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話：我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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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話：我的自私
眼前的城際列車響起了嘀嘀的關門提示音，我耳邊響起了有人大喊的聲音：“快趕上車！這是末班車了！”
一群人飛快地奔跑，但還是沒有趕上，緊閉的車門像是嚴肅的衛兵，宣告著我們錯過了最後的時機。
這是最後的列車，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但一旁的一位婦人瘋狂地敲著車門的玻璃，一邊大喊大哭著要上車。
就在我們為了她的安全想要拉開她的時候，列車又一次響起了開門的提示音。車門在嘀嘀聲中又一次打開了，剩下的人終於得以進入列車，待站臺清空後，列車緩緩地出發了。
這兒就是薩哈北國嗎？雖然現代化的大都市都長得差不多，但這兒還是無處不顯示著北國才有的壯闊。所有的建築說不上沖天的高度，但卻都有著極大的廣度。高架軌道邊那個立方體建築，僅僅只是個住宅，卻有著不亞於體育場的規模，而且因為身處北國所以棕黑色的墻在蒼茫白色中無不體現著厚重，就像是一個堅實的堡壘一般。寬敞的街道，茂密的都市森林，無不被白雪覆蓋，漫天的白色給這座城市增添了一份難以言語的寬闊雄壯。
“小狼，這是什麽？”
“剛剛過海關的時候，邊檢姐姐給我的暖水瓶。”那姐姐說是認識我，和我同村。看我只穿了運動裝校服後便給了我這個，別看只像個大號透明塑料瓶，但到現在還挺暖和。雖然我的衣服很單薄，但在這列車上看著雪景，也只是微微覺得冷。
“小狼！小狼！”
啊，他這麽叫我，一定是想問我要這個暖瓶。這種時候如果不和他分享一定會顯得很小氣吧，可我實在是不想和他分享，在這寒冷的北國，如果沒有這個暖瓶一定會很冷。
“小狼！小狼！”
啊，裝沒聽到，逃避可能會有用哦。啊，不行了！都這麽叫我了。
我終於決定不得不回頭的時候醒了過來，這時才註意到剛剛的自己是在夢境裏。真正的自己正躺在江灘上，耳邊是浪的聲音，浪花偶爾也打到我的身上。我的身上全濕了，只有保持這個蜷縮的姿勢還能暖和點，如果放開雙腿，肯定會被凍死的。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昏迷前經歷了什麽，並不是在什麽北國的邊境遇到什麽熟悉的親戚，而是在前往核電站的快艇上。我記得我們沒有考慮錢江大潮來臨的時間，等發現時大潮已經離我們很近了。潮水不管是強度還是速度都遠超我們都認知，江水迅速下降也讓我們的船頭控制不住打轉，怎麽都沒法靠岸。關鍵的時候佑善大喊了一聲就像沖浪一樣把船頭對準潮頭，這也是傳統漁船鬥潮的方式。但奈何這需要相當專業的操作，毫無經驗的我們連船的方向都控制不好，更何況在大潮來臨的那種時候。都來不及麒麟倒騰操縱桿，我們的船就被潮水一下拍翻。
“小狼！小狼！救救我。”
回過神來的我只好展開身子，但身子使不出力氣，只好爬向他：“怎麽樣？沒事吧？”
“當然有事啦！我的腿！我腿好像脫臼了。”
腿脫臼了？要是別的傷痛我還能處理下，這腳脫臼我也不會治啊。
“水位在往上漲，可能是到漲潮的時候了。先扶我上岸去，不然等等水就漲上來了。”
也是，說著我把他手環到我的肩膀上想要扶他起來。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傳來了凜的聲音：“先別動。”
他摸了摸麒麟的腿，麒麟忍不住說：“餵！庸醫！你真的會治腿嗎？”
“說實話，喪屍潮來前藥理手術之類的我一竅不通，但是正骨倒是還會一二。我爸之所以會走醫生這條路是因為我家也算醫生世家，我爺爺可是富陽骨科的門人。”
“什麽巫醫骨科——啊！”麒麟剛要吐槽就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好在他大叫過後，有些驚訝地說：“誒？好像真的能動了嘛！哇！不愧是醫生世家，有兩把刷子。而且痛都不痛了，有這麽好的技術你怎麽現在才出手？”
