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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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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明宸殿內,皇帝面無情緒的坐在龍椅,黎驍站在一側,他被迫和侍衛切磋一夜,嘴角處還有著明顯的青腫,身上更是疼痛難止,眼神怨憤的瞪了眼黎恒容。

江含枝剛看到他這幅模樣時吃了一驚,沒想到被打得這麽慘。

“父皇,你看這些,都是皇兄命人打的,你可要為兒臣做主啊。”黎驍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甚至掀開衣袖,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很是嚴重。

皇帝讓章福山去傳太醫,看向黎恒容,“你怎麽說?”

“回父皇,兒臣並未命人打十三弟,昨夜十三弟去探望江小將軍,兩人切磋了起來,只是牢中地方小,不便發揮,更不盡興,兒臣才讓侍衛陪十三弟切磋,父皇明鑒。”黎恒容溫和平靜,一副全然是為了黎驍考慮的表情。

皇帝梗了下,又看向黎驍。

黎驍一聽,有些著急了,“父皇,我哪裏是跟江清淮切磋,是江含枝喬裝去了,我擔心出事。”

黎恒容淡淡看他,“十三弟怎知太子妃去了?又擔心出什麽事呢?”

黎驍指著江含枝,急道:“她想救江清淮出去。”

“十三弟,話可不能亂說,你且問問大牢中的人,有誰看到太子妃去了?”黎恒容情緒淺淡,好心提醒道:“十三弟可別汙蔑太子妃。”

黎驍有苦說不出,他當然沒有人證,連他自己都沒有看到江含枝的正臉,轉念又道:“皇兄在禁足期間,卻去大牢,豈非違抗父皇。”

皇帝的目光看著黎恒容。

江含枝眼中透露著擔憂,正要為他說話時,黎恒容拉住了她,言道:“江家乃忠良之將,兒臣不願他們蒙受冤屈,但私自出府,確實是兒臣的錯。”

他撩起衣袍,跪了下去,“兒臣但憑父皇處置。”

江含枝隨即在他身旁跪了下去,急道:“皇上,是臣女求殿下幫忙的,皇上要罰便罰臣女吧。”

“圓圓。”黎恒容看向她,她的真誠和擔憂他看在眼裏,“父皇,這件事是兒臣做的,理應兒臣承擔。”

“父皇,皇兄都承認了。”黎驍身上時時刻刻都疼,更想讓黎恒容嘗嘗。

皇帝瞥他一眼,又看向黎恒容,目光凝重,下令,“太子私自出府,杖三十。”

他又看了看江含枝,最後打開一本奏折,像是不想再理會。

“皇上,不是……”江含枝話未說完,黎恒容便攔住了她。

他帶著她出了殿,而後吩咐喬原帶她離開,不想她看到。

“我不,夫君,我不要走。”江含枝緊緊抓住他的手,她不想離開他。

黎恒容似是無奈,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不想你看到。”

江含枝落了淚,心生愧疚,“是我連累了你。”

黎恒容捧起她臉,擦掉眼淚,語氣難得嚴肅了幾分,“不是你連累了我,圓圓也不要因此心懷愧疚,知道嗎?”

江含枝搖頭,在他推開自己的時候,緊緊抱住他不松。

“喬原,送太子妃回府。”黎恒容語氣冷硬了些。

喬原只是猶豫了瞬,便應了下來。

“我遠遠的,我離遠遠的,等你,等你一起回家好不好。”江含枝語氣很軟的和他商量,她不想被先送回去。

黎恒容看著她滿是期待的眼睛,垂在一側的手握成拳頭,又松開了,擦掉她的眼淚,妥協道:“好。”

江含枝離得很遠,她在心裏默默的數著,時間漫長又煎熬,數到三十的時候,她想過去找他。

喬原攔住她,意思很明顯了,還未結束。

江含枝不得已又重新數了一遍,她實在焦急得很,數著數著便數不下去了,眼巴巴的望著他所在的方向,可他們之間離得極遠,視線被阻斷,甚至連聲音都聽不到。

她只能等著,著急又無力,直到她看到來傳話的小太監過來,她快步跑過去找他,快一點,再快一點。

“殿下在車上。”隨從向她行了禮道。

江含枝不想哭的,可眼淚不聽她話,直直的往下掉,她趕忙擦掉,鉆進馬車。

黎恒容臉色蒼白,頭上汗珠不斷,她著急找手帕,擡起手輕輕的為他擦掉汗。

“圓圓,讓我靠一下。”黎恒容往她的方向傾過去。

江含枝連連點頭,往他身邊又近了些,“你忍一忍,很快就到家了。”

黎恒容忍耐著疼痛,手上忽感溫軟,她輕輕的握著自己的手,他笑了下回握住,微闔雙眸安心歇息片刻。

太醫一陣忙碌,替黎恒容處理傷口,完成之後,他將所需註意的事情一一告訴江含枝。

江含枝聽得認真,還找了紙筆記下。

送走太醫後,她回到床榻旁,蹲下身子趴在床邊,輕聲問他,“你餓不餓?想吃什麽?”

