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話：我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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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話：我的火光
青松不見了？
“其實昨天早上他就不見人影了，我以為他是有什麽工作就沒在意。我自己的工作結束後，去他的房間等他，可等了一整晚都沒見他回房。我仔細檢查了房間裏的東西，亂放的東西都在早上的位置。不管有什麽工作都不可能一天一夜不回房吧？” “青松？他被我派去執行任務了。”聽白石氣喘著說完後，將軍倒是一臉平靜地回答說，“嘉興那邊派人來說希望可以把剩餘的軍隊集結起來，好重建正常的社會，那就需要安全的通信和通路。但是野外太危險了，現在也沒有飛機，我們想出了另一條更安全的路。”
“更安全的路？”
“嗯，就是水路。喪屍的四肢不協調，沒法在水裏游泳。江南一帶本來水路就發達，歷史上運河也一直在修繕，只是相比公路水路沒有那麽多的交通資料。我們這次要找出可以互相交通的河道，這樣一來就可以安全地互通有無了。”
生活在高墻之中，一直都以為那是人類最後的庇護地。就算知道有墻外的幸存者，也都以為他們只是零散地各自生活著，從來沒想過高墻之外也還有和那裏一樣的地方。現在軍隊回到了梅水鎮，他們也知道其他地方也有一樣的幸存者基地，互通也變得重要。
“對了，那邊那個箱子請幫我順路帶回去給宋軍長，裏面是備用的大功率電報機，有了那個電報機整個長三角就可以互相通訊了。不過要註意的是這種精密儀器我已經打包好，為了防止在車上震壞途中千萬不要隨便打開。但也不要太過緊張，傑森會帶另一個備份過去，因為是容易壞的東西所以我準備了兩份。”
“傑森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我們正是因為等伊阿宋所以才沒有出發。
“他過兩天會坐找來的船通過水路回去。不過還不知道你們兩個誰會先到。”將軍說，“如果你們先到的話，請轉告宋軍長。如果她有什麽需求的話可以盡快利用電報機聯系我們，南京畢竟是整個戰區的司令部，軍火庫也在這裏，至少軍用物資我們還可以勻給他們。” 也是，這裏的條件真的比那裏好多了。我們之前還懷疑為什麽來著，看來這就是原因。
“那我們也該出發了。白天的時間很寶貴，可不能再浪費下去了。”
“嗯，祝你們一路順風。”
將軍和白石下車後，帶領停車場的衛官朝我們行了一個軍禮。在他們的敬禮中，我們啟動車子緩緩地駛出了停車場。
雖然繞路，但我們還是選擇了來時的道路。這條路我們已經開過一次，路上的障礙也都被我們清理過。回程我們可以放開手腳，行進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一天開了之前兩天的路，我們在天黑前就重新進了山裏。
可是，在這片覆蓋了整個浙西北的大山脈裏怎麽找到一個丟了的人呢？如果張正浩沒被輝哥抓到，那他很可能在山林的任何角落。都大半個月過去了，光憑腳步都能走上很多路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去那個村子試試看。”找不到答案後，還是媽媽先開口說，“我們還是希望那位少爺活著的吧？野外都是喪屍，還沒見過其他幸存者的聚居點。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可以一個人在野外生存的人，如果他想活著的話，只能呆在那個村子裏。”
雖然是什麽都不會的少爺，但好歹也是個年輕壯勞力，光是出力氣的活不至於這麽難教吧？媽媽這麽說也有道理，更何況這山林裏確實很難生存.。不過那村子無疑也是這片山裏我們最不想去的地方。