“雖然好了，但不能做太激烈的動作，這裏沒有可以固定你腿的東西，如果再脫臼的話會習慣性脫臼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先去岸上吧。”
想要到岸上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因為錢江潮的關系，所以河兩岸的堤壩都格外高。而且因為缺乏正常的養護，很多巡查用的埠頭已經垮塌。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後也只有一半，好在我們的背包裏有準備攀爬繩。利用攀爬繩到堤岸上後，漲上來的江水已經淹沒了我們剛剛走的那段江灘。
打火機和火器都有塑膠袋，所以還能利用枯樹枝來點火，有了火後冰冷的身體終於可以放松些了。
“這裏是哪裏？”天色已經一片漆黑，雨雖然停了但入夜後霧也隨之升了起來。我也不知道眼前的這片水域該叫錢塘江還是叫杭州灣，在薄霧的籠罩下看不到對岸，茫茫的遠處更像是無盡的海。
“應該是上游吧，海鹽的上游應該是海寧或者杭州了。”
“杭州？我們漂流了這麽遠嗎？”看這江堤的風格倒確實有點像下沙之類的地方，“其他人呢？”
“不知道。”
“不知道？”
“這麽大的潮水，我們活下來都是奇跡了。還好穿上了救生衣，不然早在江底了。”說實話，當初一上船就穿救生衣多少是出於對麒麟駕駛技術的不信任，沒想到最後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可是他們的水性比我們好多了，我們都活下來了，他們應該也會漂流到某個地方停下來吧？”
“那可不一定，那可是錢江潮不是普通的海潮，每年死在錢江潮裏的人有多少？”
“好在宋葉國也不在，只要男主角還在就說明他們還有活路吧？要是男主角死了的話這故事還怎麽繼續下去？”麒麟從我背包裏找出了一個軍用罐頭，放到了柴火上加熱說，“你覺得他們是在上游還是下游？”
“誒？我怎麽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這種時候最可靠的就是主角的直覺了。災難後奇跡的重逢之類的，之前不是發生過一次了嗎？我們之前不也是靠這個去安吉找到的宋少爺嘛。”
但之前的與其說是直覺不如說是各種線索外加一些巧合吧？現在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這天氣視線這麽差，也很難去找他們。現在得先考慮的是找個過夜的地方，等天亮了霧散去了才好去找他們。”
“說的也是，那些家夥有手有腳的，要是還活著肯定會活得比我們好。我們還是先顧好自己吧。”我看了兩人一眼，“怎麽了？我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嗎？”
“要說問題……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只是……啊，對了！那邊！我們就去那屋子裏湊活到天亮吧。”
麒麟所指的是已經坍塌了的大橋橋墩下水文監測用的站點工作房，雖然地方不大但容納我們三個足夠了。吃了些罐頭後麒麟從生的火裏抽了根木條當火把，帶著我們走向了那裏。迷霧之中，那隱隱顯現的水文站實際距離比看起來近多了，沒走上幾步就到了平臺入口。
“槍呢？”凜忽然拉住了我說。
包裏的武器應該還在，可是怎麽了？
“門裏好像有動靜。”
麒麟點了點頭，對我做了個手勢，然後拿火把對準了門。我給□□上了膛後也對準了門，他做了個倒數的手勢後打開了門，然後拿火把對準了裏面。
“等等，小狼！”
就在我看到裏面的動靜，害怕地想要射擊的時候，麒麟及時叫住了我。他把火把往裏面挪了挪我才看清了屋裏人的臉。原來是老陳和老張，老張躺在地上，而老陳則舉著他那把匕首。看到是我們後，老陳把匕首收了起來，可是他臉上還是有些驚訝的神情。
“別害怕，是我們。你們兩個還好吧？”
“嗯……我還好。老張幫他做了急救措施，呼吸是恢覆了，但還沒醒來。”
