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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話:我的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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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話:我的感染

佑善卻捂著胸口露出得意的表情,一副不害臊的表情。

“你就躺在這裏不要動。”他轉頭問凜說:“白石怎麽樣?還好吧?”

“有些咬傷,但都是外傷,不過白石好像有些撐不住的樣子。白石,白石啊,你沒事吧?”

白石低聲呢喃著,我趕緊湊到了他身邊,這聲音好像是——“他好像說他餓了。”

“誒?餓了?”

“對了,上次青松受傷不也是這樣嗎?雖然傷口恢覆起來會比常人快些,但能量消耗也相應增加。吃的,快給他吃的。”

聽駕駛座的麒麟這麽說,凜趕緊找起食物來。可準備四個人要吃一周的幹糧剛出城的時候就已經被他消滅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找出一些零食以他的食量也不知道夠不夠。好在他把這些都吃下後終於不再呢喃,而是就地睡了過去,這下終於是松了口氣。

麒麟這時也把車停在了路邊,觀察了一圈周圍後說:“幹糧都被吃完了,我們也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多煮些吧,那孩子醒來後肯定吃不夠。”

也是,別說那孩子了,我的肚子都好餓。多虧了我們在城裏采購了不少菜,不至於在這種時候食物短缺,只是剩下的都是些生肉生菜,飯也要煮起來。

“你不要過去。”

“怎麽了?”

“你……你的腿受傷了,就坐在浴室邊休息吧,煮飯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了。”

“沒關系,只是些小傷而已。而且……你們幾個會做飯嗎?”

三個男人面面相覷了一番,不僅沒說出什麽話來,還露出了難堪的神色。看吧?也不是沒吃過夏佑善做的飯,要是能下嘴就怪了。雖然采購了這麽多肉菜,但這裏還不是就我一個人會做飯?

“那……那我扶著你。”

“你抓著我的手怎麽做菜?我的腳真的沒問題,你就幫我煮飯吧,把那邊的電飯鍋插上。”

“那我來幫忙洗菜吧。”

“不,凜你看著白石,他隨時都可能醒來。麒麟,你負責望風吧。剛剛那幫人不知道還會不會追來。車門……車門就先打開吧。”

“車門為什麽要打開?”

“當然要打開了!我得下車檢查下車況,萬一發生什麽事也得讓我馬上上車吧?那廚房就交給小兩口日常恩愛吧,我們別打擾他們兩個了。”麒麟說完後下了車,凜也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倒是讓我覺得更尷尬了,都是眼前這個男人搞出來的好事。不過從大人變成了孩子,還真是很少做飯了。小時候我是奶奶長大的,小時候的農家用竈頭煮飯的事現在的孩子只當農家樂耍樂吧?對那個時代農村的人來說可是日常,而同一個時代家裏已經有了電視,看到家庭劇裏放學回家父母忙著做菜,然後一家三口一起吃飯的場景總有種莫名的感受。曾經以為長大進城後也會過上這樣的生活,可結果並沒有成家,並沒有生孩子,如果眼前的世界不是夢境,就更不可能過上那種生活。

“這個切絲還是切丁?”

“切丁吧,炒著更好。”佑善用刀切菜倒是像模像樣的,和那個世界做少爺的他完全不一樣。不僅切出來的肉丁有模有樣的,切菜時認真的模樣也是有模有樣。該說認真的男人都會變得帥氣嗎?這模樣不得不說挺吸引人的。

“很帥吧?”

唉,這都沒開始誇呢就開始得意忘形了,還好沒開口,不然不得上天了。“不過,你什麽時候學會做菜的?還記得以前……”

“我也在這個什麽都沒有的世界裏生活了這麽久,難道因為家裏沒廚師所以餓死嗎?我現在的水平和專業廚師差不多。怎麽樣?要不要把掌勺的任務交給我?”

說的也是,誰會相信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小夥子曾經是個貴公子呢?

