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話:我的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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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話:我的迷糊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零散的喪屍。”麒麟說著擡腳把那已經成為真正屍體的怪物往邊上挪了挪。

這也算是我們這一路上再稀疏平常不過的場景了,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生病的關系,酥癢的胸口,心跳就是慢不下來。

“我還是……去車上等著吧。”再不服軟,我可真要成為大家的負擔了,我趕緊走回了車上。

媽媽的午餐已經飄來了香氣,我坐在車子的座位上。車窗外正好是那片視線寬闊的稻田,大家正彎腰采摘著稻穗。不過就像麒麟說的,現在的我正是容易因為好意而生出什麽枝節來的時候,或許坐在這裏休息才是更好的選擇。我剛打算趁著昏沈的腦袋閉上眼睛的時候,佑善給坐在田埂上的白石遞去了水。

不管了,只要我不提分手,我就是正主。以我的性格不會像狐貍精那樣擅耍心機,搞什麽宮鬥。與其主動挑起矛盾,不如像現在這樣暫時保持冷戰,進而讓這陣矛盾就這麽過去。

“我當初也是這麽想的。”一個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了起來,我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坐在我邊上的竟是史蒂夫。

他……他怎麽在這兒?

“我正在湖州。”

“湖……湖州?”

“不是你們那個世界的湖州,但我發現不同平行世界之間只要距離不相差很遠,就說不定可以捕捉到你們的蹤跡,所以上次聽說你在安吉後,最近都在長三角一帶游蕩。”

“那既然這樣是不是告訴你行程比較好?我們打算去趟南京,但應該不會呆太久。去完後大概率會去梅水鎮。我以前沒聽說過這個小鎮,也不知道你們的世界裏有沒有這個地方。在嘉興的西北角。那邊有這個世界的洪錫,我們會想辦法讓他幫忙在這個世界裏造出同樣的機器。”

“我知道了,在那之前你先努力讓佑善不放棄穿越回來的想法吧。”

“佑善會放棄穿越回原來的世界?”

“嗯,如果他喜歡上這個世界的人的話。很有可能會想要留在這個世界吧?”他看著窗外說。“夏家可不是什麽會對愛情專一的基因。要是你不小心的話,可是會落得像我這樣的結局。”

像史蒂夫一樣的結局?可不是,我可不是什麽夏佑善的初戀,至於真命天子之類的連我自己都不一定相信。

“別放棄,把佑善帶回來。然後在我們的世界裏好好過你那榮華富貴的生活。”

來不及我說什麽,身體就傳來了一陣寒氣讓我打了個激靈。我從夢中醒了過來,身上不知何時蓋上了毯子,不過身體反而冷得發顫。

剛剛夢境裏的畫面無比清晰,我知道史蒂夫有穿越到人夢裏的能力,但也不知道那是我腦子裏混亂的意識還是真的史蒂夫進入了我的夢中。

在田地裏揀稻穗的人被召集了回來,媽媽利用昨天收網來的湖鮮又做了一桌飯。我正打算利用一起吃飯的機會看看能不能緩解下氣氛,但沒想到媽媽給我開了小竈。她說那些魚蚌都是發物,會增加感冒的癥狀,所以給我單獨煮了野菜白粥。被禁止吃菜的我便也沒有坐在飯桌邊的理由,一個人在角落裏喝完粥後又躺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吃完飯後我們又上路了,原本沈悶的車廂下午的氣氛一下好轉了不少。因為摘來的那些稻穗要舂成米,沒做過這類事的成員更像是在研究什麽娛樂項目一樣打開了話題。特別是博士,少不了我們理解不了的冷笑話。

我也嘗試著參與到他們之中,但結果並不如我的意。我好像成為了保護動物一樣什麽活都不讓我幹,而本身就頭暈也讓我一直在昏睡和醒來的狀態之間。這狀態也不得不讓我被排除在外。

好在我們的計劃也隨之順利起來,上午還落下不少路程,下午的路卻比想象得通暢不少。或許是接近大城市了,路雖然堵但顯然有被幸存者清出道路的痕跡,憑著空出來的道路我們可以加速移動。在傍晚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們及時趕到了臥龍水庫。沿著水庫邊的道路行進,沒多久後我們找到了一塊原本的露營地。能容納房車的露營場,我們的大巴也能輕易地找到位置。

可以看出曾經有人把這裏當作暫時生活的地方,露營場的入口處放著拒馬。露營場上有不少帳篷,但經歷了久日的風曬雨淋不少都有破洞。更讓人心驚的是,有兩個帳篷裏還有白骨。今晚還是睡在車裏比較保險。

媽媽做晚飯的檔口,他們還在忙著搗弄稻米,因為缺乏工具加經驗,一下午只搗出了一小袋稻米。融入不了他們的我跟著麒麟去搬回那些入場時被搬開的拒馬,有這些做圍擋,我們晚上可以安心不少。

