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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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付璔在醫院醒來時，白熾燈光有些刺眼，視線慢慢聚焦。他偏頭看到許達健碩的肩膀、側臉，他正在伸手撓著自己的圓寸說些什麽。目光左移後吃了一驚，李濤一個一米八三的古銅色皮膚的大漢，居然眼圈泛紅，好像哭過一樣。那邊王支隊和劉副支也來了。
王支隊先看到他，嚴肅的神情收了起來，還是那副溫柔沈靜的眼神：“醒了我就回隊裏了，你爺爺很擔心，做的不錯。知道護著後輩，臨危不亂，但自己的安危也要顧。”
李濤是半年前進的公安系統，經驗有些不足。
“行，您走吧，是我魯莽了，沒有考慮到艾‖滋當護身這一層。”付璔點點頭反思到。
劉副支：毛頭小子，處理的很好，有擔當，好好休息。
付璔點了點頭：“後續情況呢？”
劉副支皺眉，示意許達和李濤去門口守著，兩人出去關上門，他說到：“不容樂觀，窩點搜出來1000多克可‖卡‖因和塑料小管。謝副支他們在那個大哥和跟他交頭的馬仔進入包間後準備進入現場。突然聽到幾聲槍響，我們的同志破門而入時，三人都被人殺了。歹徒還在室內丟下了小型‖手‖雷。兩位同志受了重傷，監控提前被破壞過，對方似乎對城市交通以及樹林環境都很熟悉，但跨市進入大型樹林時，公路監控還是拍到了一瞬。
開的是套牌面包，由於突發狀況，且對方攜帶老式輕武器。我們準備不足，讓他沿著黃溪市那片樹叢跑了。今早我們發現車內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左腿大腿外側似是被人整塊割掉。已經移交法醫了。由於涉及毒‖品、非法武器、惡意殺人等，上面比較關註，成立了跨省專案組，和刑偵支隊一起負責這件事。”
付璔疑惑到：“為何要殺了他們？還能從重重包圍中脫身？”
劉副支：“暫時原因不明，考慮到內訌，分贓不均等原因，且毒販心狠手辣膽大包天，能力……”
劉副支頓了下：“像進行過特種訓練。”
他拍了拍付璔的肩：“你先養好身子，阻斷藥記得按時吃，來了一年，傷好了再回來就結束實習正式成為二級警司了。”
這時李濤也進來了，低著頭：“付哥，對不住”
付璔爽朗的笑著要坐起來，被他按下去，靠在床上說：“你付哥是鐵打的老牛，抗造！你們快回局裏忙案子吧，我會盡快歸隊的。”
付璔躺在床上，不知道該怎麽跟林熵念說。
警校那頭林熵念的表現實在亮眼，三個月的時間，學校破格給省廳申請讓他提前結束培訓。
他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付璔，摸出手機後。
算了，還是當面告訴他吧，林熵念想到。於是他打了個車，在小區樓下買了付璔愛吃的耗兒魚，哼著曲子進了電梯。
他回到家，窗簾是拉著的，摸開燈後發現付璔不在，拿起手機給他撥了過去。聽到他在醫院那一瞬間，手裏的耗兒魚帶著湯汁掉在了地上。
“沒事的阿念，只是被刀劃了一下。”
“你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拿到地址後，林熵念放下手機，眼神呆滯，緩緩地蹲了下去。
以前一直他覺得自己對死亡和受傷這類事情不會產生什麽心理波動，當初自己滿身是血倒下時，心裏也沒什麽反應。但他仔細想了想，在國外找回的那段記憶，孩童時期看到小鳥渾身是血躺在那裏時，他也是難過的吧，想要讓他活下去。
但今天聽到付璔受傷，他的心臟都有些疼。
“是不是上輩子欠他的啊。”林熵念捂著眼睛想到。
過了一會兒，他下樓驅車去了醫院。
