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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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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林熵念走到摩托前,回頭看阿昔還在遠處發呆,叫了他一聲。

付璔聽到了“阿昔?你們剛剛說什麽了,怎麽叫他大名了?”

林熵念眼神無奈,攤手說到:“沒辦法,這孩子好像青春期到了,非說我把他當小孩,只好叫他大名嘍。反正他到時候上學也要習慣的,總不能一直叫金山吧。”

付璔想了想,也對,不過還是叫他小昔好了,阿昔總覺得太親密,他只想這麽稱呼他的阿念。

林熵念讓趙毅昔坐在自己身前,自己在最後面抓著後尾箱支架。“走吧。”

來到那片上面呈漏鬥狀的低矮竹樁,林熵念讓付璔停下,走過去拾了一塊尖石,劃開染滿棕色的布條,裏面掉出一顆顱骨。

他捧著那白骨,已經風化發脆了,好在雪面比較厚,沒有化成齏粉。

垂著眼簾面無表情道:“人死後入了黃土才好魂歸故裏,讓他們下來吧,希望下輩子可以一心向善,不要再走錯路了。”

三人將布條一個個劃開,顱骨全都擺在地上,趙毅昔此時也不怕了。

他們朝這些顱骨點點頭,付璔推著摩托,二人走在一旁。

“不管他們了嘛?”趙毅昔扭頭問。

“沒事的,這些人呆在這裏太久了,下次落雪的時候,會隨著風雪飄往他們該去的地方的。”林熵念頭也不回的說。

付璔停下,看著趙毅昔:“等會兒就到樹林前面了,我們倆的摩托停在那,小昔你先走吧,路上慢點。回去收拾收拾洗個澡,跟家裏人好好告別。

我們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

趙毅昔點點頭,騎上摩托向二人告別:“哥哥你們也慢點,我先下去去那個飯店裏點好菜,讓他們備好食材,你們等會兒吃了飯再休息吧,明天見。”

阿昔走後,林熵念才貼著付璔,往他身上蹭了蹭,笑的像個孩子:“好冷啊,快回去吧,的確有些累了。可惜這裏沒有幹洗店,身上臭烘烘的。”

付璔低頭用手刮了一下阿念的鼻梁,笑著說:“還好媽有先見之明,帶足了衣物,走吧,知道冷一會兒就別坐那麽靠後了。”

他看到阿念點了點毛茸茸的腦袋,心裏泛起一絲苦澀。阿念這性子,疼也不說,這幾天又飲食不規律,回去後還是第一時間勸他上醫院看看吧。

二人下來時,天色已經轉暗了,他們來到餐館,阿昔點的都是易消化的食物,還特地讓少放了油。

這孩子,真是個小人精。

不過食物入喉,林熵念還是覺得心口有燒灼感,但幾次下來已經習慣了,倒還能忍受,強迫自己多吃了一些。

吃完飯他們去鎮長家還摩托車,老人家又拉著他們嘮了好久的家常。

返回招待所的路上,林熵念若有所思:“璔哥,這裏環境不錯,你說開發成風景區或是度假村會怎麽樣,還能帶動經濟。

可以幫上面那些人多積點德,正好大多數人對這些鬼神之說,風情習俗都很感興趣。”

“阿念,說真的,你不去家裏公司真是屈才了。我會讓爺爺跟省裏領導建議一下的,到時候你們家來負責好不好啊。”

“也行,就當送我哥的禮物了,他那個性子,坐在辦公室確實壓抑。”林熵念眉眼彎彎,想到林澤之以往看著資料苦惱的模樣,還能心甘情願因為他的一句玩笑話決定收心進入企業,說沒有一絲觸動是假的。

這個跟他只有一半血緣關系的哥哥,在得知爺爺的所作所為後,過來問過臨出國的他,喜不喜歡家裏的事業。

當時自己是怎麽回答的呢?好像毫不在意的說:沒什麽感覺,不過更喜歡窩在家裏等老哥你養我啊。

沒想到回來後,這個曾經將及時行樂掛在嘴邊的公子哥,真能獨自撐起半邊天了。

兩人很快回到屋裏,林熵念先去洗澡躺下了,付璔把兩人換下來的衣服裝進一次性防塵袋中,準備帶回去讓阿姨拿去幹洗。

而此刻的趙毅昔卻跪在柴房裏,透過如監獄般的柵欄鐵窗望向圓圓的月亮。

他下來後先去飯店讓老板娘準備食材,從褲子內側縫制的口袋裏,掏出一直沒舍得花的壓歲錢遞給她,然後翻上摩托哼著小曲朝家騎去。

回到院中紮好摩托,剛推開堂屋的門,一個如猛獁象般的白胖少年怒不可遏得沖過來給了他一腳。

趙毅昔早就習慣了這個瘋狗,爬起來,胳膊被倒在地上的慣性擦傷了,有些痛。他揉了揉,低著頭說:“哥,你怎麽回來了。”

面前這個比他還高大半頭的少年冷笑著推了他一把,臉上橫肉隨著動作直抖:“趙金山你能耐了是吧,要不是今天放假,娘和那老東西下山來鋪子,我都不知道你敢騎著我的車去找兩個外鄉人?”

