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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解徒然醉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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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解徒然醉傾城

淡淡的晚風吹來,一陣血腥味彌漫開來,無形之中,將黑與紅的妖冶鋪滿一地翩飛的落葉,血漬還未盡,便是藍衣男子一口毒血傾出,覆上新的血珠。

而雲霞不知何時開始,映在樹下的二人,一青一藍,竟一時迷蒙了人眼。一旁的鮮血 與死亡,一旁的閉目凝息,神色淡然。

長瑜收回掌,將給玄衣男子的丹藥自己吃了一顆,這番折騰,耗費了她不少功力。

而玄衣男子早就處理好了傷口,一直守候在一旁。一見藍衣男子睜開了眼,便忍不住喜極叫道:“三哥,你沒事吧!”

藍衣男子搖了搖頭,接過長瑜拋過的丹藥吃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謝謝。”

玄衣男子將藍衣男子扶起,自己跪下,抱拳向長瑜道:“多謝俠士的救命之恩,可否得知您的高姓大名,他日必將厚報。”

長瑜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用扇子將玄衣男子擡起:“相報便不用了。”說著,長瑜看了看倚在樹旁的藍衣男子,眉蹙未松地看著玄衣男子道:“何況,他的毒我並沒有解。他中的毒乃是“徒然”,也就是說做什麽都是徒然。”

玄衣男子聞言一楞,忽然眉目淩厲地抓住長瑜的肩道:“你一定要救他,否則·····。”

“否則怎樣?”長瑜挑了挑眉,註目著陡然失去自持的玄衣男子道。

“徒然”他們倒是挑了一個好名字。”冷冷的聲音雖然還有一些因為傷重的虛喘,卻毫無半分對死亡的畏懼。

長瑜看著他,一身染上血色的藍衣,不僅沒有減去他的半分冷冽,反而多了幾分妖嬈,恍然心中有個念頭:他倒是極為適合藍色。

“放開他吧”他緩緩地開口。

而玄衣男子因為自家三哥的話雖有幾分猶豫,卻是極為聽從的放開了長瑜,只是一雙隱有銳氣的眼中卻滿目悵然。

“今日能夠得到少俠出手相救,吾等已經不勝感激。”藍衣男子開口道:“舍弟莽撞,還希望不要見怪。”

長瑜看著他,眼中閃過些讚賞,而後又掩下神色,微一挑眉,慢騰騰地像是故意一般道:“雖然它是“徒然”,但是世間事物便是如此,往往名不副實。”

“你的意思是?”玄衣男子陡然高興起來,朝著長瑜便抱拳道:“只要你能救我三哥,我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就不必了。”長瑜淡淡一笑,看了看他道:“這個時辰,我們應當是來不及趕到鎮上了,估計只能夜宿在外。所以諸如拾柴、烤雞、守夜的工作可得你來承擔,可否?”

玄衣男子緩過神來,忍俊不禁,此人性子灑脫,卻透了幾分頑劣,讓人甚喜之。

長瑜白了他一眼,而後又看了看藍衣男子,忖度他暫時行走沒有問題,便自顧自地往前走,邊走邊道:“跟一群死人呆一晚,我可不喜歡,趁著這天還有光,先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 好”玄衣男子回答道,扶著藍衣男子跟在長瑜身後。

太陽緩緩地停在山頭,彩霞的餘輝透過樹縫輕輕地覆在三人身上,一路往東。

三人一行終於在天黑之前,尋到一個破廟。長瑜本就與師傅習慣了風餐露宿,不拘小節的生活。所以當兩人鋪好稻草,席地而坐後。長瑜就因為耗費內力過多,被周公擾得不行,一倒在香臺上,就睡著了。

直到黑透了天,長瑜方才醒過來,一起身不知自己何時已睡在了稻草上,身上還蓋著一件藍色錦衫。

“你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天亮呢。”或許是逃離了陷境,長瑜聽得出玄色男子的話語中多了幾分開朗。

長瑜擡頭淡淡一笑,握了握手中的藍色錦衫,看向說話人旁一言不發,僅著中衣的男子,他的氣色似乎好了一些。

不過除了作為救治者自然而然的關心外,長瑜倒是更加關心他所註目的火光中烤得令人食欲大動的的烤雞。

而藍衣男子也似乎知道長瑜放在他身上以及他手中烤雞的目光,隱有笑意地將烤好的烤雞遞給長瑜,順手接過長瑜遞過的衣衫道:“你好像頗為嗜睡。”

“睡覺乃人生大事,我自然喜歡。”長瑜蹙眉道,然而聽著本是無理之話,卻讓人難以辯駁。

藍衣男子含笑地倚在一旁的草堆,閉目養神,卻也不多說,

而玄衣男子似乎因為白日之事,早就將長瑜當成了好朋友。放下手中擦拭幹凈的長劍,移到長瑜身旁道:“我在家排行第七,然老輩為了子嗣綿延,又常加以十七相稱,而三哥因為排行老三,你卻是可和我一樣,叫他三哥。”