“呵,做上幾次就能做得比廚師好吃的話,這世界不是是個人就能做廚師了?”話說到這裏角落裏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我忍不住一個激靈往那邊看去,原來是張正浩。對了,他也在我們車上,一路過來為了餵食白石還有剛剛的事他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出力,讓我一下子都忘了他的存在。他作為唯一的技術者在最後關頭成為了我們同一條船上的人,不過上車後就一直窩在車子最後的角落裏看書。

“我C,車子都被打得不成樣子了,還好沒打中油箱,不然就慘了。”麒麟嘆著氣說,“輪胎有兩個漏氣的,備用的只有一個,我們吃完飯得先附近找找差不多的車子看有沒有相同型號的輪胎。”

“嗯,飯應該好了吧?我這個菜出鍋也可以了,準備吃飯吧。”

“哦,我來分飯。”

“為什麽要這麽分飯菜?做得飯菜足夠我們吃了,不怕有人吃太多的。而且準備的飯菜還夠,有人吃不飽的話再做些點心就好。”

“分餐吃不是挺好的嗎?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註意衛生吧?”

“但是中餐分餐不是挺奇怪的嗎?大家一路過來不都是這麽吃?這裏也沒有專門的餐盤,也不是一兩個菜,把菜都蓋在飯上怎麽吃?”

“分餐也好,兩位少爺早就嫌棄我們的口水了吧?而且說實話要是真的有什麽傳染病還是挺麻煩的。”麒麟說著從櫃子裏拿出了從城裏新買的碗筷說,“哇~好香~和阿姨做的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我不吃辣的。”張少爺搶先說到。說的也是,媽媽因為是本地人所以做的都是江浙菜,但我就不一樣了。雖然香辣是大家對川菜的誤解,但香噴噴的紅油卻也的確是川菜的靈魂。采購食材的時候我就貪便宜買了瓶江南人不愛吃的紅油豆瓣,做菜的時候也不知不覺放了進去。要是清淡的菜就只有清炒的青菜了。

不過好在因為肚子餓只有一兩個菜也能解決肚子問題。剩下的小夥子倒是吃得香,而我也好久沒吃這麽香的飯菜了。雖然太久沒做飯手法有點生疏,但好過香辣的紅油蓋過了缺點,也吃不大出來。

飽餐了一頓後他們就要去尋找型號一樣的輪胎,我本想一起幫忙,但麒麟卻說: “得了吧,你的腳都這樣了,我們三個人去可以了,你留下幫忙看下白石吧。”

也是,腳都痛的使不出力氣來,我去了也可能是幫倒忙。目送他們離開後,我摸了摸白石的額頭,果然燙得可以,不過有照顧過青松一次,而且今天的車上也有足夠的食物和藥品,所以也不需要那麽擔心,他臉上的傷痕很多已經愈合了,很快就會和青松一樣痊愈吧?倒是自己剛剛推車時搞得全身都是泥,趁著這時候先洗個身子吧。

奇怪,剛剛做飯的時候明明還因為手上那個小創口碰到水有些痛,現在竟然好了。不過本來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劃上的,不是什麽大傷口。我摸了摸已經痊愈的手,再脫下衣服打算洗身子,身上那些傷也好了不少,我拆開了棉花來看了看,有些舊傷也都愈合了,前陣子縫合了又裂開的傷口也好了不少。

原本怕弄濕傷口不敢洗澡的我變得大膽了些,因為這些傷口這兩天不僅沒洗澡,就連擦身都小心翼翼的,正好趁著這機會把傷口周圍也擦擦幹凈。

擦好身子才發現腳踝上新包的繃帶也給搞濕了。這就麻煩了,這個角度自己看著傷口換藥很麻煩,本來盡量扭下身子倒也可以,但現在這身體很容易把身上的舊傷給拉到了所以幅度沒法太大。我換好衣服從盥洗室裏出來,看了眼正在看書的張少爺,還是算了吧,不如自己試著換下藥。對了,剛剛擦身子的時候看不是自己身上的傷口也好了不少嗎?

