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話：我的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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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話：我的蘇醒
爽快地泡了個澡後，青松又帶我們到了食堂。雖然是普通的食堂飯但對我們來說足夠豐盛了，以前覺得油膩的肥肉，這會兒卻是最香的食物。在食堂裏，我們和媽媽也見面了，就如青松介紹的，她是去女浴室洗了澡，現在也帶著洗完澡的爽快開心得很。
但食物雖香，但我卻吃得沒那麽香。我的視線放在青松身上沒法移開。想起昨晚聽到的話，我在換衣服的時候特意留意了青松的身體，那家夥的腳踝上確實有個傷口。傷口的形狀很像是被咬傷後又用刀片劃傷特意做成劃傷的痕跡，之前在治安隊做守衛的時候學習過這樣的案例，現實生活中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怎麽了？”佑善一邊吃飯一邊問。
“什麽？”
“那家夥有什麽問題嗎？”
“嗯，可有些事情我還要確認下，有些事情不能亂說，容易引起誤會。”
“什麽事情搞得這麽鄭重。”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說：“總之以後確認了我會說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找他確認，如果找他當面問線蟲，免疫體質之類的是怎麽回事，萬一只是我夢中的場景，關系會變得很奇怪吧？更何況今天的泡澡，吃飯，都是多虧了他才能享受到。
我帶著疑惑吃完了飯，青松帶我們到了機場中央的酒店裏。他給了我們酒店房間的鑰匙，給我們兩人一間分配了房間。這可是酒店的房間！雖然只是普通的商務酒店，但還是我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住上這樣的房間。這一年裏不是在車上逃亡，就是住在梅水鎮漏風漏雨的帳篷裏。床這種東西我只在房車上見過狹窄的簡易床，但那也讓給了弟弟們。
啊～好柔軟，這就是床的滋味啊，我都快忘了床墊是有彈簧這件事了。這麽想想覺得更委屈了，我在這世界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
“好舒服～終於能睡上正兒八經的床了。”佑善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為什麽在我房間？”
“你房間不就是我房間嗎？這可是雙人房。”
“雙人房就滾回自己的床上去，為什麽要擠在我床上？”
“唉～以前不也是這麽睡的嗎？”他把頭扣到了我的胸口上說，“星兒，我剛剛洗澡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什麽？”
“在這個世界裏，我們又都變成了二十多歲的成年人。”
“嗯，那又怎麽了？”
“可以幹想幹的事了，想怎麽幹就怎麽幹。”好狡猾，趁著說話的空隙已經整個人趴在我身上了。
“等……等等。”
“怎麽了？”
“你克制點。”
“我都克制了這麽久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種條件。還是……你想克制？”
啊～不要親我。不過也是，我到底是在害怕什麽？論年紀我比他還大，今天泡了澡還飽餐了一頓，現在好不容易能住進這麽好的房間，如果不利用今晚這環境，明天我們可能就離開這兒又要回到那個擁擠的車廂了。
不管了，泡完澡放松的心境本就讓人覺得很舒服，就趁著這一晚盡情享受吧。
“嗯～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看到佑善起來穿衣服，我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不早了，已經十點多了。”
