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我的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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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話：我的博士
【Ryukyu～已與UN合作成為世界第一塊官方庇護地，在這裏你可以重新回歸到以前的生活。你可以重新開啟夢想的生活。在這裏你可以做回警察，教師，醫生，當然也可以開創你全新的生意，讓自己的技能竭盡所用。充實的工作外你可以盡情享受悠閑的人生，十裏長灘，椰林樹影。現在認購海島房，還可享受三個月免費職業培訓，無論你想學什麽，都可在這裏重拾人生理想。我們現已開通金沙號郵輪，每月7日基隆出發至首裏。中山王號郵輪，每月15日舟山出發至首裏，所有歐亞大陸的幸存者，趕緊來琉球重新展開你美好的人生吧！】
我從夢中緩緩醒來，可能是聽說了一些琉球幸存者庇護地的消息，所以腦袋裏把它和房地產廣告結合在了一起。夢裏那副無比明媚的燦爛海島模樣，和曾去過的金沙島一模一樣。滿是游客的十裏長灘，還有海岸上摩天高樓的玻璃幕墻，像鉆石一樣為海島增添著璀璨的光。
相比起夢裏的世界，睜開眼來看到的世界卻是一片陰天。這地方就是這樣，秋天一旦有一天見不到太陽，氣溫便會跟著低上幾度。
車裏的氣氛並不算好，雖然從安吉出來了，但我們依然在這山野裏繞了兩天。我們曾打算走廣德但遇到了國道大堵車，好在堵車的那些車子，不少油箱裏剩有汽油，雖然成了攔路石但給我們提供了不少補給。加完油後，我們無奈下又只能往回走長興。
可山路雖然不像平地那樣有這麽多的車，路網也沒有那麽豐富。道路的質量再好也已經三年沒人維護，要是碰上路基被沖毀要選另一條路就要上上下下繞上很久很久。過完兩夜醒來連個南京的影子都沒見到，不過好在今天終於在一條小路上見到了江蘇的界碑，我們現在應該是在溧陽界內。
我看了眼四周，依然是滿目的青山和起伏的山路，這美景在這會兒已經讓人開始審美疲勞。看地圖指路的工作已經交給陳棟來做，他工作起來比我靠譜多了，於是我又趁著空位躺了下來。
客廳那邊白石正趴窩在佑善的腿上，這兩天的降溫讓他得了重感冒，那天從超市出來後沒多久就變得病怏怏的。本來就因為營養不良的身子變得更加軟綿綿的，像是連骨頭都化作不存在似的。而我這會兒腦袋也有些沈沈的，身上有些發涼，不會也染上感冒了吧？現在這年頭沒有制藥廠沒有抗生素，就算流感之類也能讓不少人死去。我應該只是普通感冒吧？我們這一群人在這世界都幸存三年了，結果因為流感大爆發所以全軍覆滅也太誇張了吧？
“不行不行！得倒車倒車！”小虎忽然看到了什麽大叫了起來。
怎麽了？我連忙一個激靈起來，我們前面有一排喪屍在蹦跑。那隊伍像是被什麽指揮著，但又林林散散的，就像大學生拉練似的。
“撞上去！”陳棟見了卻說。
“誒？”
“他們在追什麽人，快追上去！”陳棟難得帶著語氣堅決地說。
麒麟聽後踩下了油門，“轟”地一聲撞了上去。原本聽到動靜將目標轉為我們的行屍並不多，但現在一加速一個個就都被撞開了。在這世界呆得久了，不可能會沒見過這種架勢，但如此大規模撞上並不是朝我們而來的屍潮卻還是第一次。好在這隊伍不成形，也像是普通的馬拉松隊一樣越往前行屍也跟著越少。事實和阿棟說的一樣，他們是在朝一個目標奔跑著，而且對象是個在騎自行車的人。
