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關燈
第八十四章

說完四周響起了掌聲,大家都在紛紛道謝。

巴德沒有放下嘴角,那笑容搭配上他有些下垂的眼尾,顯得無比真誠。

而新來的那批隊伍聽完這番話後皆是一臉不可置信中帶著驚喜,只有其中一個年齡稍小些的姑娘有些害怕的向後退了兩步。

這時一個身穿粉色裙子,手戴金屬環的微胖女生輕輕拉起她的手溫柔地說:“是真的,姐妹,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在騙你嗎?”說著她張開手轉了個圈。

“裴先生對我們非常好,會安排大家學習文化和樂器舞蹈之類的。他以前有空時還親自教我識字,這裏的人都很親切,比我以前的生活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說實話像我們這些人,大部分是被賣過去的,就算回去了,這幅身子還能有什麽好結果嗎?

就像裴先生說的一樣,餘生衣食無憂多好,我們從那種地方出來,又能活多久呢?”

小姑娘在女生的輕聲安撫下逐漸平覆心情,隊伍慢悠悠的朝通道走去,巴德轉頭對林熵念說:“我們也走吧,左邊那條是我的專屬通道,咱們從那裏下去。”

林熵念點點頭,隨他進入那條走廊。

和剛剛右側通道向下的臺階不同,這裏大約20米遠有個下行的電梯,走進去後他輕聲詢問:“剛剛給他們戴的是什麽?”

巴德擡起手腕,指了一下右手的銀鐲說:“那個嗎?與我們手上戴著的這個有異曲同工之妙,算是初代版本吧。材質不同,沒咱們兩個的功能全,但都可以及時檢測那些人的身體狀況,而且能隨時對佩戴者進行定位,雖然裝了電壓,不過我從未用過那個。

不過你放心,我們現在戴的這個可沒有添加定位系統和電壓。”

聽完後險些脫口而出的謝謝二字被他硬生生吞回腹中,這時電梯門開了,林熵念一下子怔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儼然是另一個社會,道路兩側種有移植過來的果樹和植被,一條人造小溪從他們不遠處橫向蜿蜒過去。成群的孩子們在這裏嬉戲,一旁的大人有的坐在輪椅上叫孩子們慢一些,也有的小朋友穿著小號圍裙正拿起畫筆認真的跟老師一起寫生。

他呆呆的問:“這是?…”

巴德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很多都是我和其他研究員撿來的孩子,當然也有他們自己的。那些大人有的是被上司打壓多年不得志的建築師,也有些殘疾教師,反正都是機緣巧合下被我帶回這裏的。

時間長了這兒人口越來越多,而且這些人們完全不願意去外面的社會。我想著這麽一大群總不能一直沒有娛樂的地方,所以這些年慢慢著人將這裏設計修建成了個與世隔絕的地下王國。

它的名字,叫月念。”

巴德居然把它和自己制造的毒品起了同樣的名字,雖然語種不同,但救世和傷人兩個極端融合在一起,實在有些震撼。

他安靜地跟在巴德身後,一路上默默觀察著那群無憂無慮的孩子們和眼中帶光的成年人,這些人即使遠離社會身處於地下,也個個精神煥發,幸福的不像話。

讓他忽覺這裏居然真的有一群如他一般根本不在乎名利地位,只想從心而行,平淡如水般過著隱居生活的人們。

巴德,居然真的帶領他們做到了…而且這日子一下子持續了十餘載。

他轉向右側微微擡頭看著那人的側臉,對方似是註意到了那視線,偏頭對他報以微笑。

不知道為何,這一笑讓他心中溢出無限暖流。

再往前走場景就變了,四通八達的路線連接著不同的鋪子與小型建築,各色的人們在道路上穿行。

林熵念心下微沈,像月念這般如此巨大的能耗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所以這個地方的資金來源是什麽呢?

他想了想,擡腳朝著一個調飲鋪子走去,離近了才發現大家用的貨幣似乎是他沒見過的樣式。於是轉身問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巴德“這也是自己做的嗎?”