“誒？這麽晚？”我趕緊起來拉開了窗簾，一陣燦爛的陽光一下子射了進來。我們全家唯一的手表在小虎手臂上，因此這段時間我都學會利用太陽辨別大致的時間了。
“你再睡會兒吧？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雖然的確全身酸痛，但在這種世界裏睡到這麽晚已經是種罪惡了。“不過其他人呢？他們都起來了嗎？”
“嗯，也都剛起來不久。白石說為了感謝軍隊收留我們，還給我們這麽好吃的，吃完午飯後要去跑道上幫忙幹農活。”佑善遞給我一袋肉包子說，“對了，這個是他們幫領來的早餐。下午1點前都會供應餐食，你再睡會兒去昨天的食堂就好。”
“不，我跟你們一起去。”
“算了，你不是還生病嘛？就呆在房間裏休息吧。”
不行，就算病得再嚴重我也不能一個人呆在這酒店裏。雖然這酒店舒適得可以，也不像電影裏那種鬧鬼的旅館，但畢竟對這裏還不熟悉。把我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我怎麽可能覺得不恐怖？
聽我這麽說後，佑善終於同意了。“不過撐不住的時候，一定要乖乖休息哦，不要勉強。”
與其說撐不住，不如說今天狀態好了不少。洗漱後起床時那股昏沈氣就散了不少，雖然四肢有些酸痛，但腦袋不像前兩天那樣昏昏沈沈的，更重要的是身體也不再發冷，大概是昨天泡澡把寒氣都給逼走了。吃完飯，到了太陽底下就更是舒暢，和前兩天覺得生活都沒希望比起來，現在心中也充滿了活下去的希望。
機場跑道改造的稻田上稻米已經結穗，我們前兩天也遇到了荒廢後變成了野田的稻谷，那大小和這些人工種植的完全沒法比。不僅有化肥，這裏不僅田地寬闊還有機械化設備。我們要做的事只是為了不浪費而撿些機器收割後落下的稻穗。
聽起來很簡單實際做起來也不是易事，畢竟面積在那兒。我小時候生活在農村還幫大人做過些農活，那些從小就在城市長大的孩子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到原來農活是件這麽累的事。彎著腰沒走幾米路就比對付十幾個喪屍累多了。
更神奇的是，我們好像就這麽莫名地在這個地方住了下來。秋天本就是豐收的季節，速生菜之類的也要在冷下來之前種最後一批，等氣溫再低菜就發不了芽了。本來只是主動提出的幫忙，不知不覺我們卻漸漸成為了其中的一員，按時出勤按時吃飯，然後在固定的時間回到酒店休息。
當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是三日後。因為天氣轉涼要在機場的角落裏搭暖棚，和精巧的農活相比，我們的力氣倒是能更起作用。
“是Doctor Shawn吧？”活幹著幹著一個負責指導我們的農業專家認出了博士。
“你好！沒想到這裏還有人認識我。”
“您好！我以前在美國大使館做文書工作。我叫李象，也可以叫我Lee.”他回答說，“我們曾經有一段時間在尋找您的行蹤呢。” “尋找我的行蹤？”
“可不是，博士您可是美國重點人才，美國政府有一張名單，名單上都是重要專家。喪屍病毒剛開始蔓延的時候，就算是一人航班也要把你們都帶回去。”
“我知道這事兒，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沒有人來接我。”
“因為中國拒絕其他國家派軍援助，所以美國沒法把武裝力量派到援救中。你也知道這不是什麽普通的病，必要的時候必須付諸武力才能讓人活下去。沒有武裝就意味著沒法救援，所以計劃並沒能順利實施。”
“那大使館裏還有人嗎？”
“因為最後美國方面斷了聯系，我們中國國籍的工作人員先就地解散逃亡了。我聽說他們會坐最後一班撤僑班機回美國，可你們也知道民航沒多久後就因為工作人員感染淪陷中斷了，所以結果我也不知道。喪屍在南京城蔓延開來的時候，大使館在最鬧市的區域，我想是兇多吉少。”
這也算是常人能想到的結果，但我卻在這時才發現哪裏不對勁。於是問：“對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不是為了去找美國大使館的嗎？”