那是個頭特別大特別圓的老頭，身材瘦弱矮小，勁倒是不小。白人的長相和亞洲人顯然不同，但因為上了年紀，禿了的腦袋上只有幾縷白白的頭發，差異也因此和本地老人不再那麽大。他的身後背著一口碩大的鐵鍋，再加上奮力踩著腳踏板的模樣，要是在他下巴上再貼個胡子，簡直和龜仙人一模一樣。
“Dr.shawn！”凜拉開了窗戶後大叫了一聲。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Oh～how nice to meet you! 好久不見！”他一邊用力地踏著車，一邊笑著向我們揮手致意。臉上悠閑的神情似乎只是在普通的騎行，壓根沒有在意他身後正在拼命追趕他的喪屍。
凜打開窗戶後一下接一下地射出了弓箭，但這倒是讓肖恩分了心，他的自行車遇到了一塊石頭了立馬失去了平衡，很快就倒在了路旁的草地上。本身見到老人摔倒就夠驚心膽魄的，他的身後還追著喪屍。就算我們的人在車上保持著射擊射箭，也沒法招招命中這些行屍的要害，很快兩三個喪屍就突破火線撲到了他的身子上。
麒麟停下車後我和陳棟趕緊跑下去救他。用隨身刀直擊那幾個喪屍的後腦勺。還好翻開後，發現他也像龜仙人那樣縮進了那口比他人還大的大圓鐵鍋裏。當他見到鍋子被掀開是我們後，還開心地比了個耶的手勢。
我們趕緊趁著這空檔扶他上車，“My Bike！”他還不忘指揮我搬上他那輛折疊自行車。多虧了剛剛聽陳棟的撞開那片人墻，這會兒前半段又已經被擊倒在地上，給我們留了足夠的時間。待車門關上的時候，正好把撲上來的喪屍擋在車外。
救出了人，又正好是上坡，麒麟的車開得比剛剛穩多了。我站在車廂裏研究著怎麽折疊這輛車，肖恩博士伸手按了個機關把它正好從中疊成了兩半。
“Dr.Shawn，你從湖州離開後就靠這輛自行車去的南京嗎？” “Bingo！我不會Drive！但是這個自行車很有用。with it！我能很快很快！沒有喪屍能追上我！哈哈！你們也見到了吧？”
的確是有所見，如果在漫畫裏剛剛那蹬腿的畫面該加幾朵筋鬥雲好顯得有元氣。
“所以博士，你去過南京了嗎？那邊情況怎麽樣？大使館還在嗎？”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我試了很多條路都沒法進入市區。這幾個月裏我一直在這附近Wondering，不過這附近的景色也挺美的。想想我本來就是來中國旅游的，就在附近的景區逛逛玩玩。”
“你就不怕那些追你的喪屍嗎？”
“這數量比城裏少多了，至少是我能對付的amount。”
“但這些喪屍比城裏的危險多了，這山裏的喪屍已經開始進化。”
“進化？evolution？”
陳棟把我們觀察到的介紹給了Dr.shawn。他那充滿了智慧的眼神很快就一副理解了的樣子。“說的也有道理，昨天我也見到了有喪屍在啃食一只weasel。他們的確像是進化成了能找到食物的樣子。”
“可怕的不是找食物，更可怕的是我們遇到了會撿石頭來敲車窗的喪屍。
“你的意思是喪屍都會利用工具了？Unbelievable!相比起來，我們倒是退化得越來越像喪屍了。這樣下去，我們之間又能恢覆之前的社會了。”
“我們退化？恢覆之前的社會？”
“without科學和追求，我們都變得為了生存而生存，我們這樣不就是退化成普通的動物了嗎？我們在山裏轉啊轉啊，我們現在的生活已經變得和喪屍沒有區別了。下次見到喪屍的時候，我們得試著和他們談判看看，說不定我們可以不用再咬來咬去而能成為好朋友。”
那滿面紅光的圓腦袋一眼就是大腦比我們發達的樣子。所以他這是在認真地說這番話還是某種我們國人無法理解的美式冷笑話？大家也都陷入了一片寂靜，看來都和我有一樣的疑問。肖恩博士無奈地攤開了雙手說：“It seems uninteresting!”
