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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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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自有記憶以來,高淩雲便知道他爹特別愛他娘。

他的名字,取自詩中那句“須知少時淩雲志”,據他所知,是他爹取的名字。

他爹年少輕狂、桀驁不馴,心中有淩雲之志,妄想超越信春鷹,成為玄冥大陸第一人。

之所以說他妄想,是因為他耽於情愛,一邊想要愛情,一邊想要揚名立萬。可不就是妄想?

最終,他什麽都沒有得到。還死的那麽慘!

要說可憐他,好像也說不上。

反正高淩雲並沒有多難過,反倒是畏懼他的母親。

他爹是皓月山莊大弟子,真要細究起來,他還是岳燦陽的師叔。

他爹死後,他去了皓月山莊,大概是因為曾經他爹在那。

他爹名叫高飛,據說他對這個名字特別抗拒,聽起來一點也沒有強者風範。他倒是頗為喜愛淩雲這個名字。

可祖父不讓改,為此狠狠訓斥他一頓。高飛便把這個名字給了他。

高飛出生在傳統的修仙世家,他本該留在高家繼任家主,可他不想繼承諾大的家業,非要闖出一條路來。

於是,他與高家斷絕關系,孤註一擲去了皓月山莊。

彼時,皓月山莊乃是天下第二仙門。他一入宗門,便拜在了掌門門下,一時風光無限。

他的名字開始在修真界為人所知。

如果他後來沒有愛上他娘,估計早就是人盡皆知的大人物了!

不過,他離人盡皆知雖少一步,可他招人恨吶!這也是一種本事。

高淩雲親眼看見那些修士將他殺害,而他娘帶著他躲了起來,表情卻很古怪。

後來,他才知道,他娘是魔族。她潛伏在他爹身旁,從來都是別有用心。

怪不得,她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是哪裏人,她只說她叫溫玉。

印象中,他娘很少笑,不管他爹怎麽逗她,她總是笑一片刻,不久又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阿玉,你再笑笑吧!你笑起來多好看吶!”每當這時,他爹總會這麽說。

他娘依言笑笑。

他三歲時候便開始修煉,有爹的教導,他的起步還算不錯。可他娘每次都只是看著,從來沒有給過他指導。

他當時以為他娘是不會功法的。

後來才知道,只是因為她是魔女。

可她看著他的時候總是憂心忡忡,高淩雲不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他隨了他爹,性子很野。可他對於當道君並沒有多少興趣。他更喜歡在山野裏摘野果子,在河邊摸魚。

這時候,他爹總會仰天長嘆:“完了!不知道隨誰!”

他娘總是輕柔一笑:“無妨,不愛修煉便不愛吧!”

“你就慣著他吧!”高飛無奈一笑。

他笑完便開始將信春鷹天人之姿,修為如何高深雲雲。以至於後來他總是對他特別崇拜。

日子很平淡,他漸漸長到了五歲。

那天,他照常在山上摸魚玩耍,到了夜晚他才往家裏走。

他很奇怪,高飛竟然沒有用通訊符將他召回家。

那夜星河璀璨,他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隨手逗弄螢火蟲。

他們住在人煙稀少的山裏,他早就見多了螢火蟲。其實他小的時候便很疑惑,他爹那樣驕傲自信的人,是怎麽忍著住在山裏,與世隔絕?

他也並沒有放棄要成為天下第一人,每天都很努力用功,可他卻又願意住在山裏。

這一切是為了他娘。

他娘很是厭世,並不喜歡和別人接觸。為了讓她嫁給他,高飛毅然同意隱居。

可他知道,他爹後來也有怨言。

有次,她們大吵一架。高飛說他為了她,已經放棄了名利,可她心裏從來都沒有自己。

他娘對此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是你自己同意的,我並沒有說過愛你!

高飛眼裏有些不可置信,一晚上都沒有理她。第二天,又屁顛屁顛找她說話。

今夜莫名心煩意亂,高淩雲最後狂奔著回家。還沒到家門,只在長滿成人高的雜草的小路上,忽然被拽進了雜草堆裏。

他剛要尖叫出聲,就被死死捂住嘴。他娘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別喊!”

他罕見的看見他娘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她盯著前方的烏泱泱的人群,表情很是糾結。

淩雲順著雜草的間隙,望向那群人。他們圍著一個人不停叫罵,他聽出是在罵人“叛徒”。

他的目光放在那人身上,瞬間瞳孔地震。那是他爹!

他當即要沖出去,被他娘狠狠拽了回來。

他娘朝他搖了搖頭。

人群裏,為首的人問道:“高飛,那魔女究竟在哪?”

高飛嘴角流血,持劍與他們對峙,聞言冷聲道:“什麽魔女?”