“清淡一點就好。”黎恒容用輕松的語調回答她。

“好。”江含枝吩咐尚怡去傳達,自己陪著他,“你睡會兒。”

房間裏靜悄悄的,黎恒容閉目歇息,江含枝在一旁的榻上,時不時觀察下他的情況。

空閑下來的時候,江含枝忽然想起秦勝淵,他說他知道一個關於她祖父的秘密,但要她救他兒子,她想再問,他卻又什麽都不說了,後來就被官兵帶走了。

江含枝思考著他話中的真假性,她祖父有什麽秘密,他怎麽知道

她不信,肯定是編出來騙她救他兒子的,看她好騙罷了。

又過了一會兒,江含枝略有些煩躁,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

“姑娘怎麽了?”尚怡見她出來,以為是有什麽吩咐。

江含枝頓了片刻,“你找人去打聽打聽秦遠堯的情況。”

又囑咐了一句,“別讓人發現了。”

尚怡雖詫異,但還是應了是。

飯菜已備好的時候,江含枝走到床邊,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沒有什麽反應。

他看起來很累的樣子,睡得這麽熟,江含枝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緩了一會兒,她戳了下他的臉,輕聲叫他,“吃飯了。”

黎恒容睜開眼,眼中透露著迷茫和困意。

江含枝淺淺道:“吃飯了,吃飯再睡。”

“嗯。”黎恒容應了聲。

吃過晚飯,喬原帶著太醫進來,說道:“殿下,該換藥了。”

太醫換好藥之後,叮囑道:“殿下要多休息,萬萬不能再扯到傷口。”

“嗯。”黎恒容輕應了聲。

待太醫走後,喬原將備好的熱水和帕子端進來,對江含枝恭敬說道:“殿下不能扯到傷口,擦身的事就有勞太子妃了。”

江含枝看他一眼,臉上微紅,“你出去吧。”

屋內僅剩他們二人,江含枝專心致志的濕著帕子,擰幹水分,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已經脫了上衣。

江含枝朝他走去,先是幫他擦了擦臉,頓了片刻,她臉上染著緋紅之色,“我,我擦了啊。”

“別緊張。”黎恒容笑著開口,她的模樣實在可愛極了,溫聲道:“都隨你。”

江含枝看他一眼,“你,你別笑。”

“為什麽?”黎恒容的語氣中充滿疑問,微微低頭看她,露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醜到你了?”

“……”

“不好看也沒辦法,我總不能哭吧。”黎恒容說完,笑著看她。

男人俊逸的面龐晃在眼前,尤其是眼神中的溫柔笑意久久印在腦海中,江含枝亂了心思,緩了緩,“好看啊,不過……”

黎恒容看著她,“不過什麽?”

江含枝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說道:“你這樣對我笑,我心就亂了,我心亂了的話,下手就沒個輕重,萬一碰到傷口了,你還要多躺兩天。”

黎恒容想了想,收斂了點笑,一本正經的回:“聽你的。”



休養了數日,黎恒容已經能下床走動,喬原來稟,說是齊牧書來感謝殿下,希望殿下能見他一面,齊牧書的母親和妹妹被黎恒容救了。

江含枝正巧在旁邊,聽到名字擡眼看了下,又垂下眼睛去看手上的書。

黎恒容看她,緩緩開口,“免了吧。”

喬原在原地停了會兒,又道:“他還說,想見一面太子妃。”

黎恒容瞥他一眼,拿捏手中筆的力度重了點,看向江含枝。

“不必了,我跟他沒什麽好說的。”江含枝輕言,齊牧書幫別人來陷害自己的父母,雖是有苦衷,但她心中已經失望透頂,不想再見到他。

喬原頷首應下,然後離開了房間。

東宮府門外,齊牧書聽到喬原的話,悔愧的低下了頭,眼中是無盡的悔意。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門前,湯易之下了馬車後去扶黎夢琪。

黎夢琪身穿鵝黃色長裙,頭上發飾簡約素雅,看到站在一旁的齊牧書,問道:“這是誰啊。”

喬原回了道:“齊牧書。”

喬原以為她不知道此人,也不會多在意,誰料她忽然抱臂看向齊牧書,語氣嘲諷,“哦,就是那個恩將仇報誣陷江家的那個?”

齊牧書臉上滿是尷尬和難堪,可辯解的話他一句也說不出來。

湯易之小幅度的碰了碰她的胳膊,“我們先進去吧。”

黎夢琪看他眼,提著裙擺上了臺階,又回頭看向齊牧書,“你不會是來見太子妃的吧?江家差點因為你背上莫大的罪名,你不會以為你還會被原諒吧?”

齊牧書低著頭,愧疚和悔意在腦海中被無限放大,連垂下的手都忍不住顫抖。

黎夢琪冷漠的看他眼,滿臉不屑,同湯易之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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