長瑜一聽‘十七、三哥’,便知道此人對他仍有所防範,卻也諒解江湖中人的小心謹慎。

只不過,他喚他“十七”倒還好,畢竟因著年歲,她也是比他大一點的樣子,可是若是讓她依著他的口,喚藍衣男子“三哥”,她倒是覺得有些過分親密了。

於是,正在長瑜猶疑的時候,玄衣男子卻先開口道:“我字行知,你若是不介意,便可喚我的字。”

“我姓寧,單名一個‘繹’字。”

“寧繹?這個名字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玄衣男子微皺了皺眉。

而藍衣男子亦是微沈默了片刻,才低低地說道:“曲江樓夜月驚鴻,雛鳳先聲鬥老翁。萬丈紅塵煙火色,一身雪意踏清風。”

長瑜抱著手中的烤雞,擡眼看了看他,並不說話,只是垂眸之見卻掩下些落寞。

“你就是曲江樓中論贏了程老頭的人?”十七因為自家三哥的話,立刻歡喜起來:“那老頭向來是自負於人,每次都只會說教。倒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能夠讓他吃癟,而那個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程老先生不過是謙讓於我。”長瑜說道:“若是他有心勝我,便不會有這麽首實際上名不副實的詩了。”

“就算他謙讓你,也必定是你身上有他所讚賞的地方。”行知緩緩地開口:“所以這首詩,也算不得名不副實。”

“三哥的話沒錯。那老頭向來的得理不饒人的,你若不是真的有本事,他又豈會認輸。”十七似乎十分滿意自家三哥的這個答案,擡手拍了拍長瑜的肩膀。

長瑜淡淡地一笑,心中只道,既然你們能夠對名滿天下的聖儒以老頭相稱,又何曾會是比他普通的人。

只不過,她也無心追究,只是察覺到自己的體力因為進食而有所恢覆後,便看向不知何時因為疲憊而合上眼的行知,坐在他身邊:“行知,解衣。”

行知睜開眼,目光如炬,似乎未料到長瑜會如此喚他。楞了半響,才開始解衣,露出足以使每個女子貪念的胸膛。

長瑜這次倒是駕車就熟地看了看有些發炎的傷口,微嘆了一口氣,而這顯然被一旁的十七收入眼中。

“寧繹,三哥,他·····”

“行知中的”徒然“乃是一味炎性極強的毒,而要解此毒就只能用能與其相抗衡的’凝珠草”。’長瑜解釋道:“而凝珠草只有在曦日未熾之時方能取得。”

“那我明日便陪你一起去采那個”凝珠草””十七凝眉道

“那誰來照顧傷者。”長瑜皺起眉頭看了看行知,言語中頗多憂心:“何況,追殺你們的人當真會如此輕易就放棄。”

十七聞言,頓時語塞。而行知卻眉頭微蹙道:“你怎麽料定我們是被人追殺,而不是被劫或其他?你又如何料定他們不會罷手。”

“是要考我嗎?”長瑜微微地一挑眉,似有些不服氣地開口道:“雖然如今並非安平之世,但是會有那般武藝的山賊倒是不太可能,更多的土匪只是因為難以謀生才走上搶奪之道,若有一技之長,何須做個山賊。況且以你們的武功又豈是會受山匪之累,料想定是有番因緣而受傷才會受制於那群黑衣人。而那群人武藝不錯,必是受過訓練的殺手,被殺手盯上的人,又怎麽會輕易得生。”

說完,她又繼續道:“江湖上的規矩,殺手一旦接了任務,不成功便難以拿到酬勞。而往往就算碰上了強勁的對手,殺手就算不是為了酬勞也會為之前死去的兄弟而繼續下去,如此而來,若沒有雇主的解令,兩方必有一亡才會結束。想來有番武藝的殺手便只有江湖上的”剎血堂”,而“剎血堂”又豈會如此輕易就倒下。”

“所以,明日你只需要將你的劍借我一用。”

說完,長瑜將行知的衣衫整理好,便起身欲向十七交代一些明日看護所要註意的事情,手卻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制住。

長瑜疑惑地看向他那雙幽深的眸子,一瞬間像是跌入了一層深淵一般,默默不能自主。只聽見:“謝謝你。”

“雖然你我萍水相逢,但是緣分所致,能夠相逢一識,行知,又何必客氣。”長瑜笑了笑。

“雖是如此,但你的確是救我一命。”行知凝視著長瑜,明明一臉平靜,卻隱約帶著幾分鄭重:“這句謝謝,其實輕了”

長瑜微微地點了點頭,看著他慢慢地松開的手,心中幾許晃動。她自然看得出這二人身份不凡,原本的確是興之所至,才出手相救,如今卻是覺得能夠結交二人,何嘗不是她的機緣。

這世上,太多人將別人的好當做理所當然,能夠如此鄭重說出謝意的很少。而像兩人這樣,誠心實意地說著謝意,甚至於能夠將她這份好當做恩情放在心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行知看著走出破廟的人影,眼中隨還有些疑惑,卻還是閃過幾分淺淺的笑意。

只是一旁的十七卻是覺得奇怪,低低道:“三哥,我怎麽總覺得你好像認識他的樣子?”

