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話:我的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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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話:我的航站

一個家族裏的人有相似的基因,正是這樣的基因構成了每個人的特性,覆雜的特性就像是覆雜的“鎖孔”,只有這樣的身體才能獲得靈魂的匹配。我所在的這個世界,媽媽和弟弟都是同一個人,吳昌恩,沈狼,林星,我們這三人也本就極其相似。所以由此推斷,如果宋夫人有兒子,那必定是佑善的靈魂在這個世界可以匹配上的身體。但得到的卻是宋夫人否定的答案。就算是佑善的另一個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曾存在嗎?

看到我們車子周圍沒有人把守後,小李像是松了口氣。她把一個盒子送到了我們面前說:“這是首長送給你們的另一件禮物?”

“什麽?”麒麟小心地打開了盒子來看了一眼,是子彈。

“這和你們配的槍子彈型號一樣,對你們應該有幫助。”

我們的槍?為了不引起沖突又能在關鍵時刻尋求自保,我們特意把槍藏了起來,沒想到還是被看穿了。可為什麽不拆穿我們呢?

“你以前認識宋軍長嗎?”她又看著我問。

“算是另一種認識,怎麽了?”

“宋夫人的兒子死在那個塔臺裏。”

“他有兒子?她騙了我們?”麒麟先於我驚訝到。

“不算騙,因為現在應該沒有了。那個航站樓裏收留了一些大災難後前來投靠的市民,宋軍長兒子也生活在那裏。但是一個月前一個前來投靠的市民是潛在病毒攜帶者,進入航站樓沒多久發病引發了一連串感染導致整個航站樓淪陷,我們被迫封住了那棟樓,首長的兒子也在那棟樓裏沒有出來。”

“所以宋夫人的兒子也被感染了?”

“這麽久過去了,不被感染也不可能。”她掏出了一張照片說,“這是首長兒子年輕時的照片,首長平時忙於軍中事務,已經很久沒有陪伴兒子了,身邊只有這張高考時拍的證件照。如果見到像他的喪屍,請迅速了結他,不要讓他受太多的痛苦。”

我從她手裏接過了那張相片。夜晚的光線不足,但還是能看出他的眉宇,和我猜想的一樣,臉型雖然和佑善微有不同,但這五官就是夏佑善沒錯了。

“那祝你們好運。”她朝我們行了個軍禮後折了回去。

“真是的,她怎麽就認定了我們一定會去那棟樓裏?”麒麟一邊上車一邊說。

“難道你不會去嗎?”

“當然會去,我從城裏出來可不是想過什麽無聊的日子的。”他一邊教我用車廂的密碼鎖一邊說。

“無聊?這可是有生命危險的事!”

“現在這世道還有什麽有趣的事對生命沒危險?我們從城裏出來就是為了自由。”

“不行!太危險了!”媽媽聽了事情因果後說,“為了個小盒子冒這麽大的風險劃算嗎?就算是想要冒風險也要考慮投入產出才對。”

“就是,不是說一個多月前才爆發感染嗎?和外面那些餓死的喪屍不一樣,那裏面肯定有很多喪屍。”

果然大家都會反對這樣的行動,我在剛聽說的時候也是那麽想的。“但是……現在我有必須見上一面的人。”

“必須見上一面的人?誰?”小虎問。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向小虎解釋,好在這時知道事情來由的麒麟問:“宋軍長的兒子,就是你一直在這個世界找的人吧?”

