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話：我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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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話：我的醫生
仁回春醫生是核電集團附屬醫院外派到一期廠區醫務室的醫生。傳說他出生醫生世家，以前是上海某個大醫院史上最年輕的主任醫師，是一個進醫學院開始就備受關註的天才醫生。但在某個醫療事故中，他成為了事故的責任人。面對這樣難得的人才，醫院竟沒有偏袒他不說，他還在一夜間成為了寫上整個行業黑名單的男人，屢次碰壁後他終於在這裏找到了工作。但這裏的設備和平臺畢竟不像大醫院，不僅沒有被人發現才能，反而成為了大家口中的庸醫。
本變得昏暗的未來，卻沒想到成為了他活下來的契機。Z病毒剛在上海洩漏，對外一直都宣傳是謠言，知道真相的政府卻開始著手準備。核電站作為重要設施成為了重點保護的對象，而他也作為核電站的員工在這場災難中成為了幸存者。雖然工作不能如意地展開，但是醫生的本能讓他在這種時候重新站出來。
如果這是災難，無論職業無論身份，所有民眾都應該平等地獲得庇護。和軍隊交涉無果後，他強行打開了大門讓民眾進到一級控制區避難，讓民眾一度躲過了城鎮裏最初爆發的喪屍潮，讓上萬人活著度過了最初的一年。如果這是疾病，病人就應該得到治療，因為民眾無視後來的隔離政策偷偷帶隔離區外的人翻墻出入，Z病毒在隔離區內爆發，他抓住了兩名感染者，開始進行治療研究。利用輻射研究所和當初從城鎮上總院撤退下來的設備開始利用發射線進行治療，雖然研究沒有結果，但放射線療法大大緩解了病程。
在一次手術中，他不幸感染了病毒，由此他將自己也作為了實驗體。但是這雖然能放緩病程，卻不能根治帶來的疾病，他能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正在漸漸消散。嫉妒，多疑，食欲，暴力，這些本性的弱點一個接一個地控制他的身體，他僅剩的理智，也漸漸意識到了這一點。
隔離區已經完全淪陷，忍不住與隔離區裏的親人見面的職員，也將病毒帶到了廠區。軍隊，職級，政府，階層，那些都已經不覆存在。能治病救傷的仁醫生那時已經成為了幸存者的希望，僅剩的理智讓他做出了決定，將廠區內不受控制的感染者都吸引到中央大樓裏，以此保全剩餘的幸存者。他身先士卒，成為敢死隊的第一人，而後帶領其他人進入到了這座大樓裏。行動成功後，終於讓他放下了最後的執念，將腐化身體還給本能，饑渴讓他食盡了被關入樓內的行屍，成為這棟樓裏真正的王。現在食物耗盡，他只能對樓內還未感染的人出手。
軍用快熱食品在故事結束的時候正好可以食用。這個密不透風的空間裏見不到陽光，也不知道我們在這棟樓裏已經滯留了多久，我們這會兒正呆在地下室裏分享著食物。敢死隊當時的行動很成功，但是行動結束後分成了兩派。任醫生，也就是他們口中稱作春哥的那個人所帶領的感染者，吳班長帶領的未感染者，利用當初搬入中央大樓物資倉庫的物資生存到了現在。這種分派也是當初仁醫生尚存理智的時候安排的隔離方式。
行動成功後他們就先是呆在這裏，後來仁醫生控制住了剩下的感染者，兩方開始相安無事。吳班長的隊伍甚至可以利用樓上的空間曬下太陽，處理垃圾。但到最近可以食用的行屍越來越少，仁醫生感染後對那些罐頭食物絲毫提不起興趣，好像必須食用人血才能生存。他們中也出現了沒有食用人血而徹底死亡的成員。
