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關燈
第九章

江含枝跟著錦嬤嬤走在宮道,華麗寬敞的宮殿,風景宜人的花園,每一處都透露著貴氣精致。

“怎麽又是你。”黎夢琪語氣不善,上次江含枝走之後,舒妃還訓斥她不懂禮數,於是看江含枝更不順眼了。

錦嬤嬤是伺候舒妃的老人了,朝黎夢琪行完禮後,笑著說:“六公主,舒妃娘娘昨日還念叨著你,特意吩咐了,午膳都是你喜歡的。”

黎夢琪面上一喜,沒再說什麽話,朝舒妃宮裏去了。

“六公主性子直,江姑娘別放在心上。”錦嬤嬤對江含枝說道,她知道舒妃喜歡這姑娘,自然也希望江含枝能和黎夢琪相處和平。

江含枝淺淺笑了下,溫柔恬靜,“嬤嬤多慮了。”

錦嬤嬤多看了她一眼,如此聰明又漂亮的姑娘,難怪舒妃喜歡,她也覺得這姑娘討喜。

“正想著你什麽時候到呢。”舒妃剛出殿門就瞧見她們三人,她今日穿著水藍色宮服,清雅貴氣。

黎夢琪撇了撇嘴角,不樂意的道:“母妃都沒有看到我。”

舒妃看著她臉上被忽視的不開心,笑了笑,“母妃又不是瞎了,怎麽還是小孩子脾氣。”

黎夢琪悶哼了聲,郁悶的看著舒妃和江含枝邊走邊進殿。

錦嬤嬤同她道:“六公主,快進去吧。”

黎夢琪做了個鬼臉,不明白的問:“嬤嬤,母妃為什麽這麽喜歡她啊。”

“江姑娘是個好姑娘,和公主一樣。”錦嬤嬤這般說道,雖然黎夢琪有些小脾性,嘴上不饒人,但本性不壞。

黎夢琪磨磨唧唧的進了殿。

舒妃看到她進來,招手道:“進來。”

三人坐在一起,舒妃在她們兩人臉上來回看了幾遍,同江含枝說道:“夢琪上次故意使壞,害你差點摔倒,這件事是我沒有教好她,向你賠個不是。”

江含枝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件事,按當時那個角度舒妃應當是看不到黎夢琪的小動作,怎麽現在又重提這件事了?

她壓下心底的疑惑,不失禮數的回道:“娘娘言重了。”

舒妃當時並沒有註意到這件事,只以為是她不小心絆到了,後來黎恒容來,她才知曉其中緣故。

舒妃拍了下黎夢琪的胳膊,語氣略嚴,“做了錯事,自己就要承擔,向江姑娘道歉。”

黎夢琪剛想反駁,但看到舒妃嚴肅的臉色後又不敢再說,良久,她開口道歉,“對不起。”

舒妃緩和氣氛,說道:“江姑娘,夢琪被我慣壞了,還請你多多包涵。”

“娘娘言重了。”江含枝看了眼向她道歉的黎夢琪,同舒妃說道。

“那這件事就翻篇了。”舒妃笑的溫柔,算是了解了此事。

從舒妃宮裏出來時已近傍晚,天際一片粉紅色的晚霞,大團的白雲飄在上空,多了些安謐柔和。

尚怡是一直跟著江含枝的,也清楚剛才在舒妃宮裏發生的事情,她疑惑道:“姑娘,舒妃怎麽特意提起這件事了。”

江含枝第一反應是黎恒容,但又覺得不太合理,他那日又不曾在舒妃宮裏,又怎麽會知道這件小事。

她回答不上來。

正思索間,眼前停住一雙黑色長靴,那人身穿墨藍色長袍,衣裳整齊得沒有一絲褶皺,看起來極其愛幹凈,發束玉冠,眉梢微擡,一雙桃花眼帶著幾許不明的笑意。

江含枝微怔,停了會兒沒動。

黎驍剛好擋住了她的路,眼睛深處帶著幾分打量,他倒是知道她,比起畫上更要漂亮。

江含枝見他沒有動的意思,往旁邊撤了幾步,繞過他繼續走。

黎驍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才邁開步繼續走。

出了宮門,馬車行駛在街道上,江含枝和尚怡時而閑聊兩句,時而往窗外看兩眼街上熱鬧繁榮的景象。

韓茜柔在一處茶棚坐著,見江含枝馬車過來,她將銀子放在桌角,站起身走過去。

這時,從旁側出來一個推著貨車的壯年,得到韓茜柔的眼神示意後,忽然加快了速度,快到韓茜柔身邊時急忙減速,車子偏離了原來的路線。

韓茜柔躲閃之際,差點和江含枝的馬車撞上,幸好馬夫禦馬熟練,及時收住了韁繩,她也因為驚嚇摔倒在地上。

江含枝感受到馬車驚震後便停在了原處,開口問馬夫,“怎麽了?”

