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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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昏昏沈沈的，竟然做了個荒謬的夢。夢裏她嫉妒花清嵐，竟然和她針鋒相對。甚至，她還利用純情的周容景。
一如既往熱鬧的仙靈宗上，泠月無情地拍開周容景的手。她站在山巔，俯視山下正在練劍的仙靈宗弟子。
聲音是一貫的敷衍：“你這是在做什麽？”
在她身側，周容景一臉失望地垂下手：“泠月，花清嵐已經被逐出了仙靈宗，你答應我的事也該……”
他聲音很是溫柔，卻被泠月無情打斷：“還不是時候。”
“還要多久？”
泠月轉身：“再等等！”
周容景連忙追上去，說道：“我信你！”
泠月回頭望了他一眼，暗罵他愚蠢。她明顯就是騙他的，他怎麽這麽輕易就相信她？
泠月在心裏很是同情他，嘴上卻說道：“師尊違背了誓言，妄想收花清嵐為徒。我要他死！你幫我！”
周容景沒有問怎麽幫她，卻很高興說道：“好！”
泠月勾唇冷笑，她要背叛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三月陽春，風和日麗。
湖邊涼亭，泠月陪著信春鷹下棋。
沒有花清嵐的日子，泠月過的很開心。師尊的目光總算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才是仙靈宗最有實力的弟子！
信春鷹看了她一眼，不經意間說道：“清嵐她死了。”
泠月不動聲色，繼續下她的棋，隨口說道：“發生什麽了？”
“你不知道？”信春鷹心裏如明鏡似的。
泠月不悅，擡頭看他：“師尊這是何意？難道師尊覺得她的死是我造成的？”
信春鷹下了一枚棋，並不擡頭看她：“我不是那個意思。”
泠月笑了：“不是就好。”
她心裏快活的很！所有和她作對的人都要死！
“你近日修煉的如何？”
泠月很是自得道：“多謝師尊關心，徒兒已步入大乘初期。”很快便能超越他，屆時，她才是仙靈宗最強的人！
信春鷹的嘴角僵了片刻，眼裏情緒不明，嘴上卻說道：“恭喜啊！”
泠月忍不住皺眉：“師尊，你今天真奇怪！”
信春鷹擡頭看她，凝視她片刻，說道：“你多慮了。”
恰巧此時周容景來尋她，信春鷹看到他，似乎有些不開心：“太子殿下一直待在我仙靈宗，恐怕不妥吧？”
泠月以為他是不想讓周容景再待在仙靈宗，於是說道：“那我收他為徒，不就妥了？”
“不可！”
“不行！”
周容景和信春鷹對此，都很反對。
泠月沈下臉：“有何不可？”
信春鷹見她這樣，未免有些生氣：“泠月，我還是你師尊，即便你修為快要超越為師，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泠月看出他惱羞成怒的樣子，登時就笑了：“師尊是怕我搶你風頭？”
“泠月！”信春鷹臉色很不好，“你再這樣別怪我將你逐出師門！”
泠月一臉不屑：“我不過實話實說，你怎麽就生氣了？”
信春鷹一把將棋盤上的棋子打落，指著泠月說道：“孽徒殘害同門，今日本君就要替宗門清理門戶！”他用術法將聲音擴大百倍，傳遍仙靈宗上下。
泠月反駁道：“師尊，我什麽時候殘害同門了？證據呢？”
信春鷹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不需要證據！”說完，他突然逃出劍，刺入泠月胸口。
泠月有些愕然，她沒有想到信春鷹真的要殺死她！
她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因為花清嵐，還是因為他害怕她真的有朝一日，取代他仙靈宗第一的位置。
“泠月！”一旁的周容景都沒反應過來，隨即大喊一聲，立刻要跑過來。信春鷹一掌拍飛他。