雙方協商後，決定進行獻祭。抽簽出了一名叫做南門的人決定獻祭給仁醫生，以此來保全大家的生命。“獻祭” 的前一天，兩方都接收到了來自程醫生（也就是嘉斌在這個名字）的消息，廠區裏久違地進來了陌生人，還是不少的陌生人。他們可以成為春哥派的食物。只要被獻祭的人願意演戲搭建陷阱，有了足夠的食物，南門就能免於被當作食物的命運。所以南門就是那個把我們推給仁醫生的人，也是那個又救了我們的人。
“我們一直在物料倉庫裏沒有出去，沒有看到那些人的身影。”吳班長看著我們，向對講機裏撒謊到。
放下對講機後他又對我們說：“先補充點能量吧，如果按你們說的他們手上至少已經有了一具屍體，只要你們不出去，讓小程知道你們有離去的想法，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這麽急著來抓你們。”
聽到吳班長這麽說，不得不讓人感覺松了口氣。不過老陳才沒吃幾口飯就吐了起來。
我們趕緊又圍了上去，他嘴上說著沒事，但肚子裏空空如也卻依然保持著幹嘔。剛剛從中央控制室逃脫出來，他整個人的狀態就不大好。我們這裏和老張感情最深的無非就是老陳，老張在那座山上苦苦守候三年後，卻以這種方式結束，就連我這個才剛認識了他幾天的人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和他經歷同樣苦難生存下來的夥伴。
“那個……你知道老張兒子的名字嗎？”
“為什麽問這個？”
“那是老張心心念念的親人嘛，我們回去後如果可以確認他兒子的生活，可以給他兒子一些照顧，也可以讓老張沒有遺憾。”
“老張沒和我說過孩子的大名，但是他有給我過一張相片。”老陳從胸袋裏掏出一張折了的相片說，“我們每一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所以互相交換了親人的照片。約定如果對方死了的話，另一個人定要將信物交給家人。”
“如果讓對方知道死訊不是更殘忍的事情嗎？”
“不，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是職業軍人。每次有災難爆發的時候，家人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看到的結局只有兩個，活著回來或是死，不知道結局的感覺才是一種煎熬。小狼說的沒錯，要是能活著回去，我會去看他們的。”
老陳說這番話的時候情緒終於鎮定了下來，我把我剛熱好的速熱罐頭交給了他，他開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白石這個時候說：“話說回來，得先考慮我們該怎麽活著離開這裏吧。就算我們躲在這裏暫時安全，他們守在門口我們也出不去。”
“你們不能就這麽離開！”南門聽後忽然叫到，但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又止住了。
凜知道他後半句話的意思，幫他說到：“如果我們離開了這裏，這八個人還是得成為食物。他們也不會平安上多久，會一個接一個被吃掉。”
正是如此，如果梅水那邊有足夠的救兵趕來救援，說不定我們還能帶著大部隊回來。但事實上梅水並沒有多少軍人，而且還不受宋軍長的控制。如果一切這麽簡單解決的話，我們也不會只有這麽幾個人來核電站。
”我們當然不能就這麽離開，我們跋山涉水好不容易到這裏來是幹嘛的？是來啟動核電站的。結果搭上了一條命還沒讓核電站啟動起來，我們的任務還有什麽意義？我們得解決這個危機，最終將核電站啟動起來。”麒麟從地上站起來說，“說起來，你們這幾個人裏有幾個核電站技術人員？”
“我是燃料管理工程師。”“我是電子設備管理員。”“我是管道工程師。”……