在山裏繞了兩天後，我們為了接近村子還是到了佑善他們以前的營地。他的營地顯然被村子裏的人惡意破壞過，營地的欄桿被人踢翻了都倒在地上，菜地被人踩爛了，帳篷也被燒掉了一個。但幸運的是那個存放物資的帳篷只是推塌了而已，越冬的衣服都在裏面。一場突如其來的冷空氣又讓剛剛宜人一些的秋天一天間掉了十幾度，這些冬衣被子看來很快就要派上用場了。
我們從車上下來整理好圍欄的時候，天色正好暗下來。媽媽一直覺得用火煮出來的菜要比電磁爐的好吃，於是我們撿了些柴火堆成了篝火，正好天冷吃完飯後也可以在這團火焰前烤火。火焰升起後就吸引了兩三個喪屍，不過還好不足以推翻我們剛剛修整起來的圍欄。圍欄上的尖刺把喪屍的皮膚割破濺出血來，但他們卻感受不到痛苦，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朝我們舞著爪子。
在高墻外也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對這種場面，我竟開始習以為常，不再感到害怕。相比起來，天氣涼下來後，溫暖讓人變得無比舒服。這地方不久前還讓人覺得燥熱，快速降溫後卻怎麽靠近火都讓人覺得還不夠熱。
吃完飯後我和大家討論怎麽尋找張正浩，只是一樣沒什麽結果。要是伊阿宋和我們一起來就好了，他可以做我們的臥底進入到那個村子裏，但現在我們都是村子裏出了名的敵人，沒被他們抓到就是大好事了。
有些失望的我投入了佑善的懷抱裏，又溫暖又柔軟的環境，還是讓人不得不想起在清萊的日子。要是能回到那個世界就好了，至少可以放下心來安心地生活，不用愁吃穿好好享受這份愛戀。
就在大家都因為沒有主意而陷入一陣短暫的沈默時，不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知道這裏喪屍進化得比其他地方要快，但現在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們還沒來得及起身仔細觀察那個身影，他已經從入口穿過了拒馬進到了圍欄內。那好像不是什麽喪屍，他的肩膀上還背著個人。
“這裏是私人領地，你是誰？”
“救救我媽媽吧，救救我媽媽吧。我媽媽快要撐不住了。”
是活人！我們趕緊穿過菜地往那邊跑去。只是我們靠近後他又忍不住要逃跑，只是腳被門口特意搭建的石坎絆倒跌落在地上。
“你們……你們不是死了嗎？你們是人是鬼？”他在地上用四肢爬著想出去，但正巧這時他吸引來的喪屍跑來被刺在拒馬上，把他嚇得進退不得。
“當然是人了，是鬼你還向誰求助？”
他又觀察了四周說：“不……不是，我記得我親自破壞了這裏，這裏不可能還是這副樣子。你們是化作鬼魂來找我報仇的嗎？對不起！對不起！我也只是聽輝哥的話做事，不然我媽還在他手裏，怕他傷害我媽。請放過我，放過我。人在江湖，你們也早早釋懷投胎吧。”
“投胎你媽呢！老子活得好好的，你是挨揍挨得不夠是吧？’’麒麟腳踩到了那人身上掄起了拳頭。
還好他的拳頭落下前，陳棟問：“你媽是得了什麽病？她怎麽會這樣？”
“我……我也不知道……她這樣已經有一陣子了，開始只是記不得事情像老年癡呆一樣，雖然我媽才五十，但現在這些遭遇讓她受了刺激也不一定。不過沒多久後就開始走路也不穩，四肢也不協調，然後話也不會說了。有人跟我說要治我媽的病就要把她帶出來，但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帶她出來，她就開始昏迷不醒。”
“你確定你媽沒被喪屍咬過嗎？”
陳棟剛說完這句話，那大嬸就抽搐了一下，把我們幾個都嚇得後退了幾步沒敢再上前。
“沒有，而且這癥狀雖然快，真的發病到現在也有一個星期了，她沒有感染Z病毒，你們放心。求求你們救救她吧。” 會是因為病毒進化毒性減弱了嗎？我爸爸進入梅水鎮時也通過了治安隊的檢測，也是第二天才出現癥狀的。
“沒有檢測儀器，也沒有醫生。我們怎麽給他治？”陳棟嘗試著給她測了脈搏，然後說，“那她有經歷什麽事？或是吃壞了東西嗎？”
“沒有，她變得有些癡呆後，就被安排到了會館的臨時醫院裏住。和那些老弱一起住著，不過……不過，村裏的老弱，好像不少也有這樣的癥狀。癥狀來得急的，沒兩天就死了。“
