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關燈
第六十五章

夜色將至時船才緩緩靠岸,這是一座獨立在海中央的島嶼,和昱市的冬天正好相反,這裏溫度宜人,坡上的青蔥樹木讓人看後心曠神怡。沙灘上幾名司機佇立在越野車旁等候著,從船上先行下來幾名黑衣人拖著林熵念扔進後備箱,沒過兩分鐘,尼諾緩緩下船示意他們先上車起步。菲力曼跟在尼諾身後單獨走向一輛越野車,上前一步幫尼諾打開副駕駛的門,自己則繞到駕駛室驅車跟隨前面幾輛一起朝上坡開去。

這座島嶼地勢十分奇特,像是被從天而降的隕石在山頂中央砸了個平整的深坑般,形成一個類似四周環山,中間低窪的地勢。但中間低窪部分卻是十分寬闊的平原,平地上建了一座巨大的石堡,車開到坡頂時幾輛車停下,最前面那輛車上下來一名黑衣人走向尼諾他們的車旁等候命令。

尼諾落下車窗看著石堡懶懶的開口:“辛苦了,你們去吧,先送他去地牢,安置完我們的客人都休息休息,我隨後就到。”黑衣人躬身稱是,轉頭帶著後面幾輛車朝石堡開去。

菲力曼開車載著尼諾往島嶼北面的海岸走,最終停在月色下的海灘上,他下車走向副駕駛,拉開車門後用手掌擋住車框頂,彎下腰恭敬又虔誠的說:“請下車,我的主人。”

尼諾點點頭,下車後捏了捏菲力曼的肩膀,勾唇開口到:“這些年無論說多少次,你私底下也改不了這個稱呼,真是個倔脾氣。”他邁開步子沿著海岸線緩緩前行,菲力曼跟在他的左後方一步距離的位置沒有答話,直到尼諾向後瞥了他一眼,他才露出與平時格格不入的羞澀表情支吾著說:“您給了我新的生命,我喜歡叫您主人。”

尼諾笑起來,停下步子看了會兒這個平日裏沈默寡言的魁梧男人,解著領口的扣子漫不經心地問:“情況如何?”

“根據您的指示,一切已安排妥當。之前一直監視著的昱市二院院長組織科研團隊秘密研究的那項新型藥品,前些天安排他們帶出一些進行化驗。如您所料,其中改進了哌‖’啶環的化學結構,倘若加入苯’二氮‖卓類安眠藥物等,極有可能替代少爺創制的“月念”。

目前已將秦翠扣留在外島進行研究,醫院實驗室和相關人員記錄等也被我們抹去,犧牲曹滿調虎離山,只留給警方蓄意報覆的痕跡。”

尼諾點點頭:“這次動靜鬧的太大,不過做的不錯,還順利把小巴德的禮物帶了回來,我很滿意。”看著菲力曼因為最後半句話皺了皺眉,尼諾轉頭越過他往回走去:“走吧菲力曼,客人該醒了,路上跟我講講你們相遇的場景。凡事多看,有什麽問題以後還不明白的話再來問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熵念的感官逐漸清晰,雙手手腕似乎是被捆架在什麽東西上,勒的難受。雙眼被蒙住看不到,腿也有些麻木,耳邊除了輕微的水聲和腳步聲外沒聽到其餘聲響。他不敢動作,盡量放平呼吸裝成還未清醒的樣子在腦海中梳理著線索。

目前情況對自己十分不利,並且很多疑惑都沒有解開。首先,菲力曼他們怎麽會突然闖入醫院將醫護人員殺害呢,如果只是為了對自己進行報覆,憑尼諾的能耐,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們沒理由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兇,還費盡心思把自己帶到大海上。之前那會兒付璔給他的辦公室照片似乎是惠民醫院的,這兩件事也許有關聯。

再結合剛剛秦翠說的話,自己的想法沒錯,曹滿和秦翠和尼諾父子之間脫不了幹系。但秦翠似乎對自己惡意不大,不過她的心理在童年時期就已經扭曲成反社會的性格了,所說的話也不能全信。之前和王支隊長的計劃是與裴聞蕭保持聯系,逐步恢覆信任,找出源頭互相配合一舉消滅。但這會兒陰差陽錯落在尼諾手中,看來只能步步為營了,只可惜那些無辜的醫生們…都因自己而死。

對了,何晟…他還活著嗎…

開門聲響起,兩道腳步聲傳來,林熵念只聽到周圍齊刷刷響起五六道異口同聲的“老大”,心下一驚。好在自己剛剛沒有動作,沒想到身邊這麽多看守他的人。察覺到其中一人沒有上前,另一道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在自己面前不遠處走動觀察著。

快瞞不下去了,不如直接面對。他緩緩瞇起眼睛適應光線,差不多分鐘才看清周圍情況。如果不是自己現在四肢正被綁縛在十字樁上,他一定會以為自己身處一個寬敞的酒店套房中。除了地板看著像是水泥或石頭材質之外,其餘設施家具都是華麗的歐式風格,房間鐵門旁沙發上坐著的男人正用上挑的海藍色眼睛看向他。

原本上前查看自己情況的菲力曼在看到他醒後就退回到沙發旁站定,尼諾看著清醒過後就面無表情看向自己的林熵念,笑著說到:“又見面了,小侄子,你的傷怎麽樣了?”

