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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話: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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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話:我的身份

“你是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你的夏總裁了!”

“不……等等……”

“等什麽?我都等了這麽久了。我們都已經多久沒親熱了?你以為我還能等上多久?”

“可是……”

“哪有什麽可是的?我已經忍不了了。放心吧,這座山上的幸存者不久前都搬家去梅水了,現在整個村子裏就只有我們兩個,甚至整片山上就都只有我們兩個人。”

等不及我再一次推開他,他已經又一次撲過來壓住了我。這一次顯然和剛剛不一樣,他用身體把我扣在地上,然後將我的手反手扣住,這下子我就像是被扣押的嫌犯一樣不容易再使力從他的身下逃走。

他又一次親了上來,因為我背著他,他直接吻上了我的耳朵。他在我的肩膀上用力地啃咬,那力道雖然不至於咬破肩膀,但也有些像是被喪屍攻擊的饑餓感。

“你果然更喜歡這種強制愛吧?”他在我的耳邊輕輕耳語,呼氣劃過我的耳朵,卻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對,說不出哪裏不對,但就是覺得不對勁。

回過神來的我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翻過身去,待腳有活動的空間後就往他最脆弱的地方踢去一腳,手也換來了空間後趕緊用手肘給他加上一擊。縱使他的力氣比我大多了,但畢竟這種時候要掙紮上一會兒。

我拔出了手d槍對準了他問:“你到底是誰?你想幹嘛?!”

他摸了摸嘴角流出來的血,露出了笑容來說:“兵哥哥,穿著這一身到確實適合玩這種情d趣。”

他似乎認定了我不會開槍,從一旁的地上撿起了刀鞘,從裏面拔出了小刀說:“原來是這種味道,血腥味真是容易讓人興奮呢!但你小心點,別帶來什麽大傷。畢竟只是情趣而已嘛,我還要好好愛護你呢。”

他扭曲的笑容讓我有些害怕,但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對他開槍,要是和他爭執在一起體格上我也沒有勝算,更何況我根本不可能打他。眼看著他拿著刀向我撲來,我一個側身躲開後就只能轉身跳跑。

雖然是二樓,但這照著山地形建造的平臺也是在地面,跑到了後面後我趕緊爬過了籬笆。屋子後面是一片山林,本不是新月的天裏一到了森林中卻變為了漆黑一片。我在這片黑暗中不停絆倒又重新爬起來,我不知道自己在這片樹林裏跑了有多遠,更不知道該怎麽從這片樹林裏出去找到大路,甚至看到身邊的樹都懷疑是不是在原地打轉。我唯一知道的是自己身後的腳步聲沒有斷過。

又一次在雜草地裏被絆倒後,那腳步顯然已經到了我的身後。跑了太多的路早已沒了力氣,我只能轉頭看身後的情況。奇怪,身後不是一個身影,而是兩個。前面那個眼看著要到我面前的時候也被絆倒在了地上。

之前一直不敢開的手電,這下不得不打開了。燈光從我這邊射出去,那時後面的身影已經撲到了佑善的身子,嘴巴一下咬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剛剛對我的啃咬當然不同,那傷口迅速滲出了鮮血。那怪物見到燈光後擡起了頭,瞳孔縮小成了一條直線。我下意識地拿出槍來,回過神來的時候那行屍已經被我擊斃在地。

它的身旁,佑善已經站了起來,他脫下了上衣查看傷口,肩膀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指尖抹了血後伸出舌頭來舔了一下,滿意地笑了下說:“原來是這個味道。”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提了起來,然後把那手指在我鼻尖抹了一下後說:“怎麽樣?我血的味道讓人更興奮了吧?不用擔心,我是免疫者嘛!”

林間吹來一陣風,放大了鼻尖血的腥味,手電在剛剛起身時落在了地上,像是投影一樣照亮了他的半邊臉,那微微瞇起的眼睛裏有一股陶醉的味道。

我的身體像是被他控制了一樣任他擺布,被他一下甩到了一旁的樹木上。他用手架著我的脖子讓我依靠著樹幹站立,拉開了我的衣服後學起了剛剛那個喪屍的模樣又啃咬起了我的肩膀。我唯一可以感知的就只有我的淚水,他按著我的腦袋在尖銳的樹皮上摩擦,很快臉頰擦起的血和淚水混在了一塊。而這鹹濕的淚水反倒像是讓他更興奮了。

待我恢覆了自己的意識的時候,我的身體也終於不再是那種僵直的狀態了。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著從草地上站起來看坐在一旁的佑善,他的視線一直都在我身上,只是瞳孔中沒有一點神色。

雖然雙腿已經使不出力來,但我還是努力走到了他的身邊。見我倒在他的面前,他一直無神的眼睛裏湧出了淚水,那淚在手電昏暗的光下異常閃亮。

“星兒!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

他撲倒在我懷裏哭了起來,我順勢抱住了他。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因為不知道他這個問題的答案。這種故作堅強下的軟弱,怎麽說都是夏佑善沒錯了。