“你媽媽吃了輝哥送來的飯菜了吧？”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不一般。
“所以飯菜有什麽問題嗎？”
面對我們的問題，媽媽卻有些痛苦的模樣。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一會兒才控制住了情緒。“給會館人吃的菜裏……有人肉。我以前被他們抓去的時候正在做飯，他們聞到香味覺得我做飯好吃所以把我抓去後安排在了村子的廚房裏。給村民的吃的飯菜大部分都正常，但是……在肉菜裏，我看到了很像人手腳的部位，我問他們怎麽回事他們沒和我解釋只是威脅我照做就是，一個做飯的廚娘偷偷告訴我，那是給老弱病殘吃的，輝哥覺得他們活著也是負擔，但殺了他們又會影響壯年親屬的情緒，所以只要想辦法餵飽他們就好。”
“是說……人肉？那是喪屍的肉嗎？”我原本就因為晚飯吃得油膩有點積食，聽麒麟這麽問後不免反胃想吐。
“我不知道，他們讓我加重調味料說那樣就吃不出來是什麽了。但我還是拒絕了，那太惡心了，我裝暈倒後其他廚娘幫我做完了那些菜，我也不敢多問，這些肉到底是哪兒來的。”
“是喪屍沒錯了，電影裏也經常有演，饑民吃了中喪屍病毒的動物肉後，喪屍病發感染了整個村子。”
“但這個世界裏沒有人類其他物種感染這種病毒。到了山裏我們也看到了喪屍啃咬動物，如果真的會傳播那這滿山的動物應該都會出現Z病毒的感染癥狀。我倒覺得更有可能是庫魯病。”陳棟卻反駁說。
“朊病毒引起的疾病？”朊病毒？
“朊病毒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病毒，而是一種目前為止也沒有完全探清的蛋白物質。同種朊病毒絕大多數只能在同類之間傳染，所以被稱為是上帝印刻在生物基因裏懲罰同類相食的印記。”
“救救她吧！有什麽可以救她的方法我都可以去做。”
“沒有可以救她的方法，就算是喪屍潮前的世界，也只有一些精神類的藥物來緩解癥狀，沒有可以真正治療的方法。更何況是現在這個年代，這裏還是山上。”
就在這時候，那位大嬸忽然露出了笑容，那不是一般的笑容，把麒麟嚇得打了個踉蹌躲到我的身後。那就像是電視裏常見的著了魔的大笑，只是雖然是大笑，但卻沒發出多大的聲音。她這樣笑著笑著，身體也跟著發起怵來，很快掙脫了她兒子的懷抱在地上打滾。那模樣和鬼上身沒任何區別。
“怎怎怎怎麽了？”
“媽！媽！你怎麽了？！”
“大嬸！大嬸！冷靜點？！能聽我聲音嗎？”還敢在那大嬸面前的，除了她兒子就只有陳棟了。
但兩個人並沒能挽救她，在口吐白沫後，那大嬸咽了氣。
“媽！媽！你怎麽了媽！”他大聲的哭喊將不少喪屍引了過來，那些喪屍在見到前面被機關釘住的喪屍後分食起了他們的肉。
“不行，得躲到帳篷裏才行。凜，快把火滅了。”那些喪屍聚得越來越多，佑善連忙指揮我們進屋。但那小夥子卻守在自己的母親身邊失去了理智。我們只好連帶他母親一起擡進帳篷，待到一切都平靜下來的時候，大嬸確定了真的沒有再呼吸。
震旦援助我們的軍用帳篷比營地裏以前的帳篷結實多了，那個小夥子停止哭喊後，外面也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我們該拿她怎麽辦？”
“車上還有汽油吧？等天亮後再給她火葬。我們還不確定輝哥的人肉是哪裏來的，屍體會不會被他們揀去，所以必須火化。”
可她畢竟還有家屬，我們將視線轉向那小夥子。他正躲在帳篷的角落裏，雖然不再大哭大喊，但還是不斷地嗚咽著。他不發出聲音，是可以默認了嗎？
我們正以為可以認定為默認的時候，他卻開口說：“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對我們？他明明保護了我們的家屬，我們才這麽給他拼命。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的家人？”
“我猜……應該是為了節省糧食吧。喪屍潮後什麽都沒有，最短缺的就是食物。而相對應的最豐富的就是那些在外面游蕩的怪物了。這樣一來可以節省很多的食物給能出力的青壯力。”
“也有道理，就輝哥這片地，食物應該比其他幸存者的村子少很多吧？”