“是,如果是宋夫人的兒子的話,不會錯了。”

“Bingo!見到宋夫人時你那反應我就知道是這麽一回事。早點睡吧,還不知道那裏面到底是什麽情況,得準備充分的體力。”

說的也是。麒麟說車上只剩了那兩塊豬肉自然是騙人的。車上存著足夠的食物,今天一早還采了野菜。連續吃了幾頓油膩的肉食後正好想吃些蔬菜。水箱裏的水也補足了,大家都洗完澡後車裏也不像昨晚那樣滿是男人的汗臭味。另外還有不同的地方是麒麟堅持不信任軍隊的人,並沒有把那些白鐵皮隔擋給撤下。封閉的車廂內沒有月光,好在也因此沒有圍繞著車子轉悠的喪屍,安靜倒是更令人害怕。車裏的人也比昨晚睡得熟多了,曾嫌棄認床的張少爺,今晚倒是第一個打起了呼嚕。只有我,腦袋裏不斷重覆著明天可能見到佑善的各種場面,緊張讓我遲遲無法入睡。

我不知道整夜到底是入睡了還是沒有,耳邊不斷重覆著呼嚕聲,總覺得意識一直清醒著。但我分明又一直躺著什麽都沒有做,意識沒能讓我拉回思緒。

第二天起來自然是一副疲憊的身體,身體使不出力,腦子卻無比清新。更嚴重的是不斷傳來胃的抽搐感,雖然可以忍受疼痛,但卻不斷地讓我幹嘔。

“你沒事嗎?”

“沒事,只是太緊張了。當年高考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我故作平淡地說到,說實話,我也已經有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哥,我替你去吧。”

“不用!你留下來照顧媽媽,而且那個人只有我認識。”

“可不是,面對這種事的時候,緊張也沒壞處。”說著,麒麟把裝好的槍遞到了我手裏。

我們倆下了車後車廂門就又關上。好在今天又是個晴天,溫暖的陽光照到身上後讓寒冷的胃好了不少。

“別擔心,我們這次的行動肯定會成功的。宋夫人的兒子也會活著的。”

“你有什麽依據嗎?”

“當然有了,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有主角光環的人是沒那麽容易死的。”我算什麽男主角,到這裏都一年了,哪有另一主人公這麽久都不出現的?而且滿大街怪物亂跑的,我這還是愛情小說嗎?

“那個人,是你喜歡的人吧?”就在我這麽想著的時候,麒麟忽然問。

“誒?”這麽忽然的提問,讓我不得不嚇一跳。“這個……那個……”

“你說要在這個世界找到那個人,原來那個人不是女人呢。”麒麟笑著說,“不過沒關系,都什麽時代了。那個人也是從那個世界裏穿越來的人嗎?”

“我還不確定,不過我覺得如果他真的穿越到了這個世界的話,很可能就會穿越成宋夫人的兒子。因為在那個世界裏,他也是中野夫人,也就是宋夫人唯一的兒子。”

“啊~唯一的兒子。那看來你們在那個世界也經歷了不少呢。畢竟中國人有傳宗接代的傳統觀念,如果有兩個或者是像古代那樣能三妻四妾還好,唯一的兒子是同性戀的話老一輩不會這麽容易接受吧?”

全都被他猜中了!不過在那個世界裏,中野夫人更在意的是家族聲望。如果對方是史蒂夫那樣的家族會讓家族生意收益頗豐,但我這種背景對他們來說毫無用處。“要是真的遇到了變成了喪屍的他,我們應該怎麽辦?能不傷害他嗎?”

“換種思維想,像那個副官說的那樣盡快了結他也不是壞事對吧?你也知道得絕癥的人是有多痛苦,更何況那些人顯然是死了只留了肉身,他們就像是西方傳說裏被惡魔詛咒不斷掙紮的死人,不如幫他們解放身體,不用再承受那樣的痛苦。”

他說的也沒錯,可我該怎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呢?拯救世界什麽的我從沒想過,找到他是我來這裏唯一的目的,如果他在這個世界裏死了,我該怎麽在這種世道裏活下去?

正這麽想著,我們看到昨天那位副官在圍擋外等著我們了。我們從圍擋間的空隙裏鉆進去。航站樓的玻璃門上還掛著一把大鎖。意外的是透明的玻璃幕墻上並沒有被我們吸引而來的喪屍。

“這個給你們,說不定用得著。”

“防毒面罩?喪屍病毒又不通過空氣傳播。這不是給我們增加負擔嗎?”

