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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話:我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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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話:我的明日

“我是在安吉那時候就和宋葉國生活過一陣子。就那個假冒你的李鑫啊,宋葉國好像知道他是假裝的樣子,但他還是選擇和他睡在一起。我是不知道他是因為寂寞還是真的有些喜歡那個孩子,當然那孩子也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只想尋求一個保護。但是你也接觸過那孩子應該知道,就那孩子比你……就比你那個多了……”

我知道他“那個”的意思,他和白石也相處得很好,他應該是喜歡那一卦的吧。也是,就算是Gay,有哪個男孩子是不喜歡小鳥依人的人呢?有一個溫柔的人可以依靠自己,可以在自己受傷的時候給自己一個擁抱,對我來說這樣的日子也足夠了,更何況是夏佑善呢?

要細數我們的這段日子,雖然離奇到無法用理智來思考分析,但至少我們的感情也算是一條主線。這段時間他給了我不少東西,還在暗中為我犧牲了不少,不僅僅只是為了我好好活下去,還達成了我不少的心願。正是因為這種生活太過富足,幾十年來夢裏想要的都擺在了自己的面前,才讓我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覺得這一切都是夢,所以漸漸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一切,有時候也會良心發現想為他做些什麽,但不得不說那也是出自自己的負罪感。

比如到這個世界來想把他帶回去就不過是我的想法。我這麽做是為了他好,是想為了他好回去做他富貴的少爺。但那真是他想要的生活嗎?我不僅沒有從他的角度為他改變,還照著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意願強迫他按照我想要的軌跡生活,那真的是愛他嗎?

“餵!我也只是隨口說說,也不用憂郁成這樣吧?來一支嗎?”

我搖了搖頭,也許是身體體質變了,自從接受了吳常恩的設定之後,我不僅不抽煙而且很討厭別人的煙味。

“雖然不是什麽好煙,但在現在這世道可是很難得的哦。”他見我不接,把煙放回了煙盒,還把自己手裏的煙頭掐滅了。

不過我們是不是在附近轉太久了?雖然這路的速度開不快,但也不至於這麽久都開不出這一帶吧?

“不然你以為我們還能往哪兒開?”車子又在一個路口停下了。原本拿來裝飾環島的巨型雕塑被臺風吹得七零八落堵住了路口。這麽說來剛剛也確實都是遇到了障礙才掉頭,我們也已經第二次經過這個路口了。

“系好安全帶哦。”

“嗯?”

“我說系好安全帶。”

就算是跑車,這會兒也開不上三十公裏。有些不講文明的人連停車場都開得比這快,有必要系安全帶嗎?不過忽然響起了發動機聲還是把我嚇得趕緊系上了安全帶。

多虧了安全帶,忽然沖出去的慣性才讓我這會兒還能安坐在這真皮座椅上。司徒看準了垃圾上的一塊水泥板,利用那塊水泥板正巧搭出來的橋飛到了半空中,車子像電影特技一樣在天空中飄了一段後落到了地上,我的腦袋晃了一陣後終於停下來。不過多虧這一下讓我們終於走出了那個像是鬼打墻的世界,眼前的街道是我們未見過的招牌。

“可是我們都開不進來的路,夏佑善怎麽開車進來?”

“你怎麽確定他就是開車進來的?”

說著,他猛踩了一下油門。不過這一次車子沒有像剛剛那樣一下子沖出去,而是同時踩穩了剎車,只是像極品飛車在發車前做效果那樣不停地發出“嗚嗚”聲。

在這種地方耍酷有什麽用?我剛想這麽吐槽他,他就放開了剎車。餵~剛剛是為了沖上那塊斜板情有可原,這在平地上幹嘛演這一出啊?

“奇怪,這一片怎麽都沒見到什麽行屍?”原來他不停燒引擎的目的不是為了耍酷,而是為了發出噪音來吸引行屍。雖然在白天行屍的聽力沒有像夜晚那麽敏銳,但這個分貝的聲音不可能會讓行屍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他這一次開跑車出來也不是因為跑車耍酷,而是只有跑車才能發出這麽響的引擎聲。他剛剛開始就在一些路口和空曠的廣場上使用這招,只是我沒有註意到其中緣由而已。

“說的也是。這怎麽說都是大城市,我們從進城開始就只見到剛剛那個從高樓上掉下來的行屍。”

“外圍的行屍我們有引過一次所以少有道理,但這一片因為被建築垃圾圍上了我們上一次沒進來。”

”所以上一次進攻城鎮的喪屍都是你引來的了?”雖然這個結論我們早就預料到了。

“不然我去哪裏找這麽多的行屍?從安吉這麽多路帶過來嗎?”

“你知道你的行屍帶來了多大的災難嗎?有多少人因為你而死嗎?”

“犧牲上幾個官兵,總比讓這個世界陷入無間地獄的好。”

“不僅是官兵,還有平民!你明明知道這個城鎮的物資緊缺,還在這種時候攻擊城鎮,城鎮差點就垮在你的手裏!”