付璔本想把抗阻斷藥藏起來，但是上次父親去世沒有告訴阿念，答應過以後凡事不瞞著他，就作罷了。
林熵念來到醫院時，看到楚夢一正在蹙著眉和付璔說話，他走過去，一眼掃到桌子上的多替‖拉‖韋‖鈉片，這個他在國外見過，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藥物。
“伯母好。”林熵念跟楚夢一打招呼，卻沒看付璔一眼。
“念念來了，你們聊吧，我先回去給他準備飯了。”楚夢一站起來準備離去。
付璔：“媽，我哪有那麽嬌氣，醫院不是有飯嗎。”
楚夢一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對林熵念笑了笑：“念念，你好好管管他，這孩子，我算是說不得了。”
林熵念把楚夢一送到了電梯那邊，沈默得回來了。
他無聲地坐在付璔病床床腳，就那麽直勾勾盯著他。
“阿念，你這樣我害怕。”
見他還是不說話，付璔把任務的經過簡略講給他了。
聽到付璔是因為救李濤才這樣的，林熵念皺了皺眉。
“一起出任務就是戰友了，何況是我帶隊，不想看到任何人傷亡。”付璔解釋到。
林熵念還是沒說話，只是看向了付璔纏著紗布的腿。
過了半晌：“我知道，璔哥，如果是我，也會這樣做的，因為我討厭別人流血。”
頓了頓，把下半句：尤其討厭看到你的血，而且我不怕死。咽了回去。
晚上林熵念躺在旁邊的陪護床上，他明天就要去報道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付璔，你的夢想是什麽？”林熵念問到。
付璔扭頭說：“還是叫璔哥好聽，
夢想啊，我想一直陪著阿念，保護好你。”
林熵念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問：還有呢？
“還想盡我的努力，抓捕罪犯，守護好我的國家，親人，朋友。”付璔目光炯炯的看著窗外的月亮，反問到：“阿念呢？”
“我想陪你完成你的夢想。”林熵念喃喃道。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付璔輕笑：“可是你自己呢？”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覆，他躺在那裏兩手放在頭後，看了看窗外。
付璔一直都很心疼他，起初林母的脾氣很暴躁，林熵念總是面無表情地在家聽父母吵架的聲響。後來好多了，但林家父母太忙，經常一個月不回家，他早早地就被送去寄宿。初中之後學校沒有宿舍，林家就在他學校附近買房。
那會兒他經常跟付璔說：我的世界裏只有錢和你了。
不，其實他的世界經常是一個人。
晚上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蜷縮在角落的睡姿，讓付璔糾正了很長時間。假期一個人在家，經常一整天不吃飯，碰傷了也不喊疼…
付璔看著林熵念縮在角落裏的身軀時就在想，那麽好的人兒，怎麽忍心讓他變成這樣的…
第二天林熵念去報道，迎面走來的是一位30多歲的男子。約摸著跟自己差不多高，硬朗的國字臉，大背頭，眼睛卻很圓，看起來有點兒孩子氣。
“林熵念是嗎？聽說成績不錯，我叫聶勇山，是咱昱市禁毒支隊副支隊長，我先帶你去做工作交接，最近出了大案子。”聶勇山雙手捏眉頓了頓：“再帶你熟悉下人員環境。”
“好。”
他打量了一下林熵念：“小子你看起來有點瘦了，這肌肉倒是結實，平時有不懂的來問我，以後我就是你師父了。他們叫你小林，作為師父，那肯定是要與眾不同的。我想想…就叫你小念吧。”
好吵，林熵念心想。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應到：“好，師父。”