趙毅昔不服氣得吼道:“趙金陽你別過分了,那是爹的!”

趙金陽翻了個白眼:“呵,那老東西的哪樣不是我的。不過也好,娘說你終於要走了,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他揪起金山的耳朵,把他拉到柴房,狠狠踹了幾腳。

“跪在這兒好好反省反省,你走了之後最好別再回來,真晦氣,呸。”

趙金陽對著地面吐了一口唾沫,扭著肥碩的身軀出去把鎖落上了。

趙毅昔坐在柴堆裏,揉著被踢過的地方,並沒有憤怒的神情,表情木木的,仿佛早就習慣了這種事。

他爺爺奶奶走得早,母親本家是當地縣城的獵戶和屠戶,青山下面縣裏的肉鋪子基本都是她家的。

當年爹十幾歲就下山打工給自己賺學費,母親一眼就看中了這個玉樹臨風的少年。

她們家女子都豪爽,非要下嫁過來,外公沒辦法,只好同意,但一直看不起父親,說他是什麽吃軟飯的小白臉。

父親被逼無奈只好放棄學業娶了這女子,真可惜,聽鎮長爺爺說爹放在以前肯定是個秀才。

他出生前三四年有的這個哥哥,哥哥除了膚色外,長得極像母親,被外公他們嬌慣的不成樣子。

小小的肉球有一天跟母親說想要一個妹妹,然後就有了名為趙毅昔的他。

那肉球一看到是個男孩,哭的不成樣子。外公也湊過來,看到他眉眼跟父親有九分像,登時轉身離開了,往後這麽些年也都是橫眉冷對的神情。

要不是他聰明,母親可能連學都不想讓他上吧,好在終於要解脫了。

他想起那位溫柔的哥哥,如天上星,水中月,像這世間最閃耀的水晶,是他見過最好的人。

林熵念…他要將這個名字刻進心底,滲入骨髓。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起床換上楚夢一準備的黑色長款毛呢風衣,裏面穿著襯衣還有羊毛衫。

林熵念站在鏡子前整理頭發,後面有些長了,他考慮要不要回去剪一下。

付璔摸了摸他留到後頸的頭發,走上前圍住他的腰,撒嬌般蹭著他的腦袋:“像個小尾巴,留長點吧,好不好阿念。我看到你跳舞的時候就在想,你紮個高半馬尾穿古裝一定好看。”

林熵念白了他一眼,但心裏已經在思索這個方案的可行度了,留長還沒試過,璔哥想看倒也不是不行。

吃完飯開車來到金山家,發現院門沒鎖,二人推門進去,走入堂屋沒看到人。付璔喊了幾聲小昔,聽到右手邊屋裏傳來回應聲。

?兩人疑惑著朝那邊走去。

屋內傳來拍門聲:“哥哥,我在這兒,鑰匙應該在右邊地上那塊石頭下面。”

林熵念趕緊蹲下拿出鑰匙將鎖打開,趙毅昔猛得撲向他,緊緊抱住。

付璔皺眉,倒是沒有上前拽走小昔。

他楞了楞,剛想開口詢問,見阿昔紅著臉退後幾步,拍著身上的灰塵。

“對不起林哥哥,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林熵念疑惑到:“所以這是什麽情況?誰把你鎖在這的?”

趙毅昔撇了撇嘴,拉出一個難堪的笑容:“沒什麽…哥哥跟我鬧著玩呢,他被媽媽慣的臭毛病,讓你們看笑話了。”

付、林二人對視一眼,看到付璔眼中肯定的神色後,林熵念抓住趙毅昔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阿昔啊,如果你不想呆在這裏,那麽在你有自主能力之前就不回來了,好不好。

日後你成年了要是想回家,我們也不會幹涉你。”

趙毅昔眼圈紅紅的,瞳孔中卻泛著明媚的光:“好,我們走吧。”

見他什麽都沒帶,亦步亦趨跟著他們。

二人也不多問,只是拉開車門讓他坐到後座,付璔去前面發動車子打開暖氣,林熵念彎腰幫他系好安全帶,然後轉身走向副駕駛。

付璔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安靜的小昔,開口到:“你楚阿姨是個溫柔的人,她會很喜歡小昔的。我們有空了也會去帶你玩的,還有學校什麽的不用擔心,都有人會安排好。”

林熵念也回頭看著他:“嗯,別擔心,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會有人再這樣不尊重你的。”

一家人嗎?和兩位哥哥,果然,光是想想就幸福的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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