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桐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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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

回到客棧,關山越和仙靈宗的弟子們出去了,花清嵐也一並跟著去了。

周容景所在的位置房門緊閉,安靜異常。泠月小聲推門進去,卻見周容景背對著她,正坐在銅鏡前。

什麽時候他這麽臭美了?泠月內心想道。

她關上房門,朝他走去:“容景,你坐在鏡子前幹什麽?連我進來了都沒發現!”

周容景身軀一震,卻沒有回頭。

泠月皺眉,心裏的疑惑更甚:“你是不是傷的很重?我看看。”說著,她已經到了周容景身後,擡出纖細的玉手便要將他掰過身來。

周容景很是抗拒,低頭往旁邊一躲。

泠月看不清他的情緒,手落了空,僵在原地一瞬,她握了握拳頭,將手收了回來,面色不快。

“到底怎麽了?你說句話!”她看著周容景垂散的烏黑發絲,將側臉遮蓋住,心裏憂思重重。

周容景總算是說話了:“我現在這個樣子有些嚇人,你還是別看了……”

“嚇人?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你放心,我心理承受能力好的很!”眼看周容景動也沒動,泠月都急了:“你就讓我看看吧!我不看怎麽知道有多嚇人!難道你要躲我一輩子不成?”

許是最後一句話觸動了他的心弦,他慢慢轉過身來,淡金色的眼目不轉睛的盯著泠月,看的泠月心臟撲通跳動。

“怎麽回事,為什麽你的眼睛變不回原來的樣子,是因為妖力被強行覺醒了嗎?”泠月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眼裏都是憂思。心裏卻把裘明華罵了一頓。

兩人距離這麽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暧昧氛圍,周容景甚至能聞到泠月身上屬於少女的淡淡體香。

他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立刻瞄向一旁,不敢直視泠月的眼睛。

泠月放開手,沒有註意到他的反常,說道:“以後你戴著千面,就不怕被人看出來了。”

“好,聽你的。”周容景輕聲說道。

周容景拿起白玉梳子,梳著他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

泠月盯著銅鏡裏他的臉,微微失神。

其實他現在這個樣子,當真是好看極了。他那淡金色的眼眸像琉璃寶珠,絢麗奪目,長發披散,莫名柔和了不少。三庭五眼,都恰到好處,美的剛剛好。這種美,多一分太過艷麗邪魅,少一分又略顯周正。

泠月目光如火,她自己卻沒有發覺。

周容景手有些抖,尤其是她熾熱的目光,他很想立刻奪門而出。越是這樣,就越容易出錯,梳了半天,周容景的頭發越梳越亂。

泠月看著他顫抖的手,淩亂的頭發,以及微抿的唇,猜他是還沒恢覆力氣,以至於連梳個頭發都那麽費力,但他又不好意思說,一直強撐著。

泠月奪過他手上的白玉梳子,語氣輕揚:“我幫你吧!”

銅鏡裏映出泠月認真的神情,她拿起梳子輕輕地從頭頂梳到發尾,力度不大,有些癢癢的。

泠月忽然想起來,自己除了高馬尾,不會別的發型了。

於是她說道:“我給你換個發型吧!你覺得高馬尾怎麽樣?青春洋溢,特別適合你!”

“我覺得可以,正好我也沒綁過馬尾,倒也好奇是怎麽樣的。”

得了他的許可,泠月很快便給他綁了個高高的馬尾,用黑發的發帶綁起來,倒不像她頭上的紅發帶,惹人註目。

“怎麽樣,我的手藝還不錯吧?”泠月頗為驕傲。

周容景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和平時差別有點大。許是因為發型的原因,他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活力:“確實不錯,我很喜歡。”他微笑著說道。

泠月很是滿意,就見周容景拿出千面,戴在了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瞬間就變成了模樣周正的翩翩少年。

門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泠月隱約聽見他們在說些什麽。

“大師兄,剛才你為什麽不直接跟那拍賣會的掌櫃挑明身份?如果他知道我們是仙靈宗來的,肯定會把萬年靈石賣給我們的!”一道憤憤不平的聲音響起。

接著眾人附和道:“對呀!大師兄,那掌櫃就不會對我們冷眼以待了!”

……

一道輕柔的聲音打破了眾人的嘈雜:“眾位師兄師姐,掌櫃有他的規矩,我們出門在外,怎可以宗門之名,做不公平之事?我倒覺得師兄這麽做是對的。”

原本還喋喋不休的眾人,這會卻紛紛說道:“花師姐說的太對了!我們這麽想確實是不公平!”

“就是,果然還是花師姐人美心善,為人正直!”

……

泠月本來對她們的談話沒多大興趣,她只是想著萬年靈石該怎麽樣才能不落在仙靈宗手裏。哪想那些人竟然捧一踩一,開始吐槽起她來了!

“花師姐,你真好!不像那個泠月,呵呵!”

泠月仿佛感覺到了他強烈的鄙視,真是招誰惹誰了,她“死”了這麽久,怎麽一個個還這麽惦記她?

“好端端的提她做甚?晦氣!”又有弟子說道。

一直沒說話的關山越卻擡頭看向了泠月所在位置緊閉的房門,眼底情緒不明。

花清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沒看到什麽奇怪的地方。

好端端的,師兄盯著容景的房間做什麽?

那些弟子越說越過分,甚至開始扒起了泠月的身世。

“哎,我聽說泠月全家都死了,所以才會被信師叔帶回師門。你們說她是不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家人?”

泠月怒從心起,面色陰冷,她朝著門外走去,想給他一個教訓,就聽到一聲怒喝:“住口!要是什麽話都說,你這張嘴不如啞了!”

泠月的腳步頓住,這聲音很冷,除了關山越她想不到會是誰。

看出她情緒不對,周容景上前輕聲說道:“泠月,你別太在意,這根本不是你的問題。”

“我知道,但我聽不得這些話!”

“那……給他一個教訓,讓你出口惡氣?”周容景試探道。

泠月頓時來了興趣:“你有什麽想法?”

周容景笑了:“我們拿回屬於你的錢財,然後將罪名推給他!讓他嘗嘗被人誤解、編排的滋味!”

雖說這麽做有點不道德,但是誰讓他是為了替她出手,泠月自然一百個讚同。

“想法不錯!”

樓下那弟子被關山越一喝,瞬間氣勢全無,只能不甘不願地說道:“師兄教訓的是,下次不會了!”

眾人不敢再說什麽,人群裏頓時陷入了沈默。

泠月推門而出,望著樓下一片水藍色的人群,視線在眾人臉上掃過。

她還不知道說話的弟子是哪位同門呢!總要好好辨認辨認,免得到時候冤枉了旁人。

熱鬧的勁頭剛過,高淩雲才蹦噠出來,看著令人窒息的水藍色,咋舌道:“這麽齊,在這幹什麽?有什麽事要發生嗎?”

剛才那麽弟子挨了訓,沒好氣道:“哪有什麽事?你管這麽多幹什麽?”

泠月暗暗記住了說話的同門的樣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冷笑。

高淩雲小聲嘀咕些什麽,在擡頭看到泠月身旁的周容景時,雙眼瞪大,很是不可置信。

他走上樓梯朝著她們走來。

周容景的千面,高淩雲是見過的,這回又見到他,可以有些驚奇。

他指著周容景說道:“你怎麽在這?容景呢?”

周容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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