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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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可沒有辦法啊，你外婆哭著求我，父親和兄長躺在病房。我深知自己此時鬥不過林家，他不想讓我為難，找到我認真告別。拿出自己打工攢下的全部積蓄，買了當時他能買到最好的玉鐲，戴在我手上…
然後跟著以前那種管吃住的外資工頭去了異國他鄉。”
林熵念看到她將手伸進風衣中，摸了摸那個看起來有些廉價的綠色鐲子，臉上溢滿幸福，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神慢慢黯淡下來。
“初嫁給你父親時，他倒像個君子，畢竟聽說你奶奶是個極優秀的女子，總歸能繼承一些優點吧。
他哄我說都是你爺爺的主意，我也認命了，反正一輩子就這麽長，愛而不得的人多了，隨便吧。
放下恨意之後，我也一點點習慣了他的好，然後生下了你。”
她扭頭摸了摸林熵念的頭，林熵念脖子僵硬，最終沒有躲開。
“可我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他肆無忌憚的出軌，我為了你都忍了，將重心放在你、我娘家人還有工作上，日子倒也能熬下去。
直到林澤之的出現！我崩潰了，拼命想要逃離這個家，連帶著也恨上了你。
為什麽當初瞎了眼跟這個畜生…”
林熵念聽到這，閉上眼睛，拉過來蛋糕，拿叉子挖了一小塊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著。
好甜，呵，好甜。
“那會兒正好查出來你有分裂型人格障礙，你爺爺執意要將你帶走。我不了解實情，以為是解脫，所以在受夠了每天面對你父親吵架的日子後，索性安頓好娘家人，去國外發展業務了。
那些年你看不到我們，其實不是我在和你父親做生意，而是我出國了。”宋英瀾扭過頭，滿臉痛苦的歉意。
“我在國外，又遇到了你宋叔叔。我知他有能力，在那種環境下，居然能做到高管，真是造化弄人，父親如果知道，會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他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聽了我的故事後，告訴我年少的愛太炙熱，他已經沒有精力再愛一個人了。但不會破壞我的家庭，所以我們一直都是好友。
直到我聽說了你傷人的事…匆匆回國，才知道你爺爺做的那些…卑劣無恥之事。”她的修養，讓她找不出能形容那人的詞語。
“我後悔，悔到腸子都青了，瘋了似的找他理論，想要將你帶走。可他拿你宋叔，還有你外公舅舅的命威脅我…
讓我看了財產，如果帶著你一走了之，我什麽都不剩下，可以帶著你生活，但你過不了這樣的好日子。
對不起，對不起念念…我只好，只好折中下來，答應他遠離你，讓你脫離魔爪，接受一個正常孩子的教育。
只有在偶爾忍不住時，才和你父親裝成對林澤之親密的樣子，努力讓你別對我抱有期待，好好待在林家。”
林熵念再也不自欺欺人地用蛋糕壓制內心苦澀了，他擡起頭，冷冰冰看著母親，眼底閃過一絲痛楚：“所以，我是你權衡利弊之下，最先放棄的人對嗎？好日子…您覺得，這是我想要的嗎？”
“對不起，不是的…你在林家，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我的人生已經毀了，不能再毀了你。”宋英瀾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毀了…沒有付璔的話，自己已經毀了吧。不過母親她，好像真的做不了太多事，人之常情，他該理解吧。
“也對，母親也是為了我好，我尊重您的選擇。”林熵念心痛的不像話，但還是揚起一抹天真的笑，就像兒時聽母親講故事時一樣。
他拉起母親的手，輕輕拍了拍，然後拿起一張紙巾，輕柔的幫她試去眼淚。
反正也是最後一次見了，罷了。
“媽，說開了就行，我不怪你，還有宋叔叔和…小裴，你們怎麽認識的？您出國之後有什麽打算？”
宋英瀾眼中透出一抹驚喜，她沒想到兒子居然可以原諒她，太高興了，也沒有細想：“你高中那會兒，他就聯系上我了，說你有天晚上出事了，還逼問我為什麽不管你。
我不明所以，聽到後大驚失色，問他你出了什麽事，他沈默一會兒，說已經把那幾個人解決了，而且在你身邊留了人一直暗中照看著，讓我放心。
但是我在電話中聽到那個少年擔心的語氣，約他出來見面。從他口中得知了你們小時候的際遇，恨自己年齡太小沒法保護你，但他一直都在遠方看著你啊，念念。