大家也似乎是在這個時候回過神來，不過對自己的這番遭遇自然是無奈又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們要去美國大使館？莫非你們是聽說了Dr.Brown”
“Dr.Brown？那又是誰？“
”美國最頂尖的病毒專家，因為是華人所以和中國的制藥企業關系也很好。事件爆發的時候，他正在中國的制藥企業訪問交流，所以滯留在了中國。我從大使館逃出來的時候，大使館已經把他接到大使館暫住，之後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Brown？我好像聽說過他的名字。美國學術界有傳言說他在中國做什麽秘密研究。是什麽能控制人思想的病毒。”
“控制人思想的病毒？那不就是Z病毒？攻擊人體的中樞神經後借機到大腦中控制人體。”陳棟聽博士說完後發言到。
“那就是說Z病毒不是自然界的病毒，而是人造的病毒？”
“那只是傳言而已，以現在的科技怎麽可能人工培育出這樣的病毒？”
“不，很有可能。之前我就說過，這種病毒融合了很多種類的屬性，憑借自然界的進化規律，會通過進化出現在這種病毒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現在能找到這位Brown確認下就好了。我們的目的不就是美國大使館嗎？”
“可都已經過了三年了，整座城市都淪陷了，在市中心的大使館怎麽可能還有人留下來？”
“也不是不可能，雖然不讓外國軍隊進入，但根據國際法大使館不受駐在國統治。我們很早前就收到了上海領事館發來的情報，加固了大使館的防衛，還提前準備了可以保存很多年的軍用食品。除了我們這些提前解散的中國籍成員，喪屍潮爆發後，我們到現在都沒見過一個美國方的工作人員。”他說，“畢竟是有一定級別的外交官員，如果遇到危險，出於外交關系考慮本國軍隊還是會對外國使節一些照顧的不是嗎？但這機場就是軍管，卻沒聽說過大使館的消息。”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盡快找那位將軍，讓他協助我們進城才行。”
幸好今天的工作並不麻煩，因為天氣還沒很冷，所以需要的暖棚也不多。忙完後，麒麟帶著我們進了機場。只是沒想到航站樓比我們想象的大而且覆雜多了，在其中轉了很久才找到我們來時的出發大廳。但就在進海關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將軍不在裏面。”負責安檢的人說。
“他在哪兒？我們有事找他。”
“有什麽事？等他回來了我轉告他。”
“這事得商量，轉告不方便，這機場就這麽點大，他在哪兒？我們去找他。”
“我們也不知道。雖然機場就這麽些大，但是他有各種工作需要在各個工作組之間移動，所以我們也不知道他的行蹤。但他總需要回辦公室辦公，等他回來的時候有什麽事我可以轉告。”
衛兵的話語也很真誠，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麒麟和我們交換了眼色後說：“那……請轉告將軍，今天晚上工作完成後請來找我，不管多晚我們都會等他。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請務必前來。”
“我知道了，見到了將軍我會轉告他的。不過因為是下午了，他今天不一定回辦公室，我也不一定能和他碰面。”
“那他又什麽時候會確定回來辦公？”
“上司的日程我們不方便過問……”
“那先放我們去吃晚飯吧。”白石向衛兵撒嬌說。
“現在還沒到晚飯時間，食堂也還沒準備餐食。半小時後再來吧。”
畢竟和我們這些幫忙投靠的比起來，他們早就是上下屬關系。衛兵都面露難色了，我們便也不在糾纏他，轉身到值機大廳裏找位置坐下等待。
可那晚我們並沒能見到將軍，大家都聚在麒麟的房間裏也沒有等來將軍的赴約。第二天我們還是去找了那間辦公室。可能進海關的機會也只有吃飯的時候，那個時候辦公室的確都空著。