泠月眼神一冷，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毫不猶豫一掌拍在信春鷹胸口。
信春鷹悶出一口血來：“找死！”他抽出劍，向著泠月的丹田出而去……
周容景掙紮著起身要撲上來，胸口突然有一只手，就這麽貫穿他的心臟！
泠月瞥見那只手的主人，披頭散發，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痛苦和掙紮。
她頓時瞪大雙眼，直接被嚇醒。
“周容景！”泠月驚恐出聲，她看清是皇甫佳若殺了周容景。
“我在。”身旁傳來一道聲音。泠月呆呆地轉頭。隨即不顧胸口的痛，一把抱住他：“你沒事就好！”
周容景小心翼翼抱緊她。
高淩雲看著她們親密的舉動，有些尷尬。他只能找小言搭話：“那個，緋她現在還活著不？”
小言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懂他為什麽沒話找話：“我怎麽知道！她被囚禁在這幾百年了，是死是活誰知道？再說了，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我不就問問，你不想說就算了，幹嘛這麽不耐煩，你就是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小言無力反駁，只能緩和語氣：“習慣了，你別介意。”
泠月想不明白在夢裏，她為什麽是那個樣子，又為什麽要利用他。
她怎麽能怎麽對他？
“沒事了，那妖已經被我殺了。”周容景心疼地安慰道。
原來，泠月關心則亂，都沒有發現周容景是妖假扮的，這才讓那妖傷了她。
泠月放開他，隨即在想，她怎麽老是被溫子昭一劍賜死？
這溫子昭是專門克她的吧！
她小的時候，她殺她全家。她拜入仙門，他就霸占了她師尊的身體。等她長大了，又被他奪了修為，一劍刺死。
“等我們離開這，就去仙靈宗找溫子昭。我要替我泠家報仇！”
“正好，我要去救出母後。”皇甫佳若一直被困在仙靈宗，都是因為溫子昭。
一旁的高淩雲聽到他們的話，連忙湊上前來：“加我一個！他害了信仙君，我要替我的榜樣報仇！”他眼裏怒火焚燒，恨不得立刻弄死溫子昭。
不愧是信春鷹的毒唯。
只是，泠月有些為難：“你怎麽去仙靈宗？”
對呀，他又不是仙靈宗的弟子，該怎麽混進仙靈宗？
高淩雲陷入了沈思，隨即說道：“要不你收我為徒，這樣不就名正言順了？”
“啊？”泠月一時沒反應過來：“讓我收你為徒？”
“這樣就沒有人會懷疑了，不是很好嗎？”
泠月沈凝片刻，隨即點了點頭：“除此之外，卻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她又轉頭望向周容景：“我們假扮師徒吧！”
剛才夢裏他並不願意拜她為師，只能選擇假扮師徒了。
“好！”周容景很爽快的同意了。
泠月被他扶著慢慢站起身，新傷又添舊傷，那怕有靈丹，也是夠嗆。
可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耽擱：“我們走吧！”她只能假裝沒事人一樣往前走。
周容景追上來：“我背你吧！你受傷了，少走些路。”
高淩雲和小言在，泠月有些不好意思：“不礙事的，我自己走就行。”
高淩雲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內心哀傷不已。
周容景見她拒絕，也不勉強她，只能一直關註她的傷勢。
小錢慵懶出聲：“你剛才夢到的，就是話本裏的結局。”
泠月一楞，這麽多年過去了，小錢總算是告訴她書中的結局。
“我真的是那個樣子？”泠月有些難以接受，怪不得小錢從一開始就告訴她，她是主角，要做個好人，要多為世人考慮，不要抱怨，主角總是要犧牲些什麽。
她曾經很不解，問她：主角就一定要要不怨不怒，犧牲自我？成全別人？
小錢卻只是嘆息一聲，便沒了下文。
原來是，是怕她走上話本裏的那條路。
可她沒有想到，前世，泠月按著她的要求，盡心盡力做好一個主角，可她還是死在了溫子昭手裏。