就這麽想著我搬來了醫療箱,坐到白石身邊拆起了繃帶。

等等……這個是什麽?我偷偷看了眼正在看書的張少爺,現在車裏就他一個人,他應該是沒註意到我。我這個角度也看傷口看不完整,很有可能是我看錯了吧?我趕緊拿繃帶遮住了傷口,然後重新進到盥洗室裏。

只有這裏有鏡子,這個角度只有從鏡子裏看最能確認。

擦去了腳踝上的淤血後……那傷口確實是牙印。

剛剛只顧著逃跑,只記得被一只手一樣的感覺抓到了腳而被絆倒。但那情急之下根本就顧不得什麽,只是本能般地掙紮逃跑,現在仔細回想一下,當時並不是被什麽鉤到了才有的這個傷口,而是被咬了。路面雖然坑坑窪窪的,但也不會有雜物會從這個角度傷到我的腳,我的傷口是咬傷沒錯了。

這麽一來,身上的傷口也就好解釋了。明明這麽多天來都難以愈合反覆拉傷的傷口,在這麽一番推車逃脫後卻不僅沒拉傷還奇跡地愈合了。只有感染了Z病毒,身體才會有這種恢覆能力,很快Z病毒就會進入我的神經中樞,然後控制我的身體。

什麽啊,不是說我是這個故事的主角嗎?這種方式的結局也讓人太難堪了吧?走過這麽多的大風大浪,挨過這麽多的子彈沒有死,結果卻在這個不經意的瞬間就被咬了一口嗎?如果這真是個故事的話,我至少也得在什麽關鍵時刻,一個人抵擋住成千上百個喪屍好舍身讓親人得以逃脫才壯烈地犧牲這樣的結局才對吧?

啊,清醒點,林星。雖然眼前是個不像話的世界,但都真真實實地擺在自己的眼前。一切都不符合常理,但一切卻又解釋得通的奇怪世界,明明是因為自己的大意才導致的這種結局。現在應該好好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對。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病毒會很快侵入我的中樞神經,然後控制我的身體。我會漸漸變得失去意識,雖然這具身體不是我的,可沒有超能力的這個世界,我的意識也不可能離開這具身體而存在。就像野外無數游蕩的走肉一般,這具身體也很快會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啊,想到這裏肚子也傳來了饑餓的信號。我明明剛吃完午飯,肚子就又變得空空了,這一定是感染的初期癥狀。我變得饑渴難耐,馬上就想吃些什麽東西,鮮紅的肉很快就映在了腦子裏,想馬上就吃上一口,這就是喪屍會有的感覺嗎?這樣一來我很快會變得想吃同伴,得先把門鎖上不能讓自己丟失意識後出去才行。至少自己死了也不能讓同伴有危險,佑善,特別是夏佑善。得讓他撐到回到他自己的世界才行。就算自己沒法完成護送他的使命,要是讓他知道我被感染了,肯定也舍不得殺了我。

電影裏有什麽阻止這種事的方法嗎?就像蛇毒一樣,也有哪裏感染了就砍下哪裏之類的劇情。因為是進來擦身子的,所以隨身也沒有帶任何的利器。不過就算手邊有也一定也晚了,佑善當時給我包紮的時候露出那種表情才不是因為看到我的腳踝有了什麽愛欲的反應,而是也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要是當時他砍斷我的腿說不定還來得及,但現在毒肯定已經蔓延至自己的全身來不及了。而且身體的反應還在加劇,腦袋也變得昏昏沈沈的。本來就因為各種矛盾的想法在腦中不斷產生讓腦袋有些脹痛,這會兒幹脆就變得沒法思考了。就算是想主意,冒出來的語句也變得斷斷續續。不行,得在自己還有最後的意識時候趕緊跑出車子到野外去,不然留在車裏只會成為他們的隱患。

“我C,我就知道是司徒那幫人搞得鬼,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跟上來的。”“誒?小狼呢?!”“剛剛就進浴室了,一直呆到現在還沒出來。”“說的也是,出了一聲汗又滿身是泥,我也得洗個澡。”

就在我勉強要開鎖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響聲,是他們幾個回來了。這下就糟糕了,腦子已經變得不清醒,如果在跑到車外的路上就發病了怎麽辦?車子的空間狹窄,他們手上就算有槍也施展不開,光腦子裏冒出來鮮肉的口感就讓我嘴角開始流口水,見到真正的□□後讓我完全失控怎麽辦?不行,總之已經失去了逃出去的時機了。

“餵!小狼怎麽還不出來?他進去多久了?”