“到底是有多忙啊？怎麽就整天見不到人影呢？”
“你別看這快地方不大，工作倒還的確是不少。現在又不用寫報告做文書，大多數時候在各個工作組之間忙也是常事吧？”白石聽到我們的抱怨後說到。
他說的也有道理，看來認準了那個辦公室是找不到他了，我們有空的時候也得在四周轉轉。只是隨著工作的熟練，派給我們的工作也越來越多，能閑逛的休息時間越來越少。直到那之後又第三天，剛下工就到吃飯時間了。
“小狼，反正供餐時間還很長，我們先去看看車子吧。”
看車子？確實，我們到機場後還沒去看過車子。他指揮我拿著不遠處麻袋裝的借來的工具，一起去了停車場。我們當時離開車子後，車子就被停到了空港巴士停車場。在滿是車子的停車場裏，我們的巴士說不顯眼也不顯眼，說顯眼也顯眼。因為其他車子顯然有年頭沒有用過了，相比起來只有我們一輛車的灰塵最少，漆也沒有褪色。
麒麟打開了車門，手上那個袋子終於能放下了。裏面到底有些什麽工具啊？重的真是不一般。
“你那袋倒在這個桶裏。”我這時才打開了袋子，裏面根本不是修車的工具而是沒有舂過的稻米，這些是什麽？
“我們在這裏幹了這麽多活，總要有點回報吧。我趁這兩天一點點收集來的。”
“回報是回報……但是和他們打招呼了嗎？”
“打什麽招呼，都是我們應得的。而且我們今後要上路的話，這些糧食還不夠。”
“可這樣不是變成偷盜了嗎？”
“偷盜可不是這個量了，這就像是權錢階層故意克扣你的那部分報酬罷了，連剩餘價值都談不上。”倒也是，就算是按最低時薪算，這兩袋稻米的價值連一天的工錢都夠不上。不過這樣一想，我們更像是被利用了，不像是主動在這裏幫忙的感覺。
一下就藏好了稻米，麒麟又下車在停車場轉悠了一圈。他打開了幾輛車的油箱查看，雖然車像是報廢的模樣，但油箱裏還有油。“奇怪，這機場的資源豐富得有點異常呢。”
“異常？”
“嗯，食物之類的可以種植養殖，但是在現在這種時代，汽油不是這麽好獲得的。之所以被歸類為重工業，是因為除了要在油田挖掘還要大型設備提煉，但現在這種時候根本不可能，所以是最有限的資源，就連梅水鎮都掏空了每輛來投靠的汽車裏的油，還限時供電。但這裏卻不一樣，二十四小時都在用自有的汽油發電機供電，甚至還有需要高耗能的食堂，浴室。你想，光機場裏這些燈一天就要多少電？但卻沒有任何節能措施。”
“不過南京好歹算是中心城市，城市地位比嘉興高多了，城市裏的儲備更充分些不為過吧？還有管理風格，梅水鎮雖然限能，但儲備還有很多可以再撐很久。其實本身不用這麽省也沒關系。”
麒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說話間他已經抽幹了一輛車的油，然後他看看時間說：“我們得回去了，不然趕不上吃飯的時間。”
食堂是在原來的海外登機大廳裏，以前的飲食店做飯，候機區拿來吃飯。但是今天將軍依然沒在登機大廳的辦公室裏。到明天就是一周了，一周裏我們竟然只在第一天裏見過這裏的最高管理者在辦公室。
“那個，青松！”我們打完飯後在食堂裏遇到了青松，這麽說起來，雖然這幾天每天都和白石一起勞動，青松也只在機場裏見過兩面。
“這個，我倒也不知道。”麒麟向他打聽將軍睡的地方，青松聽後面露難色到。
“那軍隊總有等級吧？高等級的軍人一般都住在哪裏？”
“啊，這裏不那麽講這種，聽說大家剛來的也是自由選擇空的房間。我也是後來的，所以不大清楚先來的人都住哪幾個房間。”
麒麟想了想後說：“那就只能一個一個房間找了。”
“有必要做到這樣嗎？”
“想要找到將軍就只有這個方法了。外面都是喪屍，他不可能離開機場這麽久。白天雖然不知道他的行蹤，但晚上肯定要回房間睡覺吧？今天一定要和他見上一面，就算先不談進城的事，知道他在哪裏以後也好找。”
青松聽後為難地說：“話是這麽說……但是這個機場裏有很多酒店。我們住的只是其中一所。”
