個借口,雙眸驀然變亮,清清喉嚨道:“明日我便要去朝圼都拜訪故人,素問這禹城特色頗多,我可得去備好禮物。”

長瑜說完便走出門去,一邊走還一邊囑咐道:“那泡涼泉的事,你就自己去吧!”

淩允恭暗笑,卻順著長瑜的意道:“好可惜,你竟然不去·····”

看著消失的人影,眼中陡然沈下,霎時讓人難以猜透。

“寧公子”方才走到門口的長瑜被店小二叫住。

小二甩了甩跑堂的帕子,跑到長瑜面前道:“寧公子,方才,有一個小姑娘來找你,不知你可曾見到。”

長瑜一臉納悶,她並不認識哪個小姑娘,更無論哪個小姑娘來尋她。

“是找我的嗎?”

“怎會不是,那個小姑娘好像十二、三歲,說是要找一位愛著青衫、唇紅齒白、像謫仙一般的公子。”小二娓娓道來:“我們這客棧不是您是誰?”

“那人呢?”長瑜問道。

“您方才出去了,我便讓他她在門口等會,誰知一會兒就不見了。我還尋思著她尋您去了,誰知您也沒看到。”小二搔了搔頭,繼續說道:“這可納悶了。”

“我給您問問其他人”說完,店小二便向另一個看著憨厚的年輕人問道:“牛大,你看到方才門口的小姑娘了嗎?”

“剛才有個女人將她帶走了。”牛大老實的回答。

“那你有聽到她們說了什麽嗎?”長瑜蹙眉問道,

“有,好像是那個女人帶那小姑娘去找什麽恩公,什麽救她娘的恩公·······”牛大認真地回想著說。

長瑜忽然想起,玉錦樓外那個神情倔強,不喜言談的小姑娘,頓時有些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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