好一陣後他嗚咽聲終於小了些,倒是樹林裏又響起了簌簌的聲音。我趕緊把他扶起來說:“這裏太危險了,我們先回去吧。”

他沒有回答,但還好有力氣走路。和來的時候不一樣,冷靜下來的我開始給樹做記號。樹林像是和剛剛變了副模樣,雖然容易找到方向了,但各種聲音也綿延不斷,在這種時代難免讓人害怕。我扶著他往民宿走,這裏就和他說的一樣不久前還住著幸存者,房子裏面打掃得很幹凈,也有鋪好的幹凈床鋪。我將他守護在自己的懷裏,抱著他進入了夢鄉。

有好久沒睡得這麽舒服了,朝南的窗戶裏射入了燦爛的陽光,把這個房間烤得火熱,比開了暖氣還要溫暖。躺在床上窗外就是廣闊的湖景。在這個濕冷的冬天裏,這一切就像是夢境一樣不真實。

我看了眼身邊空著的半邊床,伸了個懶腰後走到了窗口。另一邊的窗戶外正好是院子,他正在那邊劈柴生火。

“不好意思,起晚了!你在等下,午飯馬上就好。”

“沒關系,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沒什麽,我都準備好了,等升起火煮一下就好。你要出去逛逛嗎?附近的景色真的很不錯哦!”

好歹這一片地方只要是個山是個湖就是風景區,本來就是湖光山色再經過人工的設計養護,在這樣的洌艷之下自然美到不可勝收。不過現在是吃飽飯都不容易的時代,相對來說還是眼前的事重要。

“好好吃!”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久沒吃這麽好吃的東西的緣故,但這煮雞湯的味道確實讓人驚艷,夏佑善這個大少爺雖然也有學著煮飯,但絕不可能做出這種食物。

他聽到我這麽說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說:“小時候我媽忙著執行公務很少回家,吃飯就得靠我們兄弟兩個自己解決。老是吃外面的都吃膩了,所以我就學著自己做飯。”

還沒來得及我說什麽,他就先停下了筷子。“我最近真的很奇怪。”

“是說哪方面?”

“那天的實驗後,宋葉國小時候的記憶就全展現在了我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了解了他過去近二十年發生的事,有時候總恍惚地覺得自己就是他。”

“那……夏佑善的記憶呢?”

他聽我這樣說後擡起頭來,眼睛裏的意思是在疑惑我為什麽要這麽問。

“你是不是只記得夏佑善在這個世界的記憶?”

“不……還有好多事,在高嶺學園做學生會長的事,作為夏超和你相識的事。”

“其他的事呢?小時候的事呢?”

他想了想後說:“也不是沒有記憶,爸爸唯一一次帶我們去東京迪士尼的場景,在老宅裏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賢善這麽一個哥哥的記憶,爸爸打媽媽的記憶。當然都這歲數了,能想起來的都是些印象深刻的場景,你是不是想說我已經不是夏佑善而是宋葉國了?”

正是,這正是昨晚我就開始懷疑的,但當時他的情緒十分不穩定,我也不敢多問取證。只是現在在陽光下,我更是如此確信。

“越是分不清楚我到底是誰就越是會試著去想過去的事,不管是哪個人的記憶都像是做夢一樣虛幻不實,又像是洪流一樣刺激著我的腦子,然後就變得更是分不清我到底是誰。”

他一邊說一邊皺起了眉頭,越說越激動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我似乎能看到虛幻的記憶在折磨他的模樣,像是一只滿是觸角的怪物在他身體的各個角度施壓。

“沒關系!沒關系!”我連忙抱住他讓他平覆下來,還好我在他背上的撫慰起了作用,他在許久後放下了蓋住臉頰的雙手。

“星兒啊,我現在到底是誰?我是佑善對吧?我是夏佑善吧?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以夏佑善的身份活著,我因為是夏會長所以才能在被喪屍咬後也能活下來。我如果不是夏佑善的話……不是他的話……”

“葉國!沒關系!過去的那些都過去了,那些都沒關系。現在重要的是你現在想要成為誰。現在世界很快要恢覆原來的秩序,無論是誰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你也是時候重新開始了。夏佑善之前借用了你的身體,幫你挺過了最痛苦的時候,現在你已經醒來了,你可以過自己的生活了!”

他擡起頭來望著我,看了好久後才問:“我真的不是夏佑善嗎?”

我朝他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得出這個答案,可昨晚我就知道是這麽一回事。雖然是同一具身體同一張臉,但眼前的人絕對不是夏佑善。

“我真的不是夏佑善嗎?如果我不是夏佑善,該怎麽在這種世界生存下去?我不像夏佑善那樣從小就被當成接班人教育,我不會開槍腦子也不行,我……我肯定會…… ”

“活得下去的!你要相信自己,現在是做全新的自己的時候了。”

“那夏佑善呢?他又去了哪裏?如果我不是夏佑善,我怎麽會有他的記憶?我怎麽會開車?怎麽會做這些事?”