“那就都找，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今晚找不完就明晚繼續。”麒麟的臉上倒是充滿了堅定，也是，這種常人覺得天方夜譚的事他真的能做到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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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地泡了個澡後，青松又帶我們到了食堂。雖然是普通的食堂飯但對我們來說足夠豐盛了，以前覺得油膩的肥肉，這會兒卻是最香的食物。在食堂裏，我們和媽媽也見面了，就如青松介紹的，她是去女浴室洗了澡，現在也帶著洗完澡的爽快開心得很。
但食物雖香，但我卻吃得沒那麽香。我的視線放在青松身上沒法移開。想起昨晚聽到的話，我在換衣服的時候特意留意了青松的身體，那家夥的腳踝上確實有個傷口。傷口的形狀很像是被咬傷後又用刀片劃傷特意做成劃傷的痕跡，之前在治安隊做守衛的時候學習過這樣的案例，現實生活中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怎麽了？”佑善一邊吃飯一邊問。
“什麽？”
“那家夥有什麽問題嗎？”
“嗯，可有些事情我還要確認下，有些事情不能亂說，容易引起誤會。”
“什麽事情搞得這麽鄭重。”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說：“總之以後確認了我會說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找他確認，如果找他當面問線蟲，免疫體質之類的是怎麽回事，萬一只是我夢中的場景，關系會變得很奇怪吧？更何況今天的泡澡，吃飯，都是多虧了他才能享受到。
我帶著疑惑吃完了飯，青松帶我們到了機場中央的酒店裏。他給了我們酒店房間的鑰匙，給我們兩人一間分配了房間。這可是酒店的房間！雖然只是普通的商務酒店，但還是我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住上這樣的房間。這一年裏不是在車上逃亡，就是住在梅水鎮漏風漏雨的帳篷裏。床這種東西我只在房車上見過狹窄的簡易床，但那也讓給了弟弟們。
啊～好柔軟，這就是床的滋味啊，我都快忘了床墊是有彈簧這件事了。這麽想想覺得更委屈了，我在這世界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
“好舒服～終於能睡上正兒八經的床了。”佑善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為什麽在我房間？”
“你房間不就是我房間嗎？這可是雙人房。”
“雙人房就滾回自己的床上去，為什麽要擠在我床上？”
“唉～以前不也是這麽睡的嗎？”他把頭扣到了我的胸口上說，“星兒，我剛剛洗澡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什麽？”
“在這個世界裏，我們又都變成了二十多歲的成年人。”
“嗯，那又怎麽了？”
“可以幹想幹的事了，想怎麽幹就怎麽幹。”好狡猾，趁著說話的空隙已經整個人趴在我身上了。
“等……等等。”
“怎麽了？”
“你克制點。”
“我都克制了這麽久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種條件。還是……你想克制？”
啊～不要親我。不過也是，我到底是在害怕什麽？論年紀我比他還大，今天泡了澡還飽餐了一頓，現在好不容易能住進這麽好的房間，如果不利用今晚這環境，明天我們可能就離開這兒又要回到那個擁擠的車廂了。
不管了，泡完澡放松的心境本就讓人覺得很舒服，就趁著這一晚盡情享受吧。
“嗯～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看到佑善起來穿衣服，我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不早了，已經十點多了。”
“誒？這麽晚？”我趕緊起來拉開了窗簾，一陣燦爛的陽光一下子射了進來。我們全家唯一的手表在小虎手臂上，因此這段時間我都學會利用太陽辨別大致的時間了。