他們一個個報完自己的崗位後，我們的視線都落在了吳班長的身上。他回答到：“我以前是現場安全班班長。”
“最關鍵的控制棒操作員呢？有人以前操作過控制棒嗎？”
“老姜，就是仁醫生身邊那個手變成了一個肉球看起來很聰明的人。現在看起來像是仁醫生的副手。”
“太好了！核心技術團隊果然存在。如果我們解決了眼下的問題，你們可以把核電站重新開起來嗎？“
”當然不可能。你知道核電站的運作需要多少人嗎？光一個機組一班的配套人員就不下百人。而且核電站可不是普通的發電站，核反應堆一旦啟動了可不是說關就關的，必須二十四小時長久運作。就算發了足夠的電，今後想關也不是隨便能關的，如果稍有不當就會爆發新的災難。”
“就是，要不然當時也不會派駐這麽多人進來協助關閉核電站，你現在卻要重啟核反應堆？”
“而且不說我們就這麽幾個人，就算補足了技術人員建成了完整的技術人員團隊，這個機組也不一定能重新打開。核電站的設備必須定期檢查維護，從關閉到現在只有開始的第一年做了例行維修。當初之所以鎮守這裏，唯一的任務也就只有保護核原料和核廢料不洩露以免發生次生災害。根本沒有考慮過要讓核反應堆重啟動。”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可以。這地方有酸雨有臺風，岸邊還有鹹潮的侵蝕。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建築那些設備的受損程度。這麽多年過去了，核電站是絕不可能啟動的。”
聽他們一一說完後，張正浩接過話茬問：“所以，我們千辛萬苦到這裏是為了什麽？”
每每到這個時候，麒麟一定會說句無理的話反駁以振奮士氣，但現在卻一言不發……難道得輪到我來說：“總之，一定可以的。我們不是主角團嗎？而且這是我們既定的歷史，核電站沒事的，我們肯定可以重新啟動的。”
我原本以為這句話會讓忽然陷入沈默的氛圍稍稍有些改變，但沒想到卻迎來了更沮喪的氣氛。
“你真的以為出現了喪屍，這世界就變成玄幻世界了嗎？你怎麽不找個道士來做場法？說不定念個覆原咒就可以讓核電站恢覆三年前的原樣。”
雖然張正浩的諷刺聽起來挺刺耳的，但還是謝謝他打破了沈默。總比大家看著我異想天開的話一言不發的好。畢竟這種沒有邏輯的話本來應該由麒麟來說。
佑善給我遞了他吃了一半的餅幹，雖然不像自熱糧那麽香，但在這種時候吃什麽都很香。
這樣的沈默延續了一陣子後，張少爺開口問：“那些感染者為什麽就一定要喝人的血液？如果他們不喝血為什麽會死？”
“仁醫生還不知道確切的病理，但按照仁醫生和程醫生的推測，在發射線療法中對病人采用了過量的輻射，這讓他們的身體受輻射病之苦。如果要讓身體受損的細胞修覆，就需要Z病毒刺激幹細胞新生。”
“但這裏有個矛盾，未感染者的血液裏並沒有Z病毒，就算是感染者，Z病毒也只會通過血液傳播。如果是通過消化道進入人體會像任何食物一樣不會起到任何作用的。”
“會不會是因為血液才有的營養成分？”
“血液才有的？”
“你們躲到這裏後，食物就只有長保質期的軍用糧吧？雖然利用各種防腐技術保存了食物裏都有的人體必需營養素和熱量，但畢竟不是新鮮的食物。我們還沒認識到的營養素還有很多，那其中可能有Z病毒依賴生存的營養素。”
“不管是什麽營養素，只要是血液就可以了吧？血液那種東西你們這裏不是很多嗎？為什麽要犧牲未感染者？”
難道是像安吉那樣把人像牲畜一樣養著然後抽活人的血？那樣的場面現在想來還讓人覺得有點惡心。
“隔離區的那些行屍，不是還有這麽多嗎？”
“不可能，我們早就想過了。那邊的數量太大，不管開什麽口子那些行屍都會魚貫而入然後在廠區裏失控。我們當初進行這個作戰是為了什麽？為什麽要費這麽大的力氣把那些行屍都集中到這棟大樓裏？如果那些喪屍都進來失控了，我們也是死路一條。”