麒麟把手裏剛熱好的一個牛肉罐頭遞給了老陳，老陳摸到了罐頭後終於放下了緊張的情緒。凜蹲下來給老張檢查身體，麒麟又問：“宋葉國和白石呢？”
“我們沒見到他們。不過，這可是錢江潮，不是普通的海潮。就算是平常時候，每年死於大潮的人都不及其數，被這麽大的潮水拍到必死無疑，我們活下來就是奇跡了。”
“你們活著就好了，那兩個人不用擔心不會出什麽意外的。說實話我剛剛最擔心的倒是你們兩個。”
“為什麽？就算那小子有再強的金鐘罩也抵不住這種大潮吧？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嗯……就是比金鐘罩還強的光環，那兩個人如果死了，我們的故事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們還都活著，就說明那兩人也沒事。”
可這話也太過理想化了吧，我也聽說過錢江潮的威力。我們活下來都已經不像話了，要是大家都毫發無傷的話也是夠扯的。不過這種脫離現實的設定，我倒是沒法反駁，畢竟眼前幾個都奇跡般地活下來了。
“我們得盡快去找他們才行吧？要是他們現在還在水裏漂流，每分每秒都是救援的黃金時間。”
“得了吧，天都黑了，還有這麽濃的霧，這種情況怎麽找？我們自己都自身難保。等天亮了可以保證安全了再出去吧。”
“說起來，我們現在在什麽位置？”
“應該是瓜瀝到柯橋一帶吧。”
“誒？你們看到什麽路標了嗎？”
“這麽濃的霧，也找不到什麽路標，但看這麽大片的江攤和彎度，應該是這一帶。浙江之所以叫浙江就是折來折去的形狀，這種形狀會降低水流的速度造成泥沙堆積。從海鹽上來最大的一個折口就是瓜瀝對著鹽官這一帶，所以才有這麽大一片沙灘。但也因為這樣的結構，所以產生了回頭潮，潮水拍打到岸上的力量很大，一旦人被卷入潮水，幾乎不可能生還。”
“所以我還活著，真是奇跡。”就在這時候，老張醒了過來，拿手摸著額頭說到。
“餵！老張，既然醒了就先吃點東西吧。”麒麟從我口袋裏掏出一個罐頭扔給老張說，“我們先度過今晚再說吧，我們的衣服都濕了，得先烤火保持體溫才行。我們再去撿些木頭來，把窗戶打開好生火，你們先輪流把衣服烤幹了再說。”
說的也是，我們自己眼前的狀況也不樂觀。好在江邊的濕地土地肥沃又不缺水源，野木也有不少。忙碌一晚輪流休息後，終於迎來了清晨的光。
太陽升上天空後，濃霧也漸漸散開，河對岸的高層建築在薄霧中像是海市蜃樓一般，但總算是能擴大不少視線了。只是至於堤壩之下，這麽看去就只有茫茫的一片江水，根本就沒有什麽人影。
“怎麽辦？這江說小也不小，你覺得他們是在上游還是下游？我們該往哪個地方去找？”麒麟整理好了行李也走到江邊問。
江堤雖然在這兩年裏留存完好，但江堤的護欄卻缺了很多角。我不敢上到太前面，來回巡視了一番後說：“去下游吧？”
“哇，我就知道你有類似直覺的東西，這種時候不用考慮線索不線索的，只要跟著你的直覺走就絕對不會錯的。”
“不，我們直接回長川壩。”
“嗯？什麽意思？你不會是…… ”
“如你所說，他們一個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一個是關鍵的第三者角色。我們都活下來了，他們死不了的。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到核電站，找到恢覆能源的方法吧。”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也不一定是這樣吧？越是這種時候不應該越是你經歷了一番波折後和男主角感人重逢才對嗎？你也不用就因為這樣所以放棄吧？萬一改變了故事線一切亂套了怎麽辦？”
“不是你說的，我的想法就是故事的劇情線嗎？腦子閃過的念頭也一定像既定的故事線一樣是早就定好了的。”說著我就招呼其他人沿著江堤往下游走。
“餵！小狼！”麒麟趕緊跑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說，“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我知道你為什麽做這個決定。是因為宋葉國和白石之間的事吧？”