“你再睡會兒吧？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雖然的確全身酸痛，但在這種世界裏睡到這麽晚已經是種罪惡了。“不過其他人呢？他們都起來了嗎？”
“嗯，也都剛起來不久。白石說為了感謝軍隊收留我們，還給我們這麽好吃的，吃完午飯後要去跑道上幫忙幹農活。”佑善遞給我一袋肉包子說，“對了，這個是他們幫領來的早餐。下午1點前都會供應餐食，你再睡會兒去昨天的食堂就好。”
“不，我跟你們一起去。”
“算了，你不是還生病嘛？就呆在房間裏休息吧。”
不行，就算病得再嚴重我也不能一個人呆在這酒店裏。雖然這酒店舒適得可以，也不像電影裏那種鬧鬼的旅館，但畢竟對這裏還不熟悉。把我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我怎麽可能覺得不恐怖？
聽我這麽說後，佑善終於同意了。“不過撐不住的時候，一定要乖乖休息哦，不要勉強。”
與其說撐不住，不如說今天狀態好了不少。洗漱後起床時那股昏沈氣就散了不少，雖然四肢有些酸痛，但腦袋不像前兩天那樣昏昏沈沈的，更重要的是身體也不再發冷，大概是昨天泡澡把寒氣都給逼走了。吃完飯，到了太陽底下就更是舒暢，和前兩天覺得生活都沒希望比起來，現在心中也充滿了活下去的希望。
機場跑道改造的稻田上稻米已經結穗，我們前兩天也遇到了荒廢後變成了野田的稻谷，那大小和這些人工種植的完全沒法比。不僅有化肥，這裏不僅田地寬闊還有機械化設備。我們要做的事只是為了不浪費而撿些機器收割後落下的稻穗。
聽起來很簡單實際做起來也不是易事，畢竟面積在那兒。我小時候生活在農村還幫大人做過些農活，那些從小就在城市長大的孩子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到原來農活是件這麽累的事。彎著腰沒走幾米路就比對付十幾個喪屍累多了。
更神奇的是，我們好像就這麽莫名地在這個地方住了下來。秋天本就是豐收的季節，速生菜之類的也要在冷下來之前種最後一批，等氣溫再低菜就發不了芽了。本來只是主動提出的幫忙，不知不覺我們卻漸漸成為了其中的一員，按時出勤按時吃飯，然後在固定的時間回到酒店休息。
當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是三日後。因為天氣轉涼要在機場的角落裏搭暖棚，和精巧的農活相比，我們的力氣倒是能更起作用。
“是Doctor Shawn吧？”活幹著幹著一個負責指導我們的農業專家認出了博士。
“你好！沒想到這裏還有人認識我。”
“您好！我以前在美國大使館做文書工作。我叫李象，也可以叫我Lee.”他回答說，“我們曾經有一段時間在尋找您的行蹤呢。” “尋找我的行蹤？”
“可不是，博士您可是美國重點人才，美國政府有一張名單，名單上都是重要專家。喪屍病毒剛開始蔓延的時候，就算是一人航班也要把你們都帶回去。”
“我知道這事兒，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沒有人來接我。”
“因為中國拒絕其他國家派軍援助，所以美國沒法把武裝力量派到援救中。你也知道這不是什麽普通的病，必要的時候必須付諸武力才能讓人活下去。沒有武裝就意味著沒法救援，所以計劃並沒能順利實施。”
“那大使館裏還有人嗎？”
“因為最後美國方面斷了聯系，我們中國國籍的工作人員先就地解散逃亡了。我聽說他們會坐最後一班撤僑班機回美國，可你們也知道民航沒多久後就因為工作人員感染淪陷中斷了，所以結果我也不知道。喪屍在南京城蔓延開來的時候，大使館在最鬧市的區域，我想是兇多吉少。”
這也算是常人能想到的結果，但我卻在這時才發現哪裏不對勁。於是問：“對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不是為了去找美國大使館的嗎？”
