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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是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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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是戀愛腦

昨夜,神志清醒時,分明還知道心疼人,藉由藥物後遺癥發了瘋,開了葷,趁著人心軟,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恨不得把自己塗層膠水,好整個人黏在懸川身上。

直到懸川把覽星踹下去,他這才收斂些許。

……去做飯了。

海上食材有限,洛汀和溫地都不精廚藝,偏偏二人誰也不繞誰,在不擅長的領域死鴨子嘴硬,硬要比拼一番,覽星跟著吃了幾餐的糊腥澀鹹亂燉,在味覺報廢之前,他叫停了比賽,寧願瞎著眼,踉蹌著步子,勢必搶下廚房掌控權。

今日又不同以往,一來,他不用摸黑做飯了,二來……覽星站在廚房裏絞盡腦汁思索,是不是要補一補啊……

縱欲傷身什麽的。

懸川洗漱完,出門去找被他踹走的覽星。他從覽星的房間走出,便是整個船艙。

這艘漁船雖然外表簡陋,但內部布置得很是整潔清爽,住艙有三個房間,一個儲物室,廚房則在甲板上,是幾年前,覽星自己手動改裝的,他跟著艾爾住了些年,不只是做到了活下來,還染上一些不利於“混世”的習慣,對嘴巴奉行能不糊弄就不糊弄的圓滑原則,外加上,他考慮到要“大補”,可惜面臨食材有限的困境,他第一次顯得手忙腳亂的,把來幫忙的懸川推出廚房,滿頭大汗地說:“給我十分鐘。”

懸川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著急,伸手替他抹了把汗,輕笑道:“你慢慢來。”

等待覽星做飯的時候,懸川繞著船走了一圈,肌肉還埋著酸澀,他自嘲地嘆了口氣,還是把自己放在了甲板的躺椅上,休息一會。困倦如風般,迅速纏住眼皮,他不自覺睡去,午時太陽溫熱,鼻尖悶出一層汗珠,覽星端著餐盤出來時,懸川仍舊未醒。

覽星沒有叫醒他,只是把遮陽傘放在他的頭上,又取了扇子,替他打著扇。

懸川睡得不深,覽星一來他就感受到了,不知為何,或許是疲勞,亦或者跟某些與情愫掛鉤的激素有關,他渾身懶洋洋的,沒什麽精神,只有在覽星走到他身邊時,才感覺到力氣在緩緩地回升。

仿佛……他需要覽星充電,如果離覽星太遠,他會電量不足,沒有精神……只想跟覽星膩在一起。

懸川被自己的想法嚇得睜開眼,他咽下心驚膽跳,望向覽星。

“你醒啦。”覽星蹲在椅子邊上,他專註地看著覽星,漂亮眼睛藏著明澈的笑意,他搖著扇子語調歡快地說:“是不是腰酸?我幫你揉一揉吧。”

“……好。”懸川覺得自己的腰好久沒有受過這種專項訓練了,或許是應該放松一下。

話剛說出口沒五秒,懸川就後悔了,他剛翻好身,覽星就如得了指令的獵犬,把小小的躺椅當成了獵物,飛快地撲了上來。

只可憐單薄的躺椅,它差點沒能承載他的沖勁,只能感謝造物主——覽星,這是他給閑來無事時制作的,材料和力氣用得足,躺椅撐得下兩個人。

覽星單腿跪在懸川的腰邊,姿勢有些變扭,奈何他樂在其中,沒人開口糾正。

按著按著,懸川忽然覺得身體流竄出一股酥麻的電流,飛快地滑過神經末梢,又癢又麻,令他腰一軟,他面朝下,語氣悶悶地說:

“覽星,我感覺有些奇怪……”

懸川的聲音似乎隱忍著什麽,身體無力地軟塌,臉埋在胳膊裏,覽星只看得見他黑發若隱若現的耳廓,捎著紅。

似乎真的很難受,懸川忍受不了似的小口吸著氣,啞聲說:“你是不是在我的身體裏留了什麽……”

