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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話:我的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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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話:我的賭註

“沒人望風也不行噻。”“球球,老大腿都傷成那樣咯,哪個還會出來檢查嘛。”“可老李只會打本地麻將,就算叫上和我們又沒法湊成搭子。”

眼前響起了熟悉的鄉音,原打算閉目養神的我忍不住睜開了眼睛,負責看守我的又換了一班人馬。我被綁到這裏已經一天一夜了,這段時間沒有從這個柴房出去過。吃的都被放在眼前那個像是狗盆一樣的不銹鋼碗裏,這會兒裏面的山雞骨頭因為只是單純的水煮已經發幹。曾想借口出去上廁所趁機觀察這所廟宇的狀況,但被他們送來了馬桶解決,就連手腳都不給我放開。

不過眼前好像又有了機會。江南一帶發達的經濟讓全國各地的人都聚在一起,也因此都說標準的普通話。可人其實只要背景離鄉就更可以因為故鄉的屬性而抱團。

“今個又要守這娃娃兒一晚上,就勒個坐著打哈欠兒麽?”

“我會噻。”就在他們無聊地開始掰手指的時候,我趁機插話說。

“成都牌。”

“血戰到底。”

“不得行,司徒交代我們千萬不能給他松綁,要是司徒過來看到了哪個辦?”

“司徒那腿都那個樣子咯,你見他哪天出來過?現在都半夜咯,沒得事。我們有三個人,還有個老李在門口守著,他逃不了。”

他們幾個利用眼神互相說服著,直到有人點了點頭,剩下的人才漸漸從猶豫變成了答應。

“等啥子嘛,麻將一刻值千金。四川人不打麻將哪個行噻?”

我踢完這臨門一腳,終於有人來給我松綁了。唉,真是,綁得這麽緊,我血液循環都要出問題了。我連忙抖了抖手腳解了解麻,然後坐上了牌桌。

在我的世界我也是個底層人,自然深谙牌桌之道。想要討得其他人的歡心不能一直不胡,而且偶爾要胡小牌,但整個局算不能贏人家的,這樣牌桌上的其他人才會打得歡心。

“誒,刮風,杠上開花清一色!勒個牌打得好。”

不枉我開搭子給他杠牌,牌桌上的氣氛漸漸熱鬧了起來。我們互相之間也開始聊起一些話來,從家鄉家世到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話說那個叫夏少爺的真是沈得住氣,哪個還不上山來救你勒?”

“我說一定是死咯。都在說那天村子裏有人感染,那夏少爺也在裏頭。”

“都說傳言,你曉得個錘錘?”

“是真得,爆發感染後軍人就把感染者都射殺咯,雖然也誤傷了不少沒感染的人,但至少是有讓有人活下來。”

隔離區沒有整個淪陷也算好消息,應該還有人活下來,而且佑善他們應該穿著南京帶來的防彈衣,軍人的子彈應該不會傷到要害。

“所以說勒個夏少爺真在裏面嗎?”

“那可不,劉團長帶人親自辨認的屍首。”

“哎呦,聽說那夏少爺在車庫裏被司徒射中胸口都留著命,我還說這少爺不愧是少爺,有錢人的命就是硬噻,沒想到最後竟死得這麽慘。還不得死在司徒槍下呢,至少還能保個全屍。不致於變成那種怪物。”

劉佳應該沒和佑善碰過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把麒麟認成了佑善,不出意外的話他帶的那人應該就是麒麟了,那應該也不會認錯。

“餵餵,別說咯。”我正思考著的時候,有人叫停了這話題,他轉過頭來拍了拍我的背說,“莫傷心,我們也只是聽聽閑話。”

他們顯然以為我的沈默是因為聽聞親友去世的哀傷,說實話這些傳言有理有據,我的心裏也不免燃起悲傷之情,但卻沒有因此而變得慌亂。如果不是他們的提醒,我自己都還沒察覺到自己正在冷靜地思考對策。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作為主角的直覺?又或者是和佑善的心靈感應?按照這麽說的話,佑善肯定不是真的死了,這個世界沒有通訊設備,詐生詐死的全靠流言,這樣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唉,話說回來我好像是也被麒麟洗腦成功了,這種自己是主角的盲目自信是從哪兒來的?

“人死不能覆生,好好享受自己當下吧。打打牌吹吹牛,我們連自己都不曉得明天還能不能過這樣的日子。”

“就是,就算是少爺又怎麽樣,現在這年代又沒法把錢帶出來花。過陣子再找個就是噻。“

“曉得……那個,你們知道那裏村口停到的那個大巴車還有在那兒不?”

“大巴車?我沒得註意。誒,李哥今天不是去那頭取糧了噻?李哥,你有見到不?”

在外面把風的李哥應了一聲,說有好幾輛大巴都停在那裏。我們襲擊下村的那一天,落在後面沒搶到小車的村民後來都是用茶村停車場裏的大巴逃去杭州的,所以停車場裏有不少大巴。我們車子的外表和普通大巴車一模一樣,那停車場停滿了車外人看不出來也正常。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響動聲,把我們幾個嚇得都把麻將懸在了半空。

“哥!我給你們帶宵夜來了。”還好只是給看守們帶宵夜的孩子,不過這孩子有些眼熟,他和我對視後我才認出他來,是彗星……他在這個世界叫什麽來著?

