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話:我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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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我的設定

車子的撞擊聲把我嚇得趕緊收聲,轉過頭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的視線都停留在路邊不遠處的那個人上。那個躺在地上的人滿是鮮血,在地上掙紮著。我趕緊想要下車,但坐在駕駛座上的麒麟卻遲遲沒有為我開門。

“餵!你幹什麽呢?”

“等等!先看看他。”

“看什麽,沒看到他還在動嗎?那可是一條人命!”

“你冷靜點!”

冷靜什麽冷靜,錯過搶救時間可就晚了。對了,這種客運巴士一般都有緊急氣壓閥,只要打開那個閥門就能把門推開。就在我上下找著緊急閥的時候,小虎說:“哥!你看!”

我照著小虎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人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腦袋掙紮著一副在嘶吼的模樣。他的一只手臂下垂顯然是脫臼了,剛剛就是因為這只手臂無法提供支撐所以沒法從地上爬起來而掙紮。好不容易站起來後又一次向我們跑來,但顯然身體還習慣兩手擺動的動作,所以沒法保持平衡左右搖晃時不時打個踉蹌。我們就眼睜睜看到他趴到了擋風玻璃上。他張著嘴的腦袋在擋風玻璃上蹭著,嘴裏的黃牙已經脫落不少,還好的那只手時不時抓著玻璃,尖細的指甲在劃過玻璃吱吱作響。

“不要動。”陳棟說。

我本來上下找著緊急閥,但見到這場面後又害怕地往後退。恐懼已經讓我失去了理智,只會不停地蹭身後的隔板,而忘了跑上樓梯往後走。聽到陳棟的話後終於鎮定下來,靠在那隔板上停止了亂動。

那喪屍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目標,也不再抓擋風玻璃,四下張望了一番後往別的方向走開了。到這裏我們才松了口氣,我也順勢坐在了上車的踏板上。

“你小子清醒點,我們已經出城了,見到的人類可不一定是活人。”

媽媽也跟著嘆了口氣說:“人活得久了真是什麽事都得經歷,這輩子第一次因為遇到的是喪屍而不是活人而能松口氣。”

待那具行屍走到路沿後,麒麟才又重新點燃了發動機。車子的響聲很小,但足以引起喪屍的註意。不過他已經不在擋路的位置,所以麒麟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在後視鏡裏看到追來的喪屍沒有撞到車後才松開油門控制車速。

“肉都已經發爛了,還照顧他幹嘛。”陳棟的視線從車窗外轉回來後說。

“不管以後能不能救回來,那至少那是個人的身體,就算是屍體也得保持起碼的尊重吧。”

“那你還不好好開車撞到他。”

“我沒有撞到他,是他自己跑過來撞的我。”麒麟一邊回答一邊用手操作著駕駛座上的電子屏。我害怕再出這樣的事趕緊問他想幹什麽幫他操作。

“我也已經好久沒在城外的路上開車了,剛剛也把我嚇得半死,放些音樂放松下吧。”

還好我沒有忘怎麽操作觸控屏,找到了歌曲後隨意點了一首歌放了起來。富有節奏感的電子樂很快從車廂的音響裏傳了出來。在這裏生活了半年多我都快忘了電子音樂是什麽滋味了,原本覺得吵鬧的音樂這會兒卻像是天籟一樣。剛剛還在爸爸去世的痛苦和撞了喪屍的恐懼餘韻之中,聽了這音樂後終於感覺好了不少。

緩過氣後我從地上爬起來,駕駛室沒有多餘的座位,於是我幹脆往後坐到了車廂裏的沙發上。陳棟正打開一臺電腦向裏面傳剛剛拍攝到的畫面,電腦這種東西在這種末日時代可是稀奇貨。我只在城鎮高管的辦公室裏見過還在用。

“你在錄些什麽?”

“喪屍的數據,想要對付喪屍結束這場災難,就必須先了解喪屍。”

視頻資料分門別類,表格也清晰排列,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喪屍的資料。這段時間不是忙於逃跑就是在高墻之內茍且地活下去,從沒想過也沒見過有人企圖研究喪屍。陳棟之前就說過,雖然人類之前就對喪屍世界有所聯想,但每一部喪屍電影的喪屍設定都不同。對付現實世界的喪屍,也首先要知道喪屍的來歷。最基礎的無非就是最先爆發的病例,病原體。比如有些電影裏的喪屍是因為人類錯誤合成的病毒,有些電影則是寄生蟲。

麒麟說過,他們之所以能從人口超級密集的上海市中心逃出來,就是因為陳棟對喪屍的了解。

“所以我們現在都能知道些什麽信息?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到了這個世界後一直都有這個疑問,災難對普通人來說無非是苦難,誰沒個親人朋友在災難中喪生的經歷?很少有人願意提起那時候的事。