後來，你大學那會兒，也是我們商量好讓他陪著你的。這些年他閑下來時，一直在國外幫我整理財產，還跟著你宋叔叔我們一起做了很多慈善，所以我才能下定決心離開。
我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人，但他是真心待你的。”她說完，紅著眼圈看向自己的兒子。
林熵念聽完內心一陣酸楚，小鳥…原來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事…
“媽媽錯了，讓你一個人受了太多委屈，如果可以，等我真正穩定下來後，歡迎你到國外來，你宋叔叔是個很好的人，會很喜歡你的。
不聊這些了，聊點輕松的吧。我現在只擔心你的終身大事，兒子你上次不會是認真的吧，不想結婚是因為我和你父親嗎？”宋英瀾擔心的問。
林熵念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她，目光平靜卻堅定得看著宋英瀾：
“媽媽，這些年，如果不是付璔，我可能根本活不下去。我們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甚至一起度過了近二十年的時光，我不敢想象沒有他的日子是什麽樣的。”
宋英瀾有些呆滯，但只片刻就恢覆常態，她拉起兒子的手，輕輕撫摸著。笑的輕松又溫柔，是他多年前印象裏的模樣。
“是付家那孩子啊，我以為你之前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我們念念是認真的，小璔他待你極好，你們兩個的感情我們都看在眼裏。
放手去愛吧，媽媽支持你，這在你宋叔叔那邊很常見。
就像是，你喜歡的人，剛好就是他，無關年齡，無關性別，甚至超越生死。”
是嗎，原來得到了媽媽的認可，他能這麽的開心。心底那層厚重冰面仿佛裂開了一道縫隙，能流進些許暖陽了。
這樣就夠了，真的夠了。
“媽，我會去看你的，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好好生活。”
他們又聊了很多兩人錯過的時光，越聊越覺得難過，物是人非，溢滿了後悔。
已經快兩點了，林熵念說要送母親去酒店，宋英瀾笑著說：“你宋叔叔等下來接我，念念你先走吧，路上慢點，我們亦國見。”
原來母親離開我，離開這個家，會這麽幸福。
可這好像都不是他的錯啊…
他走出咖啡廳，朝著前方的鬧市走去。
看著人潮湧動的街道，華燈映著無數青春洋溢的臉龐，感到一陣迷茫。
他是人吧，應該難過吧，他這會兒非常想見付璔，想見小鳥…
放縱一次也好，他扭頭朝酒吧走去。
隨便鉆進了一個靜吧，這個點兒已經沒有卡座了，他只好坐在吧臺，遞上一張卡，讓酒保按心情來，度數高的就行。
周圍幾個姑娘，在看到這個帥哥走進來時就想上去搭訕了。
又見這一幕，居然還是個有錢的主，更是像蝴蝶一樣朝這邊覓來。
林熵念疲於應付她們，於是溫柔笑了笑，語氣紳士卻不容有疑道：“不好意思啊美麗的姑娘們，我今天心情不好，想安靜一會兒。一點兒禮物不成敬意，下次有緣再見，一定陪你們聚聚。”
然後招招手讓酒保給她們一人送了一杯價格不低的雞尾酒。
姑娘們紅著臉回去了。
林熵念以前酒量就不小，只是一直沒什麽酒癮。
沒多久面前已經空了幾個不同樣式的杯子了，他感覺自己心口、胃裏火辣辣的疼，莫名有些殘忍的放松感。
調酒師中途換了一個看起來更有經驗的女士，她看著這一幕，不清楚是什麽原因讓這個看起來無所不有的年輕人過來買醉。
出於私心擔心道：“先生，這些度數都不低，您有什麽不開心的可以說出來。”
林熵念有些微醺，反應遲鈍沒說話，女士只好又調了一杯。中途有年輕姑娘來要聯系方式，林熵念有些煩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烈酒入喉，比剛剛的勁大，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該回去了，人多了好煩，他腦海中就這一個聲音。站起身，有些踉蹌，突然一個人扶住自己，他猛得警覺，擡肘就向後擊去。
卻被一個熟悉的手法攔住了，“小鳥？是小鳥嗎？”
小念下意識的一招一式，都是他交給他的，輕而易舉就化了力。
林熵念放松下來，向後靠去。
巴德目光暗沈，隔著黑色隱形眼鏡都能看出裏面透著隱隱火光，他倆在國外的別墅時，小念就像現在這樣毫無防備地緊挨著他，窩在一起看電影，嬉笑打鬧。
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了。