果然這是冷笑話嗎？“不過我們既然已經接到博士了，還有去南京的必要嗎？”
“你們是專程來接我的？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有了這座移動堡壘，我這一次肯定能挺進南京市裏。”
我能肯定陳棟的提問是純純粹粹的提問，絕對不是博士覺得的提議。
“不過現在去南京時間太晚了，不如去我家過一晚明天再出發。前面有個溫泉酒店停車場可以給這輛車掉頭。” “這陣子你都把溫泉酒店當作家嗎？”
“No！我昨天剛照著地圖去過那個酒店一次，以為可以試一下中國的溫泉。結果發現這不是宣傳裏說的天然溫泉，沒人燒鍋爐後那些水池就都是涼水，而且因為水太久不流動所以都成了臭水缸。”
這……也算是理所當然。這地方本來就不是火山帶，不過附近都是特大城市，也難免有市場催生出來的溫泉。
“所以我們是要去哪兒？”
“你們看到那邊的湖了吧！我的船停在湖邊。”
遠處的山谷中有一個細長的湖泊，因為山裏多水庫所以本來也沒多在意哪個湖泊。但跟著他的手指往那邊看後才註意到那湖比一般的水庫大上不少。
“那個湖叫天目湖。很多幸存者搬去了太湖邊，那邊水源豐富，湖心有很多可以拿來耕作的小島，更重要的是一直傳言說大壩因為沒人維護很快要塌了，所以沒幾個人留在這兒。不過，我倒是很喜歡這兒，這兒的浪比太湖小多了，我和那些漁民不一樣，沒那麽習慣船上的生活。”
我們照著他說的利用酒店門前的空間掉頭後，車輛很快駛入了一條坡度有些大的下山路。就在汽車屏幕上顯示剎車片過熱的時候，我們終於遇到了一個路障。正好要潑水降低剎車片的熱度，麒麟把車聽在了路邊。
我們跟著教授越過了路障，那是一條通往湖邊的小路，邊上的雜草已經很高，但腳踩出的小土路卻很分明。
我們拿上了能吃的和能用的跟在了教授後面，在雜草間迂回了一陣後廣闊的湖面終於重新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而一艘不小的船正停在河埠邊。看造型那以前是河上的交通船，和以前在各個城市坐過的水上巴士一模一樣。船艙和我們的巴士一樣經過了改造，被拆除了座椅的空間裏有客廳，床還有廚房。而且船艙比我們的巴士寬敞多了。
“這也太讚了吧？這船是你改造的嗎？”
“當然不是，看到那邊那個酒店了嗎？這船是酒店老板的客船，大災難來臨後他就住在這艘船裏，不過有了大壩要垮的傳言後他就帶著家人翻到山那邊去太湖找Uncle了。他把這艘船送給了我。因為是荒廢的水庫，所以這船最多只能在這片湖裏開，沒法經過船閘。”他招呼著我們去船尾說，“小夥子們，既然你們來了，你們就有任務了。”
任務？他帶我們到船尾的甲板上，原來船尾放有漁網，但沒有汽油也沒有電氣化工具，他一個人根本就收不了網，所以放下去後還未曾打撈過。今天就不一樣了，我們都是正值年輕力壯的小夥，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
雖然從沒做過這樣的工作，但這是什麽都要嘗試的年代，我們並沒有什麽可怕的。幾個人很快排成隊一起使力收網。沒想到這玩意兒真有這麽重，電視裏演的那些漁民一邊唱勞動號子一邊拉網的情景原來不是演的，多虧了麒麟帶頭喊口號，我們才有節奏地使力，然後將漁網都拉到了船甲板上。
只是收網後也太讓人心寒了，和想象的比起來漁網裏滿是水草流木，還有不少垃圾。好不容易從中揀出一兩條魚，也都沒拇指大。早知道費這麽大的功夫還還不如用小木桿做個小魚竿，我們小時候在小河附近釣上來的可比這大多了。
“你們看！這個！”“我C！發財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魚了。”
小虎扔掉纏在那條大魚上的雜草後，那條魚還在搖著尾巴。“是黑魚！”
“不是，是包頭魚。今天能吃上魚頭湯了！”