“你們走後他洗完碗筷,看了會兒白石後就進去了。也有一會兒了吧?四十六分鐘。”

“他怎麽進去這麽久?不會出了什麽事了吧?小狼!小狼啊!你沒事吧?”

門外傳來了麒麟的敲門聲,我想應答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這已經開始變化的身體怎麽能說是沒事呢?

“他不會是有什麽事吧?之前不是就因為舊傷在街上倒下了嗎?不會是因為剛剛那一下傷口又拉開了吧?”

“星兒!星兒?!你在裏面嗎?你沒事吧?”

我雖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但佑善已經撞起了門來,並且看起來像是要拆門的架勢。

“我還在裏面。”如果門被拆的話我會變得連隔離自己的地方都沒有,於是連忙回應到。

“你還好嗎?沒事吧?”

“星兒,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先把門鎖打開。就我一個人進來。”

“什麽意思?小狼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佑善沒有理會麒麟的問題,只是繼續說:“星兒,你先冷靜下把門打開。不然就算你躲著我也會把門給拆了的哦!別以為躲在裏面我們就會安全,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

這樣猶豫下去他的確不是不會這麽做,無奈之下我只能想妥協的辦法。我讓他等等再進來,然後用毛巾綁住了自己的手腳。雖然還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變異,但變異後喪屍的手腳會變得沒那麽靈活,就算是自己給自己套上的枷鎖沒了智力後也不至於能很快掙脫。

待一切就緒後我才敢打開門鎖說:“帶著手d槍進來。如果不帶任何武器就不要進來。”

“我知道,就我一個人進來,你不用擔心。”

車上的盥洗室可想而知的小,我就算退步到了角落裏離門口也只有一步之遙。盡管這樣我還是盡量靠近墻角,靜靜地等著那個人進來。

佑善給他們做了個手勢,然後一個人側身走了進來。依照我們的約定他手上應該帶著槍才是,但事實上他卻兩手空空的,進到浴室後還鎖上了門。一切都搞定後他才靠在門板上,瞪大的眼睛似乎是想讓我盡快安定下來。

“你……都知道了吧?”如果我不盡快開口,這陣沈默就像不會結束一樣。

“嗯,但是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所以才會把自己關在這裏不和你們接觸。佑善你聽著,如果你不下了決心把我殺了的話,就把我手腳上的繩子都再捆緊一些。我會趁著自己還清醒的時候配合你走下車去,如果這期間我失去意識了,就讓麒麟立即擊斃我。”

“不要說這種話,你不一定會變成喪屍的。”

“別抱有這種幻想了!至今為止被咬的人沒有一個活下來的!而且我的癥狀很顯然是已經被感染了。你看這裏,還有這裏。好幾天都沒有好的傷現在馬上愈合了,如果不是感染了不會發生這種情況的。”

佑善小心地向我靠近,撩開了我的褲腳。剛剛還纏著繃帶的腳踝這會兒已經不怎麽痛了,不過沒了血汙的皮膚上齒印的形狀也變得更為明顯。

“那只是形狀類似的傷口而已,星兒,不用擔心。如果你真的感染了的話根本撐不了這麽久。我們見過這麽多的感染者,每一個都是馬上發病的。都這麽久過去了,你的傷口也已經快好了。”

“我爸爸不也是在感染後第三天才出現病癥的!在輪到我值班檢查前他也沒有任何的癥狀。”我連忙說,“夏佑善,你才要冷靜點!就算這個世界再怎麽不合常理,我們兩個現在也是肉做的身體。就算麒麟那套什麽主角光環什麽的,也不可能改變被感染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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