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話:我的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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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話:我的清酒

“你以為這VIP是誰想做就能做的嗎?”“李淵倒是讓你們兩個住酒店了,可你們別以為自己身價真多高了。”

麒麟笑了一下說:“對了,吳女士怎麽樣了?”

聽麒麟這麽說,那些喝著酒的人都靜了下來。都轉過頭來看我們。

“如果你們身體不幸染了什麽病大可以來找我哦,我這裏可是有治那病的神藥呢。”

“哈哈哈!你們想喝點什麽?”站在吧臺上的年輕人叫住了我們,是昨天給我們讓座位的兩個年輕人之一,可是另一個這會兒並不在這裏。

“你是在找李少爺?剛剛跳樓自殺的人就是李少爺哦。”說實在的,幾輪交道打下來總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還不錯,沒想到他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卻無比平靜,就像是在說陌生人的事一樣。還不如其他人那樣把它當作八卦小料津津有味地聊著呢。

“我要汽水,你要來點酒嗎?”

“我……”

“你到這世界來後還沒怎麽嘗過這個世界的酒吧?把珍貴的糧食拿來釀酒,平民可是連想象都想象不到這麽好的事。”

來不及等我拒絕,那位扮演調酒師的少爺已經給量酒器裏倒入了高濃度的白酒。被麒麟這一說我就更是無法拒絕了,甚至看到了那杯雞尾酒都能在眼前浮現出成堆的麥子。

“你那藥真的有用嗎?”

“藥這種東西啊,得實驗這個驗證那個的,就算是正式上市的藥也不一定能保證都有用吧?”

“是李淵給你的藥嗎?”

“你們的國王應該還不知道它的存在,想要把它進貢上去,倒也是件可以邀功的好東西不是嗎?”

“被Z病毒感染後就只有那些怪人活了下來,現在都活在廠區的實驗室裏治療。你們是怎麽搞到這種血清的?”

”這你們就不需要知道了吧?畢竟你們也不會成為技術人員,說了也理解不了。”

“看來我們得服侍好這位新救世主了呢。他說不定能成為比李淵更偉大的人物。”一個女聲忽然從門口傳了過來,吳女士正靠在門框上點燃了一根煙,“餵!給我來杯和這位小哥一樣的雞尾酒吧。”

她剛坐到我的身邊,走廊裏忽然傳來了一陣尖叫和槍聲。我們不約而同地跑到走廊裏查看,幾個保安的槍還沒有放下。

“剛剛趙總的私人助理撞破門從房間裏出來了,不過被感染的都是些工人,我們都解決了。各位VIP不用擔心。”

“餵!這不是我的人嗎?是誰讓你們射殺的?!”一個人走上去拎起了一具屍體的衣領,那具屍體上不僅有胸口的槍傷,嘴巴和鼻子也流著鮮血,因為強光而緊縮的怪異瞳孔,這會兒還沒有舒展開來。

“對不起,必須處理所有的感染者,才能確保所有VIP們的安全。”這一次上來的保安比之前強硬多了。

“你這家夥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打狗也得看主人的道理你不懂嗎?”

“別生氣,主人不看著,狗咬狗終究還是得看那只狗養得壯了,你做得挺好,沒有錯。”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叔從樓梯間走了出來,還真像摸狗一樣摸了摸那保安的腦袋,“都叫你們幾個在房間裏呆著了,怎麽就不聽話呢?現在酒店裏的疫情還沒排查完,你們想和趙總一樣嗎?”

“誰不知道你的性格?如果酒店裏還有其他的感染者,你敢在酒店裏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嗎?”