“現在的路還有一條。仁醫生在失去理智前不是說過嗎？”南門說，“把仁醫生他們都解決了。”
“可是……仁醫生他們只能稱為是性格大變而已，我們還沒發法定義他們到底是人還是僵屍。他們還保持著人的智能，如果把他們殺了，我們就都是殺人犯。跟何況仁醫生對我們有恩，要不是仁醫生，我們都活不到現在。”
麒麟的腦袋在他們之間轉了圈，然後說：“可是外面的世界不是不一樣了嗎？你們想要保護的那些人都不在了，他們都已經離開了。而你們只要繼續躲在這個房間裏一陣子就能保證安全，這麽多奇怪的喪屍你們都躲過來了，不可能躲不過那些普通喪屍。”
“你在說什麽？！廠區裏除了我們可是還有很多幸存者，我們的物資雖然不多了可以躲在這裏，但這房間裏可塞不下這麽多人。”
“你們進到中央大樓裏後就沒出去過嗎？現在廠區裏只剩了程醫生一個人。”
“當然不能出去，雖然行屍沒那麽密集了，可我們就像仁醫生的人質一樣呆在這裏。如果我們違背契約出去，不知道仁醫生會對其他人做什麽事。”
“而且廠區裏肯定不止程醫生一個人，前兩天我還問過小趙的情況，他說小趙的糖尿病病情很穩定，現在都不需要註射胰島素了。”
各種矛盾的事交織在一起結果已經很顯然了。“豬八戒在騙我們。”
“豬八戒？”
“就是程醫生，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就沒對我們說實話，還把我們騙進來成為仁醫生的食物。現在看來他也沒對你們說實話。”
“不管是仁醫生還是你們都必須生存下去。雖然我們為求自保解決掉了兩個，但剩下的人裏也有技術人員吧？我們必須依賴他們才能啟動核電站。我們必須停止沖突，剩下的人都必須生存下去。”麒麟說著拿起了對講機，“餵！春哥！你聽到了嗎？我有一個好主意想找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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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回春醫生是核電集團附屬醫院外派到一期廠區醫務室的醫生。傳說他出生醫生世家，以前是上海某個大醫院史上最年輕的主任醫師，是一個進醫學院開始就備受關註的天才醫生。但在某個醫療事故中，他成為了事故的責任人。面對這樣難得的人才，醫院竟沒有偏袒他不說，他還在一夜間成為了寫上整個行業黑名單的男人，屢次碰壁後他終於在這裏找到了工作。但這裏的設備和平臺畢竟不像大醫院，不僅沒有被人發現才能，反而成為了大家口中的庸醫。
本變得昏暗的未來，卻沒想到成為了他活下來的契機。Z病毒剛在上海洩漏，對外一直都宣傳是謠言，知道真相的政府卻開始著手準備。核電站作為重要設施成為了重點保護的對象，而他也作為核電站的員工在這場災難中成為了幸存者。雖然工作不能如意地展開，但是醫生的本能讓他在這種時候重新站出來。
如果這是災難，無論職業無論身份，所有民眾都應該平等地獲得庇護。和軍隊交涉無果後，他強行打開了大門讓民眾進到一級控制區避難，讓民眾一度躲過了城鎮裏最初爆發的喪屍潮，讓上萬人活著度過了最初的一年。如果這是疾病，病人就應該得到治療，因為民眾無視後來的隔離政策偷偷帶隔離區外的人翻墻出入，Z病毒在隔離區內爆發，他抓住了兩名感染者，開始進行治療研究。利用輻射研究所和當初從城鎮上總院撤退下來的設備開始利用發射線進行治療，雖然研究沒有結果，但放射線療法大大緩解了病程。