“不……我們並不缺食物，我們在射擊館裏存了很多食物。容易腐爛的糧食才剛剛吃完，保質期超長的軍用食品更是動還沒動。“
“所以說，糧食已經見底了嗎？”
“只是我們吃的糧食而已，輝哥和小弟專用的食物在酒店地窖裏還有很多呢。”
“他只是當你們是人礦而已，根本沒資格吃那種食物吧？既然糧食都吃完了，給老弱吃這種東西就更是合理了。”
他對我們的推斷自然是不願相信，朝我們瞪大了眼睛。但許久後他都沒有找到能反駁我們的理由。他轉而又哭喪起來，嘴裏呢喃的皆是不該把母親帶到這裏來之類的話語。
“要是再晚兩天，再晚兩天就好了。再堅持一陣子，那些梯田裏就能長出稻米來，那位新來的少爺，也能制造出工廠用的機器，這樣我們就能換到更多的物資。”
我原本已經對他的碎碎念不再關心，可聽到他這麽說後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新來的少爺，是張正浩少爺嗎？”
麒麟不敢接近他和母親，不過資料他隨身帶著，把張正浩那頁放到了那男人面前。
“對！就是這個少爺。我就說這少爺有一副富貴相。原來是Betabet的少爺。”
“他真的在村子裏嗎？他在哪裏？我們正在找他。”
“他在輝哥的酒店裏，我也只是送飯時見過他幾面。他平時都在酒店的地下室裏研究技術不出來。不過他研究的防禦戰略還有種植技術之類的經常會托人帶出來，我們也會照著他的指使做。除了開墾梯田，還有加強防衛，最近不少地方都安裝上了密碼鎖，也按上了監控，我聽說那監控還會判別是活人還是喪屍，然後跟著那個目標報警移動呢。”
這聽起來還真是像張正浩的風格，沒想到在我們看來毫無用處還滿是麻煩的張少爺，在他擅長的地方發揮著如此重要的作用。一想到這一層，大家都更後悔了，要是當時好好待他的話現在也不用花這麽大的功夫了。
”這麽說來，我們找到張正浩後，他會跟我們回去嗎？”聽我這麽說後，陳棟問。
“說的也是，五星級高檔酒店的生活外加吃穿不愁說不定還有人伺候著，我們拿什麽跟他交易讓他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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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不見了？
“其實昨天早上他就不見人影了，我以為他是有什麽工作就沒在意。我自己的工作結束後，去他的房間等他，可等了一整晚都沒見他回房。我仔細檢查了房間裏的東西，亂放的東西都在早上的位置。不管有什麽工作都不可能一天一夜不回房吧？” “青松？他被我派去執行任務了。”聽白石氣喘著說完後，將軍倒是一臉平靜地回答說，“嘉興那邊派人來說希望可以把剩餘的軍隊集結起來，好重建正常的社會，那就需要安全的通信和通路。但是野外太危險了，現在也沒有飛機，我們想出了另一條更安全的路。”
“更安全的路？”
“嗯，就是水路。喪屍的四肢不協調，沒法在水裏游泳。江南一帶本來水路就發達，歷史上運河也一直在修繕，只是相比公路水路沒有那麽多的交通資料。我們這次要找出可以互相交通的河道，這樣一來就可以安全地互通有無了。”
生活在高墻之中，一直都以為那是人類最後的庇護地。就算知道有墻外的幸存者，也都以為他們只是零散地各自生活著，從來沒想過高墻之外也還有和那裏一樣的地方。現在軍隊回到了梅水鎮，他們也知道其他地方也有一樣的幸存者基地，互通也變得重要。
“對了，那邊那個箱子請幫我順路帶回去給宋軍長，裏面是備用的大功率電報機，有了那個電報機整個長三角就可以互相通訊了。不過要註意的是這種精密儀器我已經打包好，為了防止在車上震壞途中千萬不要隨便打開。但也不要太過緊張，傑森會帶另一個備份過去，因為是容易壞的東西所以我準備了兩份。”
“傑森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我們正是因為等伊阿宋所以才沒有出發。
