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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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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感

泰納剛說完,我看到大福打開了門,進來了幾個人,我低頭繼續打游戲,耳邊聽著泰納給我描述:門外開始換防了,進來的人是要接替大福的,沒人接替小白,這些人都帶有殺傷性武器並且訓練有素,現在是最好的突圍時機……

“剛還說不想成為標本?”我制止了泰納後面的分析。

“就是分析,又不是真的要突圍。”泰納回答。

話音剛落,一束強光籠罩了整個房間。我腦子開始模糊,即將喪失意識時,眼前晃過了泰納的保護綠光,綠光越來越強,我逐漸清醒,立刻看向小白的方向,他已經被人掀翻在地,這回估計沒辦法裝睡了,我又看向大福,他也一樣,另外,還有兩個人靠墻坐在地上,腦袋歪到了一邊。

那個始作俑者則不知何時戴上了墨鏡,正在打開地板,往外拉東西,這束光難道是這位顧頭不顧腚的傻子弄出來的?他打算怎麽離開?

“什麽光?誰弄得?”

“再強些就可以瞬移了,現在的強度可以令生物體喪失意識。泰納在待命。”

我有些猶豫了,是跟他一起瞬移去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麽人?還是直接攔下?又似乎怎麽做都會惹人懷疑,最好的處理方式其實就是裝睡了,可我舍不得那個外星人生物體,這麽珍貴的東西,我都沒敢惦記,這傻子居然要虎口奪食嗎?

想得太多是大忌,這時那人已經背起了外星人,剛轉身,就看到了綠光籠罩下的我,看架勢要掏槍。

“電擊。”話音未落,那人倒下,外星人也摔向一邊,剛好倒在小白身上,眼看亮光有減弱的跡象,想必瞬移另有控制,正想要起身去搜,門開了,又進來一人,這人手裏拿著個飯盒大小的遙控,當他看到屋內的情形時,先是一楞,然後快步走向外星人,我不能再猶豫了,跨書包夾PAD下地,跑向外星人,一屁股坐在上面,此時那人雖有些驚恐,手可沒抖,強光驟起,籠罩著我和他以及我屁股下的外星人和小白,我瞇起眼睛,迅速確定自己這邊都在強光內,冷笑了下。

“光襲。”也是話音未落,那人仰面倒下,上半身在強光範圍外,我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這種老土的轉移方式對身體的危害大不大,很快我就覺得頭暈惡心、四肢無感,太難受了,有點兒後悔。

“阿軻。”聽到泰納的聲音,我立刻睜眼。發覺自己姿勢未變,周圍場景大變,應該是在山中某處,面前不遠處有輛黑色SUV,車上人數不知,車下兩人,都戴著墨鏡,手裏拿著槍,正驚慌的看著我。

“重襲。”對方立刻車翻人倒,一片狼藉。人類跟機器人在這種對抗模式中,根本沒有還擊之力。

“周圍安全。”泰納匯報。其實戰鬥中的泰納情緒並不多,只有在生活中才比較瘋。

我站起來,先蹲下來仔細觀察這個外星人,皮膚是深灰色的,依稀還可以看到遍布全身的黑色血管,沒有腳趾,手指粗長,只有四個,雙臂強壯,雙腿粗短,這就是早期星際探索的外星智慧生物,恐怕開始時,僅是以新奇的目光看著這個藍色的星球,不厭其煩的飛來飛去,後來就起了心思,開始偷偷摸摸的研究人類,不斷向自己的星球匯報這裏的美好,起了覬覦之心後,就有計劃有目的的展開大規模的人體試驗,直到有一天太招搖了,被人類落後的武器擊中,自己的飛行器被拆解了,自己則成了標本,我心裏突然就十分的難受:自己的飛行器是不是也被拆解了,自己有沒有成為標本……

我看向天空,藍寶石的顏色越來越透亮,今天溫度低不了,自己好像沒帶水出來,山裏的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等心情好點兒了,我再次蹲下,仔細觀察外星人,看到他胳膊上有一處傷口,我用力撕下了點皮肉小心的塞進書包小兜裏。

我再看向小白,剛才泰納說什麽來著,重度昏迷?生物體就是這麽脆弱,我先摸出他的配槍塞到他右手裏,再摸出他的手機撥出大福的號碼,手機很快接通了,那邊傳來大福急切的聲音:“老白,是你嗎?”“到底是誰,說話呀!”

