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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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緹香在一片撕心裂肺的疼痛裏,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種失去,即將要離開自己身體的那個部分,正痛苦無助地朝她叫囂求救,可她只能驚慌失措地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它一點點消失。】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滿眼無奈和挫敗,那雙通紅的眼睛此刻又隱隱作痛起來。

時摯從褲袋裏摸出了手機,和對方說“她快要到了,麻煩你了”,再次道謝之後,掛斷了電話。

‘分手’這兩個字,是他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對她說出口的話。

可是,

‘等我’這兩個字,卻也是他此刻,最想又最沒有理由向她討要的話。

沈緹香心裏早就被怨念占滿,她沒法因為他讓朋友開車載自己回來,就重新對他有一星半點的退讓,當那個園圃小哥把車開回石板街,她也只是冷淡敷衍地道了個謝。

除了痛苦,她無法再體會到其他感情,她怎麽也想不通,時摯竟然這麽幹脆地離開了。

小說裏,電視劇裏,通常都是爭吵到最後,心灰意冷,感情殆盡,平淡地分開,絕不是這樣,突然就走了。

戛然而止,是最讓人難以接受的分離,

可時摯,偏偏就選擇了這樣一種方式。

人的眼睛有5.76億像素,可是,卻始終看不懂人心。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裏哭了一天一夜,去法國的航班已經起飛,也許這輩子,永遠不會再相見。

……

沈緹香是個驕傲的人,分手這件事,她沒有和任何人說,把自己變成一座自我封閉的孤島,關掉手機,切斷了所有和外界的聯系。

她努力消除腦海裏,鼻腔中那股香根煙草調的香水味,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切和他有關的事物和風景,因為現在連隨便一首音樂,都會讓她止不住地流淚發顫。

可在夢裏,還是無法逃開他,那雙黝黑深邃的雙眸,那片深刻炙熱的柔情,過往的點滴,以任何一種形式出現在夢裏。

為什麽,分手不是一場夢?

時摯離開的第三天,敲門聲瘋狂地響起,很快,門那頭傳來薄禾的聲音。此刻除了她,已經不會再有別人來了。

沈緹香從床上爬起來,蓬頭亂發地打開了門。

薄禾一看到她,慘白的臉,一下子瘦了一大圈的模樣,就一陣劈頭蓋臉地臭罵:“沈緹香,你還當我是朋友嗎?這麽難過的時候不讓我陪著你,要不是時摯給我打電話,我完全不知道這段日子,你發生了這些事!”

沈緹香面無表情地讓開一條道,讓她進來,又緩緩關上門。

在把你臭罵了一頓,又上前抱住你的,只有愛你的人。

薄禾眉頭緊鎖,擔心地看著她:“緹香,把情緒發洩出來吧,不要這個樣子,我很擔心你!”

沈緹香對上她的眼,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沒事。”

當她發聲時,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的不成樣,也難怪了,畢竟已經三天沒開口說過話。

“緹香,為一個男人自暴自棄,不值得!”薄禾拉住她的手,心疼地眼眶都紅了,“你知道他早上給我打電話,麻煩我來照顧你時,我就已經把他臭罵了一遍,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因為什麽走到這一步,可是他這樣不管不顧的離開,我很氣憤。”

聽到他的消息,她還是下意識地頓了頓。

“他到巴黎了吧?”

“我沒問。”薄禾不解地問,“難道他真的就因為一場意外,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你頭上?!我可以理解他突然失去母親的心情,可是,如果因為這個離開你,那他對你的感情,也太不堪一擊了。”

沈緹香很清楚,時摯是個固執的人,那場意外就像一根尖細的木刺,插在他心裏,看不見傷口,卻時不時刺痛,無論別人怎麽說都沒用,除非他自己想通。

沈緹香繼續沈默著。

“緹香,你這樣子,我真的要帶你去看心理醫生了,當初你爸爸走的時候,你都沒有這麽嚇人。”

她看起來有這麽糟糕嗎,只不過不想說話,她並沒有生病。

沈緹香苦笑了一聲,說得很不耐煩:“他人都走了,我一個人的獨角戲,演給誰看?放心吧,我不會想不開。”

薄禾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她對時摯的愛,一點都不亞於自己對於趙景深的愛,情侶之間,永遠沒有真正的對錯,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剝奪了他們之間的公平。

“緹香,時摯讓我轉告你,氣消了之後,請把他拉出黑名單,他把要說的話,都用短信發給你了。”

沈緹香面如死灰地點點頭,精致的五官蒙上了一層灰,看起來那麽絕望。

薄禾走到她的衣櫃前,翻出一身幹凈的衣服拿給她:“寶貝,去洗個澡,然後我們出去大吃一頓,吃飽了我們搬出石板街吧,你那麽年輕漂亮,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

“那你呢?為什麽明明知道趙景深出軌,還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賴在他身邊?”