“他過兩天會坐找來的船通過水路回去。不過還不知道你們兩個誰會先到。”將軍說，“如果你們先到的話，請轉告宋軍長。如果她有什麽需求的話可以盡快利用電報機聯系我們，南京畢竟是整個戰區的司令部，軍火庫也在這裏，至少軍用物資我們還可以勻給他們。” 也是，這裏的條件真的比那裏好多了。我們之前還懷疑為什麽來著，看來這就是原因。
“那我們也該出發了。白天的時間很寶貴，可不能再浪費下去了。”
“嗯，祝你們一路順風。”
將軍和白石下車後，帶領停車場的衛官朝我們行了一個軍禮。在他們的敬禮中，我們啟動車子緩緩地駛出了停車場。
雖然繞路，但我們還是選擇了來時的道路。這條路我們已經開過一次，路上的障礙也都被我們清理過。回程我們可以放開手腳，行進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一天開了之前兩天的路，我們在天黑前就重新進了山裏。
可是，在這片覆蓋了整個浙西北的大山脈裏怎麽找到一個丟了的人呢？如果張正浩沒被輝哥抓到，那他很可能在山林的任何角落。都大半個月過去了，光憑腳步都能走上很多路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去那個村子試試看。”找不到答案後，還是媽媽先開口說，“我們還是希望那位少爺活著的吧？野外都是喪屍，還沒見過其他幸存者的聚居點。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可以一個人在野外生存的人，如果他想活著的話，只能呆在那個村子裏。”
雖然是什麽都不會的少爺，但好歹也是個年輕壯勞力，光是出力氣的活不至於這麽難教吧？媽媽這麽說也有道理，更何況這山林裏確實很難生存.。不過那村子無疑也是這片山裏我們最不想去的地方。
在山裏繞了兩天後，我們為了接近村子還是到了佑善他們以前的營地。他的營地顯然被村子裏的人惡意破壞過，營地的欄桿被人踢翻了都倒在地上，菜地被人踩爛了，帳篷也被燒掉了一個。但幸運的是那個存放物資的帳篷只是推塌了而已，越冬的衣服都在裏面。一場突如其來的冷空氣又讓剛剛宜人一些的秋天一天間掉了十幾度，這些冬衣被子看來很快就要派上用場了。
我們從車上下來整理好圍欄的時候，天色正好暗下來。媽媽一直覺得用火煮出來的菜要比電磁爐的好吃，於是我們撿了些柴火堆成了篝火，正好天冷吃完飯後也可以在這團火焰前烤火。火焰升起後就吸引了兩三個喪屍，不過還好不足以推翻我們剛剛修整起來的圍欄。圍欄上的尖刺把喪屍的皮膚割破濺出血來，但他們卻感受不到痛苦，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朝我們舞著爪子。
在高墻外也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對這種場面，我竟開始習以為常，不再感到害怕。相比起來，天氣涼下來後，溫暖讓人變得無比舒服。這地方不久前還讓人覺得燥熱，快速降溫後卻怎麽靠近火都讓人覺得還不夠熱。
吃完飯後我和大家討論怎麽尋找張正浩，只是一樣沒什麽結果。要是伊阿宋和我們一起來就好了，他可以做我們的臥底進入到那個村子裏，但現在我們都是村子裏出了名的敵人，沒被他們抓到就是大好事了。
有些失望的我投入了佑善的懷抱裏，又溫暖又柔軟的環境，還是讓人不得不想起在清萊的日子。要是能回到那個世界就好了，至少可以放下心來安心地生活，不用愁吃穿好好享受這份愛戀。
就在大家都因為沒有主意而陷入一陣短暫的沈默時，不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知道這裏喪屍進化得比其他地方要快，但現在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們還沒來得及起身仔細觀察那個身影，他已經從入口穿過了拒馬進到了圍欄內。那好像不是什麽喪屍，他的肩膀上還背著個人。
“這裏是私人領地，你是誰？”
“救救我媽媽吧，救救我媽媽吧。我媽媽快要撐不住了。”
是活人！我們趕緊穿過菜地往那邊跑去。只是我們靠近後他又忍不住要逃跑，只是腳被門口特意搭建的石坎絆倒跌落在地上。