大家也似乎是在這個時候回過神來，不過對自己的這番遭遇自然是無奈又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們要去美國大使館？莫非你們是聽說了Dr.Brown”
“Dr.Brown？那又是誰？“
”美國最頂尖的病毒專家，因為是華人所以和中國的制藥企業關系也很好。事件爆發的時候，他正在中國的制藥企業訪問交流，所以滯留在了中國。我從大使館逃出來的時候，大使館已經把他接到大使館暫住，之後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Brown？我好像聽說過他的名字。美國學術界有傳言說他在中國做什麽秘密研究。是什麽能控制人思想的病毒。”
“控制人思想的病毒？那不就是Z病毒？攻擊人體的中樞神經後借機到大腦中控制人體。”陳棟聽博士說完後發言到。
“那就是說Z病毒不是自然界的病毒，而是人造的病毒？”
“那只是傳言而已，以現在的科技怎麽可能人工培育出這樣的病毒？”
“不，很有可能。之前我就說過，這種病毒融合了很多種類的屬性，憑借自然界的進化規律，會通過進化出現在這種病毒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現在能找到這位Brown確認下就好了。我們的目的不就是美國大使館嗎？”
“可都已經過了三年了，整座城市都淪陷了，在市中心的大使館怎麽可能還有人留下來？”
“也不是不可能，雖然不讓外國軍隊進入，但根據國際法大使館不受駐在國統治。我們很早前就收到了上海領事館發來的情報，加固了大使館的防衛，還提前準備了可以保存很多年的軍用食品。除了我們這些提前解散的中國籍成員，喪屍潮爆發後，我們到現在都沒見過一個美國方的工作人員。”他說，“畢竟是有一定級別的外交官員，如果遇到危險，出於外交關系考慮本國軍隊還是會對外國使節一些照顧的不是嗎？但這機場就是軍管，卻沒聽說過大使館的消息。”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盡快找那位將軍，讓他協助我們進城才行。”
幸好今天的工作並不麻煩，因為天氣還沒很冷，所以需要的暖棚也不多。忙完後，麒麟帶著我們進了機場。只是沒想到航站樓比我們想象的大而且覆雜多了，在其中轉了很久才找到我們來時的出發大廳。但就在進海關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將軍不在裏面。”負責安檢的人說。
“他在哪兒？我們有事找他。”
“有什麽事？等他回來了我轉告他。”
“這事得商量，轉告不方便，這機場就這麽點大，他在哪兒？我們去找他。”
“我們也不知道。雖然機場就這麽些大，但是他有各種工作需要在各個工作組之間移動，所以我們也不知道他的行蹤。但他總需要回辦公室辦公，等他回來的時候有什麽事我可以轉告。”
衛兵的話語也很真誠，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麒麟和我們交換了眼色後說：“那……請轉告將軍，今天晚上工作完成後請來找我，不管多晚我們都會等他。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請務必前來。”
“我知道了，見到了將軍我會轉告他的。不過因為是下午了，他今天不一定回辦公室，我也不一定能和他碰面。”
“那他又什麽時候會確定回來辦公？”
“上司的日程我們不方便過問……”
“那先放我們去吃晚飯吧。”白石向衛兵撒嬌說。
“現在還沒到晚飯時間，食堂也還沒準備餐食。半小時後再來吧。”
畢竟和我們這些幫忙投靠的比起來，他們早就是上下屬關系。衛兵都面露難色了，我們便也不在糾纏他，轉身到值機大廳裏找位置坐下等待。
可那晚我們並沒能見到將軍，大家都聚在麒麟的房間裏也沒有等來將軍的赴約。第二天我們還是去找了那間辦公室。可能進海關的機會也只有吃飯的時候，那個時候辦公室的確都空著。
“到底是有多忙啊？怎麽就整天見不到人影呢？”
“你別看這快地方不大，工作倒還的確是不少。現在又不用寫報告做文書，大多數時候在各個工作組之間忙也是常事吧？”白石聽到我們的抱怨後說到。