“不是，我只是覺得當務之急是盡快到核電站，不然別的做什麽都是徒勞。”
“沈狼！清醒點！騙別人可以，可不要連自己都騙了！如果連自己都騙了的話，最終後悔承擔後果的也就只有你自己！”
麒麟不讓我再向前走一步，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看著他堅定地眼神，我終於不得不對自己承認。事實確實是這樣，在巴士裏發生的一幕就讓我心有芥蒂。而今記憶恢覆了就更是，我們的小船被潮水打翻的那時候，我伸出的手沒有得到回應，我眼睜睜看著他拉住了白石的手的一幕一整晚都在我的腦海中打轉。在生死攸關的那個時候，他都沒有選擇我而是白石，現在也是。偏偏只有那兩個人不見了蹤影，偏偏兩個人一起沒有蹤影。他們一定還活著，和來尋找我們相比，他們肯定在享受著更讓他們覺得幸福的生活。
“麒麟啊，幫幫我吧。”終於整理清腦中混亂的思緒後，我開口說。
“你想好了嗎？”
“嗯，我們先去核電站。沒那兩個人我們也能完成在核電站的任務吧？等完成了任務，如果那兩人還沒現身的話，我們再去找他們。”
“你……確定嗎？萬一他們真的還在江裏的話…… ”
“我要盡快找到回去的方法。我這個人才不是普通BL小說裏那些主人公。一無是處是真的，但卻並不會小鳥依人，長得也不好看，也不會那些女性化的溫柔，甚至都不懂到底該怎麽和男生談戀愛。我和白石比起來什麽都沒有。但你說的沒錯，只要找到穿越的方法就好了。只要盡快地制造成機器穿越回我們原來的世界，那個世界裏就不會再有白石，佑善也會重新回到我身邊對我一心一意的。所以，那才是我直覺裏告訴我該走的路線。”
麒麟嘆了口氣摸了摸腦袋，不過最後還是說：“我知道了，你也知道我是無條件支持你的，重新向長川壩出發吧。”
“餵！你們走快點！那裏有船！”遠處老張叫了起來，他們已經和我們拉開了好長的距離，這會兒正朝我們揮手。
我和麒麟向那個方向看去，那邊是入江運河的船閘，船閘裏有不少船停著，我們終於重新可以渡江回到江對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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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城際列車響起了嘀嘀的關門提示音，我耳邊響起了有人大喊的聲音：“快趕上車！這是末班車了！”
一群人飛快地奔跑，但還是沒有趕上，緊閉的車門像是嚴肅的衛兵，宣告著我們錯過了最後的時機。
這是最後的列車，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但一旁的一位婦人瘋狂地敲著車門的玻璃，一邊大喊大哭著要上車。
就在我們為了她的安全想要拉開她的時候，列車又一次響起了開門的提示音。車門在嘀嘀聲中又一次打開了，剩下的人終於得以進入列車，待站臺清空後，列車緩緩地出發了。
這兒就是薩哈北國嗎？雖然現代化的大都市都長得差不多，但這兒還是無處不顯示著北國才有的壯闊。所有的建築說不上沖天的高度，但卻都有著極大的廣度。高架軌道邊那個立方體建築，僅僅只是個住宅，卻有著不亞於體育場的規模，而且因為身處北國所以棕黑色的墻在蒼茫白色中無不體現著厚重，就像是一個堅實的堡壘一般。寬敞的街道，茂密的都市森林，無不被白雪覆蓋，漫天的白色給這座城市增添了一份難以言語的寬闊雄壯。
“小狼，這是什麽？”
“剛剛過海關的時候，邊檢姐姐給我的暖水瓶。”那姐姐說是認識我，和我同村。看我只穿了運動裝校服後便給了我這個，別看只像個大號透明塑料瓶，但到現在還挺暖和。雖然我的衣服很單薄，但在這列車上看著雪景，也只是微微覺得冷。
“小狼！小狼！”
啊，他這麽叫我，一定是想問我要這個暖瓶。這種時候如果不和他分享一定會顯得很小氣吧，可我實在是不想和他分享，在這寒冷的北國，如果沒有這個暖瓶一定會很冷。
“小狼！小狼！”
啊，裝沒聽到，逃避可能會有用哦。啊，不行了！都這麽叫我了。