“進去就知道了,這世界上能致人性命的又不是只有Z病毒一種。只是那個病毒太可怕了都讓人忘了還有其他疾病了。”

說的也有道理,我們接過後進了航站樓。只是沒想到我們腳步剛跨進門,背後就響起了鏈條聲。那副官已經重新鎖上了鎖。

“餵!你想幹嘛?餵!”可對方只給我們行了一個軍禮,其他什麽回應都沒有,我們拍著厚玻璃的喊話也不知道能不能傳到她的耳朵裏。

“這軍禮怎麽看都像是和我們告別吧?他是想犧牲我們嗎?這幫家夥還算是軍人嗎?”

“現在怎麽辦?”

“不管了,先達到我們的目的再說。”說著,麒麟拿起了槍來小心地往裏面探路。

這會兒靜下來後我終於她知道給我們這個面罩的意義了,航站樓裏一股濃重的腐臭味,我本身胃就不舒服,忍不住吐了一陣後才敢戴上面罩。但好像面罩過濾空氣的意義並不大,鼻子裏還是不斷傳入腐臭味,只是胃已經吐空外加有些習慣所以也能勉強忍受。

麒麟的一聲槍響讓我回過了神,我也趕緊拿起槍來掃射了一番。大廳裏還在行動的喪屍並沒有我們想象的多,只用了幾發子彈就將它們擊斃在地。待大廳裏再沒有動靜後,我們才敢繼續前進。大廳裏的難民並沒有那麽多人變為喪屍,地上躺著更多的屍體,看來他們在變異前就先變為了饑渴喪屍的食物。被啃咬的臉頰不單單是被血色玷汙而已,不少都被啃食得辨認不出模樣。我有打算過一個個辨認死者,但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幻想。

麒麟看了眼我正盯著的那半張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拍了拍我手肘說:“我們還是先走吧。”

“這些屍體裏不會有那個人的,主角哪有這麽容易死的。”麒麟說完後就朝著角落走,昨天宋夫人給了我們這棟樓的結構圖,他早已把逃生通道的位置記在心裏。

航站樓並不大,如果這會兒有喪屍也早就被我們的聲響吸引來了,事實的確是只有這麽幾個,這麽多人到底去哪兒了?

這疑問在腦中越積越深,沒多久就到了角落機場航務所在角落的樓底。寫著員工通道的門已經被拆除仍在了一旁的地上,辦公區走廊的光線比大廳裏暗多了,沒有電燈的走廊,比暗夜還要再黑上幾分。麒麟從工具包裏掏出了手電筒插在了槍筒上,這才讓我們看清走廊的狀況。本就不寬的走廊裏,躺滿了屍體,這些屍體和大廳裏那些不一樣,無非是兩個傷口,被咬下的傷口和被子彈打到心臟或後腦勺的致命傷口,很顯然是變異為喪屍後被人處理的。這數量也太大了吧?

“小狼。”走到最角落的時候,麒麟給我做了個作戰手勢。我立刻擺正了姿勢將槍口對準面前的安全門。麒麟用手倒數三下後一下挑開了門,門後的場景把我嚇得不輕。一堆身體夾雜在一起堆成了屍堆,一雙雙眼睛在我的手電筒照耀下迅速成了只剩眼白,反射的微光全都指向了我。

這樣的場景難免讓我慌張起來,連忙按下了扳機。我手裏的是城鎮治安隊帶來的自動式步d槍,一直掃射到沒了子彈才停下來。在城裏的訓練讓我條件反射扔掉了步d槍立馬拔出手d槍來補槍,直到這時我才聽到了麒麟的聲音。

“住手!餵!小狼!沈狼!住手!”

