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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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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翌日早朝結束,黎恒容的馬車停在宮道偏遠一處,喬原站在馬車旁,看到江清淮後拱手致意,然後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江清淮不解,往黎恒容馬車看過去,車簾擋住了所有,他什麽都沒有看到,於是問道:“這是何意?”

“這是殿下給令妹的謝禮,有勞江小將軍轉交。”喬原禮貌回道。

沈甸甸的分量,江清淮心道難不成是因著那碗姜茶說到謝禮,他想到黎恒容救他妹妹的事情,朗聲言謝道:“殿下救臣妹之事,臣不勝感激。”

“舉手之勞。”清淡的聲音從馬車裏飄出來。

喬原朝江清淮點頭致意後駕著馬車離開。

下朝後,白文錦比江清淮走得晚,在他們身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一路沈思回了白府。

他如今還住在尚書府,還未走到自己的院子,就撞見在園中閑逛的姚蓉,她是嫡兄白施傑的妻,見到自己後,她輕蔑的哼笑了聲,“二弟怎麽回來的這樣晚?”

白文錦沒理會她,只顧自的往前走,仿佛沒看到她一樣,他走了數幾步遠後,尚能聽到姚蓉和侍女的談論,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裏帶。”

白文錦只當沒有聽到,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到新的府宅安置好,便不用再聽這些言語了。

只是眼下的情況比較棘手,江清淮對這門婚事完全不作考慮,他有些苦惱,不知該如何同韓茜柔說?

韓茜柔穿著粉色裙衫,容貌姣好,見他回來,她跑過去接白文錦,“義父,您回來了。”

白文錦坐在院子裏的桌子前,半晌沒說話。

韓茜柔意識到了些什麽,從白文錦參加慶侯壽宴之後,他就有些不對勁,她顫著聲音問:“是婚事不成了嗎?”

白文錦見她難過欲哭,也跟著心疼,三年前他被貶至偏遠之地任職,他夫人病重而逝,女兒也出了意外,後來遇到苦命的韓茜柔,他總是會多幾分關懷。

靜默了好一會兒,白文錦同她道:“茜柔,我們換個人行嗎?”

韓茜柔眼中閃過落寞,心中雖已猜到,但經由他親口說出,還是會難過。

“義父,對不起,讓您為難了。”韓茜柔很懂事的說道,但她心裏卻沒有打消這個念頭。

-

江含枝近些日子迷上了皮影戲,幾乎每日都會來捧場看演出。

“漂亮姐姐,你又來了。”一個到她腰間的孩童用稚嫩的聲音說道,是江含枝這幾日新認識的小夥伴。

“漂亮姐姐,今天來得有些晚哦。”另一個小姑娘笑盈盈的跑到她另一邊,小姑娘有一對可愛的虎牙,笑得時候更顯得可愛。

江含枝半彎著腰,揉了揉她的腦袋,學著她的語氣,“點心沒有晚哦。”

幾個孩童笑嘻嘻的圍著她轉了幾圈,“漂亮姐姐人真好。”

江含枝笑著將點心發給他們。

掌櫃的笑著走過來,江含枝長得漂亮性子又好,早在她第二次來的時候就記住她了,熟稔道:“姑娘又來了。”

江含枝頷首,和掌櫃閑聊兩句後,準備找個觀賞的位置,繞過木質的屏風,就見黎恒容神情慵懶的瞥過來,修長的手執起茶杯,膚色冷白,美好的仿若是畫中的人。

她楞神間,黎恒容笑道:“江姑娘若不介意,不妨就坐在這裏。”

江含枝掃了眼周圍的情況,略一思索,提著裙擺入座,淺笑道:“殿下也喜歡皮影戲嗎?”

黎恒容今日來並非是特意來看皮影戲的,握著杯沿的手微頓,慢條斯理的回道:“還行吧。”

戲已開始,兩人沒再多言,江含枝的心思轉移到皮影戲上,黎恒容懶懶散散的品茶,衿貴優雅。

江含枝表情多變,時而和尚怡談笑兩句。

清脆的笑聲在身邊響起,黎恒容擡眸往臺上看了眼。

江含枝看得入神,憑著直覺去拿桌上的點心,指尖觸感有點不對勁。

帶著微涼的溫度。

江含枝回頭,看著被她按住的那只手,他手下是柑橘,她無意識的蜷縮了下手指,飛快的收回來。

黎恒容的表現比她淡定很多,拿著手中的柑橘放到她面前,又拿了一個剝去果皮送入口中,果肉甘甜又多汁。

“經常來?”黎恒容轉了轉茶杯,言辭淡淡的隨口一問。

江含枝按捺住那一絲慌神,回道:“最近常來。”