“那又怎麽樣?萬一又有感染者出現呢?這裏可是我的酒店,你們能在這種世道下躲在我這裏,你們應該感恩才對。你們知道我建這酒店花了多少錢嗎?哼,當初也不知道誰想出來核電旅游的主意,除了小學生哪個會往核電站跑?光是維持這酒店的開支就每年虧掉我不少錢呢。”

“哦吼~老趙死了,我們小林也硬氣不少呢。我們可還有王哥呢。”

“這酒店的安保可都是王哥的人,沒有王哥,你的酒店什麽也不是。”

“說的也是,可如果不滿意,就都從我的酒店裏滾出去啊。”

“這小子真是……不教訓上一頓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一個手勢後,那些安保已經抓住了那個林總。

眼看著沖突馬上要爆發,我的腦袋卻暈得更嚴重了,不用說是酒的後勁上來了。我沒有註意到剛剛他都給我加了什麽酒,只覺得是雞尾酒應該度數不會高,正好口渴的我剛剛一口就把那酒給喝了……

又是一陣尖叫聲將我驚醒!我來不及回憶剛剛的夢中夢到了什麽,身體像是本能一樣跑到了房間門外。尖叫聲像是從樓下傳來的,不過這會兒吹了涼風才覺得腦袋有些疼。

“怎麽了?”那房間門口圍了不少人讓我沒法擠進去看到裏面的狀況,於是我只好拉了一個看熱鬧的工人問。

“王總死了。”

又有人死了?本來還擠不開人群的我,聽到這消息後立刻加大力氣扒開那些人。那也是個高級的套房,客廳比我們的房間稍稍小了些但該有的豪華裝飾一樣不少。客廳的地板上,安保們正在處理王總的屍體,那穿著花襯衫的人就是宣稱自己是酒店主人的那個人。這一次顯然不是被Z病毒感染,因為他的胸口插著一把西瓜刀,臉上只有被傷口濺到的血跡。

我想更近一步觀察,卻被安保攔住了去路。待他的屍體被裝袋擡走後,圍觀的人也讓出一條道來,大家也不再那麽拼了命地往裏邊擠。我的腦袋好像還停留在酒醉之前的記憶,我記得他們之前剛剛起了爭執,但爭執剛起來我就斷片了,也不知道最後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到底是誰敢殺了王總?”“之前李少爺的事不是也說查嘛,能查出什麽來?”“他們那些人想要除掉誰,就算是在正常時代都沒有任何的下文,更何況現在這種年代呢。”“又沒有警察又沒有法庭,就算找到了兇手又怎麽樣?能把他判刑還是把他關起來?”“VIP都殺了,殺你們這些小人物更是易如反掌,你們的嘴巴一個個都給我小心點。”

有人說了這句話後,看熱鬧的工人都開始沈默,在走廊游蕩的人也散去不少。無法靠近王總房間的我,也只好先往回走。就在這層樓最後的房間,我見到了一個女人站在房間門口抽煙——是吳女士

“所以你們找的內線究竟是誰?”

“什麽……內線?”

“不是你們找人挑撥離間,想讓我們自相殘殺嗎?”她並沒有正眼看我,然後抖了抖煙灰說,“是李淵指示你們這麽做的嗎?”

“不是。”我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狀況,但和李淵沒有聯系這一點倒是可以肯定。

“那就放棄吧,雖然很有趣,但也不過是無用功罷了。你們對這個圈子的結構想象得太天真了。你們以為把這個甕打碎就可以了,可在破損前碎片就會割破你們的喉嚨。回去告你那朋友,既然有了可以防身的藥,就盡快離開這裏保命才是。”

她轉身關上了房門,那緊閉的房門似乎是在對我說快回房吧。我是不是得盡快把她的話轉述給麒麟?雖然知道麒麟想瓦解他們的計劃,但對他要做的事一無所知。

“博士,麒麟呢?”我這會兒才註意到麒麟並沒有在房間裏。

“他把酒醉的你送過來後就馬上出去了。對了,他有讓我阻止你出門的但我忘了,你在外面沒事吧?”