江南一帶的人愛把花鰱稱作包頭魚，因為特別愛吃的這種魚的魚頭。我以前在江南生活的時候也吃過不少，算是江南特色的美食了。漁船上的廚房比我們車裏的專業多了，有液化石油氣，甚至還有媽媽為之驚嘆的圓鐵鍋。和車子裏的平底鍋電磁爐比起來，這才像是中餐該有的設備。
“Exactly！沒人比我更懂中餐！”沒想到博士隨身背著一口圓鐵鍋，還真是來追尋中華一番的啊。說完這句話後他在熱好的鍋裏倒上了一些白酒，火光很快就竄上了天。雄偉的大火瞬間又消散不見，就像是美食節目裏的大廚一樣，他快速地顛起鍋來，靈活的手法和他矮小的四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在兩位大廚的協作下，今天的晚餐是一桌河鮮盛宴。炒螺獅，魚頭湯，煎鯽魚，不管是物資匱乏的城裏還是疲於奔命的路途，我從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嘗到魚鮮的美味。雖然比不上前兩天視頻裏看的那些海鮮珍饈，但對我來說已足夠滿足。
“Dr.shawn，你真的覺得美國大使館還有人嗎？”席間，佑善問到。
“說實在的，我並不抱多大的希望，我也只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就只能試試看。As you see，我都這把歲數了，這輩子只為了物理奉獻了一生。現在物理理論已經沒用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為這個社會做些什麽。如果到幸存者營地裏，我也不過是個浪費大家食物的退休老人罷了。”他說，“倒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有什麽願望嗎或者計劃嗎？”
我們面面相覷後倒是陳棟先開口：“我原本以為在這樣的環境下我能為了生存而生存下去，可沒想到還是從那豬圈裏跑了出來。”
“不過也不用急，我們至少找到了現在要做的事。”
“現在要做的事？”
“研究時光機！將我們的兩位主角送回原來的世界。”麒麟說著向博士介紹了我和佑善的事。
“哦，所以你覺得這是神跡？只要我們像跟著摩西一樣幫助這兩位神明派下來的主角，我們也能在這個世界裏找到出路？”
摩西之類的倒是太言重了些？更何況我現在對自己是不是主角這一點都沒那麽確定的推理。
“好了，讓我們看看神明給摩西留下了一些什麽神諭。”酒足飯飽後，博士被麒麟邀請到了一旁的沙發上，電腦裏是我曾經寫下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公式。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博士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樣，填出了不少的公式。“這和crosspuzzle差不多，但比那有趣多了。”
我不敢打擾他，好一陣後他像是宣布結束一樣敲打完回車鍵，得意地拿起保溫杯來喝了口茶。
“完成了嗎？我們真的有希望回去嗎？”
“Yes！原本你們只有0.3%的希望回去，但現在已經超過1%了！”
1percent你確定沒漏說hundred這個單詞？
“我已經補上不少的公式。真是太奇妙了，我們的世界裏以前怎麽沒有人往這方面想過。”
“所以1%意味著什麽？怎麽樣才可以達到100%？”
“當然是把這些碎片像拼圖一樣拼起來了，你們的世界科技至少比我們這個世界進步三十年，很多猜想我們的科學家也提出了但至今尚未能驗證，但你們竟然研究出了……比如這個公式。如果現在是正常世界，你只要憑這些帶來的理論都能獲得最高科技獎。不過以我的能力只能填出這幾個公式，我學了六十幾年的物理，這裏有些物理理論都還搞不明白。而且還有更多其他領域的知識。”