他說的也有道理，看來認準了那個辦公室是找不到他了，我們有空的時候也得在四周轉轉。只是隨著工作的熟練，派給我們的工作也越來越多，能閑逛的休息時間越來越少。直到那之後又第三天，剛下工就到吃飯時間了。
“小狼，反正供餐時間還很長，我們先去看看車子吧。”
看車子？確實，我們到機場後還沒去看過車子。他指揮我拿著不遠處麻袋裝的借來的工具，一起去了停車場。我們當時離開車子後，車子就被停到了空港巴士停車場。在滿是車子的停車場裏，我們的巴士說不顯眼也不顯眼，說顯眼也顯眼。因為其他車子顯然有年頭沒有用過了，相比起來只有我們一輛車的灰塵最少，漆也沒有褪色。
麒麟打開了車門，手上那個袋子終於能放下了。裏面到底有些什麽工具啊？重的真是不一般。
“你那袋倒在這個桶裏。”我這時才打開了袋子，裏面根本不是修車的工具而是沒有舂過的稻米，這些是什麽？
“我們在這裏幹了這麽多活，總要有點回報吧。我趁這兩天一點點收集來的。”
“回報是回報……但是和他們打招呼了嗎？”
“打什麽招呼，都是我們應得的。而且我們今後要上路的話，這些糧食還不夠。”
“可這樣不是變成偷盜了嗎？”
“偷盜可不是這個量了，這就像是權錢階層故意克扣你的那部分報酬罷了，連剩餘價值都談不上。”倒也是，就算是按最低時薪算，這兩袋稻米的價值連一天的工錢都夠不上。不過這樣一想，我們更像是被利用了，不像是主動在這裏幫忙的感覺。
一下就藏好了稻米，麒麟又下車在停車場轉悠了一圈。他打開了幾輛車的油箱查看，雖然車像是報廢的模樣，但油箱裏還有油。“奇怪，這機場的資源豐富得有點異常呢。”
“異常？”
“嗯，食物之類的可以種植養殖，但是在現在這種時代，汽油不是這麽好獲得的。之所以被歸類為重工業，是因為除了要在油田挖掘還要大型設備提煉，但現在這種時候根本不可能，所以是最有限的資源，就連梅水鎮都掏空了每輛來投靠的汽車裏的油，還限時供電。但這裏卻不一樣，二十四小時都在用自有的汽油發電機供電，甚至還有需要高耗能的食堂，浴室。你想，光機場裏這些燈一天就要多少電？但卻沒有任何節能措施。”
“不過南京好歹算是中心城市，城市地位比嘉興高多了，城市裏的儲備更充分些不為過吧？還有管理風格，梅水鎮雖然限能，但儲備還有很多可以再撐很久。其實本身不用這麽省也沒關系。”
麒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說話間他已經抽幹了一輛車的油，然後他看看時間說：“我們得回去了，不然趕不上吃飯的時間。”
食堂是在原來的海外登機大廳裏，以前的飲食店做飯，候機區拿來吃飯。但是今天將軍依然沒在登機大廳的辦公室裏。到明天就是一周了，一周裏我們竟然只在第一天裏見過這裏的最高管理者在辦公室。
“那個，青松！”我們打完飯後在食堂裏遇到了青松，這麽說起來，雖然這幾天每天都和白石一起勞動，青松也只在機場裏見過兩面。
“這個，我倒也不知道。”麒麟向他打聽將軍睡的地方，青松聽後面露難色到。
“那軍隊總有等級吧？高等級的軍人一般都住在哪裏？”
“啊，這裏不那麽講這種，聽說大家剛來的也是自由選擇空的房間。我也是後來的，所以不大清楚先來的人都住哪幾個房間。”
麒麟想了想後說：“那就只能一個一個房間找了。”
“有必要做到這樣嗎？”
“想要找到將軍就只有這個方法了。外面都是喪屍，他不可能離開機場這麽久。白天雖然不知道他的行蹤，但晚上肯定要回房間睡覺吧？今天一定要和他見上一面，就算先不談進城的事，知道他在哪裏以後也好找。”
青松聽後為難地說：“話是這麽說……但是這個機場裏有很多酒店。我們住的只是其中一所。”
“那就都找，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今晚找不完就明晚繼續。”麒麟的臉上倒是充滿了堅定，也是，這種常人覺得天方夜譚的事他真的能做到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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