我終於決定不得不回頭的時候醒了過來，這時才註意到剛剛的自己是在夢境裏。真正的自己正躺在江灘上，耳邊是浪的聲音，浪花偶爾也打到我的身上。我的身上全濕了，只有保持這個蜷縮的姿勢還能暖和點，如果放開雙腿，肯定會被凍死的。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昏迷前經歷了什麽，並不是在什麽北國的邊境遇到什麽熟悉的親戚，而是在前往核電站的快艇上。我記得我們沒有考慮錢江大潮來臨的時間，等發現時大潮已經離我們很近了。潮水不管是強度還是速度都遠超我們都認知，江水迅速下降也讓我們的船頭控制不住打轉，怎麽都沒法靠岸。關鍵的時候佑善大喊了一聲就像沖浪一樣把船頭對準潮頭，這也是傳統漁船鬥潮的方式。但奈何這需要相當專業的操作，毫無經驗的我們連船的方向都控制不好，更何況在大潮來臨的那種時候。都來不及麒麟倒騰操縱桿，我們的船就被潮水一下拍翻。
“小狼！小狼！救救我。”
回過神來的我只好展開身子，但身子使不出力氣，只好爬向他：“怎麽樣？沒事吧？”
“當然有事啦！我的腿！我腿好像脫臼了。”
腿脫臼了？要是別的傷痛我還能處理下，這腳脫臼我也不會治啊。
“水位在往上漲，可能是到漲潮的時候了。先扶我上岸去，不然等等水就漲上來了。”
也是，說著我把他手環到我的肩膀上想要扶他起來。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傳來了凜的聲音：“先別動。”
他摸了摸麒麟的腿，麒麟忍不住說：“餵！庸醫！你真的會治腿嗎？”
“說實話，喪屍潮來前藥理手術之類的我一竅不通，但是正骨倒是還會一二。我爸之所以會走醫生這條路是因為我家也算醫生世家，我爺爺可是富陽骨科的門人。”
“什麽巫醫骨科——啊！”麒麟剛要吐槽就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好在他大叫過後，有些驚訝地說：“誒？好像真的能動了嘛！哇！不愧是醫生世家，有兩把刷子。而且痛都不痛了，有這麽好的技術你怎麽現在才出手？”
“雖然好了，但不能做太激烈的動作，這裏沒有可以固定你腿的東西，如果再脫臼的話會習慣性脫臼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先去岸上吧。”
想要到岸上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因為錢江潮的關系，所以河兩岸的堤壩都格外高。而且因為缺乏正常的養護，很多巡查用的埠頭已經垮塌。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後也只有一半，好在我們的背包裏有準備攀爬繩。利用攀爬繩到堤岸上後，漲上來的江水已經淹沒了我們剛剛走的那段江灘。
打火機和火器都有塑膠袋，所以還能利用枯樹枝來點火，有了火後冰冷的身體終於可以放松些了。
“這裏是哪裏？”天色已經一片漆黑，雨雖然停了但入夜後霧也隨之升了起來。我也不知道眼前的這片水域該叫錢塘江還是叫杭州灣，在薄霧的籠罩下看不到對岸，茫茫的遠處更像是無盡的海。
“應該是上游吧，海鹽的上游應該是海寧或者杭州了。”
“杭州？我們漂流了這麽遠嗎？”看這江堤的風格倒確實有點像下沙之類的地方，“其他人呢？”
“不知道。”
“不知道？”
“這麽大的潮水，我們活下來都是奇跡了。還好穿上了救生衣，不然早在江底了。”說實話，當初一上船就穿救生衣多少是出於對麒麟駕駛技術的不信任，沒想到最後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可是他們的水性比我們好多了，我們都活下來了，他們應該也會漂流到某個地方停下來吧？”
“那可不一定，那可是錢江潮不是普通的海潮，每年死在錢江潮裏的人有多少？”
“好在宋葉國也不在，只要男主角還在就說明他們還有活路吧？要是男主角死了的話這故事還怎麽繼續下去？”麒麟從我背包裏找出了一個軍用罐頭，放到了柴火上加熱說，“你覺得他們是在上游還是下游？”
“誒？我怎麽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這種時候最可靠的就是主角的直覺了。災難後奇跡的重逢之類的，之前不是發生過一次了嗎？我們之前不也是靠這個去安吉找到的宋少爺嘛。”