“抱歉……是我沒能記全。”
“不！你真的很優秀了！一個不是專業的普通人能記住這些東西，就算是死記硬背也是個奇跡了。”
麒麟問：“你也知道現在不是正常社會，我們沒法從全世界召集各領域的專家來。你到中國來一定是認識一些中國的同行嗎？附近有什麽同水平的專家嗎？”
“當然知道一些！我這次來中國就是一個高級的生物學家邀請我來的——你們是普通人所以可能沒聽過他的名字，他叫Doctor Lee！我聽說他還活著。”
Doctor Lee？李淵？！博士也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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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ukyu～已與UN合作成為世界第一塊官方庇護地，在這裏你可以重新回歸到以前的生活。你可以重新開啟夢想的生活。在這裏你可以做回警察，教師，醫生，當然也可以開創你全新的生意，讓自己的技能竭盡所用。充實的工作外你可以盡情享受悠閑的人生，十裏長灘，椰林樹影。現在認購海島房，還可享受三個月免費職業培訓，無論你想學什麽，都可在這裏重拾人生理想。我們現已開通金沙號郵輪，每月7日基隆出發至首裏。中山王號郵輪，每月15日舟山出發至首裏，所有歐亞大陸的幸存者，趕緊來琉球重新展開你美好的人生吧！】
我從夢中緩緩醒來，可能是聽說了一些琉球幸存者庇護地的消息，所以腦袋裏把它和房地產廣告結合在了一起。夢裏那副無比明媚的燦爛海島模樣，和曾去過的金沙島一模一樣。滿是游客的十裏長灘，還有海岸上摩天高樓的玻璃幕墻，像鉆石一樣為海島增添著璀璨的光。
相比起夢裏的世界，睜開眼來看到的世界卻是一片陰天。這地方就是這樣，秋天一旦有一天見不到太陽，氣溫便會跟著低上幾度。
車裏的氣氛並不算好，雖然從安吉出來了，但我們依然在這山野裏繞了兩天。我們曾打算走廣德但遇到了國道大堵車，好在堵車的那些車子，不少油箱裏剩有汽油，雖然成了攔路石但給我們提供了不少補給。加完油後，我們無奈下又只能往回走長興。
可山路雖然不像平地那樣有這麽多的車，路網也沒有那麽豐富。道路的質量再好也已經三年沒人維護，要是碰上路基被沖毀要選另一條路就要上上下下繞上很久很久。過完兩夜醒來連個南京的影子都沒見到，不過好在今天終於在一條小路上見到了江蘇的界碑，我們現在應該是在溧陽界內。
我看了眼四周，依然是滿目的青山和起伏的山路，這美景在這會兒已經讓人開始審美疲勞。看地圖指路的工作已經交給陳棟來做，他工作起來比我靠譜多了，於是我又趁著空位躺了下來。
客廳那邊白石正趴窩在佑善的腿上，這兩天的降溫讓他得了重感冒，那天從超市出來後沒多久就變得病怏怏的。本來就因為營養不良的身子變得更加軟綿綿的，像是連骨頭都化作不存在似的。而我這會兒腦袋也有些沈沈的，身上有些發涼，不會也染上感冒了吧？現在這年頭沒有制藥廠沒有抗生素，就算流感之類也能讓不少人死去。我應該只是普通感冒吧？我們這一群人在這世界都幸存三年了，結果因為流感大爆發所以全軍覆滅也太誇張了吧？
“不行不行！得倒車倒車！”小虎忽然看到了什麽大叫了起來。
怎麽了？我連忙一個激靈起來，我們前面有一排喪屍在蹦跑。那隊伍像是被什麽指揮著，但又林林散散的，就像大學生拉練似的。
“撞上去！”陳棟見了卻說。
“誒？”
“他們在追什麽人，快追上去！”陳棟難得帶著語氣堅決地說。
麒麟聽後踩下了油門，“轟”地一聲撞了上去。原本聽到動靜將目標轉為我們的行屍並不多，但現在一加速一個個就都被撞開了。在這世界呆得久了，不可能會沒見過這種架勢，但如此大規模撞上並不是朝我們而來的屍潮卻還是第一次。好在這隊伍不成形，也像是普通的馬拉松隊一樣越往前行屍也跟著越少。事實和阿棟說的一樣，他們是在朝一個目標奔跑著，而且對象是個在騎自行車的人。