就在剩下最後一個的時候,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槍聲。

不少飛鳥從不遠處的樹上飛散開來,這讓我們很快就鎖定了槍聲的位置。這荒郊野嶺的也不知道是什麽人,麒麟趕緊把□□交到了我手裏,我們借著拒馬的攻勢將槍頭對準了那裏。

沒兩分鐘後,一個人影從不遠處的雜草堆裏跑了出來,不用說,他的身後跟著一群喪屍。他跑幾步就補一槍,將跟得緊的喪屍放倒在地上。無論是戰術還是射擊準度都像是經過了專業的訓練一氣呵成。在他靠近後我們才幫忙開槍,直到讓他從拒馬的縫隙中鉆進來後,他身後追得緊的幾個喪屍都紮在了拒馬的尖刺上。

“被咬了嗎?”麒麟轉而將槍頭指向了他後問。

他這會兒因為虛脫而躺到了地上,一邊大喘氣一邊搖手說:“沒……沒有。”

麒麟給了我一個不信任他的眼色,這眼色好像有些熟悉。就像是安吉山上凜和佑善曾露出的眼神。如果我們不信任他見死不救,那我們也會為曾經的遭遇失去立場。我只好上下觀察他的身體,他穿著棉軍服,手臂處還包著厚實的棉護肘,全身上下沒有血漬,似乎沒有傷口的樣子。

“餵!你們在那兒發什麽呆!快上車!”凜在車上射了一支箭後叫到。

我這會兒才註意到因為喪屍變多,拒馬的陣型已經被推變形了。三排拒馬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很快要空出一條路來。

“不管了,先把他扶上車吧。”麒麟說了聲後拽起了他的手,我也趕緊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把他拖上巴士。

是因為生病的關系嗎?也沒做什麽事,這一番經歷後卻喘得透不過氣來,眼睛也有點模糊。

“青松?”看著我們的時候,白石忽然開口問。

“白石?是白石吧?”我們救回來那個男生開心地大叫,撲過去緊緊抱住了白石。

“你……還活著?”

“說什麽呢,當然還活著了。對了,呂渺呢?我們分開的時候,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在保護你嗎?”

“我們在分開往南邊跑了之後,在嘉興機場找到了軍隊。軍隊救了我們讓我們在機場生活,但在機場生活了沒多久後爆發了感染。呂渺救了我,但不幸感染了。當時我們兩個躲進了一個小辦公室。在那個小房間裏躲了不知多久後,這些人救出了我。不過因為當時我已經暈過去了,所以也不記得自己到底在那兒呆了多久。”

撒嬌的語氣讓這些話不自覺地變成了委屈的神情,那柔弱的模樣惹得人想立馬跑過去抱抱他給他一些安慰。不過這時候有這想法的又不止我一個人,聽到白石的哭腔淚水都還沒開始打轉呢,大家就圍攏過去安慰了。

“那個呂渺應該就是我們在機場看到的那具屍體吧?”

“嗯,他在還有理智的時候自己捆住了手腳攔在了門口,多虧了這樣我才活了下來。”對了,那個小辦公室裏的屍體雖然碎成了幾段,但手腳都被綁著。

“哇,不愧是狐貍精化身的男人,能讓人做到這程度。”麒麟聽後忍不住小聲在我耳邊吐槽到。

“你呢?怎麽會在這裏?”

“那次走散後我就往北邊跑了,在太湖有人收留了我一陣,不過因為不會捕魚也不會農活感覺像是寄人籬下一樣。在一次出船去趕集的時候遇到了一位爸爸的朋友,他告訴我南京的祿口機場已經被軍方接管,我跟著他去了祿口機場避難,在那裏加入了軍隊。”

“所以說南京的庇護地就是祿口機場了?南京的幸存者都在那兒嗎?”

“南京的幸存者?我知道的有兩個地方,祿口機場有軍隊駐紮,但因為軍隊兵力不足,要求所有呆在那兒的人加入軍隊,有人不從就出走機場了。雖然我從沒見過,但聽說他們都去了江心島。那邊本來就有最早的幸存者聚居起來的基地。”

“是嗎?那機場或是江心島的幸存者裏有美國大使館的人嗎?”

“美國大使館?的確有外國人幸存者,但還沒聽說過為政府服務的人。”他看了眼博士說,“美國政府都不存在了,就算找到了大使館又有什麽用?早就不運作了吧?”

“就算是這樣我也還想試一試,現在這種狀況,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法再給世界貢獻什麽了。死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和我的愛人再道個別。”博士說。

“你們有試過進城嗎?”

“你們還想進城?南京可不是什麽小城市,就算三年過去了城裏還不斷有喪屍湧出來,軍人偶爾執行任務進城都難得夠嗆。”

“軍人會進城嗎?”