“哦~勒個不是湯圓麽?看來軍隊真是給了不少好東西。”

“雖然用的是軍隊給的票,不過這是司徒哥特意囑咐人下山去市場買的,可是值夜班的弟兄才吃得到的呦。”

“哎呦,我們小恩恩真可愛。多虧了小恩恩手藝好,這世道都能讓我們吃到這麽好的點心。”

“誒,還叫人家小恩恩。人家現在不用再假扮那夏少爺的小情人了,叫娃娃本名小鑫。”對了,這孩子叫李鑫。

”也是,不是小恩恩,也不是輝哥的小情人,我們小鑫鑫最近寂寞嗎?“

”誒~你什麽時候改口味了?“

“村子散了娘們都跑了,偶爾也要吃口肉吧?”

我正想著幫小鑫對付這幫已經開始動手動腳的油膩大叔,負責放風的老李跑了進來說:”餵!來人了,快把麻將收起來,把那小子重新綁好。”

這突如其來的信號讓我吃了一半的湯圓噎在了喉嚨裏,好不容易才透過起來。

“司徒讓我們帶這小子過去。”

“大半夜的帶這娃娃過去想幹啥子?”

那人做了個斬首的手勢,怕我聽到收小了音量說:”那叫夏少爺的沒了,這小子留著也沒價值了。司徒腿腳不便,他要親眼看著他走。”

剛在牌桌上和我熟悉起來的大叔們眼睛無不都透露著送我服刑的眼神。不過私刑也是刑,趕赴刑場的確要有這氣氛才像話。我似乎是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鎮定了,也許是我的第六感感覺到了夏佑善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就算是今晚出發去梅水,以現在的道路狀況也不可能會像Miss Mina說的那樣汽配廠清空任務後的一周內趕到。歷史真的改變了,我在這個毫無希望的世界也不再有意義了,應該說,司徒說的沒有錯,拯救佑善的任務失敗的話,我在這個世界反而會成為禍害。

“我正好要去給司徒哥送夜宵,我和你們一起走。”就在我被押解著起身的時候,李鑫連忙背上盛湯圓的木飯桶跟上了我們。也是,他正好可以趁這個借口離開那些大叔。

我剛慶幸自己死前還能做上件好事的時候,我感覺到剛剛綁上的雙手又能活動了。原來是特意押後的李鑫用看似無意的動作擠開了在後面押解我的人,然後偷偷割開了綁著我手臂的繩子。沒有準備的我剛想開口,被他用眼神阻止,我趕緊又裝回雙手被綁上的動作。他給我使了個眼色,給我指了小廟後門的位置,一個鑰匙被送到了我的手心裏。他是要救我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大叫了一聲把背上的飯桶甩在了地上。

“怎麽了?”

“我C?這下怎麽辦?這些湯圓都是司徒哥念叨了一天了,被打翻了我可怎麽辦?”

在這個都是糙漢子的團隊裏,李鑫不愧是團寵。見到他受委屈的模樣那幾個押解我的大叔趕緊過去安慰幫忙。有人出主意說要偷偷把湯圓裝回去,反正都是芝麻餡的有些灰塵看不出來,說著就開始動手。

雖然這比無腦電視劇裏的劇情都扯,但沒想到這些大叔有這麽大的熱情。我慢步後退到門邊,一直到打開了後門的鎖才有人發現。

“餵!站住!”耳邊傳來了槍聲,但那時已經來不及了。門幫我擋下了子彈,而我飛快地跑進了山林裏。

山林深處傳來了不小的動靜,一個人形到了眼前才發現不是活人,我趕緊隨手抓起了一根竹竿把他叉遠。對了,這不是普通的世界,雖然和尚逃得了廟,但廟外可是更危險的世界。身邊跑動的動靜越來越大,我一下被逼到了絕境只能爬上了樹。

不過也多虧了行屍,那些追出來的人在一片黑暗中喪失了目標,只能一邊大聲罵娘一邊對著行屍射子彈。而被槍聲吸引,那些圍在樹邊的行屍全都向槍響的地方跑去。

得救了!沒想到必死的心都有了,卻又經歷了這奇跡般的故事。喘過氣後緩過勁來,總覺得剛剛的那些奇跡就像是古早電視劇裏演爛的老套路一樣。不過,這世界竟讓我活了下來,這是不是說明佑善也還沒死?我這些經歷,說不定真的是什麽爛俗故事也說不定。

有了這想法,我竟然沒了絕望的心情,只是一旦沒了赴死的想法,膽子也小了起來。這森林裏還有別的喪屍,一有動靜我就慌亂不已,跑了很久都沒有跑出這片樹林,我好像是迷路了……