懸川從未有如此感受,身體內,狡猾的小東西似乎刮擦過他的一切敏感處,不同於肢體的撫摸,而在精神層面的戰栗,所經之處,都在刺激著他。

……是那段精神力觸手,懸川恍恍惚惚中辨認出來,因為它好久都沒有引起自己的註意了,習慣之後,他都快要忘記他了,此時,在主人興奮之下,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覽星故作糊塗地“啊”了一聲,心眼很多地裝傻,在懸川指出他後,還委屈自責道:“好像是我的,但我現在控制不了它,懸川,那是什麽感覺,你能形容給我聽嗎?”他求知若渴地說。

“你自己留下來的,怎麽還不知道……”懸川埋怨道。

“可是在你的體內啊,懸川哥哥。”覽星把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在刻意勾人。

“不要這麽叫我……”

“好吧,那懸川,你給我描述描述嘛。”

“……很難受,好像被入侵了……”

“然後呢……”

“覽星……”懸川面色潮紅地扭過頭,他兩眼蓄了層薄薄的水光,波光粼粼的,嗓音也軟著,鼻音很重地說:“你是不是……在玩我?”

覽星臉上的笑意突然變得無措起來,他喉結劇烈上下滾動,他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唔”了一聲,裝作聽不懂,滿臉單純地說:“當然不是啦,我心疼你嘛。”

然後,他畫蛇添足地補充道:“懸川,你指出它的位置,我把它弄出來。”

懸川說不出來話……怎麽指出來啊,渾身上下都被它游走了個遍,懸川側過身,手腳忍不住蜷縮,難耐地搖了搖頭:“你快讓它停下。”

“懸川——”覽星俯下身,手指摩挲著懸川的唇瓣,低聲哄道:“你說,它在哪?”

“別動了……”懸川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雙手肆意按揉著,但他又病態地享受著一切,本能告訴他不能太過耽溺,如此撕扯著他,放他無法自控。

“我真的什麽也沒做。”覽星一邊說著,放在懸川嘴唇上的手指不安地動了動,趁著懸川張口說話,探入懸川微張的唇裏,夾住了懸川熾熱的舌尖。

“你……”懸川氣急了,他利用為數不多的理智,抓住那根纖細的稻草,才不讓自己全身墜落,可他無法躲開覽星的手,只能含糊地哀求道:“我好難受……”

“別難受啊,你跟我說,我疼疼你。”覽星眼神濃郁地化不開,他在懸川唇齒裏攪弄著,驅使自己的精神力侵占懸川的身體,像是標記領地一般,把所有地方都逡巡了一遍。

懸川軟倒在覽星身下,雙目失神,只感覺精神快要抵達終點一般興奮沖刺著。

四野是寬闊無盡頭的海面,頭頂太陽熠熠高懸,刺激著直視它的人眼,時而昏暗,時而透亮,周身氤氳而起一股清甜的氣息,不知來自哪裏,懸川失神地看著覽星,良久後,覽星低下頭,用嘴唇輕輕觸碰懸川濡濕的鼻尖。

身體觸碰的同時,那股怪異又親密的觸感驟然消失不見了。

懸川緩了緩,他感覺腦袋有些遲鈍,像是高潮後的空白,飄飄欲仙地舒爽,他無法形容,只能任由自己放空。

在覽星還要進一步的吻裏,懸川突然說:“你還想把我關起來嗎?”

覽星心中重重一跳,他心虛,明明承諾不撒謊,但是他覷著懸川的表情,違心地說:“……不會這麽做的。”

懸川良久沒有回應他,覽星垂下眼,又小聲地說:“我就是想一想。”

“……可以的。”

“什麽?”覽星沒聽清,也不敢聽清。

“如果,這一切都結束了,”懸川摸了摸覽星的手,柔聲說,“你想怎麽做就這麽做。”



溫地是被洛汀拎回來的,她行色匆匆,不顧溫地死活般,扔垃圾似的把他扔上船,□□碰撞上甲板,甲板先痛,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洛汀是開著懸川的摩托艇回來的,遠遠見到是洛汀,他們還疑惑了一下溫地怎麽不見了,誰知是被捆在了後座,離近了才看見五花大綁的,像是只仰天的螃蟹,覽星本想幫忙接一下,但是來不及,洛汀胳膊一輪,覽星只瞧見自己腳邊的魚竿,被這動靜嚇得掉在地上。

無所事事二人組在釣魚,魚沒釣上來半條,酒氣熏天的溫地先自投羅網了。

覽星蹲下身,戳了戳溫地蒸著酒氣的臉,問剛上船的洛汀:“睡這麽死,他這是喝了多少?”