我把手機放到小白耳邊,又從翻倒的車裏找到了水,自己裝了兩瓶,打開一瓶,澆到了小白的頭上,想了下,又在他手邊放了一瓶,做好這一切後,聽著手機裏仍有大福聲嘶力竭呼喊老白的聲音,我笑了下,背好書包,我決定自己先回家了,這裏太混亂了,我不喜歡,我想回家,想見自己的家人。

細算起來,我從沒有像如今這樣,在山中獨自徒步的經歷,郁郁蔥蔥的樹木,松軟卻不泥濘的山路,時遠時近的淙淙流水,還有不知疲倦的蟲鳴鳥叫,這些都默默的溫暖著我冰冷的心,我知道不能讓自己的心變得冷硬,但卻常常控制不住,那是阿軻殺戮時的心情,熟悉得讓自己感到害怕,好像那才是真正的自己,跟這個溫暖的世界格格不入,所以,我必須遠離能喚醒那種心情的環境。

“阿軻,你怎麽了?”泰納小心翼翼的問,他這是憋了多久了!

“沒什麽,就是心情不好。自己走走,心情能好點兒。”

“因為那個外星人?”

“熙冉後來帶你找到了我的屍體?”

“熙冉騙了泰納,阿軻沒有死。”

“我的飛行器呢?”

“泰納偷跑出來前,下載了她的系統。”

“就是想到,自己也可能成為標本,自己的飛行器也可能早被肢解了,就有些難受。”

“泰納會永遠陪著阿軻的,人類不可以太貪婪!”

“哈哈……泰納說得對。”我大笑著仰頭看向天上的白雲,卻模糊的什麽也看不清。

不遠處,那片人仰車翻之處。

小白似乎在沈睡中聽到了大福的鬼哭狼嚎,大福這是怎麽了,難道又把小軻丟了?怎麽會,小軻不是一直在沙發上睡覺,他也就是睡著了才像個小孩子!這次真不該帶他出來,可不帶出來,他萬一再噎著了怎麽辦?想到這裏,小白笑了,然後漸漸蘇醒,全部記憶重重襲來,那道白光,還是失算了。

大福嘶啞的吼叫聲就在耳邊?是手機,我這是在哪兒?當小白習慣性的抓緊手裏的槍時,忽然想到自己根本沒來得及拔槍,身上的重物是什麽?像是個人,冰冷的死人。最後,小白慢慢的睜開眼睛,先看到了一瓶水,然後順著聲音看到了耳邊的手機,以及耷拉在耳邊的那個奇怪的手。小白心裏一驚,迅速坐起來,頭很暈,四周的山體都在晃動,山體?我到底在哪兒?

“大福?”小白喊道。

“老白?”

“你在哪兒?你怎麽樣?”兩人同時問。小白舉著槍,等可以完全看清眼前的景物時,有些震驚。

“老白,我們正向你手機信號處集結,你那裏什麽情況?”大福的聲音終於沒那麽絕望了。

“目標完好在我手裏,附近有輛SUV,還有幾個攜帶武器的人,不過他們像……出了場車禍。”小白心裏的疑慮加深了。

“小(楚)軻跟你在一起嗎?”倆人又同時問,然後同時提起了心,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先說。”小白艱難的出聲。

“樂觀來看,就跟上次一樣,書包沒了,鞋我記得他就沒脫,連PAD也沒了,之前你睡覺時,他醒了就開始打游戲,出事之前,我看過他一眼,他就是坐在沙發上很生氣的打游戲。”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那道光之後,我就完全喪失了意識,剛醒過來,手裏握著槍,手機就在耳邊,還有瓶水。”小白又看到歪倒在不遠處的空瓶,不由的摸了摸臉和頭發。

“會是你無意識中打的電話嗎?”大福問。

“呵……難道我還無意識的拔了槍,往自己頭上澆了水,最後還沒忘記留一瓶喝!”小白突然就怒了。大福也覺得這樣想有些滑稽。

“我們就快到了,你原地別動,保持警惕。一切等匯合後再說。”大福冷靜了下,小白失去理智,自己就必須冷靜。

小白舉著槍,環顧四周,心裏一片茫然。楚軻的懷疑一一實現了,他是對自己太失望了,所以給大福撥了電話後就走了。他那麽小,能走到哪裏?對,他要回家,他早說過,他想回家,等自己醒來,可能又會阻攔他回家,所以他趁自己沒醒,獨自回家了。

可那車、那些人是怎麽回事?他一定會很奇怪的回答:“幹嘛又審我,幹嘛不問他們自己?”所以,擔心又賴他頭上,就走了嗎?還是,會不會遇到了什麽危險?救助自己的其實另有其人?小白知道自己無法自欺欺人,他也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覺,跟楚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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