“沒事,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既然在外面剛剛就應該註意到那個王總的事故才對,可這麽大的事現場怎麽見不到他。

“這種時候,為什麽你不呆在房裏?”我顧不上向博士解釋,可就算是跑出了房門,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裏找他。我在這個酒店裏除了這兩層樓就去過食堂和地下夜場,這兩個地方現在電梯停了都不是方便去的,先搜查的應該是行政酒廊嗎?可行政酒廊現在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你醒了?頭很痛吧?要不要坐下喝一杯?我給你做一杯醒酒的氣泡飲。”客人們不在,酒保倒是在,這位少爺似乎對這種角色扮演情有獨鐘,縱使這會兒酒廊裏沒有人,他還是不斷地做出作品來在吧臺上排成一列。那些酒都毫不例外地用了異常鮮紅的顏色,燈正好射在吧臺上為杯中的液體增加了對比度,剛調好的那杯酒的紅色在透明液體中漸漸化開來,就像是滴入了清水的血團一樣。

“那些人都去哪兒了?”

“哪些人?”

“就是你們那群人。”

“我們……那群人?哈哈,也是,大家都是在最後時刻被那個人召集在一起,慌慌忙忙地逃到嘉興來,還沒來得及給自己取上個名字。”他把一杯氣泡飲料遞到我的面前,和他面前已經調好了的那一排飲料比起來,這一杯不帶一點紅色的飲料顯得格外清爽。

“你也覺得王總是林總殺死的嗎?”

“林總是誰?”

“這座酒店的主人。”那就是那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沒錯了,“王哥是最大的高端安保公司,業務都是服務於富商權貴,所以一路過來富人區的安保都是他負責。”

我記得酒勁上來前在走廊裏發生的爭執,那也是我睡去前的最後記憶。這麽一想也的確如此,只有酒店的主人有行兇的動機,而且看酒店裏工人的模樣沒一個敢惹VIP,就連如此危急的情況下都不敢對已經感染了的VIP開槍,看來能做這事的就只有那個林總一人了。

“所以除掉了那個王總,酒店的安保就全交給林總一人了嗎?那就是酒店的所有權和安保都歸林總管理了嗎?”

“當然不是,現在這種時代安保是重中之重,王總當然找好了順位繼承人。”他一邊擦著用完的器具一邊說,“相比那些自然資源,這些保安都是從全國萬裏挑一出來的人,如果沒有秩序,我們這些最後的幸存者也意味著只有死路一條。”

“那就是說林總就算殺了王總也沒有用,自然會有新的人來代替王總的位置,林總縱使是這座酒店的主人也沒法得到任何的權力。”

“我們是深知這道理,所以本本分分地接受世界對自己的設定。可有些人就不一樣了,平民總是用平民的認知來看這個世界,以為剪斷一根弦,整把琴就都不能演奏了。”

所以他的言下之意是——殺死王總的人並不是林總,而是平民。但這所酒店的工人就算是在梅水鎮那樣的地方都沒有反抗,會做這種事的人就只有——麒麟?麒麟一直在挑撥這群人之間的關系,趙總的感染也可能是他所為,先把大家搞得人心惶惶,然後利用這一出加劇幾個人之間的矛盾……可我怎麽也不敢相信,麒麟會殺人。

也是,這些推理都是心證,在沒有充足的證據之前,我肯定是相信自己的朋友,麒麟可是和我共生死過的兄弟。

“麒麟來過這裏嗎?”

“沒有,可是他去過那個天臺。李少爺曾經站過的天臺。”

“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這個世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李少爺和張小姐之間是清白的。也知道那家夥喜歡的人是誰。他是不可能因為什麽秘密而自殺的人。我們這個圈子裏哪個沒有所謂的秘密,哪個又有真正的秘密?”

“你是說李少爺不是自殺?”

“殺人這種事,在哪個年代不是殺人償命?你覺得殺了人的平民能躲過審判嗎?我們這裏可和外面低等人自相殘殺的世界不一樣。”

我一口把眼前的飲料喝完,就像是飲酒一樣爽快,然後借著這股勁說:“就不能說得明白點嗎?麒麟在哪裏?”