“不然呢?!你阻止那些人制造那個鬼機器了嗎?你也看到了那些權貴拋棄城鎮後,城鎮成了什麽樣子了吧?別說對未來沒有希望,連當下的糧食都沒法保障。”

“那不過是平民和富人之間有信息壁壘,沒有準備才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如果他們知道了現在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況,他們也會努力自救,重建這個世界。”

“重建這個世界?你確定嗎?”

“嗯,畢竟所謂的權貴,不也是從平民中出來的?當年資本主義革命讓人不論出生不論階層利用資本讓人成為了新貴族,全部推倒重來後也會有新的人站出來建立新的社會。”

“你真的相信那些資本家向你們編造的故事嗎?那個年代如果不是貴族,就能開廠或是上船做貿易嗎?還不是小規模的階層流動被宣傳擴大?”他看著眼前的那些磚礫說,“別發表什麽政論了,過來幫忙。”

“要清開這些嗎?沒有鏟車怎麽可能清開這麽多的垃圾?”

“你剛剛不是還相信靠雙手的努力可以創造奇跡?”

“那也得用理智和腦子,總不能蠻幹吧?”

“好啦,找一些木板來啦。像剛剛的那塊板一樣搭座橋起來,車子就能利用這座橋跨過這道坎了。”

“其實……我們走進去應該也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們可是越來越靠近市中心,還不知道裏面的行屍到了什麽樣的密度。”

說的也是,南京的經歷讓我現在還心有餘悸,青松被咬掉半張臉的畫面如今也總是出現在我的夢裏。要是市中心也有這麽高密度的行屍隊伍,我的身體肯定會被撕咬成千萬塊。

不過,沒有機器要搭這座“橋”也不是件簡單的事,這款跑車其實在常見的跑車裏底盤不算低,所以在現在這種沒有保養高低不平的路上還能開。但想要跨過這種廢墟斜坡,還是需要相對平穩的地面。為了確保平穩不僅得找平整足夠結實的木板,還得盡量整塊的。我在這個世界鍛煉得再健壯,兩個人力搬動這樣的板材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路邊的店面經常有用預制板隔開不同的鋪面,現在自然風化後正好方便拆卸。用繩索綁在跑車後面,利用跑車的動力拽出木板,本來打算撿些圓木,但後來正好在一旁廢棄的超市裏找到了手推車,這樣搭建起來就方便多了。

我們用杠桿原理將“木板橋”架到那塊廢墟上,這會兒正好也爬到那堆石礫上看下圍擋後的情況。那邊的情況和這邊差不到哪兒去,街道上是空蕩的一片,不過和新城比起來,接近市中心的老樓更多。柏油路的縫隙裏長出了不少野草不說,建築上也爬滿了各種草木。

“等等。”就在校對那塊預制板位置的時候,司徒忽然對我做了一個收聲的動作。

我也是靜下來才註意到不遠處的墻後面有動靜,雖然不是什麽大動靜,但是這個距離要是迅速跑過來也不是什麽小事。糟糕,雖然手摸上了腰才發現下車的時候沒有帶槍,只好抓起了一塊磚頭。倒是司徒槍不離身,拉開了保險。

那動靜越來越近,終於出現在了視線裏。我的磚頭差一點就脫手,不過還好及時放下了手。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頭鹿,它似乎是為路面上的雜草而來。路邊建築的玻璃面板將一束光反射到它的身上,它停下了吃草的腦袋擡起頭來,似乎是在享受這陣冬日裏的陽光。

“我以前都覺得自己才是這個末日故事的主角,但是現在不得不承認,你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誒?什麽主角?

“末日電影裏不都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嗎?雄鹿。”

“雄鹿?”

“鹿是生命力和生殖力的象征,見到了鹿就意味著這個世界還有繁衍生息的希望。所以在末日電影裏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場景,給主角給觀眾希望。我在這個世界裏掙紮了這麽久都沒見到的場景,卻在和你一起的時候見到了。”

好話不說,這場景確實挺讓人震撼的。食草的鹿,全身卻滿是健壯的肌肉,擡起頭來的那雙眼睛裏,滿是純真和希望,似乎這場毀滅了世界的災難於它毫無關系。

“餵,我們要不要擁抱一下好應景?電影裏不都這麽演的?這麽讓人感觸的場景,不做些什麽有些可惜吧?”

“你是歐美電影看多了吧?東方文化裏鹿只有升官發財的寓意。”

“就抱一下也沒什麽吧?是Hug又不是Cuddle,你放心,我可不是Gay!”

“不說Gay不Gay,我們可是東方人誒,有必要做這種嗎?而且你看那頭鹿是頭母鹿,而且也不像電視裏那種鹿那麽高大,只是頭小梅花鹿。”

“是公鹿啦,只是以前被人工飼養所以被割了鹿角而已。”

就在我們兩個放松地聊天時那邊又竄出了一個影子把我們嚇了一大跳。從路邊的店面裏蹦出了一只老虎,他不知在那裏潛伏了多久,正好咬住了鹿的後腿。但是鹿的後腿力道不小,掙紮一番後終於掙脫了虎口,然後拼命地向更深處跑去。老虎往那邊追了幾步後停了下來,看來他是認定沒法抓到那獵物放棄了。

“那是華南虎吧?”