馬夫剛剛經過險境,回道:“差點撞到一個姑娘,奴才去看看。”

江含枝掀開車簾,馬夫已經將韓茜柔扶起來了,周圍圍了不少百姓。

韓茜柔此刻正在打量江含枝,少女面頰粉嫩,一雙淺褐色的眼眸清澈見底,不谙世事的模樣,一看就是被嬌養的女子。

“姑娘怎麽樣?”江含枝下了馬車去扶她。

“好像崴到腳了。”韓茜柔的臉色有些蒼白,腰身彎著,五官擰在一起,似乎是疼的。

江含枝讓尚怡去找大夫,看到不遠處的客棧,又同馬夫吩咐:“先扶這位姑娘去客棧歇一歇,等大夫來診。”

韓茜柔沒有拒絕,在馬夫的攙扶下進了客棧,她剛躲閃時確實扭到了腳,所以這短短的路程也費了不少時間。

韓茜柔坐下後,向江含枝道謝。

大夫很快被請來,給她看過,叮囑過後,留了方子便離開了。

江含枝往她右腳看了眼,雖然被裙擺蓋住了她什麽都沒有看到,但她回想大夫的叮囑,問她道:“姑娘家住在何處?我送你回去。”

韓茜柔擡頭看她,頓了片刻才道:“勞煩姑娘了。”

然後她報了一個住址,馬夫剛好是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裏,扶著她上了馬車。

途中,韓茜柔提到了她的身世,抹了幾滴眼淚,神情惆悵,“我被綁匪劫持,後來幾經磨難逃了出來,可我身無分文,流落街頭,也吃不飽飯,遭遇惡人被賣去青樓,我幾欲尋死,都被他們的人攔住了。”

“這種人一定會得到懲治,不會有好下場的。”江含枝對她的遭遇很是同情,不禁安慰她道:“姑娘,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韓茜柔的眼淚滴落在衣裳,她擦掉,可卻一直擦不凈,哭的泣不成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住了眼淚,帶著哭腔,“姑娘說的對,後來我遇到一位恩人,他給我贖身,還給了我銀子做盤纏,我才得以回到家中。”

江含枝五味雜陳,她的身世竟這般坎坷多變,心裏對那些壞人更是深惡痛絕。

韓茜柔停了會,露出一絲笑意,同她說道:“姑娘,我最近找到了我的恩人。”

江含枝被她的情緒所感染,認真的傾聽著。

韓茜柔的笑意消失,飛快的瞥她一眼,憂愁的說道:“可是他不記得我了。”

江含枝怔了瞬,道:“你恩人一定是那種樂於助人的大善人。”

大概是幫的人很多,所以沒有記住每一個人。

“我想報恩。”韓茜柔說這話是時候,語氣很堅定。

江含枝覺得她是個善良、知恩圖報的人。

韓茜柔見她信了自己的話,適時開口向她尋求幫助,“姑娘覺得,我該如何報恩?”

江含枝不知怎的想到了黎恒容,他多次相助,她好像還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報答。

韓茜柔見她走神,又喚了她兩聲,“姑娘?”

“啊?”江含枝回過神來,試探著開口,“要不看你恩人有什麽需要?”

韓茜柔捏著手中的帕子,眼中閃過一絲忐忑,語氣卻顯得平靜,“姑娘家中可有兄長或是弟弟?”

江含枝一時怔然,這和她報恩有什麽關系?

韓茜柔察覺到她的疑惑,連忙解釋道:“是因為恩人是男子,所以我想打聽一下男子一般都喜歡什麽?如果姑娘不方便說,就當我沒有問過。”

“這樣啊。”江含枝想了想,每個人的喜好都會有所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韓茜柔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很是期待她的答覆。

江含枝動了動唇,最終道:“因人而異,這個我不太好說。”

“那姑娘的兄長喜歡什麽?”韓茜柔說完,像是覺得有些突兀,緊接著補了一句,“或許我可以試試。”

江含枝對上她還沾著淚痕的眼睛,一時心軟,回答道:“我哥哥喜歡瓷器,尤其是青花玲瓏瓷。”

話剛說完,她就察覺到一些不妥,頓了下說道:“其實報恩不一定非要貴重的禮物。”

韓茜柔微怔,而後點點頭,聲音中帶著感激之情,得到有用的消息,她極力壓住心中的激動,說道。“多謝姑娘。”

馬車七拐八繞到了她說的住處,是一件樸實無華的住所,院子裏還掛著剛晾洗的衣物,出來一位頭發發白的老婦人,聽完韓茜柔的話後,一再向江含枝道謝,然後滿臉擔憂的扶著韓茜柔進了屋子。

送走江含枝,韓茜柔給了那老婦人銀子,又囑咐她不準外揚。

老婦人喜開顏笑的將銀子揣進懷裏,連連保證,“姑娘放心,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老婦人熱情的送她離開,走之前還笑著招手,“姑娘若是再有需要,盡情來找我就好了。”

馬車再次經過七拐八繞的路離開,這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周圍屋舍零零星星的亮了燈。

雖然天色暗,江含枝還是看清了路旁的那道身影,她半個身子撐在馬車窗口,同他招招手,“殿下。”

黎恒容聽到聲音,衣袍飄動,轉過身就看見江含枝招著手對他笑,笑容明亮燦爛。

“殿下要去哪裏啊?”江含枝瞧向他身後,只有喬原一個人,也沒有馬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