“你怎麽像個悶葫蘆，話這麽少，要不是天生長了個笑唇，我能被你凍死。”聶勇山打趣到。
他們來到王盛國的門前，聶勇山敲了敲門：“老王，在不，帶我徒弟來取東西，簽個字！”
門從內側打開了，林熵念問了聲好，看到眼前男人嚴肅的模樣，不禁看向了他手上拿著的照片。
“皮‖約特？”林熵念冷不丁開口。
王盛國猛得看向他：你認得？
“嗯，上學的時候學過。”其實是在小鳥的實驗室裏經常能看到，他知道這是一種生長在墨西哥北部與亦國西南部幹旱地區的仙人掌。
王盛國拿起他的檔案，疑惑到：“你是工商管理和犯罪心理學畢業的，為什麽會了解這種東西？”
林熵念面不改色到：“我報了生物社團，經常會組織實踐，本來我對這方面就很感興趣。”
王盛國看了他幾眼，問到：“小林，這東西你知道多少？”
“皮‖約特，烏羽‖玉屬仙人球。生長在國外，沒有刺長得很好看，所以偶爾會有人養殖。那邊的原住民曾提過‘服用一定量的銀‖冠玉，翠‖冠玉，烏‖羽玉等後，都會產生幻視或幻聽’。
但烏羽‖玉屬的植物生長極其緩慢，野生的烏羽‖玉要到出生三十年才會開花，養殖種也要三到十年時間。
國內很少出現。”林熵念說完後摸著下巴思索著，停頓了一下問到：“王支隊拿著皮約‖特，是和案情有關嗎？或許我可以幫上忙…對這方面比較了解。”
王盛國和聶勇山對視了一眼，聶勇山知道，老王是要把他加進來了，了然到：“我稍後去跟上面匯報一聲，回頭專案組開會叫上他。”
於是兩人大概跟他講了一下後續案情經過，付璔沒有告訴他，這是工作，他理解。提到那具左腿殘缺的屍體時，他垂眼蹙眉。
王盛國看著他的神情，問：“你有什麽看法？”
林熵念還是垂著眼：“王支，屍體身份查到了嗎？還有案情報告和資料，以及監控，我想看一下。
但我有個不成熟的猜測…”
王盛國手指敲了敲桌子：“跟我來。”
他們三人來到解剖室門前，法醫趙明帶著他們通過風淋通道，穿戴好防護服和裝備，走了進去。
這個地方真像小鳥的實驗室啊，林熵念心想。
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間的解剖臺，屍體臉上蓋了塊白布。
聶勇山笑著說：“小念啊，如果有生理反應，記得吐盆裏，不然老趙會把你剖了的。”
趙明白了他一眼，伸手攬住林熵念的肩：“這就是那個天才小林啊，你學校老師跟我是朋友，經常念叨你，考不考慮來跟我學啊。”
聶勇山：“邊兒去，別搶勞資人。”
王盛國：“行了，小趙把屍檢報告拿來。”
趙明推了推眼鏡，拿著報告說：“死亡原因為右側太陽穴中刀後快速旋轉一擊斃命。死者面部完全損毀，系刀‖割後被濃‖硫‖酸澆灌。不過昨天加班拿DNA檢測結果通過數據庫做對比，得知死者今年21歲，父母是黃溪市尉城交界的彭村人，早年做生意。4歲那年帶他坐大巴回老家，車子從公路上側翻，車裏幸存者就只有6人。他父親下肢癱瘓，夫妻二人後來還不起債，在他八歲那會兒留下孩子上吊了，中間這兩年沒有任何信息。但他十歲時突然出現在黃溪市某福利院門口被收養長大，當時沒名字，是福利院按年齡排的，叫董六。
但我不明白的是，聽聶副支說，昨天晚上聯系了福利院，結合他的資料。黃溪市在我們南邊，幾乎是我國最發達的城市了，但為何他南下去了尉城。那邊幾乎還沒開發，全是樹林和陡峭的山壁，三面環海。”
聶勇山接上話茬：“是的，死者留有一些案底，在他12歲時政策幫助福利院孩子接受教育。但這個董六在校期間總是逃課，盜竊財物，每次都數量不多，只能批評教育。後來幹脆不上了，偷過電瓶啥的，關了5天又給放出來了。13歲後再沒有留下過什麽信息，沒人知道他去哪了。直到17歲，不知道哪來的錢，在尉城做起了花卉生意，售賣新鮮玩意兒多肉類，其中就有烏羽‖玉屬仙人球，那會兒咱們這很少有人見過，發了一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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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璔在醫院醒來時，白熾燈光有些刺眼，視線慢慢聚焦。他偏頭看到許達健碩的肩膀、側臉，他正在伸手撓著自己的圓寸說些什麽。目光左移後吃了一驚，李濤一個一米八三的古銅色皮膚的大漢，居然眼圈泛紅，好像哭過一樣。那邊王支隊和劉副支也來了。