巴德聽到後直接拉著他走向那鋪子,大家笑著朝他們倆打招呼,巴德回應後笑嘻嘻的對老板說:“佩菈,可以借我一張你的耳心嗎?我的這位朋友第一次過來,對這些比較好奇,一耳的就行。”

老板聽後大方的從旁邊匣子裏摸出分別印有1、3、8、10面額的黃紫色相間紙幣,還要繼續拿更大額的時候,巴德及時制止了她:“不用了不用了,謝謝佩菈,回頭還你。”

“不用不用,留給這位小帥哥做紀念吧。”佩菈爽朗的笑著。

巴德道謝後拉著他繼續朝前走去,將紙幣放在他手中說:“這些錢叫‘耳心’,都不會對外流通,用處也不太大。因為這裏的人多少有些手藝與技術在身上。所以每半個月或一個月會有專門的‘交換者’將他們制作的東西統一收集起來帶到外面進行售賣,換來的錢幣與貨物再按一比二的比例兌換成耳心。

這裏的物價會比外面低很多,而且通常情況下大家根本不需要花費金錢,除了這些增加生活情調的零食娛樂或是特殊服飾外,普通食物住所之類的都是由專人負責用換來的錢財公攤。

就像剛剛的調飲鋪,正在為大家制作新品的那位女士是調酒大師布朗的弟子佩菈。但她淡泊名利,根本不願隨他們一同去外界應付社交,在這裏一呆就呆了8年。前面那些小型歌舞廳還有電影場所也都是如此,大家只需要付出一點點勞動就能換來相應的錢財去娛樂。

孩子們則更加自由一些,每天都會有不同的獎勵,比如今天哪個孩子講出了有意思的故事,甚至多吃了一碗飯等等。老師們都可以從補貼中抽出一部分耳心按情況購買獎勵給孩子們發放。”

他將手中的耳心輕輕折好塞進口袋,眼眸在商業街邊那檐上華燈的映照下泛著溢彩流光。

穿過整條商業街,前面就是辦公區域。

兩人進入大門後巴德直接帶他上到二樓,他上來後發現這裏安靜的不像話,古樸奢華的裝修風格也完全不像年輕人會喜歡的模樣。

巴德向他一一介紹著路過的那些房間,健身房、泳池、餐廳、實驗室、會客廳、書房等應有盡有。

直到走近辦公室,他才猛然察覺整層竟空無一人。

“平時就你自己嗎?”

“是的,我不太喜歡與人同住,他們會按時上來打掃,我這些年呆在這裏的機會也不多。”

巴德將他請到茶臺旁,自己坐在主位上按下出水按鈕,邊準備著茶葉邊說:

“小念,你應該很喜歡這裏吧。還記得當初在亦國帶你去過的那個‘夢幻王國’嗎?”

林熵念點點頭:“記得。”

那個只屬於巴德一個人的實驗室。

“很多年前當我查到你們家房產位置時,就決定將實驗室選在旁邊了,總想著以後有機會遇見。

這些年每當我情緒不穩定時,就會選擇遠離這個幸福的家庭,一個人住在那個空蕩的別墅中埋頭研究。

後來聽說你要來亦國,我興奮的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去制造我們的第一次重逢。

哈哈哈,可惜那時才發現我在你的記憶中消失了。”說到這兒他眉頭一皺有些委屈,不過片刻又聲音愉悅地說:

“後來我邀請你來家中做客,才發覺自己居然與你如此合拍,多年未見也毫不生疏,那些日子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那時就在想啊,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你也不是不行,小念應該會理解我的吧。”

林熵念接下他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想到當初巴德興奮的叫自己在實驗室門口錄指紋的模樣,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若不是回國後陰差陽錯做了警察,也許真的可以在半夢半醒間理解他吧。

“所以小鳥你真的在制作解藥嗎?”

巴德沈默的看著他,眉頭皺了皺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靜了大約一分鐘他才開口:“是也不是,這些年我的確有嘗試過制作解藥,但是效果甚微。

毒品是以何種方式侵入人體的,小念你大概同我一樣清楚。

如何抑制神經,將毒素剝離血液,是我們現階段一直在攻克的難題。但同樣的,我並沒有辦法丟掉月念,無論是指這裏還是指那款產品,我想要將其他更危險的毒'品擠出市場。

所以那些帶回來的人們會自發組織以月為單位參與月念的改進實驗,因此我們才得以做出現在這一版藥劑。”

所以對錯究竟該如何明辨,他實在難以抉擇,這感覺讓人難受極了。

自己的朋友某天變成了一個半身成神的惡魔,到底該以什麽方式去面對。

他視線中透著一絲迷茫,像幼鹿般盯著巴德那海藍色的瞳孔,聲音仿佛沒睡醒一樣溫柔中帶著絲絲沙啞:“所以這裏的廢料都排向大海了嗎?”

“上下層都有凈化裝置,不會造成太大汙染的,而且建造時外層都留了儲存空間和氣孔,通過過濾器慢慢排出。一部分流向大海,一部分排入空氣,所以能耗沒有想象的那麽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