洛汀搖搖頭,表示不清楚,覽星這才註意道她的面色有些凝重,然後,洛汀就說:

“總管死了。”

活得突兀,死得突然,他們相視良久,竟然找不出半個字來形容此時的心情。

“那邊要我們現在過去。”洛汀又說。

她語氣尋常,看著覽星,似乎並非在轉述一件“命令”,而是尋求他的意見。

覽星不想去,說實話,他有現在壓根不想管外面的事情,他下意識地看向懸川,懸川似乎也看懂了他的眼神,懸川搖搖頭,輕聲道:“去吧。”

他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弄清楚,他們從來都不適合逃避。

此行路途漫長,覽星看著車窗外的落日,突然想起了艾爾。

他那個時候跟艾爾剛熟起來,街道有人去世,他傻乎乎地問艾爾:“什麽是死?”

“死,就是不存在了。”

“不存在就是死嗎?”

“不,還可能是遺忘。”

“我會忘了你嗎?”

“我不知道,覽星,人的自由,是選擇的自由,不是淩駕於別人之上時的高傲,也不是擁有權力後的無所節制。”

“你應該是自由的,但是,是以不約束別人自由為前提的自由。”

他那個時候不明白,艾爾為什麽要偏題,說這麽一大串話。

現在想來,或許早在很久的時候,艾爾就開始懷疑內城的真實性,艾爾很早就對頭頂的太陽產生了懷疑。

可惜,覽星是很久很久後才明白過來。

他和懸川坐在後座,一左一右,本來是一人一半的公平事兒,覽星偏要討嫌地往中間擠,懸川依著他,讓他暖烘烘地貼過來,沒骨頭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覽星方才發了會呆,一時沒註意,懸川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他的腦袋靠在車窗上,隨著車子晃動時不時磕在玻璃上,覽星急忙伸手用左手墊住玻璃,右將手繞過懸川的肩膀,輕輕托住懸川的腦袋,讓懸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耳畔的呼吸聲變得格外清晰,撕去了鏡面的薄膜一般,褪去方才回憶裏的不真切感,肩膀上的重量拉著他落在地上,覽星突然想,自己應該不用怕這個事情了。

……他不怕有人會忘記他了。

“……你倆,”經過那一摔,溫地的酒也早就醒了,他坐在副駕駛,理虧地聽從洛汀的命令——少說話,可他已經憋了幾天了,好不容易到了陸地,海上的禁令也應該消了吧,而且,他從後視鏡裏越看越不對勁,咂摸了幾秒,轉身,目光灼灼地盯住覽星,問:“搞上了?”

“會不會說話?”洛汀空出一只手,把溫地掰正了,她從後視鏡裏瞅瞅懸川的睡顏,大約覺得能在溫地嗓門下睡著的人也算是奇才,而覽星卻直覺她也要跟著學壞,專練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絕活,果不其然,她說:“裴公子這是懷了?”

“……”覽星簡直不想跟他們兩個智障待在一輛車裏。

“哎我靠,洛汀,你是天才吧,我覺得真有可能,咱們跟人又不一樣,嚴格說,咱們的原體奇奇怪怪的,按道理說沒有嚴格性別劃分,那就不存在什麽身體阻礙。”溫地故意添油加醋道:“搞不好真懷了。”

“……你天天都在研究什麽?”洛汀覺得自己剛才真是多嘴,就不該挑起這話題,溫地這家夥,每次都能說些讓她接受無能的狂言,她又瞥了眼後視鏡,卻見覽星側著頭,楞楞地看著懸川,臉上微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靠!”她也忍不住罵了一句,非常沒有安全駕駛意識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覽星疑似暢享的表情,壓低聲音罵道:“你不會真在惦記這件事吧!”

覽星胡亂地擡起頭,呆呆地看著她,反應過來,又瞪了她一眼:“好好開車。”

“我去,你們都是什麽人啊……”洛汀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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