王支隊先看到他，嚴肅的神情收了起來，還是那副溫柔沈靜的眼神：“醒了我就回隊裏了，你爺爺很擔心，做的不錯。知道護著後輩，臨危不亂，但自己的安危也要顧。”
李濤是半年前進的公安系統，經驗有些不足。
“行，您走吧，是我魯莽了，沒有考慮到艾‖滋當護身這一層。”付璔點點頭反思到。
劉副支：毛頭小子，處理的很好，有擔當，好好休息。
付璔點了點頭：“後續情況呢？”
劉副支皺眉，示意許達和李濤去門口守著，兩人出去關上門，他說到：“不容樂觀，窩點搜出來1000多克可‖卡‖因和塑料小管。謝副支他們在那個大哥和跟他交頭的馬仔進入包間後準備進入現場。突然聽到幾聲槍響，我們的同志破門而入時，三人都被人殺了。歹徒還在室內丟下了小型‖手‖雷。兩位同志受了重傷，監控提前被破壞過，對方似乎對城市交通以及樹林環境都很熟悉，但跨市進入大型樹林時，公路監控還是拍到了一瞬。
開的是套牌面包，由於突發狀況，且對方攜帶老式輕武器。我們準備不足，讓他沿著黃溪市那片樹叢跑了。今早我們發現車內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左腿大腿外側似是被人整塊割掉。已經移交法醫了。由於涉及毒‖品、非法武器、惡意殺人等，上面比較關註，成立了跨省專案組，和刑偵支隊一起負責這件事。”
付璔疑惑到：“為何要殺了他們？還能從重重包圍中脫身？”
劉副支：“暫時原因不明，考慮到內訌，分贓不均等原因，且毒販心狠手辣膽大包天，能力……”
劉副支頓了下：“像進行過特種訓練。”
他拍了拍付璔的肩：“你先養好身子，阻斷藥記得按時吃，來了一年，傷好了再回來就結束實習正式成為二級警司了。”
這時李濤也進來了，低著頭：“付哥，對不住”
付璔爽朗的笑著要坐起來，被他按下去，靠在床上說：“你付哥是鐵打的老牛，抗造！你們快回局裏忙案子吧，我會盡快歸隊的。”
付璔躺在床上，不知道該怎麽跟林熵念說。
警校那頭林熵念的表現實在亮眼，三個月的時間，學校破格給省廳申請讓他提前結束培訓。
他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付璔，摸出手機後。
算了，還是當面告訴他吧，林熵念想到。於是他打了個車，在小區樓下買了付璔愛吃的耗兒魚，哼著曲子進了電梯。
他回到家，窗簾是拉著的，摸開燈後發現付璔不在，拿起手機給他撥了過去。聽到他在醫院那一瞬間，手裏的耗兒魚帶著湯汁掉在了地上。
“沒事的阿念，只是被刀劃了一下。”
“你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拿到地址後，林熵念放下手機，眼神呆滯，緩緩地蹲了下去。
以前一直他覺得自己對死亡和受傷這類事情不會產生什麽心理波動，當初自己滿身是血倒下時，心裏也沒什麽反應。但他仔細想了想，在國外找回的那段記憶，孩童時期看到小鳥渾身是血躺在那裏時，他也是難過的吧，想要讓他活下去。
但今天聽到付璔受傷，他的心臟都有些疼。
“是不是上輩子欠他的啊。”林熵念捂著眼睛想到。
過了一會兒，他下樓驅車去了醫院。
付璔本想把抗阻斷藥藏起來，但是上次父親去世沒有告訴阿念，答應過以後凡事不瞞著他，就作罷了。