“只是覺得他有點像一個人。”行知閉上眼,慢慢地沈下心。

第二日,將兩人留在破廟,沈長瑜趁早就上了山。

之所以要叫“凝珠草“,自然是因為這種草有其特性,據說這種草能凝結清晨的露水,然後開出類似露珠一樣的花。只是這樣的花卻也像露珠一樣,是會隨著陽光的照射而慢慢如露珠散去的。所以在這有萬千株凝結有露水的草的早晨,要尋到其中的一株,倒著實要費苦心了。

不過,刁鉆之事自然有刁鉆之法來解,而往往所謂的刁鉆之法都是需要天時、地利與人和。

天時、地利自然是有了,而最讓她難以控制的人和,奈何也自有人送上門來。

“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竟然要阻擋我“剎血堂”行事。”

長瑜擡眼看了看比上次還多的黑衣人,心中暗暗忖度如何才能解決此事,環視一圈還是含笑地將眼光放回與她說話之人。

“長瑜無非一個江湖散人,怎能擔上”神聖“二字?所以自然也沒有膽子和”剎血堂“對著幹。”

“那你為何要救下昨日那兩人?”黑衣人咄咄逼人道,想來也是不會信她的說辭。

長瑜淡淡地一笑,狀似無辜的聳了聳肩:“長瑜每日救的人著實不少,還真不知道您說得是誰?”

黑衣人眉峰一挑,嗤笑道:“那不知這樣的情形會不會讓你想起半分。”

說完,黑衣人一揮手,圍住長瑜的眾人就已經是淩厲地殺招襲來。

而長瑜也向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手中的劍淩空出鞘,長瑜騰空一躍便使劍一轉,劍鋒鋒利的劃過幾人的臂膀,血色絢爛如煙花一般,灑上一旁的凝珠碧草。而後,又是鬼魅一般的穿行,一時竟使多人負傷卻無死者。

“想不到,一個江湖散人竟然有如此之高的武藝。”先前開口的黑衣人,此時有些眉目凝重地註視著持劍而立的長瑜。

“過獎,過獎。”長瑜淡淡地一撇嘴角,一邊回話一邊將劍指向一個黑衣人的喉嚨,卻又劍鋒偏轉地劃向黑衣人的腿部。

而就在此時,另一把劍淩厲地加入戰局。長瑜側眼一瞥,竟然是他。忽然,長瑜臂上一疼,微凝眉地將傷她之人刺過臂膀。

她一向是給一分還十分之人。

於是,兩人在一群黑衣人中沒有落半分下風,而是劍風剎剎,不留半分情面。不一會滿野碧草無一沒有血腥之氣。

“撤!”終於是見勢不妙,一聲令下。

長瑜看著倉皇而走的黑衣人微一撇嘴,隨後轉過身看著已有幾分疲憊的人道:“你怎麽來了?”

“三哥說,你既然已經知道追殺我們的人乃是“剎血堂”,又怎會不知道“剎血堂”一向都是不會顧及什麽江湖道義,擋路者死的道理。”十七凝眸看了看長瑜,面色微有幾分嚴肅道.

“然後呢?”長瑜擡眼看了看染上血色的碧野,問道:“行知還猜到了什麽?”

“三哥還知道,你是故意引來“剎血堂”的人。”景越如實道。

長瑜但笑不語,向前走了幾步,摘下一株開著黑色花骨的草道:“行知說得不錯,你看,這“凝珠草”不就輕易找到了嗎?”

十七看著眉目微展的人,眼中不解道:“這其中難道有什麽關聯?”

“凝珠草”的花雖然與這清晨的露珠十分相像,難以區分,但是它卻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只要是有血,它的花就會變成黑色。”長瑜睨了一眼十七,:“你覺得我們三個人的鮮血可以染盡這片碧野。”

“所以你才會手下留情,你不是想讓那些人死,只是想讓他們的血流在這。”十七朗朗一笑道。

長瑜不置可否地將手上的“凝珠草”交給十七,順手將劍丟過去道:“這劍倒是不錯,不愧是叫“承影”,如影如幻。”

十七看了看手上的救命之物,再看了一眼轉身的人,忽然想起昨夜自家三哥的話,倒是有些好奇,這樣神仙般的人物,到底是和誰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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