在一次手術中，他不幸感染了病毒，由此他將自己也作為了實驗體。但是這雖然能放緩病程，卻不能根治帶來的疾病，他能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正在漸漸消散。嫉妒，多疑，食欲，暴力，這些本性的弱點一個接一個地控制他的身體，他僅剩的理智，也漸漸意識到了這一點。
隔離區已經完全淪陷，忍不住與隔離區裏的親人見面的職員，也將病毒帶到了廠區。軍隊，職級，政府，階層，那些都已經不覆存在。能治病救傷的仁醫生那時已經成為了幸存者的希望，僅剩的理智讓他做出了決定，將廠區內不受控制的感染者都吸引到中央大樓裏，以此保全剩餘的幸存者。他身先士卒，成為敢死隊的第一人，而後帶領其他人進入到了這座大樓裏。行動成功後，終於讓他放下了最後的執念，將腐化身體還給本能，饑渴讓他食盡了被關入樓內的行屍，成為這棟樓裏真正的王。現在食物耗盡，他只能對樓內還未感染的人出手。
軍用快熱食品在故事結束的時候正好可以食用。這個密不透風的空間裏見不到陽光，也不知道我們在這棟樓裏已經滯留了多久，我們這會兒正呆在地下室裏分享著食物。敢死隊當時的行動很成功，但是行動結束後分成了兩派。任醫生，也就是他們口中稱作春哥的那個人所帶領的感染者，吳班長帶領的未感染者，利用當初搬入中央大樓物資倉庫的物資生存到了現在。這種分派也是當初仁醫生尚存理智的時候安排的隔離方式。
行動成功後他們就先是呆在這裏，後來仁醫生控制住了剩下的感染者，兩方開始相安無事。吳班長的隊伍甚至可以利用樓上的空間曬下太陽，處理垃圾。但到最近可以食用的行屍越來越少，仁醫生感染後對那些罐頭食物絲毫提不起興趣，好像必須食用人血才能生存。他們中也出現了沒有食用人血而徹底死亡的成員。
雙方協商後，決定進行獻祭。抽簽出了一名叫做南門的人決定獻祭給仁醫生，以此來保全大家的生命。“獻祭” 的前一天，兩方都接收到了來自程醫生（也就是嘉斌在這個名字）的消息，廠區裏久違地進來了陌生人，還是不少的陌生人。他們可以成為春哥派的食物。只要被獻祭的人願意演戲搭建陷阱，有了足夠的食物，南門就能免於被當作食物的命運。所以南門就是那個把我們推給仁醫生的人，也是那個又救了我們的人。
“我們一直在物料倉庫裏沒有出去，沒有看到那些人的身影。”吳班長看著我們，向對講機裏撒謊到。
放下對講機後他又對我們說：“先補充點能量吧，如果按你們說的他們手上至少已經有了一具屍體，只要你們不出去，讓小程知道你們有離去的想法，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這麽急著來抓你們。”
聽到吳班長這麽說，不得不讓人感覺松了口氣。不過老陳才沒吃幾口飯就吐了起來。
我們趕緊又圍了上去，他嘴上說著沒事，但肚子裏空空如也卻依然保持著幹嘔。剛剛從中央控制室逃脫出來，他整個人的狀態就不大好。我們這裏和老張感情最深的無非就是老陳，老張在那座山上苦苦守候三年後，卻以這種方式結束，就連我這個才剛認識了他幾天的人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和他經歷同樣苦難生存下來的夥伴。
“那個……你知道老張兒子的名字嗎？”
“為什麽問這個？”
“那是老張心心念念的親人嘛，我們回去後如果可以確認他兒子的生活，可以給他兒子一些照顧，也可以讓老張沒有遺憾。”
“老張沒和我說過孩子的大名，但是他有給我過一張相片。”老陳從胸袋裏掏出一張折了的相片說，“我們每一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所以互相交換了親人的照片。約定如果對方死了的話，另一個人定要將信物交給家人。”
“如果讓對方知道死訊不是更殘忍的事情嗎？”