那是個頭特別大特別圓的老頭，身材瘦弱矮小，勁倒是不小。白人的長相和亞洲人顯然不同，但因為上了年紀，禿了的腦袋上只有幾縷白白的頭發，差異也因此和本地老人不再那麽大。他的身後背著一口碩大的鐵鍋，再加上奮力踩著腳踏板的模樣，要是在他下巴上再貼個胡子，簡直和龜仙人一模一樣。
“Dr.shawn！”凜拉開了窗戶後大叫了一聲。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Oh～how nice to meet you! 好久不見！”他一邊用力地踏著車，一邊笑著向我們揮手致意。臉上悠閑的神情似乎只是在普通的騎行，壓根沒有在意他身後正在拼命追趕他的喪屍。
凜打開窗戶後一下接一下地射出了弓箭，但這倒是讓肖恩分了心，他的自行車遇到了一塊石頭了立馬失去了平衡，很快就倒在了路旁的草地上。本身見到老人摔倒就夠驚心膽魄的，他的身後還追著喪屍。就算我們的人在車上保持著射擊射箭，也沒法招招命中這些行屍的要害，很快兩三個喪屍就突破火線撲到了他的身子上。
麒麟停下車後我和陳棟趕緊跑下去救他。用隨身刀直擊那幾個喪屍的後腦勺。還好翻開後，發現他也像龜仙人那樣縮進了那口比他人還大的大圓鐵鍋裏。當他見到鍋子被掀開是我們後，還開心地比了個耶的手勢。
我們趕緊趁著這空檔扶他上車，“My Bike！”他還不忘指揮我搬上他那輛折疊自行車。多虧了剛剛聽陳棟的撞開那片人墻，這會兒前半段又已經被擊倒在地上，給我們留了足夠的時間。待車門關上的時候，正好把撲上來的喪屍擋在車外。
救出了人，又正好是上坡，麒麟的車開得比剛剛穩多了。我站在車廂裏研究著怎麽折疊這輛車，肖恩博士伸手按了個機關把它正好從中疊成了兩半。
“Dr.Shawn，你從湖州離開後就靠這輛自行車去的南京嗎？” “Bingo！我不會Drive！但是這個自行車很有用。with it！我能很快很快！沒有喪屍能追上我！哈哈！你們也見到了吧？”
的確是有所見，如果在漫畫裏剛剛那蹬腿的畫面該加幾朵筋鬥雲好顯得有元氣。
“所以博士，你去過南京了嗎？那邊情況怎麽樣？大使館還在嗎？”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我試了很多條路都沒法進入市區。這幾個月裏我一直在這附近Wondering，不過這附近的景色也挺美的。想想我本來就是來中國旅游的，就在附近的景區逛逛玩玩。”
“你就不怕那些追你的喪屍嗎？”
“這數量比城裏少多了，至少是我能對付的amount。”
“但這些喪屍比城裏的危險多了，這山裏的喪屍已經開始進化。”
“進化？evolution？”
陳棟把我們觀察到的介紹給了Dr.shawn。他那充滿了智慧的眼神很快就一副理解了的樣子。“說的也有道理，昨天我也見到了有喪屍在啃食一只weasel。他們的確像是進化成了能找到食物的樣子。”
“可怕的不是找食物，更可怕的是我們遇到了會撿石頭來敲車窗的喪屍。
“你的意思是喪屍都會利用工具了？Unbelievable!相比起來，我們倒是退化得越來越像喪屍了。這樣下去，我們之間又能恢覆之前的社會了。”
“我們退化？恢覆之前的社會？”
“without科學和追求，我們都變得為了生存而生存，我們這樣不就是退化成普通的動物了嗎？我們在山裏轉啊轉啊，我們現在的生活已經變得和喪屍沒有區別了。下次見到喪屍的時候，我們得試著和他們談判看看，說不定我們可以不用再咬來咬去而能成為好朋友。”
那滿面紅光的圓腦袋一眼就是大腦比我們發達的樣子。所以他這是在認真地說這番話還是某種我們國人無法理解的美式冷笑話？大家也都陷入了一片寂靜，看來都和我有一樣的疑問。肖恩博士無奈地攤開了雙手說：“It seems uninteresting!”