“為了給VIP們新鮮的飲食,不可能等工人們走上二十層樓把飯送上來,所以電梯不可能都停了。”

“哪部電梯?到底是哪裏?”

“你不是去過嗎?”他看起來終於是想結束這場游戲了,擦幹凈了器具將它們排列成一條直線。

這些人都愛墨跡給人猜謎嗎?這種時候還能如此悠閑,真是吃飽飯了沒事做。我不再從他口中套線索,而是徑直走出了行政酒廊。

電梯都沒有停掉,但走廊裏的電梯明明都停了,不用說剩下的電梯就只有員工專用電梯。為了不影響客人,酒店往往會在不起眼的地方設計員工專用的通道,還能兼顧運貨的功能。

果然,這酒店的員工電梯在一扇消防門內,這會兒還在顯示樓層。我去過的地方,不用說就是那個位於地下的夜場。只是這次進入的位置和之前不同,而是那家店的後廚。

廚房裏沒一個人,燈卻大亮著,在迷宮一樣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門,從亮的地方一下子到密不透光的地方難免什麽都看不到,而身後的門又自動關上了,像是沒有給我退路的打算。

我盡量適應著這片黑暗,但還是見不到自己的五指,倒是耳邊不是寧靜的一片,而是有嘶叫聲。不好,出來得太急都沒帶武器,這聲音可太熟悉了,到了這個世界後幾乎每天的夢中都與這聲音相伴。麒麟說的沒錯,Z病毒在底層已經大規模感染開了,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我好像是中圈套了,可後退了一步不僅沒能摸到剛剛那扇門,還被絆倒在了地上。喪屍的瞳孔肌肉比普通人發達,因此能更好地適應黑暗的環境,照這分析他們很可能已經註意到了我,所以叫聲也變得有些興奮。

不管怎麽樣,我得盡快站起來。就在這時候有一束光亮了起來,那是舞臺常見的聚光燈,也和舞臺上常見的聚光燈效應一樣,將那束光下的主角照得一清二楚。

那人被一根繩索綁在半空中,因為光線的原因,看不到那根線的源頭,就像是自天上延伸而來一樣。而他的底下則是之前的泳池。只是這會兒池子裏的不是絢爛的泡泡和穿著比基尼的客人,而是一群張牙舞爪的行屍。燈光打亮後,那個人像是醒了過來,輕微的掙紮就讓他像秋千一樣來回晃蕩,這晃蕩讓那屍群更興奮了,拼命地往那邊伸著爪子扒拉。

那個被綁著的人我太熟悉了,正是麒麟。他已經很快冷靜了下來,轉頭看向了我,只是他的嘴上被膠帶封著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主角先生來了!審判可以開始了。”一個聲音忽然在我頭頂響起,我將頭轉向樓上的VIP室,吳女士正在圍欄上看著我,她身上又穿上了鮮紅的旗袍。

“主角先生,請上樓吧。”

我的視線在兩者之間猶豫了一陣,以舞池中央的行屍密度我根本不可能在毫無計劃的前提下去解救麒麟,當下的我只有一種選擇。

我小心地踱步向樓梯,池子裏的喪屍離我不遠,但我的移動並沒有引起他們的註意。見到這情景我放開了手腳,他們應該是用什麽手段控制著這群行屍。

二樓的賭桌已經被搬到兩邊,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有幾個人被綁在一旁的鐵板凳上,而曾和我們在一個牌桌上的人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空地的最中央坐著一個穿著法官袍的人,不過他的氣勢顯然比沙發上看戲的人弱多了,那人有些熟悉——是曾經麒麟推薦過當梅水鎮臨時軍事法庭法官的白鼠會成員,我們曾在梅水有過一面之緣。

“被告辯護人已經到了,還不開始嗎?法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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