“別裝傻了!我都親眼看到你和她走在一起!”那人說道。

“想必你是眼睛出了問題,這才看錯了!”高飛淡淡說道。

“你!”那人有些生氣:“好!不說是吧!給我繼續打!我倒要看看,她會不會出來救你!”

一群人欺負一個,不多時,高飛就被打的半死。

高淩雲的眼淚不停的留下來。

溫玉似乎不忍再看,轉頭瞥向了別處。高淩雲拉她袖子,求她救救高飛。

她只是搖搖頭,不吭聲。

高飛始終忍著痛,不肯求饒。那些人竟然挑斷了他全身的經脈,將他狠狠踩在腳底下。

“你拿她當妻子,可她呢?不過是把你當成一條狗!”

“你閉嘴!”高飛很是生氣:“不許你汙蔑她!”

那人哈哈大笑:“汙蔑?你以為你為什麽會遇見她?只是巧合?不過是她一手策劃!”

這話他說的沒錯,溫玉處心積慮接近他,不過是為了替魔王覆仇。誰叫幾百年前,皓月山莊老祖宗為首,集結各大門派封印了魔王 。

接近他,不過是想要找到破解陣法的秘密。

溫玉聽到此話也笑了,很想知道高飛是怎麽看她的。

高飛卻大聲笑了:“是我接近她,她沒有想過要害我!”

“你可真是執迷不悟!”那人道:“唉!可惜了,你可當不了天下第一人了!”

高淩雲求了溫玉好久,她始終不為所動。

最後,高淩雲想要沖出去,溫玉卻叫他躲好。

“原諒我!他說的沒錯,我是魔族。”溫玉眼含熱淚,似有些不舍:“娘已經把你身上的魔血剔除了,你以後要好好修煉,藏好自己的身份!”

高淩雲搖搖頭。

“聽話!”

溫玉從旁邊的路出去,在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將領頭的那人殺了。

其他人頓時惶恐不安:“是魔女!大家一起上!”

高飛沒有料到溫玉竟然回來救他,可此時,他多希望她不要出現。

他握著劍想要站起來,卻沒有辦法。幾次都摔落下去。

她雖是魔女,實力卻有限。沒多久,就傷痕累累。

高飛在她身後喊道:“你快走吧!別管我了!”

溫玉依舊固執:“不走!”

雜草中,高淩雲盯著這邊的動靜,卻動不了,只能幹看著。

溫玉怕他會沖出來,索性點了他的穴道。

不多時,溫玉被一劍穿心。

她吐出一口血,艱難地爬到同樣快要死了的高飛面前,笑了很久。

“你總說我不愛你,可是……我若真不愛你,又怎麽會隱居在這?為何不亂了這世道?”她溫柔地摸著他的臉,笑了:“對不起,礙了你的淩雲志,還害你和我一起死。”

高飛握著她的手,搖搖頭:“不要道歉!我……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是魔女。

“我想……聽你說愛我,你從未……和我說過,我等了……好久。”說完,他的手一松,就這樣死了。

“我愛你!”溫玉終於說了那句話,可他卻聽不見了。

……

高淩雲將他們的屍體葬在一起,隨即去了皓月山莊。

他爹娘將他瞞的很緊,沒有人知道魔女和皓月山莊前大師兄有個兒子。

到了皓月山莊,聽到別人談起高飛,只說一句叛徒、為人自負。

高淩雲不知道如何為他辯駁。

他只是每天都用修煉麻痹自己,可修為實在是難於精進。

他想,哪怕他娘已經替他除了魔血,多少還是會有影響的。

他修煉了許多年,他想仗劍天涯,於是,他離開了皓月山莊。

可他沒想到,他走後不久,皓月山莊也沒了。

他在江湖上遇見了柳開和明耀光。

三人相見恨晚,約好了一起闖蕩江湖。少年熱血,他們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但意外很快便來了,他們去了一個村莊裏,那村子鬧鬼。

他什麽都見過了,就是沒見過鬼。於是,他們便去了那個村莊。

可問題卻比他想的棘手多了。

那女鬼狡猾,耀光沒有修為,他們將他安置好後,才去找女鬼。

可女鬼跟著他們,摸到了耀光的藏身處,直接害死了他!從此,他便非常害怕女鬼!

三人行很快變成兩人行,不多久,連柳開也遭了另一只女鬼的毒手。

他也在那時,第二次與泠月和周容景相遇。慢慢的,她們成了好朋友。

也許他一直都太過孤獨,以至於如此渴望朋友。為了朋友,他甘願付出性命。

他還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她很溫柔,是信春鷹的徒弟。

他孤獨地仰望她,從來沒有得到她的垂青。

雖然有些遺憾,但他成了玄冥大陸人盡皆知的大英雄,要是爹娘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

也算是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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