林熵念來到醫院時，看到楚夢一正在蹙著眉和付璔說話，他走過去，一眼掃到桌子上的多替‖拉‖韋‖鈉片，這個他在國外見過，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藥物。
“伯母好。”林熵念跟楚夢一打招呼，卻沒看付璔一眼。
“念念來了，你們聊吧，我先回去給他準備飯了。”楚夢一站起來準備離去。
付璔：“媽，我哪有那麽嬌氣，醫院不是有飯嗎。”
楚夢一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對林熵念笑了笑：“念念，你好好管管他，這孩子，我算是說不得了。”
林熵念把楚夢一送到了電梯那邊，沈默得回來了。
他無聲地坐在付璔病床床腳，就那麽直勾勾盯著他。
“阿念，你這樣我害怕。”
見他還是不說話，付璔把任務的經過簡略講給他了。
聽到付璔是因為救李濤才這樣的，林熵念皺了皺眉。
“一起出任務就是戰友了，何況是我帶隊，不想看到任何人傷亡。”付璔解釋到。
林熵念還是沒說話，只是看向了付璔纏著紗布的腿。
過了半晌：“我知道，璔哥，如果是我，也會這樣做的，因為我討厭別人流血。”
頓了頓，把下半句：尤其討厭看到你的血，而且我不怕死。咽了回去。
晚上林熵念躺在旁邊的陪護床上，他明天就要去報道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付璔，你的夢想是什麽？”林熵念問到。
付璔扭頭說：“還是叫璔哥好聽，
夢想啊，我想一直陪著阿念，保護好你。”
林熵念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問：還有呢？
“還想盡我的努力，抓捕罪犯，守護好我的國家，親人，朋友。”付璔目光炯炯的看著窗外的月亮，反問到：“阿念呢？”
“我想陪你完成你的夢想。”林熵念喃喃道。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付璔輕笑：“可是你自己呢？”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覆，他躺在那裏兩手放在頭後，看了看窗外。
付璔一直都很心疼他，起初林母的脾氣很暴躁，林熵念總是面無表情地在家聽父母吵架的聲響。後來好多了，但林家父母太忙，經常一個月不回家，他早早地就被送去寄宿。初中之後學校沒有宿舍，林家就在他學校附近買房。
那會兒他經常跟付璔說：我的世界裏只有錢和你了。
不，其實他的世界經常是一個人。
晚上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蜷縮在角落的睡姿，讓付璔糾正了很長時間。假期一個人在家，經常一整天不吃飯，碰傷了也不喊疼…
付璔看著林熵念縮在角落裏的身軀時就在想，那麽好的人兒，怎麽忍心讓他變成這樣的…
第二天林熵念去報道，迎面走來的是一位30多歲的男子。約摸著跟自己差不多高，硬朗的國字臉，大背頭，眼睛卻很圓，看起來有點兒孩子氣。
“林熵念是嗎？聽說成績不錯，我叫聶勇山，是咱昱市禁毒支隊副支隊長，我先帶你去做工作交接，最近出了大案子。”聶勇山雙手捏眉頓了頓：“再帶你熟悉下人員環境。”
“好。”
他打量了一下林熵念：“小子你看起來有點瘦了，這肌肉倒是結實，平時有不懂的來問我，以後我就是你師父了。他們叫你小林，作為師父，那肯定是要與眾不同的。我想想…就叫你小念吧。”
好吵，林熵念心想。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應到：“好，師父。”
“你怎麽像個悶葫蘆，話這麽少，要不是天生長了個笑唇，我能被你凍死。”聶勇山打趣到。
他們來到王盛國的門前，聶勇山敲了敲門：“老王，在不，帶我徒弟來取東西，簽個字！”