溫子昭和她，只能活一個。
可她也為周容景感到難受。
“看來寫話本的作者很奇怪，我就算了，心思歹毒，橫死也是我應得的。可是周容景他呢？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麽要讓他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殺死？”泠月有些難過。
“……這就是我來到你身邊的原因。”小錢低聲道。
就是因為這樣的結局，她收到了讀者的不滿。揚言要她也感受一下泠月的結局。
“不過，這不重要，中要的是你現在絕對不會落得書中的結局！”小錢信誓旦旦說道。
泠月笑不出來，她始終覺得對周容景太過殘忍。
“你忘了，容景他母後還在溫子昭手裏。等那一天我們和溫子昭打起來了，難保她不會和他打起來。”到時候，只怕周容景也下不去手。
“不排除這個可能……”她頓時覺得頭痛。
“我相信你們一定會贏的！”
泠月無聲嘆氣：“但願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幾人來到了一座水牢前。
水牢裏，一個紅衣女主手腳都被金色鐵鏈牢牢鎖住。她垂著頭，不知道死沒死。
泠月等人輕手輕腳從水牢旁邊過去，卻依然驚醒了她。
“明！是你嗎？”她一臉驚喜擡頭，見到是不認識的人，隨即便拉下臉：“你們是誰？”
她瞳孔如血一般猩紅，張揚美麗的臉冷冷地盯著她們，她一動，鎖鏈嘩啦作響。
小言不禁感嘆：“原來你就是緋，我還以為你長的青面獠牙呢！”
高淩雲拍了他一下，勸他別亂說話。他隨即止住嘴。
“還沒回答我呢！你們三個人類，來這幹什麽？”她一臉高傲，不將自己的處境放在眼裏。
“我們只是路過。”泠月說完，便要往外走。
緋突然出聲道：“小妖，現在誰是靈臺雪山的妖王？”
她喊的是小言。
小言說道：“當然是我們女皇大人！”
緋突然有些苦澀道：“是明選出來的？”
“明？”小言有些疑惑：“他是誰？我怎麽沒聽說過！”
緋不禁一楞：“他自稱是神，你沒見過他？”
小言頓時明白她口中的明是誰了，不就是賜她妖王之位的人嗎！
“他回天上了。”
緋頓時狂躁不安：“你說他回天上了？這不可能！他說過會永遠留在靈臺雪山的！”
鎖鏈閃過金黃色符文，任由緋怎麽掙紮，始終很牢固。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大祭司說他已經走了！”
緋頓時哭了：“我錯了！我不想稱霸三界了！你回來好嗎？”
小言說道：“你又何必呢！你遲早有一天會死，可神不會。你們註定不長久！”
“閉嘴！”她的眼睛越發猩紅，似乎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們。
泠月連忙拉走小言：“我們走吧！時間不早了。”
緋突然說道：“等等，求你們殺了我！”
小言有些不可置信：“為什麽？”囚禁在這雖然孤獨了點，可至少活著呀！
“就是不想活了！”見不到明的日子，她每天都很煎熬。現在得知他回去了，她哪有機會再見到他？
小言有些猶豫，泠月搖搖頭，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詐。
“我不會坑你們的！”緋閉上眼，似乎做好了必死的決定。
小言終究還是心軟了：“她已經困在這幾百年了，我們幫幫她吧！”
泠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由著他去。
小言施了個妖法，向那鎖鏈而去，在術法快要碰到緋是，自動朝他們彈了回來！
明真的很冷漠，要她活著接受懲罰。
緋睜開眼睛，血淚一滴一滴落下。
“你就這麽恨我嗎？”她大聲狂笑起來。
眾人連忙跑路。
高淩雲嘆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她很可憐？”
泠月也嘆道：“求死不得，一輩子困在這水牢裏，確實很可憐。”