但之前的與其說是直覺不如說是各種線索外加一些巧合吧？現在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這天氣視線這麽差，也很難去找他們。現在得先考慮的是找個過夜的地方，等天亮了霧散去了才好去找他們。”
“說的也是，那些家夥有手有腳的，要是還活著肯定會活得比我們好。我們還是先顧好自己吧。”我看了兩人一眼，“怎麽了？我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嗎？”
“要說問題……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只是……啊，對了！那邊！我們就去那屋子裏湊活到天亮吧。”
麒麟所指的是已經坍塌了的大橋橋墩下水文監測用的站點工作房，雖然地方不大但容納我們三個足夠了。吃了些罐頭後麒麟從生的火裏抽了根木條當火把，帶著我們走向了那裏。迷霧之中，那隱隱顯現的水文站實際距離比看起來近多了，沒走上幾步就到了平臺入口。
“槍呢？”凜忽然拉住了我說。
包裏的武器應該還在，可是怎麽了？
“門裏好像有動靜。”
麒麟點了點頭，對我做了個手勢，然後拿火把對準了門。我給□□上了膛後也對準了門，他做了個倒數的手勢後打開了門，然後拿火把對準了裏面。
“等等，小狼！”
就在我看到裏面的動靜，害怕地想要射擊的時候，麒麟及時叫住了我。他把火把往裏面挪了挪我才看清了屋裏人的臉。原來是老陳和老張，老張躺在地上，而老陳則舉著他那把匕首。看到是我們後，老陳把匕首收了起來，可是他臉上還是有些驚訝的神情。
“別害怕，是我們。你們兩個還好吧？”
“嗯……我還好。老張幫他做了急救措施，呼吸是恢覆了，但還沒醒來。”
麒麟把手裏剛熱好的一個牛肉罐頭遞給了老陳，老陳摸到了罐頭後終於放下了緊張的情緒。凜蹲下來給老張檢查身體，麒麟又問：“宋葉國和白石呢？”
“我們沒見到他們。不過，這可是錢江潮，不是普通的海潮。就算是平常時候，每年死於大潮的人都不及其數，被這麽大的潮水拍到必死無疑，我們活下來就是奇跡了。”
“你們活著就好了，那兩個人不用擔心不會出什麽意外的。說實話我剛剛最擔心的倒是你們兩個。”
“為什麽？就算那小子有再強的金鐘罩也抵不住這種大潮吧？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嗯……就是比金鐘罩還強的光環，那兩個人如果死了，我們的故事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們還都活著，就說明那兩人也沒事。”
可這話也太過理想化了吧，我也聽說過錢江潮的威力。我們活下來都已經不像話了，要是大家都毫發無傷的話也是夠扯的。不過這種脫離現實的設定，我倒是沒法反駁，畢竟眼前幾個都奇跡般地活下來了。
“我們得盡快去找他們才行吧？要是他們現在還在水裏漂流，每分每秒都是救援的黃金時間。”
“得了吧，天都黑了，還有這麽濃的霧，這種情況怎麽找？我們自己都自身難保。等天亮了可以保證安全了再出去吧。”
“說起來，我們現在在什麽位置？”
“應該是瓜瀝到柯橋一帶吧。”
“誒？你們看到什麽路標了嗎？”
“這麽濃的霧，也找不到什麽路標，但看這麽大片的江攤和彎度，應該是這一帶。浙江之所以叫浙江就是折來折去的形狀，這種形狀會降低水流的速度造成泥沙堆積。從海鹽上來最大的一個折口就是瓜瀝對著鹽官這一帶，所以才有這麽大一片沙灘。但也因為這樣的結構，所以產生了回頭潮，潮水拍打到岸上的力量很大，一旦人被卷入潮水，幾乎不可能生還。”
“所以我還活著，真是奇跡。”就在這時候，老張醒了過來，拿手摸著額頭說到。
“餵！老張，既然醒了就先吃點東西吧。”麒麟從我口袋裏掏出一個罐頭扔給老張說，“我們先度過今晚再說吧，我們的衣服都濕了，得先烤火保持體溫才行。我們再去撿些木頭來，把窗戶打開好生火，你們先輪流把衣服烤幹了再說。”
說的也是，我們自己眼前的狀況也不樂觀。好在江邊的濕地土地肥沃又不缺水源，野木也有不少。忙碌一晚輪流休息後，終於迎來了清晨的光。