門從內側打開了，林熵念問了聲好，看到眼前男人嚴肅的模樣，不禁看向了他手上拿著的照片。
“皮‖約特？”林熵念冷不丁開口。
王盛國猛得看向他：你認得？
“嗯，上學的時候學過。”其實是在小鳥的實驗室裏經常能看到，他知道這是一種生長在墨西哥北部與亦國西南部幹旱地區的仙人掌。
王盛國拿起他的檔案，疑惑到：“你是工商管理和犯罪心理學畢業的，為什麽會了解這種東西？”
林熵念面不改色到：“我報了生物社團，經常會組織實踐，本來我對這方面就很感興趣。”
王盛國看了他幾眼，問到：“小林，這東西你知道多少？”
“皮‖約特，烏羽‖玉屬仙人球。生長在國外，沒有刺長得很好看，所以偶爾會有人養殖。那邊的原住民曾提過‘服用一定量的銀‖冠玉，翠‖冠玉，烏‖羽玉等後，都會產生幻視或幻聽’。
但烏羽‖玉屬的植物生長極其緩慢，野生的烏羽‖玉要到出生三十年才會開花，養殖種也要三到十年時間。
國內很少出現。”林熵念說完後摸著下巴思索著，停頓了一下問到：“王支隊拿著皮約‖特，是和案情有關嗎？或許我可以幫上忙…對這方面比較了解。”
王盛國和聶勇山對視了一眼，聶勇山知道，老王是要把他加進來了，了然到：“我稍後去跟上面匯報一聲，回頭專案組開會叫上他。”
於是兩人大概跟他講了一下後續案情經過，付璔沒有告訴他，這是工作，他理解。提到那具左腿殘缺的屍體時，他垂眼蹙眉。
王盛國看著他的神情，問：“你有什麽看法？”
林熵念還是垂著眼：“王支，屍體身份查到了嗎？還有案情報告和資料，以及監控，我想看一下。
但我有個不成熟的猜測…”
王盛國手指敲了敲桌子：“跟我來。”
他們三人來到解剖室門前，法醫趙明帶著他們通過風淋通道，穿戴好防護服和裝備，走了進去。
這個地方真像小鳥的實驗室啊，林熵念心想。
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間的解剖臺，屍體臉上蓋了塊白布。
聶勇山笑著說：“小念啊，如果有生理反應，記得吐盆裏，不然老趙會把你剖了的。”
趙明白了他一眼，伸手攬住林熵念的肩：“這就是那個天才小林啊，你學校老師跟我是朋友，經常念叨你，考不考慮來跟我學啊。”
聶勇山：“邊兒去，別搶勞資人。”
王盛國：“行了，小趙把屍檢報告拿來。”
趙明推了推眼鏡，拿著報告說：“死亡原因為右側太陽穴中刀後快速旋轉一擊斃命。死者面部完全損毀，系刀‖割後被濃‖硫‖酸澆灌。不過昨天加班拿DNA檢測結果通過數據庫做對比，得知死者今年21歲，父母是黃溪市尉城交界的彭村人，早年做生意。4歲那年帶他坐大巴回老家，車子從公路上側翻，車裏幸存者就只有6人。他父親下肢癱瘓，夫妻二人後來還不起債，在他八歲那會兒留下孩子上吊了，中間這兩年沒有任何信息。但他十歲時突然出現在黃溪市某福利院門口被收養長大，當時沒名字，是福利院按年齡排的，叫董六。
但我不明白的是，聽聶副支說，昨天晚上聯系了福利院，結合他的資料。黃溪市在我們南邊，幾乎是我國最發達的城市了，但為何他南下去了尉城。那邊幾乎還沒開發，全是樹林和陡峭的山壁，三面環海。”
聶勇山接上話茬：“是的，死者留有一些案底，在他12歲時政策幫助福利院孩子接受教育。但這個董六在校期間總是逃課，盜竊財物，每次都數量不多，只能批評教育。後來幹脆不上了，偷過電瓶啥的，關了5天又給放出來了。13歲後再沒有留下過什麽信息，沒人知道他去哪了。直到17歲，不知道哪來的錢，在尉城做起了花卉生意，售賣新鮮玩意兒多肉類，其中就有烏羽‖玉屬仙人球，那會兒咱們這很少有人見過，發了一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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