“沒辦法，誰讓她野心那麽大，妄想長生不老。要知道，神是不會動情的。”小言一直聽大祭司講那位神明。
據說他是因為神界無聊，才跑來人間，卻無意間來了靈臺雪山。
當時緋只是普普通通的雪鹿，還沒有化形。當時明從學狼口中救下她，自此，她便留在他身邊。
靈臺雪山上很少有妖族能化形，對於他的到了，妖族很是恐慌。
可他具備強大的神力，卻有一顆慈愛之心。他教會了妖族更快的化形。
從此，他便一直生活在靈臺雪山裏。
後來，緋化形了，也逐漸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可明遲早有一天要回去，他怕緋在他離去後會受到欺負。
他將她推上了靈臺雪山的王位，可他沒料到，緋日後野心逐漸膨脹。
她不僅想要和他長相廝守，甚至想要妖族占領人界。
明大怒，對她失望至極，一怒之下將她永遠困在妖窟，直到死亡才得以解脫。
緋陪了他那麽久，可他沒有半點心軟。
神明的愛總是很奇怪。
他容不下有野心的緋，卻願意庇護妖族。他留下神杖，在靈臺上用神血創造了新的妖王，似乎替他守護著靈臺雪山。
小言不知道他對緋有沒有生出過別的感情，想來是沒有的，要不然，怎麽能這麽殘忍。
泠月等人出了水牢，仍然聽見緋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或許，她也沒想到明能這麽冷血無情。
出了妖窟，重新踩在雪地上，泠月才有一種真實感。
“小言，你要跟我們去人間嗎？”高淩雲出言詢問，如今這是蕭長老的天下，以小言的個性，留在這只怕會尋死：“大祭司將你托付給我們，所以，我們想讓你跟我們走。”
小言有些糾結：“我想留在這，殺了蕭長老！”
“你怎麽殺他？”高淩雲有些著急。
泠月說道：“小言，等找回了女皇，屆時再報仇也來的及。”
小言很沮喪：“可我不知道女皇在哪！”
泠月安慰他：“我知道。”
小言一臉懷疑：“你知道？”
“對，我們在溯洄鏡上知道了她的位置。”
小言聞言，頓時開心起來：“真的？那我們快去找她吧！”
泠月有些為難道：“她被壞人抓起來了，我們得先救她。”
“什麽！誰敢抓我們女皇陛下？不要命了？”他頓時就生氣了：“那我們還等什麽，快些走啊！”
就這樣，小言隨著她們來到了人界。
泠月等人向著南邊趕去，只奔仙靈宗。她現在很想取了溫子昭的狗命！
到了中州之地，忽然聽到幾個修士在討論魔王出世。
“聽說魔王跑出了魔窟，如今各大仙門紛紛商量對策呢！”
泠月等人坐在桌上，支著耳朵聽他們討論。
魔王在五百年前就被眾仙門封印在了魔域，如今怎麽會無緣無故跑出來？
另一人說道：“真的假的？”
那人瞪大雙眼：“能是假的嗎？聽說已經殺了好多無辜的百姓了！有些修士聞聲趕去，也被害了！”
“啊！那眾仙門就沒有任何表示？”
那人搖了搖頭：“估計不久就要齊聚眾仙門，商討對策。”
“也不知道有沒有勝算。”
那人很篤定：“怎麽沒有，仙門能將它封印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
“你說的有理。”
高淩雲聽完全程，亦是奇怪：“魔王究竟是怎麽逃出來的？”
那魔域在極北之地，也就是靈臺雪山隔壁。按理說，那個地方也沒有去，能有人放他出來？
泠月搖搖頭：“不知道，也許是封印松動了，就讓他逃了。沒事，等去了仙靈宗就知道了！”
*
茅草屋旁，一位白衣少年嘴角都是血，他溫潤如玉的臉上卻是嫌惡。
“太臟了！”他一邊喝人血，卻一邊嫌棄。
他聽見有人在和他說話：“你不是答應我，不再殺人了嗎？”
他煩躁地搖頭，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那人無奈嘆氣：“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少年勾起一抹笑：“你放心吧，我會實現你的願望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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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昏昏沈沈的，竟然做了個荒謬的夢。夢裏她嫉妒花清嵐，竟然和她針鋒相對。甚至，她還利用純情的周容景。