黎恒容嗯了聲,空氣又恢覆了安靜。

江含枝的註意力再次回到臺上的皮影戲。

過了好一會兒,黎恒容開口,“別亂跑。”

江含枝還未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他已經起身徑直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目標明確。

白文錦和另外兩位朝臣看見負手而來的黎恒容,對視了眼,起身行禮,“臣見過殿下。”

“嗯。”黎恒容應了聲,男人眉眼清俊,總是溫溫和和的,看起來極好說話,他站著也不說話,另外兩個人摸不清他的脾性,白文錦恭敬的請他入座。

黎恒容拒絕了,看了眼他身側的兩人,淡淡道:“不必。”

“那殿下……”白文錦有些心虛,黎恒容看似溫和平易近人,實際上一點也不簡單,敏銳又果斷,對上他時,自己總會有種如臨大敵的危機感。

黎恒容瞥向他,雲淡風輕的開口,“孤見你桌上的點心特別,是何處買的?”

三人茫然的對視了下,驚訝黎恒容也對這些甜點有興趣,白文錦主動交代道:“是臣路過點芳齋買的。”

黎恒容淡淡嗯了聲,狀似無意般的開口,“白大人在陵縣,素日都做什麽?”

白文錦拱手回道:“臣戴罪之身,每日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

黎恒容在看他,眼神中似乎隱隱帶了些深意,就像所有的隱瞞和心虛都會被他看穿,他淡言道:“白大人對長遠寺熟悉嗎?”

白文錦後背溢出冷汗,黎恒容是在懷疑自己嗎?

“當地百姓常去長遠寺祈福,臣去過數次。”白文錦謹慎回答。

黎恒容神色莫測,勾了勾唇,道:“多謝白大人相告,喬原,去買些。”

“是。”喬原領令應道。

待黎恒容離開,白文錦抹了一把額頭,擦掉那層薄細的汗,又往他離開的方向看了眼,這一看目光就頓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黎恒容對面坐著一個女子,那女子竟還是江清淮的妹妹,又回想到那日早朝後看見的情形,心中多了幾分猜測。

黎恒容絕不可能只是來問他桌上的點心,他越深想冷汗越多,黎恒容會不會已經知道了什麽,可那些痕跡早就被抹幹凈了,不可能被他發現。

白文錦壓下胡思亂想,心中卻忐忑不安,也沒有心思再和另外兩位大臣攀談,很快便散了。

-

江含枝的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在黎恒容身上,若她沒有看錯,剛剛那個人是白文錦。

黎恒容慢悠悠的擡眼,少女圓潤的眸子忽閃忽亮的。

“殿下。”江含枝忽然壓低了聲音,“你知道剛剛那位白大人的義女嗎?”

黎恒容眉梢一擡,“怎麽?”

“白大人想讓他義女嫁給我哥哥,我打聽打聽。”江含枝看他們剛才說話應是相識的,她在京中打聽,只聽說是白文錦在陵縣時認的義女,其他消息一點都沒有打聽到。

“不認識。”黎恒容見她面露失落,忽而又道:“孤讓人幫你打聽打聽。”

江含枝笑容浮現,道:“多謝殿下。”

皮影戲接近尾聲,客人逐漸離開,很快店內只剩寥寥幾人。

江含枝看了眼黎恒容,起身正欲行禮告辭,黎恒容也站起來,男人比她高出許多,眉眼溫潤豐神俊朗,和江含枝一前一後出了店。

天色已晚,夜色籠罩在萬家燈火之上,天際薄霧綿綿,京城的街道上雖不及傍晚時熱鬧,但還有不少商販和行人。

黎恒容停在門口,江含枝原本走在他身後,他這一停正好擋住了她的路。

“怎麽來的?”黎恒容回身問她。

“走過來的。”江含枝回道,這家店與她家相距不遠,拐兩個彎就可以看到她家門。

黎恒容應了聲往前走,半晌不見身後的人過來,他轉身,“為何站著不動?”

江含枝沒動是因為,這條路並非是去東宮的路,倒不是走這條路不能到東宮,而是要比起另外那條路多繞一圈,疑惑問道:“殿下不回東宮嗎?”

“先送你回府。”黎恒容等在原地,玄色常服負手而立,氣質溫和。

“臣女識得路,就不勞殿下送了。”江含枝笑著道,心裏越發覺得黎恒容溫潤又紳士。

“殿下,買回來了。”喬原拎著幾包點心,點芳齋的客人多,他排隊花費的時間便多了,在黎恒容看他之後,他會意將點心遞到江含枝面前,“江姑娘,這是殿下特意讓屬下去買的。”

江含枝頗為驚訝,看著面前的點心,又看向黎恒容。

許是她的神情太過驚訝,黎恒容輕咳了聲,開口解釋,“本是打算剛剛吃的。”

喬原立刻道:“是屬下買的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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