冷靜,要冷靜,冷靜不下來,這種心臟跳到透不過氣來的感覺,要是能發動穿越的超能力一下子到佑善身邊就好了。不行,停不下來,那邊又傳來喪屍的嘶吼聲了,這世界還真是不方便。啊,對了,對面的山頭有光,應該是安全區夜晚執勤的燈火。江浙的山不是其他地方的山,曾經密集的人口使得山裏也有不少的老村子,有人住便也有不少道路。只要照著一個方向走,就能找到公路,然後看著路牌下山。

柏油路出現在眼前證實了我的思路,太好了,得救了。雖然身後不斷傳來腳步聲,但我還是顧自拼命奔跑跑下了山。燈火給我指明了方向,我很快找到了山下的村子,剩的路不多了,馬上就要得救了。不僅能得救,還能知道個究竟那家夥到底是生還是死。

這信念支撐著已經完全喘不過氣的我擺動雙臂,就在離終點不遠的時候一個人卻出現在了道路中央。昏暗之中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不過他對我張開了弓,一支箭很快向我飛來。我條件反射一般用手護住腦袋蹲下了身子,但雙腳還在機械地擺動著,沒能協調的四肢讓我摔倒在地上,接著慣性在柏油地上滾了好多圈。

不行,這下真的站不起來了,我要死在那個人的箭下了嗎?

就在眼前一片昏黑的時候,那個拿著弓的人已經到了我身邊,他拼命把我拉起來後又張滿了弓,一邊射箭一邊說:“快回到車裏去。”

原來那是凜,他攻擊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那群行屍。一路拼命奔跑沒轉頭看,沒想到這一路我竟然引了這麽多的怪物來。

”哥!快回車上!“小虎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把我從地上拖起來,凜幫忙墊後,我半拖半走得被拽進了巴士裏,待凜也上車後巴士關上了門。被擋在了門外的喪屍圍繞著我們的車拼命拍打起來。

“哥!沒事吧?除了這些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我躺在地上喘著大氣,雙腿剛剛麻木了沒有感覺,這會兒才開始漸漸傳來痛感。好在除了這些剛剛在柏油路上擦破的皮外傷,我並沒有受傷。

耳邊傳來了槍聲,把我嚇得重新挺起身來。

“不用擔心,是剛剛追你的那些喪屍被村裏的營火吸引過去了。應該是門口守衛開的槍。”陳棟從車頭走來說,“是佑善還是麒麟救你出來的?他們人呢?”

“佑善?麒麟?”  “那天聽倒士兵傳信說你們還要在村裏呆上一陣子,媽媽就開始做一些點心拿到市場裏賣。打算賺些糧票換些過冬用的被褥。我們昨天在市場裏擺攤的時候,忽然有一群喪屍來攻擊村子,村子的圍欄破後我們躲著躲著被逼到了墻角。還好最後動亂平息下來了,市場亂成一團後大家也沒心坐市,市場也提前休市了。我們收了攤回車裏,在車裏見到了回來的麒麟哥,麒麟哥和我們說了在村裏發生的那些事。佑善哥還沒聽完就和麒麟哥大吵了一架跑上山去救你了,凜哥想追上去幫他,但是他在停車場裏找了輛車開,車速快得還沒追上就沒了影子。麒麟哥接著也越說越氣,說要負責也一個人扛著槍上山了。”

那就是說傳言真的只是傳言,我們的人當時根本就沒在隔離區裏,而是在市場區的角落。雖然當時守衛時經歷了一番苦戰,但好在市場區最終沒有淪陷。

“所以麒麟和佑善兩個人都沒救到你嗎?“

“嗯,是李鑫救我出來的,他在司徒的團隊裏。”

“唉,看來不管賭誰的都輸了。”賭?他們是用我當了賭註嗎?

不過,兩人就這麽上了山,你們幾個就一點都不擔心嗎?“這麽說來他們也已經去了一天一夜了嗎?”

“說的也是,昨天傍晚的時候去的,都已經這麽久了,兩個人不會出什麽事吧?”

“你們現在意識到嗎?別說司徒了,這森林裏全都是喪屍,光是走路就危險得可以了。”

“還不是因為麒麟整天主角主角的給他們洗腦,讓他們以為我們這些人裏真的不會有人死了。”凜一邊擦著箭一邊說,“怎麽樣?要上山去找他們嗎?”

“這麽大一片山,我哥說他們也沒在廟裏,我們去哪裏找他們?”

“先給他們發個信號吧,彈藥庫裏還有南京帶來的信號彈,晚上正好用。”

也只有這個方法了,不過司徒的人這會兒也一定在追趕我,放了信號彈也意味著我的行蹤暴露。一旦引燃了信號彈,我們也不能在原地等待多久。當然,這停車場司徒也知道,我們得隨時做好走的準備。

我一邊向陳棟分析著,一邊走下了車。圍繞著車邊的行屍已經被村口守衛的槍聲吸引過去了,陳棟看了眼手表說:“那就等半小時。”

“嗯,如果半小時看不到他們人或是信號,我們就走上山那條路。”

我剛和他達成共識,他就把手握在了信號彈的拉環上。

“轟隆!”山谷裏傳來了一聲巨響——這不是信號彈嗎?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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