一如既往熱鬧的仙靈宗上，泠月無情地拍開周容景的手。她站在山巔，俯視山下正在練劍的仙靈宗弟子。
聲音是一貫的敷衍：“你這是在做什麽？”
在她身側，周容景一臉失望地垂下手：“泠月，花清嵐已經被逐出了仙靈宗，你答應我的事也該……”
他聲音很是溫柔，卻被泠月無情打斷：“還不是時候。”
“還要多久？”
泠月轉身：“再等等！”
周容景連忙追上去，說道：“我信你！”
泠月回頭望了他一眼，暗罵他愚蠢。她明顯就是騙他的，他怎麽這麽輕易就相信她？
泠月在心裏很是同情他，嘴上卻說道：“師尊違背了誓言，妄想收花清嵐為徒。我要他死！你幫我！”
周容景沒有問怎麽幫她，卻很高興說道：“好！”
泠月勾唇冷笑，她要背叛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三月陽春，風和日麗。
湖邊涼亭，泠月陪著信春鷹下棋。
沒有花清嵐的日子，泠月過的很開心。師尊的目光總算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才是仙靈宗最有實力的弟子！
信春鷹看了她一眼，不經意間說道：“清嵐她死了。”
泠月不動聲色，繼續下她的棋，隨口說道：“發生什麽了？”
“你不知道？”信春鷹心裏如明鏡似的。
泠月不悅，擡頭看他：“師尊這是何意？難道師尊覺得她的死是我造成的？”
信春鷹下了一枚棋，並不擡頭看她：“我不是那個意思。”
泠月笑了：“不是就好。”
她心裏快活的很！所有和她作對的人都要死！
“你近日修煉的如何？”
泠月很是自得道：“多謝師尊關心，徒兒已步入大乘初期。”很快便能超越他，屆時，她才是仙靈宗最強的人！
信春鷹的嘴角僵了片刻，眼裏情緒不明，嘴上卻說道：“恭喜啊！”
泠月忍不住皺眉：“師尊，你今天真奇怪！”
信春鷹擡頭看她，凝視她片刻，說道：“你多慮了。”
恰巧此時周容景來尋她，信春鷹看到他，似乎有些不開心：“太子殿下一直待在我仙靈宗，恐怕不妥吧？”
泠月以為他是不想讓周容景再待在仙靈宗，於是說道：“那我收他為徒，不就妥了？”
“不可！”
“不行！”
周容景和信春鷹對此，都很反對。
泠月沈下臉：“有何不可？”
信春鷹見她這樣，未免有些生氣：“泠月，我還是你師尊，即便你修為快要超越為師，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泠月看出他惱羞成怒的樣子，登時就笑了：“師尊是怕我搶你風頭？”
“泠月！”信春鷹臉色很不好，“你再這樣別怪我將你逐出師門！”
泠月一臉不屑：“我不過實話實說，你怎麽就生氣了？”
信春鷹一把將棋盤上的棋子打落，指著泠月說道：“孽徒殘害同門，今日本君就要替宗門清理門戶！”他用術法將聲音擴大百倍，傳遍仙靈宗上下。
泠月反駁道：“師尊，我什麽時候殘害同門了？證據呢？”
信春鷹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不需要證據！”說完，他突然逃出劍，刺入泠月胸口。
泠月有些愕然，她沒有想到信春鷹真的要殺死她！
她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因為花清嵐，還是因為他害怕她真的有朝一日，取代他仙靈宗第一的位置。
“泠月！”一旁的周容景都沒反應過來，隨即大喊一聲，立刻要跑過來。信春鷹一掌拍飛他。
泠月眼神一冷，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毫不猶豫一掌拍在信春鷹胸口。