“不，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是職業軍人。每次有災難爆發的時候，家人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看到的結局只有兩個，活著回來或是死，不知道結局的感覺才是一種煎熬。小狼說的沒錯，要是能活著回去，我會去看他們的。”
老陳說這番話的時候情緒終於鎮定了下來，我把我剛熱好的速熱罐頭交給了他，他開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白石這個時候說：“話說回來，得先考慮我們該怎麽活著離開這裏吧。就算我們躲在這裏暫時安全，他們守在門口我們也出不去。”
“你們不能就這麽離開！”南門聽後忽然叫到，但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又止住了。
凜知道他後半句話的意思，幫他說到：“如果我們離開了這裏，這八個人還是得成為食物。他們也不會平安上多久，會一個接一個被吃掉。”
正是如此，如果梅水那邊有足夠的救兵趕來救援，說不定我們還能帶著大部隊回來。但事實上梅水並沒有多少軍人，而且還不受宋軍長的控制。如果一切這麽簡單解決的話，我們也不會只有這麽幾個人來核電站。
”我們當然不能就這麽離開，我們跋山涉水好不容易到這裏來是幹嘛的？是來啟動核電站的。結果搭上了一條命還沒讓核電站啟動起來，我們的任務還有什麽意義？我們得解決這個危機，最終將核電站啟動起來。”麒麟從地上站起來說，“說起來，你們這幾個人裏有幾個核電站技術人員？”
“我是燃料管理工程師。”“我是電子設備管理員。”“我是管道工程師。”……
他們一個個報完自己的崗位後，我們的視線都落在了吳班長的身上。他回答到：“我以前是現場安全班班長。”
“最關鍵的控制棒操作員呢？有人以前操作過控制棒嗎？”
“老姜，就是仁醫生身邊那個手變成了一個肉球看起來很聰明的人。現在看起來像是仁醫生的副手。”
“太好了！核心技術團隊果然存在。如果我們解決了眼下的問題，你們可以把核電站重新開起來嗎？“
”當然不可能。你知道核電站的運作需要多少人嗎？光一個機組一班的配套人員就不下百人。而且核電站可不是普通的發電站，核反應堆一旦啟動了可不是說關就關的，必須二十四小時長久運作。就算發了足夠的電，今後想關也不是隨便能關的，如果稍有不當就會爆發新的災難。”
“就是，要不然當時也不會派駐這麽多人進來協助關閉核電站，你現在卻要重啟核反應堆？”
“而且不說我們就這麽幾個人，就算補足了技術人員建成了完整的技術人員團隊，這個機組也不一定能重新打開。核電站的設備必須定期檢查維護，從關閉到現在只有開始的第一年做了例行維修。當初之所以鎮守這裏，唯一的任務也就只有保護核原料和核廢料不洩露以免發生次生災害。根本沒有考慮過要讓核反應堆重啟動。”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可以。這地方有酸雨有臺風，岸邊還有鹹潮的侵蝕。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建築那些設備的受損程度。這麽多年過去了，核電站是絕不可能啟動的。”
聽他們一一說完後，張正浩接過話茬問：“所以，我們千辛萬苦到這裏是為了什麽？”
每每到這個時候，麒麟一定會說句無理的話反駁以振奮士氣，但現在卻一言不發……難道得輪到我來說：“總之，一定可以的。我們不是主角團嗎？而且這是我們既定的歷史，核電站沒事的，我們肯定可以重新啟動的。”
我原本以為這句話會讓忽然陷入沈默的氛圍稍稍有些改變，但沒想到卻迎來了更沮喪的氣氛。
“你真的以為出現了喪屍，這世界就變成玄幻世界了嗎？你怎麽不找個道士來做場法？說不定念個覆原咒就可以讓核電站恢覆三年前的原樣。”