見林熵念毫無反應,他翹起二郎腿玩味的說:“不對,我應該這麽問,你叔叔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啊。

又或者,那些準備給你治療的醫生們,都因你而死了哦。”看著林熵念神情變了一瞬,他心情極好,緩緩起身走向十字樁:“怎麽樣,現在有興趣跟我聊聊嗎?”

林熵念垂眼只別過頭並不作答。“好吧,不說話也行。”尼諾伸出一只手掌,旁邊下屬立刻遞來一根鞭子。“事先說明,這個房間有監控,小侄子你這麽沈默寡言可不太好,不過我一直都很欣賞臨危不亂的人,希望等會兒你也可以不忘初心。不然我要是把你慘叫的視頻發一份給你那些警察朋友們…”

尼諾展開鞭子笑著走過來,拿握把撐起林熵念的腦袋盯著他說:“你猜他們會怎麽做?”

話音剛落,尼諾擡手揮去,帶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林熵念的身上,每一下都勾入皮下,分離血肉。林熵念咬緊牙關,冷汗瞬間如註般從額頭細密地滑落,擡起被打濕的睫毛,他忍痛註視著尼諾。看著看著生出一絲違和感,明明是毫無表情的臉,那雙藍色瞳孔裏卻透著無盡瘋魔。

尼諾揮了幾十下,看著林熵念用平靜而又倔強的眼神盯著他一言不發的模樣,只覺得有些沒意思,又有些惱火。他把鞭子丟給屬下冷哼一聲:“這東西不行啊,瞧瞧打上去一點反應都沒,下次再這樣你就去海邊當魚食吧。”說完他抽出帕子擦擦手,轉身準備離開。

菲力曼跟在身後交代他們給林熵念上藥止血後解開丟進隔壁的牢房中,留兩個人看著,務必保證他活著。

剛剛那個遞過去鞭子的黑衣人害怕他們老大一個不開心真的將自己丟入海中,唯唯諾諾撿起鞭子低頭道:“老大,我聽說用鹽撒在傷口上可以殺菌…”

尼諾聽完挑眉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這主意不錯,就按你說的辦,接下來三天每天都重覆我剛剛做的,打完給他消消毒。”說完他丟下手絹看著垂著腦袋滿頭汗水的林熵念緩緩說到:“小侄子,我有的是時間,等你想開口了我們再見面吧。”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出房間,只留下剛剛那名撿起鞭子的黑衣人和另一個下屬。不一會兒一箱鹽送了過來,黑衣人拿出一袋朝林熵念血跡斑斑的病號服上撒去,林熵念瞬間感覺傷口痛到身體難以控制,不由想要跳腳。

喘息聲不斷加深,他扭動著身體,手腕被繩子勒出血痕,牙齒咬破嘴唇,血珠隨著汗水滴落。快忍不了,好痛,就像有人用小刀密密實實地在傷口上不斷劃砍著。終於,在那人撒到第三袋時,他終於痛到不由自主輕呼出聲,整個身體都被汗水和血水浸濕,渾身無力,意識逐漸模糊。

酷刑結束後,他感覺被人上了清涼的藥,痛感減輕些許,之後有人將自己從木樁上解下拖到隔壁,丟在地上鎖門離開。他蜷縮在地上,傷口火辣辣的疼,生理上也控制不住的留下眼淚,真狼狽啊。緩了許久他開始環視四周,沒有燈,只能借著鐵柵欄外透進的光線觀察空間。這裏才像一個真正的牢房,地面有許多稻草,除了牢房最內部有一個簡易蹲廁外,其餘什麽都看不到。

林熵念慢慢往蹲廁那邊爬,想看看那裏有沒有出去的可能,但每活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痛的他想要將那塊肉割下來。挪動過去後才發現這東西根本通不到外面,只是個類似可拆卸大尿盆的物件。

不知道是不是疼痛讓他變幼稚了,明知道這裏不可能找到出口,他還是不由的感到有些失望。一點一點挪到一處厚些的稻草堆旁躺下,這番動作將他弄得精疲力竭,躬身自嘲地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