信春鷹悶出一口血來：“找死！”他抽出劍，向著泠月的丹田出而去……
周容景掙紮著起身要撲上來，胸口突然有一只手，就這麽貫穿他的心臟！
泠月瞥見那只手的主人，披頭散發，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痛苦和掙紮。
她頓時瞪大雙眼，直接被嚇醒。
“周容景！”泠月驚恐出聲，她看清是皇甫佳若殺了周容景。
“我在。”身旁傳來一道聲音。泠月呆呆地轉頭。隨即不顧胸口的痛，一把抱住他：“你沒事就好！”
周容景小心翼翼抱緊她。
高淩雲看著她們親密的舉動，有些尷尬。他只能找小言搭話：“那個，緋她現在還活著不？”
小言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懂他為什麽沒話找話：“我怎麽知道！她被囚禁在這幾百年了，是死是活誰知道？再說了，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我不就問問，你不想說就算了，幹嘛這麽不耐煩，你就是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小言無力反駁，只能緩和語氣：“習慣了，你別介意。”
泠月想不明白在夢裏，她為什麽是那個樣子，又為什麽要利用他。
她怎麽能怎麽對他？
“沒事了，那妖已經被我殺了。”周容景心疼地安慰道。
原來，泠月關心則亂，都沒有發現周容景是妖假扮的，這才讓那妖傷了她。
泠月放開他，隨即在想，她怎麽老是被溫子昭一劍賜死？
這溫子昭是專門克她的吧！
她小的時候，她殺她全家。她拜入仙門，他就霸占了她師尊的身體。等她長大了，又被他奪了修為，一劍刺死。
“等我們離開這，就去仙靈宗找溫子昭。我要替我泠家報仇！”
“正好，我要去救出母後。”皇甫佳若一直被困在仙靈宗，都是因為溫子昭。
一旁的高淩雲聽到他們的話，連忙湊上前來：“加我一個！他害了信仙君，我要替我的榜樣報仇！”他眼裏怒火焚燒，恨不得立刻弄死溫子昭。
不愧是信春鷹的毒唯。
只是，泠月有些為難：“你怎麽去仙靈宗？”
對呀，他又不是仙靈宗的弟子，該怎麽混進仙靈宗？
高淩雲陷入了沈思，隨即說道：“要不你收我為徒，這樣不就名正言順了？”
“啊？”泠月一時沒反應過來：“讓我收你為徒？”
“這樣就沒有人會懷疑了，不是很好嗎？”
泠月沈凝片刻，隨即點了點頭：“除此之外，卻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她又轉頭望向周容景：“我們假扮師徒吧！”
剛才夢裏他並不願意拜她為師，只能選擇假扮師徒了。
“好！”周容景很爽快的同意了。
泠月被他扶著慢慢站起身，新傷又添舊傷，那怕有靈丹，也是夠嗆。
可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耽擱：“我們走吧！”她只能假裝沒事人一樣往前走。
周容景追上來：“我背你吧！你受傷了，少走些路。”
高淩雲和小言在，泠月有些不好意思：“不礙事的，我自己走就行。”
高淩雲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內心哀傷不已。
周容景見她拒絕，也不勉強她，只能一直關註她的傷勢。
小錢慵懶出聲：“你剛才夢到的，就是話本裏的結局。”
泠月一楞，這麽多年過去了，小錢總算是告訴她書中的結局。
“我真的是那個樣子？”泠月有些難以接受，怪不得小錢從一開始就告訴她，她是主角，要做個好人，要多為世人考慮，不要抱怨，主角總是要犧牲些什麽。
她曾經很不解，問她：主角就一定要要不怨不怒，犧牲自我？成全別人？
小錢卻只是嘆息一聲，便沒了下文。
原來是，是怕她走上話本裏的那條路。
可她沒有想到，前世，泠月按著她的要求，盡心盡力做好一個主角，可她還是死在了溫子昭手裏。
溫子昭和她，只能活一個。
可她也為周容景感到難受。