果然這是冷笑話嗎？“不過我們既然已經接到博士了，還有去南京的必要嗎？”
“你們是專程來接我的？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有了這座移動堡壘，我這一次肯定能挺進南京市裏。”
我能肯定陳棟的提問是純純粹粹的提問，絕對不是博士覺得的提議。
“不過現在去南京時間太晚了，不如去我家過一晚明天再出發。前面有個溫泉酒店停車場可以給這輛車掉頭。” “這陣子你都把溫泉酒店當作家嗎？”
“No！我昨天剛照著地圖去過那個酒店一次，以為可以試一下中國的溫泉。結果發現這不是宣傳裏說的天然溫泉，沒人燒鍋爐後那些水池就都是涼水，而且因為水太久不流動所以都成了臭水缸。”
這……也算是理所當然。這地方本來就不是火山帶，不過附近都是特大城市，也難免有市場催生出來的溫泉。
“所以我們是要去哪兒？”
“你們看到那邊的湖了吧！我的船停在湖邊。”
遠處的山谷中有一個細長的湖泊，因為山裏多水庫所以本來也沒多在意哪個湖泊。但跟著他的手指往那邊看後才註意到那湖比一般的水庫大上不少。
“那個湖叫天目湖。很多幸存者搬去了太湖邊，那邊水源豐富，湖心有很多可以拿來耕作的小島，更重要的是一直傳言說大壩因為沒人維護很快要塌了，所以沒幾個人留在這兒。不過，我倒是很喜歡這兒，這兒的浪比太湖小多了，我和那些漁民不一樣，沒那麽習慣船上的生活。”
我們照著他說的利用酒店門前的空間掉頭後，車輛很快駛入了一條坡度有些大的下山路。就在汽車屏幕上顯示剎車片過熱的時候，我們終於遇到了一個路障。正好要潑水降低剎車片的熱度，麒麟把車聽在了路邊。
我們跟著教授越過了路障，那是一條通往湖邊的小路，邊上的雜草已經很高，但腳踩出的小土路卻很分明。
我們拿上了能吃的和能用的跟在了教授後面，在雜草間迂回了一陣後廣闊的湖面終於重新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而一艘不小的船正停在河埠邊。看造型那以前是河上的交通船，和以前在各個城市坐過的水上巴士一模一樣。船艙和我們的巴士一樣經過了改造，被拆除了座椅的空間裏有客廳，床還有廚房。而且船艙比我們的巴士寬敞多了。
“這也太讚了吧？這船是你改造的嗎？”
“當然不是，看到那邊那個酒店了嗎？這船是酒店老板的客船，大災難來臨後他就住在這艘船裏，不過有了大壩要垮的傳言後他就帶著家人翻到山那邊去太湖找Uncle了。他把這艘船送給了我。因為是荒廢的水庫，所以這船最多只能在這片湖裏開，沒法經過船閘。”他招呼著我們去船尾說，“小夥子們，既然你們來了，你們就有任務了。”
任務？他帶我們到船尾的甲板上，原來船尾放有漁網，但沒有汽油也沒有電氣化工具，他一個人根本就收不了網，所以放下去後還未曾打撈過。今天就不一樣了，我們都是正值年輕力壯的小夥，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
雖然從沒做過這樣的工作，但這是什麽都要嘗試的年代，我們並沒有什麽可怕的。幾個人很快排成隊一起使力收網。沒想到這玩意兒真有這麽重，電視裏演的那些漁民一邊唱勞動號子一邊拉網的情景原來不是演的，多虧了麒麟帶頭喊口號，我們才有節奏地使力，然後將漁網都拉到了船甲板上。
只是收網後也太讓人心寒了，和想象的比起來漁網裏滿是水草流木，還有不少垃圾。好不容易從中揀出一兩條魚，也都沒拇指大。早知道費這麽大的功夫還還不如用小木桿做個小魚竿，我們小時候在小河附近釣上來的可比這大多了。
“你們看！這個！”“我C！發財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魚了。”
小虎扔掉纏在那條大魚上的雜草後，那條魚還在搖著尾巴。“是黑魚！”
“不是，是包頭魚。今天能吃上魚頭湯了！”
江南一帶的人愛把花鰱稱作包頭魚，因為特別愛吃的這種魚的魚頭。我以前在江南生活的時候也吃過不少，算是江南特色的美食了。漁船上的廚房比我們車裏的專業多了，有液化石油氣，甚至還有媽媽為之驚嘆的圓鐵鍋。和車子裏的平底鍋電磁爐比起來，這才像是中餐該有的設備。