“我們目前還不知道當穿越的靈魂走後身體的主人會發生什麽事,甚至不知道原來的主人是不是還活著,你還是我們知道的第一個人。幸運的是不像我們推測的那樣,被附的身體都是已經死了的人,你還活著!那就是說沈浪也會活著!真正的傑力,司徒他們都活著。這不是最幸運的事嗎?”

“可是……可是我以後……”

“你以後也會堅強地活下去的。Z病毒的抗體研究已經有了大突破,世界很快就不會再是這副模樣了。佑善經歷的那些你也不是都在同時經歷嗎?你現在已經學會了開車,開槍,還有在這個世界裏生存下去的所有技能。你一定能等到世界恢覆秩序的那一天的。”

他終於對我點了點頭,然後緊緊抱住了我,用臉在我的胸口磨蹭,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媽媽的孩子一樣,企圖在我的懷抱中尋找安全感。我也沒想過真實的葉國原來是這樣一個人,以前只聽凜說了他們過去的背景,卻從沒打聽過他們的性格故事,軍官家的小兒子也並不意味著像軍官母親一樣的堅強,要是以前的我在那樣的絕望情景下,也一定會選擇盡快去死。

他是靠欺騙自己還是夏佑善堅持到這裏的,這也無疑是他最後一道心防。這一道防線不得不放下的時候,他已經沒有可以為自己偽裝的保護色了,只不過那也是他遲早得面對的自己。

沒有時間,我也不知道是多久後再繼續享用完眼前的美食,解開了困擾了我一晚的心結後,一邊看著那片湖景一邊吃著酥嫩鮮香還帶著點點木炭香的雞肉格外美味。

“不過……這個村子裏的人都去哪兒了?”

“他們聽我說了梅水的情況後都去梅水了。這裏畢竟沒有專業的軍隊,喪屍潮剛爆發時也不時有外地人過來,現在樹林裏還有不少行屍不安全。聽到還有那樣的地方,就決定結隊一起去那裏生活。”

“餵!你瘋了?梅水都已經沒有了!”

“梅水沒有了?“

也是,群屍攻擊那一天佑善從嘉興城裏出來後就不見了蹤影,他不一定知道這件事。而且麒麟他們已經在梅水附近的農場建立了新的根據地,這些在這末日世界裏生存了三年的村民應該有能力活著找到那個根據地。“說起來,佑善那天從嘉興城裏出來後,是怎麽到長川壩去的?”

“是媽媽,聽她的話到了核電廠裏說是帶我去吃飯,我沒想過她會把我關起來當試驗品。”

“她也是萬不得已,那個時候你的身體還是受夏佑善控制,佑善要是知道了要去做那個機器的實驗品一定不會答應的。”

他嗤笑了一聲說:“明明是我媽媽,卻還要你來替她說好話。她那個人就是這樣,明明就沒怎麽管我們,不在意我們是不是吃得飽,需要些什麽,卻總是替我們做決定。”

他剛剛的反應已經很明顯了,其實他的懦弱並不希望佑善從他身上離開,他更希望自己以夏佑善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他思考了一陣後說:“我想生活在這裏,這裏有充足的食物,這家的狀況也不錯,行屍也不像其他地方那麽密集。如果像你說的那樣世界很快恢覆正常秩序的話,我想在這裏活到那個時候。”他回答說,“你呢?”

我?可以對抗Z病毒的抗體已經找到,夏佑善也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我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任務應該就都已經完成了。只是現在穿越平行世界的機器無法再修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要一直呆在這個世界?

“你……怎麽了?”正思考著沒有結果的時候,我註意到了葉國一直盯著我的視線。

“可愛。”他這副盯著我看的模樣和佑善一模一樣。

“誒?”

“哦,不是……”回過神的他慌張地說,“不過,就像你剛剛說的,我現在既有宋葉國的記憶也有夏佑善的記憶,以後我可以選擇是以夏佑善的方式生活還是以宋葉國的方式生活吧?”

“不是這個意思…… ”與其這樣說,倒不如說這個結論也不過是我憑直覺的推測罷了。畢竟最近我也老是看到一些沈浪過去的記憶,雖不如他那樣強烈,但我也時不時會懷疑我是沈浪還是林星這個問題。對他是誰這個問題我只有心證,並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撐。

但我這邊還沒結論,他已經拉住了我的手說:“我想繼續以夏佑善的身份生活,我們一起留在這裏生活吧。如果你覺得這裏沒有其他人寂寞的話,我們也可以一起去琉球生活,聽說那裏是現在世界上唯一的現代社會對吧?!”

“不是……這個…… ”

我嘗試著掙脫他的手,卻沒想因為沒用好力,讓他把我撲倒在了地上。

“雖然這裏現在什麽都沒有,但以前的你真的很可愛,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現在也很可愛。我是說我們兩個一起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的話,一定會過上更好的生活的。而且,我也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看到你我終於明白過來了!我真的是夏佑善!我只是帶著宋葉國的記憶一時混亂了而已。”

餵!餵!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把腦袋抵下來!你不要親過來!你冷靜點!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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