“看來寫話本的作者很奇怪，我就算了，心思歹毒，橫死也是我應得的。可是周容景他呢？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麽要讓他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殺死？”泠月有些難過。
“……這就是我來到你身邊的原因。”小錢低聲道。
就是因為這樣的結局，她收到了讀者的不滿。揚言要她也感受一下泠月的結局。
“不過，這不重要，中要的是你現在絕對不會落得書中的結局！”小錢信誓旦旦說道。
泠月笑不出來，她始終覺得對周容景太過殘忍。
“你忘了，容景他母後還在溫子昭手裏。等那一天我們和溫子昭打起來了，難保她不會和他打起來。”到時候，只怕周容景也下不去手。
“不排除這個可能……”她頓時覺得頭痛。
“我相信你們一定會贏的！”
泠月無聲嘆氣：“但願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幾人來到了一座水牢前。
水牢裏，一個紅衣女主手腳都被金色鐵鏈牢牢鎖住。她垂著頭，不知道死沒死。
泠月等人輕手輕腳從水牢旁邊過去，卻依然驚醒了她。
“明！是你嗎？”她一臉驚喜擡頭，見到是不認識的人，隨即便拉下臉：“你們是誰？”
她瞳孔如血一般猩紅，張揚美麗的臉冷冷地盯著她們，她一動，鎖鏈嘩啦作響。
小言不禁感嘆：“原來你就是緋，我還以為你長的青面獠牙呢！”
高淩雲拍了他一下，勸他別亂說話。他隨即止住嘴。
“還沒回答我呢！你們三個人類，來這幹什麽？”她一臉高傲，不將自己的處境放在眼裏。
“我們只是路過。”泠月說完，便要往外走。
緋突然出聲道：“小妖，現在誰是靈臺雪山的妖王？”
她喊的是小言。
小言說道：“當然是我們女皇大人！”
緋突然有些苦澀道：“是明選出來的？”
“明？”小言有些疑惑：“他是誰？我怎麽沒聽說過！”
緋不禁一楞：“他自稱是神，你沒見過他？”
小言頓時明白她口中的明是誰了，不就是賜她妖王之位的人嗎！
“他回天上了。”
緋頓時狂躁不安：“你說他回天上了？這不可能！他說過會永遠留在靈臺雪山的！”
鎖鏈閃過金黃色符文，任由緋怎麽掙紮，始終很牢固。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大祭司說他已經走了！”
緋頓時哭了：“我錯了！我不想稱霸三界了！你回來好嗎？”
小言說道：“你又何必呢！你遲早有一天會死，可神不會。你們註定不長久！”
“閉嘴！”她的眼睛越發猩紅，似乎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們。
泠月連忙拉走小言：“我們走吧！時間不早了。”
緋突然說道：“等等，求你們殺了我！”
小言有些不可置信：“為什麽？”囚禁在這雖然孤獨了點，可至少活著呀！
“就是不想活了！”見不到明的日子，她每天都很煎熬。現在得知他回去了，她哪有機會再見到他？
小言有些猶豫，泠月搖搖頭，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詐。
“我不會坑你們的！”緋閉上眼，似乎做好了必死的決定。
小言終究還是心軟了：“她已經困在這幾百年了，我們幫幫她吧！”
泠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由著他去。
小言施了個妖法，向那鎖鏈而去，在術法快要碰到緋是，自動朝他們彈了回來！
明真的很冷漠，要她活著接受懲罰。
緋睜開眼睛，血淚一滴一滴落下。
“你就這麽恨我嗎？”她大聲狂笑起來。
眾人連忙跑路。
高淩雲嘆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她很可憐？”
泠月也嘆道：“求死不得，一輩子困在這水牢裏，確實很可憐。”
“沒辦法，誰讓她野心那麽大，妄想長生不老。要知道，神是不會動情的。”小言一直聽大祭司講那位神明。