“你們……你們不是死了嗎？你們是人是鬼？”他在地上用四肢爬著想出去，但正巧這時他吸引來的喪屍跑來被刺在拒馬上，把他嚇得進退不得。
“當然是人了，是鬼你還向誰求助？”
他又觀察了四周說：“不……不是，我記得我親自破壞了這裏，這裏不可能還是這副樣子。你們是化作鬼魂來找我報仇的嗎？對不起！對不起！我也只是聽輝哥的話做事，不然我媽還在他手裏，怕他傷害我媽。請放過我，放過我。人在江湖，你們也早早釋懷投胎吧。”
“投胎你媽呢！老子活得好好的，你是挨揍挨得不夠是吧？’’麒麟腳踩到了那人身上掄起了拳頭。
還好他的拳頭落下前，陳棟問：“你媽是得了什麽病？她怎麽會這樣？”
“我……我也不知道……她這樣已經有一陣子了，開始只是記不得事情像老年癡呆一樣，雖然我媽才五十，但現在這些遭遇讓她受了刺激也不一定。不過沒多久後就開始走路也不穩，四肢也不協調，然後話也不會說了。有人跟我說要治我媽的病就要把她帶出來，但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帶她出來，她就開始昏迷不醒。”
“你確定你媽沒被喪屍咬過嗎？”
陳棟剛說完這句話，那大嬸就抽搐了一下，把我們幾個都嚇得後退了幾步沒敢再上前。
“沒有，而且這癥狀雖然快，真的發病到現在也有一個星期了，她沒有感染Z病毒，你們放心。求求你們救救她吧。” 會是因為病毒進化毒性減弱了嗎？我爸爸進入梅水鎮時也通過了治安隊的檢測，也是第二天才出現癥狀的。
“沒有檢測儀器，也沒有醫生。我們怎麽給他治？”陳棟嘗試著給她測了脈搏，然後說，“那她有經歷什麽事？或是吃壞了東西嗎？”
“沒有，她變得有些癡呆後，就被安排到了會館的臨時醫院裏住。和那些老弱一起住著，不過……不過，村裏的老弱，好像不少也有這樣的癥狀。癥狀來得急的，沒兩天就死了。“
“你媽媽吃了輝哥送來的飯菜了吧？”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不一般。
“所以飯菜有什麽問題嗎？”
面對我們的問題，媽媽卻有些痛苦的模樣。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一會兒才控制住了情緒。“給會館人吃的菜裏……有人肉。我以前被他們抓去的時候正在做飯，他們聞到香味覺得我做飯好吃所以把我抓去後安排在了村子的廚房裏。給村民的吃的飯菜大部分都正常，但是……在肉菜裏，我看到了很像人手腳的部位，我問他們怎麽回事他們沒和我解釋只是威脅我照做就是，一個做飯的廚娘偷偷告訴我，那是給老弱病殘吃的，輝哥覺得他們活著也是負擔，但殺了他們又會影響壯年親屬的情緒，所以只要想辦法餵飽他們就好。”
“是說……人肉？那是喪屍的肉嗎？”我原本就因為晚飯吃得油膩有點積食，聽麒麟這麽問後不免反胃想吐。
“我不知道，他們讓我加重調味料說那樣就吃不出來是什麽了。但我還是拒絕了，那太惡心了，我裝暈倒後其他廚娘幫我做完了那些菜，我也不敢多問，這些肉到底是哪兒來的。”
“是喪屍沒錯了，電影裏也經常有演，饑民吃了中喪屍病毒的動物肉後，喪屍病發感染了整個村子。”
“但這個世界裏沒有人類其他物種感染這種病毒。到了山裏我們也看到了喪屍啃咬動物，如果真的會傳播那這滿山的動物應該都會出現Z病毒的感染癥狀。我倒覺得更有可能是庫魯病。”陳棟卻反駁說。
“朊病毒引起的疾病？”朊病毒？
“朊病毒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病毒，而是一種目前為止也沒有完全探清的蛋白物質。同種朊病毒絕大多數只能在同類之間傳染，所以被稱為是上帝印刻在生物基因裏懲罰同類相食的印記。”
“救救她吧！有什麽可以救她的方法我都可以去做。”
“沒有可以救她的方法，就算是喪屍潮前的世界，也只有一些精神類的藥物來緩解癥狀，沒有可以真正治療的方法。更何況是現在這個年代，這裏還是山上。”
就在這時候，那位大嬸忽然露出了笑容，那不是一般的笑容，把麒麟嚇得打了個踉蹌躲到我的身後。那就像是電視裏常見的著了魔的大笑，只是雖然是大笑，但卻沒發出多大的聲音。她這樣笑著笑著，身體也跟著發起怵來，很快掙脫了她兒子的懷抱在地上打滾。那模樣和鬼上身沒任何區別。