雖然張正浩的諷刺聽起來挺刺耳的，但還是謝謝他打破了沈默。總比大家看著我異想天開的話一言不發的好。畢竟這種沒有邏輯的話本來應該由麒麟來說。
佑善給我遞了他吃了一半的餅幹，雖然不像自熱糧那麽香，但在這種時候吃什麽都很香。
這樣的沈默延續了一陣子後，張少爺開口問：“那些感染者為什麽就一定要喝人的血液？如果他們不喝血為什麽會死？”
“仁醫生還不知道確切的病理，但按照仁醫生和程醫生的推測，在發射線療法中對病人采用了過量的輻射，這讓他們的身體受輻射病之苦。如果要讓身體受損的細胞修覆，就需要Z病毒刺激幹細胞新生。”
“但這裏有個矛盾，未感染者的血液裏並沒有Z病毒，就算是感染者，Z病毒也只會通過血液傳播。如果是通過消化道進入人體會像任何食物一樣不會起到任何作用的。”
“會不會是因為血液才有的營養成分？”
“血液才有的？”
“你們躲到這裏後，食物就只有長保質期的軍用糧吧？雖然利用各種防腐技術保存了食物裏都有的人體必需營養素和熱量，但畢竟不是新鮮的食物。我們還沒認識到的營養素還有很多，那其中可能有Z病毒依賴生存的營養素。”
“不管是什麽營養素，只要是血液就可以了吧？血液那種東西你們這裏不是很多嗎？為什麽要犧牲未感染者？”
難道是像安吉那樣把人像牲畜一樣養著然後抽活人的血？那樣的場面現在想來還讓人覺得有點惡心。
“隔離區的那些行屍，不是還有這麽多嗎？”
“不可能，我們早就想過了。那邊的數量太大，不管開什麽口子那些行屍都會魚貫而入然後在廠區裏失控。我們當初進行這個作戰是為了什麽？為什麽要費這麽大的力氣把那些行屍都集中到這棟大樓裏？如果那些喪屍都進來失控了，我們也是死路一條。”
“現在的路還有一條。仁醫生在失去理智前不是說過嗎？”南門說，“把仁醫生他們都解決了。”
“可是……仁醫生他們只能稱為是性格大變而已，我們還沒發法定義他們到底是人還是僵屍。他們還保持著人的智能，如果把他們殺了，我們就都是殺人犯。跟何況仁醫生對我們有恩，要不是仁醫生，我們都活不到現在。”
麒麟的腦袋在他們之間轉了圈，然後說：“可是外面的世界不是不一樣了嗎？你們想要保護的那些人都不在了，他們都已經離開了。而你們只要繼續躲在這個房間裏一陣子就能保證安全，這麽多奇怪的喪屍你們都躲過來了，不可能躲不過那些普通喪屍。”
“你在說什麽？！廠區裏除了我們可是還有很多幸存者，我們的物資雖然不多了可以躲在這裏，但這房間裏可塞不下這麽多人。”
“你們進到中央大樓裏後就沒出去過嗎？現在廠區裏只剩了程醫生一個人。”
“當然不能出去，雖然行屍沒那麽密集了，可我們就像仁醫生的人質一樣呆在這裏。如果我們違背契約出去，不知道仁醫生會對其他人做什麽事。”
“而且廠區裏肯定不止程醫生一個人，前兩天我還問過小趙的情況，他說小趙的糖尿病病情很穩定，現在都不需要註射胰島素了。”
各種矛盾的事交織在一起結果已經很顯然了。“豬八戒在騙我們。”
“豬八戒？”
“就是程醫生，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就沒對我們說實話，還把我們騙進來成為仁醫生的食物。現在看來他也沒對你們說實話。”
“不管是仁醫生還是你們都必須生存下去。雖然我們為求自保解決掉了兩個，但剩下的人裏也有技術人員吧？我們必須依賴他們才能啟動核電站。我們必須停止沖突，剩下的人都必須生存下去。”麒麟說著拿起了對講機，“餵！春哥！你聽到了嗎？我有一個好主意想找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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