“嗯,食物不足還好解決,原本的機場跑道停機坪都拿來翻成田種莊稼了。但是軍人還是沒法解決藥品的問題,要定時去城裏的醫院找藥。軍隊改裝了內燃機車,利用屍體沒法走路的高架地鐵線,但也不過是在市區的邊緣地帶找到幾家診所藥店。沒試著再深入過。”青松看了陳棟的地圖冊說,“不行,千萬不能去鐘山。鐘山的人防工事有一個神奇地度過了三年沒有缺衣少食,但最近那個人防工事爆發了感染,有幸存者前不久剛跑出來向我們求救。我們雖然也救了些人,但那裏現在正是漫山遍野的喪屍,軍隊都沒法靠近,更何況你們這些人。”

“那就是說城市鐵道都沒有斷,我們只要有內燃機車就可以利用城市軌道系統到達大使館?”麒麟忽然大聲說到。

“去哪裏找機車?軍隊的人會借你們幹這種危險又沒有意義的事嗎?”

“南京也算是交通中心,只要找到火車站肯定能找到閑置的車頭,只要像軍隊那樣用個火車頭就能前進了。”雖然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這種大膽的主意從麒麟口中提出來也不算意外。畢竟這輛被改造成房車的巴士就是他的作品,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輛巴士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機關。

“我倒是覺得在計劃下一步之前,我們還是先去會會軍隊比較好。利用資源跟他們協商下看看能不能做什麽交易。”

“食物和汽油都剩了沒多少,連我們都不知道物資夠用多久,有什麽可以拿來交易的資源?”

“我讚成。葉國是官二代,說不定那裏把手的人和葉國媽媽有什麽交情。”

“可如果像在嘉興機場一樣遇到叛亂怎麽辦?我們可是運氣好才逃出來的,如果再遇到一次的話絕對逃脫不了。”

“可是現在也沒別的辦法,我們還不知道城裏的路況,我們的車也不知道能開多遠。如果沒法在市區裏找到據點,也一樣危險。”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青松說,“你們先帶我回機場,我先和將軍通報你們的情況。如果將軍承諾保證你們的安全你們就進機場,否則的話就在機場外待命。”

說的也是,就算是大災難前我也沒去過南京,也不知道南京到底是什麽模樣。我們這一路過來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畢竟這不是普通的世界,誰都不知道世界的哪個角落現在是什麽模樣。

“麒麟啊,在這之前……是不是得先把車子給封閉起來?”

我聽了媽媽的話轉頭去看窗外,那邊放的拒馬已經被成堆的喪屍給推倒了。幾個喪屍圍繞著我們的車子敲打起了玻璃,而更大的部隊正從後面向前挺進。麒麟趕緊找到了車鑰匙啟動了機關,那些每晚陪伴我們的白鐵皮一下子封住了窗戶,但這次卻和往常不一樣,那些喪屍並沒有因為眼中失去目標而放棄,他們依舊推動著車子。我們的車子比船在湖中的大浪搖晃多了,更可怕的是傾斜的角度顯然是車輪都離地了。

大家像條件反射一樣趕緊站到了被擡高的一側,不知是不是因此起了作用,車子在差點傾倒後又重新恢覆了平衡。這下可能是喪屍放棄了,貼在白鐵皮上聽到喪屍低聲嘶吼了幾聲後車內的動靜終於小了起來,而靠在鐵皮上的那幾個孩子也終於敢大聲喘氣了。

“沒事了吧?”外面恢覆平靜後,麒麟小聲地說。

“哇!這車也太帥吧!”確認危機解除後,青松興奮地說。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大家吃完晚飯早些休息。”媽媽卻摸著心臟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說到。

大家紛紛點頭,不過車子被封住了油煙散不去,這會兒只能做些蒸煮之類的菜。而我被媽媽認定不能吃河鮮,依然連和大家一起上飯桌都做不到。

好在就算是吃飯發出了些響動,車外也沒什麽動靜。看來喪屍是散去了,我們也可以睡上一個安穩覺。感冒讓我的腦袋本就昏昏沈沈的,醒著也像是隨時想睡著的狀態。

雖然醒著是特別容易入睡的腦袋,真的睡了人也特別容易醒。特別是人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還有喝了大量的水被尿憋醒了好多次。

“大家都睡熟了吧?”迷糊之中又一次醒來,我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為了不把感冒傳染給別人,我沒像往常那樣和別人睡床或地鋪,只是人越來越多車裏也越來越擠,地鋪已經排到了車子的前面,

“呼嚕都這麽響了,應該都睡了吧。”呼嚕聲中,另一個聲音回答到。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什麽?”

“我們分開那一天,你的手被喪屍咬了吧?為什麽沒有變喪屍?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們可能是Z病毒免疫體質。”

“免疫體質?你是說被咬了也沒關系?”

“受傷了或流血過多當然不行,但至少Z病毒不會被控制我們的身體?”

“這是什麽意思?”

“你還記得博士為了治療我們的抑郁癥讓我們傳染了一種人工改造基因的線蟲吧?那種線蟲會通過寄生在大腦裏促進激素的分泌。我猜想這是某種程度上線蟲成為了我們大腦的宿主,所以同樣需要以中樞神經系統為宿主的Z病毒沒法獲得神經的控制權,從而進一步控制我們的身體。那次被咬不是偶然,後來的日子裏我有試過讓喪屍再咬過我,我一點變化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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