“Exactly！沒人比我更懂中餐！”沒想到博士隨身背著一口圓鐵鍋，還真是來追尋中華一番的啊。說完這句話後他在熱好的鍋裏倒上了一些白酒，火光很快就竄上了天。雄偉的大火瞬間又消散不見，就像是美食節目裏的大廚一樣，他快速地顛起鍋來，靈活的手法和他矮小的四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在兩位大廚的協作下，今天的晚餐是一桌河鮮盛宴。炒螺獅，魚頭湯，煎鯽魚，不管是物資匱乏的城裏還是疲於奔命的路途，我從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嘗到魚鮮的美味。雖然比不上前兩天視頻裏看的那些海鮮珍饈，但對我來說已足夠滿足。
“Dr.shawn，你真的覺得美國大使館還有人嗎？”席間，佑善問到。
“說實在的，我並不抱多大的希望，我也只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就只能試試看。As you see，我都這把歲數了，這輩子只為了物理奉獻了一生。現在物理理論已經沒用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為這個社會做些什麽。如果到幸存者營地裏，我也不過是個浪費大家食物的退休老人罷了。”他說，“倒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有什麽願望嗎或者計劃嗎？”
我們面面相覷後倒是陳棟先開口：“我原本以為在這樣的環境下我能為了生存而生存下去，可沒想到還是從那豬圈裏跑了出來。”
“不過也不用急，我們至少找到了現在要做的事。”
“現在要做的事？”
“研究時光機！將我們的兩位主角送回原來的世界。”麒麟說著向博士介紹了我和佑善的事。
“哦，所以你覺得這是神跡？只要我們像跟著摩西一樣幫助這兩位神明派下來的主角，我們也能在這個世界裏找到出路？”
摩西之類的倒是太言重了些？更何況我現在對自己是不是主角這一點都沒那麽確定的推理。
“好了，讓我們看看神明給摩西留下了一些什麽神諭。”酒足飯飽後，博士被麒麟邀請到了一旁的沙發上，電腦裏是我曾經寫下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公式。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博士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樣，填出了不少的公式。“這和crosspuzzle差不多，但比那有趣多了。”
我不敢打擾他，好一陣後他像是宣布結束一樣敲打完回車鍵，得意地拿起保溫杯來喝了口茶。
“完成了嗎？我們真的有希望回去嗎？”
“Yes！原本你們只有0.3%的希望回去，但現在已經超過1%了！”
1percent你確定沒漏說hundred這個單詞？
“我已經補上不少的公式。真是太奇妙了，我們的世界裏以前怎麽沒有人往這方面想過。”
“所以1%意味著什麽？怎麽樣才可以達到100%？”
“當然是把這些碎片像拼圖一樣拼起來了，你們的世界科技至少比我們這個世界進步三十年，很多猜想我們的科學家也提出了但至今尚未能驗證，但你們竟然研究出了……比如這個公式。如果現在是正常世界，你只要憑這些帶來的理論都能獲得最高科技獎。不過以我的能力只能填出這幾個公式，我學了六十幾年的物理，這裏有些物理理論都還搞不明白。而且還有更多其他領域的知識。”
“抱歉……是我沒能記全。”
“不！你真的很優秀了！一個不是專業的普通人能記住這些東西，就算是死記硬背也是個奇跡了。”
麒麟問：“你也知道現在不是正常社會，我們沒法從全世界召集各領域的專家來。你到中國來一定是認識一些中國的同行嗎？附近有什麽同水平的專家嗎？”
“當然知道一些！我這次來中國就是一個高級的生物學家邀請我來的——你們是普通人所以可能沒聽過他的名字，他叫Doctor Lee！我聽說他還活著。”
Doctor Lee？李淵？！博士也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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