我終於回過了神來,而一旦有了意識,恐懼也漸漸湧上了心頭,握著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現在就像不久前學校操場前的模樣,不斷向前用力擁擠的人已經像是常見的踩踏事故那樣卡成了堅實的人墻。那墻把消防通道完完整整地堵住了。但形成這樣的人墻往往是因為很多人用力後的相互作用,這種作用讓人群擠得更緊。但因為我的掃射讓其中不少喪屍真正地死亡,再也用不出力氣,剩下的喪屍繼續用力來就讓堅實的“墻”變得松動。

見我不再開槍,麒麟終於找到了機會關門。但那“墻”畢竟已經開始松動,眼看著要往前倒下,一個人的力氣很難將那扇門重新合上。我趕緊上去幫忙,要找到不會被那些血盆大口咬到的角度並不方便使力,但當下還是必須把這兩扇門合上才能保證我們的安全。這些在半空中搖晃的手臂,可不是兩個人光憑刀槍就能對付的。

眼看著力氣就要花完都沒能合上反而能活動的手腳越來越多,受到的反作用力也越來越大的時候,麒麟忽然對我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讓我躲在門後。他是想靠躲嗎?這可是險招,但我實在也沒力氣繼續,只好聽他的不再用力,任由那些手腳推開門。我以為那些解了套的喪屍會借此一湧而出的時候,門背後卻沒了動靜。

是發生了什麽?我剛想小心地探出頭去,但還好沒探出頭就看到了麒麟給我的眼色。他用手指倒數著三,二,一。我們一起用力迅速地把門重新合上,這會兒比剛剛容易多了,能合上的幅度大了,施力點也更容易出力了。只是在最後合上前反應過來的喪屍開始重新用力推門又成了阻礙。

“一!二——三!”再次倒數後我們一起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會兒終於算是把門合上了。只是這會兒門本身的門扣已經扣不上,麒麟從一邊找來了一根鐵棒扣住了門把。

啊,實在是太累了,還沒上樓力氣就在這會兒用完了。我忍不住坐在了地上靠住麒麟的肩膀喘大氣,沒有他們可以捕獵的目標後,應急通道的門內聲響漸漸平息下來。就在我以為終於逃過了一劫時,耳邊好像傳來了門鎖打開的搭扣聲。

麒麟立刻振作起來撿起了槍,那顯然不是我的錯覺。我也趕緊撿起槍來對準了發出聲響的那扇門。但和進來時的沈著完全不同,經歷了剛剛那番後手臂完全使不出勁來,握著槍的手不停地顫抖。如果這個時候竄出了行屍,我肯定沒法瞄準要害。

漫長的等待後,微微打開的門背後探出了半個腦袋。麒麟連忙拿槍對準了他,固定在槍筒上的手電筒也同時照在了他的臉上。雖然只露出了上半個腦袋,但他的眼睛格外大,被光線照到後瞳孔也沒有縮小。

“是人是鬼?”麒麟先打破了沈默。

“你們是來救人的軍人嗎?”

麒麟放心地嘆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緩步靠近說:“你是幸存者嗎?”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等等!沒見過的活人比行屍更不值得信任。”麒麟連忙攔住了我,小心地向他踱步。用腳挑開門板後先將槍口對準了裏面的辦公室仔細觀察。這時我才蹲下來檢查他的情況,參加過治安隊後我也學了些急救常識,立馬檢查了他的脈搏氣息和眼動。

“應該是虛脫昏迷了。”

“這房間應該安全,先把他帶進來。”我聽命把他拖進了辦公室,因為饑餓已經讓他成了一副皮包骨。這麽輕的身體格外好搬運。

麒麟在隨身的水壺裏倒了砂糖,泡勻給他服下後說:“這個房間暫時是安全的,我們先想辦法去塔臺,任務完成後再想辦法帶他出去。”

“你真的覺得安全嗎?”我把手電對準了房間的角落,那邊一個喪屍見到光後立馬嘶吼起來。只是他並沒有向我們跑來。因為他的雙手雙腳都已經脫落,只剩下了一個屍柱。雖然對我們不斷地張開血口,但沒有了四肢的身體卻讓他無法移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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