太陽升上天空後，濃霧也漸漸散開，河對岸的高層建築在薄霧中像是海市蜃樓一般，但總算是能擴大不少視線了。只是至於堤壩之下，這麽看去就只有茫茫的一片江水，根本就沒有什麽人影。
“怎麽辦？這江說小也不小，你覺得他們是在上游還是下游？我們該往哪個地方去找？”麒麟整理好了行李也走到江邊問。
江堤雖然在這兩年裏留存完好，但江堤的護欄卻缺了很多角。我不敢上到太前面，來回巡視了一番後說：“去下游吧？”
“哇，我就知道你有類似直覺的東西，這種時候不用考慮線索不線索的，只要跟著你的直覺走就絕對不會錯的。”
“不，我們直接回長川壩。”
“嗯？什麽意思？你不會是…… ”
“如你所說，他們一個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一個是關鍵的第三者角色。我們都活下來了，他們死不了的。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到核電站，找到恢覆能源的方法吧。”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也不一定是這樣吧？越是這種時候不應該越是你經歷了一番波折後和男主角感人重逢才對嗎？你也不用就因為這樣所以放棄吧？萬一改變了故事線一切亂套了怎麽辦？”
“不是你說的，我的想法就是故事的劇情線嗎？腦子閃過的念頭也一定像既定的故事線一樣是早就定好了的。”說著我就招呼其他人沿著江堤往下游走。
“餵！小狼！”麒麟趕緊跑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說，“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我知道你為什麽做這個決定。是因為宋葉國和白石之間的事吧？”
“不是，我只是覺得當務之急是盡快到核電站，不然別的做什麽都是徒勞。”
“沈狼！清醒點！騙別人可以，可不要連自己都騙了！如果連自己都騙了的話，最終後悔承擔後果的也就只有你自己！”
麒麟不讓我再向前走一步，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看著他堅定地眼神，我終於不得不對自己承認。事實確實是這樣，在巴士裏發生的一幕就讓我心有芥蒂。而今記憶恢覆了就更是，我們的小船被潮水打翻的那時候，我伸出的手沒有得到回應，我眼睜睜看著他拉住了白石的手的一幕一整晚都在我的腦海中打轉。在生死攸關的那個時候，他都沒有選擇我而是白石，現在也是。偏偏只有那兩個人不見了蹤影，偏偏兩個人一起沒有蹤影。他們一定還活著，和來尋找我們相比，他們肯定在享受著更讓他們覺得幸福的生活。
“麒麟啊，幫幫我吧。”終於整理清腦中混亂的思緒後，我開口說。
“你想好了嗎？”
“嗯，我們先去核電站。沒那兩個人我們也能完成在核電站的任務吧？等完成了任務，如果那兩人還沒現身的話，我們再去找他們。”
“你……確定嗎？萬一他們真的還在江裏的話…… ”
“我要盡快找到回去的方法。我這個人才不是普通BL小說裏那些主人公。一無是處是真的，但卻並不會小鳥依人，長得也不好看，也不會那些女性化的溫柔，甚至都不懂到底該怎麽和男生談戀愛。我和白石比起來什麽都沒有。但你說的沒錯，只要找到穿越的方法就好了。只要盡快地制造成機器穿越回我們原來的世界，那個世界裏就不會再有白石，佑善也會重新回到我身邊對我一心一意的。所以，那才是我直覺裏告訴我該走的路線。”
麒麟嘆了口氣摸了摸腦袋，不過最後還是說：“我知道了，你也知道我是無條件支持你的，重新向長川壩出發吧。”
“餵！你們走快點！那裏有船！”遠處老張叫了起來，他們已經和我們拉開了好長的距離，這會兒正朝我們揮手。
我和麒麟向那個方向看去，那邊是入江運河的船閘，船閘裏有不少船停著，我們終於重新可以渡江回到江對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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