薄禾啞口無言。

“薄禾,你先走吧,我沒事,我現在就想自己呆會兒。”

……

在最喜慶的節日裏,在別人歡笑拜年聲中,她的生活陷入了一種糟糕的循環:醒來,哭泣,入睡,應該說試著入睡。

半個月後,薄禾再也無法忍受她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強行要將她拖出門,帶離石板街,於是,在半推半就中,她答應薄禾,第二天一定搬,薄禾開始幫她找房子。

可是當她以為,只要自己勇敢努力地去接受,一切就一定好起來的時候,老天再一次把她打入地獄。

小腹一陣劇烈的疼痛,把她從昏睡中叫醒,是姨媽來襲的墜脹,可程度卻重上十倍百倍,她明顯感覺這次的月事來的比以前都洶湧澎湃,她把這些都歸結於月經推遲,和情緒低落。

從床上爬起來,燒了一壺熱水,又從醫藥箱裏翻出止痛片,剝了一顆吞下,可是,一刻鐘,半小時,一小時,藥效發揮不了作用,始終無法掩蓋那種痛。

漸漸地,這種疼痛變得越發難以忍受,沈緹香手腳冰冷,蜷縮在被窩裏卻始終像仰臥在冰川上,惡心想吐,連額頭也止不住冒冷汗,她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一股恐慌油然而生。

她艱難地摸到床頭的手機,她顫抖著找到了薄禾的電話,撥過去兩次,對方一直不在服務區內,她疼得忍無可忍,再多一秒都要痛暈過去,奄奄一息的沈緹香有種絕望的無助。

除了薄禾,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向誰求救。

最終,她還是按下了唐郝的電話,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幸好,電話很快被接通了。

“唐郝,救……我。”聲音虛弱到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沈緹香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一路跌跌撞撞,是誰的手,始終握著自己,給她溫暖?

可為什麽身上像背著一個殼,越來越沈重。

耳邊一片吵雜混亂,有說話聲,咆哮聲,啼哭聲,慢慢地又安靜下來,四周只剩下水滴均勻落下的聲音,金屬不斷碰撞的聲音,還有一種像要把什麽攪碎的,心痛的聲音。

有人說,世上所有的離開,都會帶走一部分的自己。

沈緹香在一片撕心裂肺的疼痛裏,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種失去,即將要離開自己身體的那個部分,正痛苦無助地朝她叫囂求救,可她只能驚慌失措地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它一點一點消失。

那一刻的經歷,她將終生難忘,就像身體裂開了一個洞,深不見底的黑洞,把原本該生長在體內的血肉,毫不留情地吞噬殆盡,最後,留下一個永遠無法填補的疤痕,

這個疤,是身體那部分的報覆,

它糾纏著你,提醒著你,

這是一份近乎絕望的經歷,一段噬骨崩潰的回憶,更是一個無法輕易原諒的錯誤……

“手術成功,不過,因為患者本身子宮壁就比較薄,刮宮後宮壁厚度已經低於正常受孕標準值,這就意味著以後受孕的幾率會很低,當然,也不是說不能生,只是要做好不孕的準備。”

當薄禾和唐郝都想方設法地瞞著她,逗她開心的時候,沈緹香始終很冷靜。他們不知道,在醫生宣告自己這輩子有可能再也做不了母親那刻,她的意識已經清醒了。

不睜開眼,只是希望,可以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她曾經懷上了時摯的孩子。

是在哪一夜?

已經六周的話,那一定就是時摯喝醉酒那晚了。

寶寶是不是也感應到了爸爸媽媽不太愉快的相處,所以,才用自我毀滅的方式來抗議。

她最終還是把時摯從手機黑名單裏拉出來了。

他說,他留下了一張銀行卡,密碼是她的生日,還留了一本房產證,小洋房過戶到了她的名下,還有奧迪TT的另外一把車鑰匙。

他還說,他會努力,早日回來。

他給的,都不是她想要的;他說的,也都不是她想聽的。

頭好痛,身體好痛,心好痛,

昏迷吧,讓那些疼痛跟著一起沈睡吧……

#####親們期待焦急的心情我都收到了 ,只是,正因為你們的喜歡,我更想認真地寫一個好的故事給你們,一章都不想敷衍,速度有點慢,請見諒。

閱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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