林熵念醉的不輕，沒有看出巴德眼中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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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辦法啊，你外婆哭著求我，父親和兄長躺在病房。我深知自己此時鬥不過林家，他不想讓我為難，找到我認真告別。拿出自己打工攢下的全部積蓄，買了當時他能買到最好的玉鐲，戴在我手上…
然後跟著以前那種管吃住的外資工頭去了異國他鄉。”
林熵念看到她將手伸進風衣中，摸了摸那個看起來有些廉價的綠色鐲子，臉上溢滿幸福，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神慢慢黯淡下來。
“初嫁給你父親時，他倒像個君子，畢竟聽說你奶奶是個極優秀的女子，總歸能繼承一些優點吧。
他哄我說都是你爺爺的主意，我也認命了，反正一輩子就這麽長，愛而不得的人多了，隨便吧。
放下恨意之後，我也一點點習慣了他的好，然後生下了你。”
她扭頭摸了摸林熵念的頭，林熵念脖子僵硬，最終沒有躲開。
“可我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他肆無忌憚的出軌，我為了你都忍了，將重心放在你、我娘家人還有工作上，日子倒也能熬下去。
直到林澤之的出現！我崩潰了，拼命想要逃離這個家，連帶著也恨上了你。
為什麽當初瞎了眼跟這個畜生…”
林熵念聽到這，閉上眼睛，拉過來蛋糕，拿叉子挖了一小塊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著。
好甜，呵，好甜。
“那會兒正好查出來你有分裂型人格障礙，你爺爺執意要將你帶走。我不了解實情，以為是解脫，所以在受夠了每天面對你父親吵架的日子後，索性安頓好娘家人，去國外發展業務了。
那些年你看不到我們，其實不是我在和你父親做生意，而是我出國了。”宋英瀾扭過頭，滿臉痛苦的歉意。
“我在國外，又遇到了你宋叔叔。我知他有能力，在那種環境下，居然能做到高管，真是造化弄人，父親如果知道，會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
他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聽了我的故事後，告訴我年少的愛太炙熱，他已經沒有精力再愛一個人了。但不會破壞我的家庭，所以我們一直都是好友。
直到我聽說了你傷人的事…匆匆回國，才知道你爺爺做的那些…卑劣無恥之事。”她的修養，讓她找不出能形容那人的詞語。
“我後悔，悔到腸子都青了，瘋了似的找他理論，想要將你帶走。可他拿你宋叔，還有你外公舅舅的命威脅我…
讓我看了財產，如果帶著你一走了之，我什麽都不剩下，可以帶著你生活，但你過不了這樣的好日子。
對不起，對不起念念…我只好，只好折中下來，答應他遠離你，讓你脫離魔爪，接受一個正常孩子的教育。
只有在偶爾忍不住時，才和你父親裝成對林澤之親密的樣子，努力讓你別對我抱有期待，好好待在林家。”
林熵念再也不自欺欺人地用蛋糕壓制內心苦澀了，他擡起頭，冷冰冰看著母親，眼底閃過一絲痛楚：“所以，我是你權衡利弊之下，最先放棄的人對嗎？好日子…您覺得，這是我想要的嗎？”
“對不起，不是的…你在林家，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我的人生已經毀了，不能再毀了你。”宋英瀾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毀了…沒有付璔的話，自己已經毀了吧。不過母親她，好像真的做不了太多事，人之常情，他該理解吧。
“也對，母親也是為了我好，我尊重您的選擇。”林熵念心痛的不像話，但還是揚起一抹天真的笑，就像兒時聽母親講故事時一樣。
他拉起母親的手，輕輕拍了拍，然後拿起一張紙巾，輕柔的幫她試去眼淚。
反正也是最後一次見了，罷了。
“媽，說開了就行，我不怪你，還有宋叔叔和…小裴，你們怎麽認識的？您出國之後有什麽打算？”
宋英瀾眼中透出一抹驚喜，她沒想到兒子居然可以原諒她，太高興了，也沒有細想：“你高中那會兒，他就聯系上我了，說你有天晚上出事了，還逼問我為什麽不管你。
我不明所以，聽到後大驚失色，問他你出了什麽事，他沈默一會兒，說已經把那幾個人解決了，而且在你身邊留了人一直暗中照看著，讓我放心。
但是我在電話中聽到那個少年擔心的語氣，約他出來見面。從他口中得知了你們小時候的際遇，恨自己年齡太小沒法保護你，但他一直都在遠方看著你啊，念念。