“怎怎怎怎麽了？”
“媽！媽！你怎麽了？！”
“大嬸！大嬸！冷靜點？！能聽我聲音嗎？”還敢在那大嬸面前的，除了她兒子就只有陳棟了。
但兩個人並沒能挽救她，在口吐白沫後，那大嬸咽了氣。
“媽！媽！你怎麽了媽！”他大聲的哭喊將不少喪屍引了過來，那些喪屍在見到前面被機關釘住的喪屍後分食起了他們的肉。
“不行，得躲到帳篷裏才行。凜，快把火滅了。”那些喪屍聚得越來越多，佑善連忙指揮我們進屋。但那小夥子卻守在自己的母親身邊失去了理智。我們只好連帶他母親一起擡進帳篷，待到一切都平靜下來的時候，大嬸確定了真的沒有再呼吸。
震旦援助我們的軍用帳篷比營地裏以前的帳篷結實多了，那個小夥子停止哭喊後，外面也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我們該拿她怎麽辦？”
“車上還有汽油吧？等天亮後再給她火葬。我們還不確定輝哥的人肉是哪裏來的，屍體會不會被他們揀去，所以必須火化。”
可她畢竟還有家屬，我們將視線轉向那小夥子。他正躲在帳篷的角落裏，雖然不再大哭大喊，但還是不斷地嗚咽著。他不發出聲音，是可以默認了嗎？
我們正以為可以認定為默認的時候，他卻開口說：“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這麽對我們？他明明保護了我們的家屬，我們才這麽給他拼命。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的家人？”
“我猜……應該是為了節省糧食吧。喪屍潮後什麽都沒有，最短缺的就是食物。而相對應的最豐富的就是那些在外面游蕩的怪物了。這樣一來可以節省很多的食物給能出力的青壯力。”
“也有道理，就輝哥這片地，食物應該比其他幸存者的村子少很多吧？”
“不……我們並不缺食物，我們在射擊館裏存了很多食物。容易腐爛的糧食才剛剛吃完，保質期超長的軍用食品更是動還沒動。“
“所以說，糧食已經見底了嗎？”
“只是我們吃的糧食而已，輝哥和小弟專用的食物在酒店地窖裏還有很多呢。”
“他只是當你們是人礦而已，根本沒資格吃那種食物吧？既然糧食都吃完了，給老弱吃這種東西就更是合理了。”
他對我們的推斷自然是不願相信，朝我們瞪大了眼睛。但許久後他都沒有找到能反駁我們的理由。他轉而又哭喪起來，嘴裏呢喃的皆是不該把母親帶到這裏來之類的話語。
“要是再晚兩天，再晚兩天就好了。再堅持一陣子，那些梯田裏就能長出稻米來，那位新來的少爺，也能制造出工廠用的機器，這樣我們就能換到更多的物資。”
我原本已經對他的碎碎念不再關心，可聽到他這麽說後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新來的少爺，是張正浩少爺嗎？”
麒麟不敢接近他和母親，不過資料他隨身帶著，把張正浩那頁放到了那男人面前。
“對！就是這個少爺。我就說這少爺有一副富貴相。原來是Betabet的少爺。”
“他真的在村子裏嗎？他在哪裏？我們正在找他。”
“他在輝哥的酒店裏，我也只是送飯時見過他幾面。他平時都在酒店的地下室裏研究技術不出來。不過他研究的防禦戰略還有種植技術之類的經常會托人帶出來，我們也會照著他的指使做。除了開墾梯田，還有加強防衛，最近不少地方都安裝上了密碼鎖，也按上了監控，我聽說那監控還會判別是活人還是喪屍，然後跟著那個目標報警移動呢。”
這聽起來還真是像張正浩的風格，沒想到在我們看來毫無用處還滿是麻煩的張少爺，在他擅長的地方發揮著如此重要的作用。一想到這一層，大家都更後悔了，要是當時好好待他的話現在也不用花這麽大的功夫了。
”這麽說來，我們找到張正浩後，他會跟我們回去嗎？”聽我這麽說後，陳棟問。
“說的也是，五星級高檔酒店的生活外加吃穿不愁說不定還有人伺候著，我們拿什麽跟他交易讓他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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