體型小,條紋距離大,頭圓耳短像只大的貓咪,應該是沒錯了。“不過華南虎,不是在野外滅絕了嗎?”

“因為東南高度的城市化讓他們沒了棲息地,但現在城市反而成為了最荒涼的地方。”

“餵!餵!它是不是註意到我們了?”我看到它轉過頭來,似乎註意到了我們。

司徒壓著我的頭趴下來,但看來它已經發現我們了,和我們一樣壓低了身體,小心翼翼地向我們走來。

“餵!你想幹嘛?那可是瀕危動物。”我看到司徒掏槍趕緊說。

“我知道為什麽你能成為主角了,這種世道還要做聖母。電視劇裏的主角就是因為這種末日還要做聖母才會有配角被他害死。”

“不是,再怎麽說我們也是人類,有辦法驅散他。點些火就夠讓他走了,你有帶打火機吧?”

我們說話間那老虎已經埋伏到了我們面前,而且開始扭屁d股做出一副要撲食的準備。這距離,跑也來不及了……

“跑!跑!”我只能在他起身前大叫。

就在我站起身子準備後退的時候,一支箭落在了我們面前。已經起身的老虎立馬收回了前肢。又兩支箭向這邊射來,這一次還點燃了火。被封住了去路的老虎無處可去,可這些火苗雖小也嚇到了他,無處可去的他也趕緊向深處跑去。

松了口氣的我這才回過神來,這些箭是哪裏來的?這裏還有幸存者?

“你們沒事吧?”從二樓上傳來的聲音有些熟悉,是凜?!

“嗯,你怎麽在這裏?”待凜從樓上下來後,我忍不住問他。

“我出來找葉國,再怎麽說他要做的事太瘋狂了。我聽說這事趕緊趕緊過來找他,說什麽也得阻止他。“

“找到他了嗎?”

“見到他過一次,但是他連吵都不想和我爭吵就跑進了這個城市裏。我本來也試著緊跟他,但是沒想到引到了喪屍,避了一陣後就跟丟了。”

“你們走散是在什麽地方?”

“那邊的環島,吵了兩句後他就跑進了這裏,因為這堆垃圾阻擋了視線,他進了這裏後往哪裏走了就不知道了。”

“再往前走去找找。”

“你說這裏還有行屍對吧?上車。”

說著司徒趕緊把我們塞進了車子,用預制板搭的橋勉強讓車子開過了那段廢墟。不過往裏面走的路並沒有好上多少。因為越接近市中心的房子普遍房齡更久,就算主體結構再牢靠,外墻的裝飾和窗戶之類的都容易掉下來,這些堆積在路面上車子的活動空間很有限。

“你和宋葉國說了現在城鎮的情況了嗎?特別是李淵他們已經搬離城鎮的事。”

“說是說了,但是他現在好像是瘋到連理智都沒有了,跟他說什麽話都是一副沒聽進去的樣子。”

“那他引到喪屍了嗎?”

“剛進城那一段沒有什麽行屍,但他帶了不少裝備,高音喇叭無人機都在他的後備箱裏。”

“聽說營地裏一個放血的冰盒也被他帶去了,我還教了他一些引行屍的方法,要是碰到什麽大場面,他還真是能搞出一番大事業。”

你還好意思說,所以說到底搞出這一出來你這個“師父”也有責任。

“等等,那邊有人!”我本想罵上一番,但看到後視鏡裏那個人影卻讓我趕緊說到。

聽到我這麽說,司徒趕緊轉了個彎掉頭。他這駕駛風格我是習慣了,但跑車的後座不像普通轎車那麽寬敞,這會兒還放上了不少工具彈藥,蜷縮著的凜沒有安全帶被撞到了車架子上。

司徒沒有在意那位兄弟,猛踩油門後一個漂移停在了那人身邊,不過那人好像被剛倒塌的房梁給壓著了,在那邊掙紮著。

“下車,快下車!我撐不住了!”在凜的催促下我趕緊下車,好讓他能從我的位子上鉆出來。那個人的身形和宋葉國差不多,還穿著迷彩服。

“佑善,夏佑善?”我小心地向他靠近。

他聽到我的聲音後一度停止了掙紮,轉過頭來將視線轉向了我。但出現在我眼前的並不是活人的臉,那人在陽光的照射下瞳孔縮成了一條線,開始朝我張大血口嘶吼。

不,我沒有認錯人,這個喪屍真的是宋葉國。雖然臉因為感染Z病毒變了很多,兩頰也因為過分張大的上顎而變形,但好像真的是宋葉國。

“砰——”耳邊響起了一個響聲,是司徒。他朝著葉國的額頭開了一槍,滿是血的臉變得更猙獰了。

“佑……佑善啊!”看著那腦袋,我能做的就只剩下朝天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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