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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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們總是一起結伴去上課,去郊外巴德的私人訓練場打靶,偶爾也陪他去實驗室,巴德的導師總誇讚巴德是個化學天才。林熵念也清楚,巴德智商非常高,但他單純無辜的外表很好的掩飾了這件事。

終於有一次,巴德邀請林熵念去他們家看看。

我還從未去過呢,林熵念苦惱要帶什麽禮物給巴德的家人,他問了一句。

巴德說:“我母親在我七歲時就去世了,父親很忙,我一個人住。”

林熵念眼睛眨了眨,說了句抱歉,心裏有些羨慕對方可以有自己的空間。但他知道親人去世普通人應該會很難受,所以並未表露出來。

“我帶你看看我的夢幻王國吧!”巴德如海波般的眼中閃出了璀璨流光。牽起林熵念的手就朝著地下室走去,面前有個密碼指紋門。巴德毫不避諱林熵念的目光,直接輸入了密碼,林熵念看了一眼就記下了,那竟是他的生日!

他們來到巴德屋子的地下室,饒是林熵念這種見過很多場面的,也暗暗吃了一驚。這簡直就是一個大型實驗室,或者說,一個密不透風的地窖。門和四周的墻壁都是金屬,周圍許多精密儀器和試劑。

他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發現有個幾個自封袋上寫著□□,和1-苯基-2-丙酮,皮約特等,抿了抿嘴,半垂著頭。

巴德笑嘻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生可‖卡因是鹽酸可‖卡因,鹽酸鹽性質穩定,只是有利於保存,加熱到170多度就會直接分解的。而你知道的煙吸生成的中心溫度可達七八百度,根本沒有辦法吸食;而且直接吸食鹽酸可‖卡因,其中的酸性成分還會損害呼吸系統的粘膜。安心啦小念,不要那麽緊張嘛。”

可林熵念沒有因為這些解釋放下心中的疑慮,他不明白為什麽巴德要帶他來這裏。於是直截了當的問到。

因為我想和你共享我的王國,這會是我畢生成就的起點!

林熵念看著巴德勢在必得的模樣,好像即將沖入雲霄的鷹。他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很久沒有被第二個人的情緒感染了,自己最近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既然是朋友,我會為你保守秘密的,巴德。”林熵念沒頭沒腦的說出了這句話。

巴德笑盈盈地看著林熵念:我要把你的指紋也錄入進去,既然是我們共享,這就是你應得的權利。

林熵念只當這是巴德的興趣愛好,也不在意,跟著他錄了指紋。

巴德整理了一下實驗室,坐在椅子上和林熵念聊起了天,告訴他自己對於毒品方面很感興趣。想嘗試著尋找更簡便的制作方法,看著林熵念皺了下眉頭,又道:

你別誤會,小念,我母親是因為這個去世的,我只是想找到制作方法,然後試著解決這東西。

見林熵念沒有說話,巴德跟他講起一些關於這方面的知識。

“小念你知道嗎,我們祖國對1-苯基-2-丙酮的監管太嚴格了,但毒販試圖尋找沒有列管的化學品取代1-苯基-2-丙酮去制造甲‖基苯‖丙胺,後來他們找到了制造1-苯基-2-丙酮的前體物:3-氧-2-苯基‖丁‖腈。但用3-氧-2-苯基‖丁‖腈制造1-苯基-2-丙酮,再用1-苯基-2-丙酮制造甲‖基苯‖丙‖胺,技術難度很大,成本高,3-氧-2-苯‖基‖丁‖腈還有劇毒。”

“所以一定會有更新型的毒品的。”巴德絮絮叨叨說了一大串。

林熵念扭頭看著他,“你為什麽這麽了解?”

巴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術業有專攻嘛。

林熵念心裏有種莫名的直覺,他直視著巴德,說到:你說的我也來興趣了,以後有時間可以多跟我交流交流這方面的知識嗎?

“好啊,小念想要的,我都會盡力給你!”

時光飛逝,林熵念和付璔還有家人通電話時,偶爾會順口提到他交了一個海藍色眼睛的祖國朋友,姓裴,他們都很高興,覺得林熵念的情況在慢慢好轉。

畢業前的一個暑假了,夏天他們犯罪心理學班級的同學們決定組織一個畢業旅行。根據之前學校顧問的推薦,說是去一個不大的海島。

林熵念不太感興趣,但拗不住巴德有些興奮,便同意了,兩人去買了泳裝和一些防曬產品,各自回家收拾了,林熵念還帶了小型醫藥箱。

20個人一起坐飛機趕到臨近海島的城市,傍晚趁著涼爽的風,他們決定登島。本想租3艘快艇,但巴德推了推眼鏡,告訴他們自己的私人游艇在這附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同學們尖叫起來,互相擁抱著,巴德也開心地攬住林熵念。

林熵念現在倒是習慣了巴德的身體接觸,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巴德給他一種很自然的感覺。

大家興奮地在游艇上開著香檳,林熵念皺眉看著在眼中逐漸放大的海島。巴德走過來問他怎麽了,是不是暈船?

林熵念搖了搖頭,告訴他只是有些似曾相識。

巴德笑了一下,對他說,“小念,我小時候在咱們國家長大。我的父親也是中亦混血,而我媽媽是個溫婉的南方女人,她帶我搬到了一個臨海的城市,能看到大大的月亮,跟這座海島很像。

她總是拿著畫本給我講故事,故事裏每個小朋友都有很好的父母。可我從小都沒有見過我的父親,偶爾問母親他的下落時,母親會抱著我說,‘蕭蕭,你見過他的,他也喜歡你,只是太小不記得了。看那輪圓月,你是農歷中秋出生的,中秋節代表團圓。咱們蕭蕭最懂事了,爸爸在忙,等他忙完了,就會來找我們了。’

終於,我媽媽死的那天,我見到了我的父親。”

林熵念看著巴德含笑的嘴角,後背有些發涼,但是沒有打斷他。

“那天母親匆匆忙忙的把我拉到一邊,讓我先躲起來,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能出聲。等他們走後沿著森林跑,不要回頭,出去之後不要提她的事,就說自己是孤兒。

我嚇壞了,點了點頭躲在樹叢中。

父親找到了我的母親,隱約聽到說該帶我走了,母親不同意。父親旁邊的兩個高個子男人蒙著臉,一個按著母親,一個拿出針管註射在她的手臂上,並且詢問我的下落。

我咬著牙死死的看著他們,趴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過了一會兒,看到母親目光呆滯的撕扯著衣服,嘴裏不停的說些聽不懂的話。我害怕極了,這一點都不像母親了,緊接著我看到了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場景。

那兩個黑衣人說:‘老大,問不出怎麽辦。’

‘開天窗吧。’一個聲音如鬼魅般從他所謂的父親口中飄出來。”

“小念,你見過地獄嗎?”

林熵念看著裴聞蕭咧開的嘴角,還是那副孩子氣的樣子,如琉璃般的眼睛卻流下了眼淚。

“我後來才知道,頸動脈註射、股靜脈註射,俗稱‘開天窗’。毒品會直接順著血液進入腦子,兇險異常,極易當場猝死,心臟根本承受不起…

小念,我父親親手殺了我的母親。”

這時游艇靠岸了,大家簇擁著巴德,對他再次表達感謝之意,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巴德讓大家先去休息準備燒烤,順便把兩人的行李給了游艇上的服務生,讓他安排一下,領著林熵念向島上的森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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