後來，你大學那會兒，也是我們商量好讓他陪著你的。這些年他閑下來時，一直在國外幫我整理財產，還跟著你宋叔叔我們一起做了很多慈善，所以我才能下定決心離開。
我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人，但他是真心待你的。”她說完，紅著眼圈看向自己的兒子。
林熵念聽完內心一陣酸楚，小鳥…原來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事…
“媽媽錯了，讓你一個人受了太多委屈，如果可以，等我真正穩定下來後，歡迎你到國外來，你宋叔叔是個很好的人，會很喜歡你的。
不聊這些了，聊點輕松的吧。我現在只擔心你的終身大事，兒子你上次不會是認真的吧，不想結婚是因為我和你父親嗎？”宋英瀾擔心的問。
林熵念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她，目光平靜卻堅定得看著宋英瀾：
“媽媽，這些年，如果不是付璔，我可能根本活不下去。我們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甚至一起度過了近二十年的時光，我不敢想象沒有他的日子是什麽樣的。”
宋英瀾有些呆滯，但只片刻就恢覆常態，她拉起兒子的手，輕輕撫摸著。笑的輕松又溫柔，是他多年前印象裏的模樣。
“是付家那孩子啊，我以為你之前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我們念念是認真的，小璔他待你極好，你們兩個的感情我們都看在眼裏。
放手去愛吧，媽媽支持你，這在你宋叔叔那邊很常見。
就像是，你喜歡的人，剛好就是他，無關年齡，無關性別，甚至超越生死。”
是嗎，原來得到了媽媽的認可，他能這麽的開心。心底那層厚重冰面仿佛裂開了一道縫隙，能流進些許暖陽了。
這樣就夠了，真的夠了。
“媽，我會去看你的，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好好生活。”
他們又聊了很多兩人錯過的時光，越聊越覺得難過，物是人非，溢滿了後悔。
已經快兩點了，林熵念說要送母親去酒店，宋英瀾笑著說：“你宋叔叔等下來接我，念念你先走吧，路上慢點，我們亦國見。”
原來母親離開我，離開這個家，會這麽幸福。
可這好像都不是他的錯啊…
他走出咖啡廳，朝著前方的鬧市走去。
看著人潮湧動的街道，華燈映著無數青春洋溢的臉龐，感到一陣迷茫。
他是人吧，應該難過吧，他這會兒非常想見付璔，想見小鳥…
放縱一次也好，他扭頭朝酒吧走去。
隨便鉆進了一個靜吧，這個點兒已經沒有卡座了，他只好坐在吧臺，遞上一張卡，讓酒保按心情來，度數高的就行。
周圍幾個姑娘，在看到這個帥哥走進來時就想上去搭訕了。
又見這一幕，居然還是個有錢的主，更是像蝴蝶一樣朝這邊覓來。
林熵念疲於應付她們，於是溫柔笑了笑，語氣紳士卻不容有疑道：“不好意思啊美麗的姑娘們，我今天心情不好，想安靜一會兒。一點兒禮物不成敬意，下次有緣再見，一定陪你們聚聚。”
然後招招手讓酒保給她們一人送了一杯價格不低的雞尾酒。
姑娘們紅著臉回去了。
林熵念以前酒量就不小，只是一直沒什麽酒癮。
沒多久面前已經空了幾個不同樣式的杯子了，他感覺自己心口、胃裏火辣辣的疼，莫名有些殘忍的放松感。
調酒師中途換了一個看起來更有經驗的女士，她看著這一幕，不清楚是什麽原因讓這個看起來無所不有的年輕人過來買醉。
出於私心擔心道：“先生，這些度數都不低，您有什麽不開心的可以說出來。”
林熵念有些微醺，反應遲鈍沒說話，女士只好又調了一杯。中途有年輕姑娘來要聯系方式，林熵念有些煩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烈酒入喉，比剛剛的勁大，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該回去了，人多了好煩，他腦海中就這一個聲音。站起身，有些踉蹌，突然一個人扶住自己，他猛得警覺，擡肘就向後擊去。
卻被一個熟悉的手法攔住了，“小鳥？是小鳥嗎？”
小念下意識的一招一式，都是他交給他的，輕而易舉就化了力。
林熵念放松下來，向後靠去。
巴德目光暗沈，隔著黑色隱形眼鏡都能看出裏面透著隱隱火光，他倆在國外的別墅時，小念就像現在這樣毫無防備地緊挨著他，窩在一起看電影，嬉笑打鬧。
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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