據說他是因為神界無聊，才跑來人間，卻無意間來了靈臺雪山。
當時緋只是普普通通的雪鹿，還沒有化形。當時明從學狼口中救下她，自此，她便留在他身邊。
靈臺雪山上很少有妖族能化形，對於他的到了，妖族很是恐慌。
可他具備強大的神力，卻有一顆慈愛之心。他教會了妖族更快的化形。
從此，他便一直生活在靈臺雪山裏。
後來，緋化形了，也逐漸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可明遲早有一天要回去，他怕緋在他離去後會受到欺負。
他將她推上了靈臺雪山的王位，可他沒料到，緋日後野心逐漸膨脹。
她不僅想要和他長相廝守，甚至想要妖族占領人界。
明大怒，對她失望至極，一怒之下將她永遠困在妖窟，直到死亡才得以解脫。
緋陪了他那麽久，可他沒有半點心軟。
神明的愛總是很奇怪。
他容不下有野心的緋，卻願意庇護妖族。他留下神杖，在靈臺上用神血創造了新的妖王，似乎替他守護著靈臺雪山。
小言不知道他對緋有沒有生出過別的感情，想來是沒有的，要不然，怎麽能這麽殘忍。
泠月等人出了水牢，仍然聽見緋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或許，她也沒想到明能這麽冷血無情。
出了妖窟，重新踩在雪地上，泠月才有一種真實感。
“小言，你要跟我們去人間嗎？”高淩雲出言詢問，如今這是蕭長老的天下，以小言的個性，留在這只怕會尋死：“大祭司將你托付給我們，所以，我們想讓你跟我們走。”
小言有些糾結：“我想留在這，殺了蕭長老！”
“你怎麽殺他？”高淩雲有些著急。
泠月說道：“小言，等找回了女皇，屆時再報仇也來的及。”
小言很沮喪：“可我不知道女皇在哪！”
泠月安慰他：“我知道。”
小言一臉懷疑：“你知道？”
“對，我們在溯洄鏡上知道了她的位置。”
小言聞言，頓時開心起來：“真的？那我們快去找她吧！”
泠月有些為難道：“她被壞人抓起來了，我們得先救她。”
“什麽！誰敢抓我們女皇陛下？不要命了？”他頓時就生氣了：“那我們還等什麽，快些走啊！”
就這樣，小言隨著她們來到了人界。
泠月等人向著南邊趕去，只奔仙靈宗。她現在很想取了溫子昭的狗命！
到了中州之地，忽然聽到幾個修士在討論魔王出世。
“聽說魔王跑出了魔窟，如今各大仙門紛紛商量對策呢！”
泠月等人坐在桌上，支著耳朵聽他們討論。
魔王在五百年前就被眾仙門封印在了魔域，如今怎麽會無緣無故跑出來？
另一人說道：“真的假的？”
那人瞪大雙眼：“能是假的嗎？聽說已經殺了好多無辜的百姓了！有些修士聞聲趕去，也被害了！”
“啊！那眾仙門就沒有任何表示？”
那人搖了搖頭：“估計不久就要齊聚眾仙門，商討對策。”
“也不知道有沒有勝算。”
那人很篤定：“怎麽沒有，仙門能將它封印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
“你說的有理。”
高淩雲聽完全程，亦是奇怪：“魔王究竟是怎麽逃出來的？”
那魔域在極北之地，也就是靈臺雪山隔壁。按理說，那個地方也沒有去，能有人放他出來？
泠月搖搖頭：“不知道，也許是封印松動了，就讓他逃了。沒事，等去了仙靈宗就知道了！”
*
茅草屋旁，一位白衣少年嘴角都是血，他溫潤如玉的臉上卻是嫌惡。
“太臟了！”他一邊喝人血，卻一邊嫌棄。
他聽見有人在和他說話：“你不是答應我，不再殺人了嗎？”
他煩躁地搖頭，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那人無奈嘆氣：“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少年勾起一抹笑：“你放心吧，我會實現你的願望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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