“病毒爆發初期的時候有不少研究所展開過研究,就像科幻小說裏預見的一樣,所有的緣由都來自喪屍病毒。這是一種全新的病毒,病毒同時具有很多種類病毒的屬性。結構類似於逆轉錄病毒,因而會和宿主細胞融合,並利用宿主細胞,這就逃過了人體免疫系統。同時是一種嗜神經病毒,首先附著在中樞神經中,然後迅速覆制增殖最後侵入大腦。奇怪的是,就算同時擁有這兩種屬性病毒的特性普遍都表現為慢病毒,因為要躲過人體免疫系統,本身覆制速度就不能太快。人類已知的這類病毒,大多都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潛伏期,但這款Z病毒,卻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攻占人體最終達到控制人行為的目標。並利用控制人行為的方式快速傳播。這病毒不符合人類已知的病毒認知。”

“所以,這病毒很可能是人類合成或培育的?”

“還不知道,還沒有定論研究就戛然而止,據我所知很多研究所很快就被喪屍攻陷從而終止了研究。現在的世界生存都極困難,實驗需要大量的經費和原料器材,如果人類世界已經毀滅的話,估計也很難再繼續。”

“但還是有這麽多人活下來的不是嗎?總會還有人繼續研究治療方法的吧?”

“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說不定會有,不過真的有治療方法嗎?“

“當然會有,人類千萬年歷史戰勝了這麽多病毒,這個世界上有什麽病是治不好的?”

“但治好的前提是那個人還活著吧?”這是什麽意思?陳棟轉過頭來看著我說,“你覺得那些感染了病毒的人還活著嗎?”

既然是被稱作為喪屍的話……那就是……屍體?

“事到如今,我更願意相信他們已經成為屍體。因為……因為……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我們為了自保而殺他們的事,就成了殺人。”

雖然進入了那個城鎮的庇護後我就不再遇到行屍,但逃亡的途中還是不得已面對過幾次。不管道德法律上怎麽判斷,不管還存不存在審判體系,殺人就是殺人。如果按照這個邏輯……

“所以說,感染了病毒後就不可能再有治療的方法了嗎?”

“據我判斷目前是沒有,不然不管世界上哪裏研究出了這種結果,存活下來的人也能夠集結起來拯救別人,技術早就已經讓世界成為一個整體,普通飛機兩天就能繞世界一周,不可能這麽久還沒傳到我們這裏。”

所以成為喪屍就不可能再重新變為人類了嗎?怎麽想就憑我這傻白甜樣也只能成為生活在被霸總愛護有加的愛情小說裏,如果這希望都沒有了的話……我只能祈禱佑善活下來了嗎?

“不過,理論上說也不是沒有可能。拋開那些倫理不談,科學的進步也在不斷修改對死亡的定義。古代將沒有脈搏或是呼吸當去世,但醫學發展後發現沒有呼吸也可以搶救回來,於是定義了腦死亡。腦科學的發展已經讓腦部受損的治愈成為可能,如果這一次的病毒侵蝕了腦部才控制人的行為,那麽理論上也不是無法治愈患者。而且病毒只會通過血液傳播,控制人咬人的目的是通過血液傳播給更多的人,所以喪屍才會只吃活人不吃死者,流動而非凝固的活血才能成為他們的食物。這就意味著喪屍的血液也在流動,血液流動意味著新陳代謝還在進行,身體功能尚有恢覆的可能。”

對,這才是這個故事該有的走向,我要是真是主角救世主的話,怎麽看都應該是個治愈的故事吧?話說到的這裏,有路邊的喪屍從雜草堆裏探出頭來。他一定是聽到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很快就從草叢中露出了身影。這喪屍一定是被感染了很久,臉上的肉已經腐爛,在陽光下發著綠光。身上的皮膚已經盡毀,紅色的肌肉因為血液凝固而變成褐色,不完整的肉條間露著骨頭。當然憑著他的腳步不可能追上我們的車子。

算了,要是夏佑善真的變成這副模樣,就真的沒救了吧?讓我去擁抱這麽一具身體?想想都可怕,我是不是應該想想該怎麽找個在這種世界保護我的高富帥?這樣還能利用他的錢制造出穿越世界的技術。

就在這年念頭剛上心頭的時候,麒麟的車停了下來,他熄了火嘆了口氣說:“肚子好餓啊,早知道早上就多買點早餐吃了。”

“你早餐只吃了一點嗎?”

“可不是,昨天準備得太晚了,今天一早就起晚了。早知道今天應該翹班好好吃一頓。”

“你們昨晚就計劃好今天逃跑的嗎?”

“應該說……打算看今天的形勢。沒想到真的會發生這種事。本來就算今天巡邏的人見到了那個變異的感染者,一槍崩了他不就行了嗎?如果一切都像沒發生那樣,我們就能在城裏多生活一陣子,順便多攢點食物。”

“你們難道沒帶食物嗎?”媽媽問。

“帶了,在冰箱裏。”

“那我來給你們做飯好了。”

媽媽說著站了起來,只是打開了冰箱後,整個人都呆住了。怎麽了嗎?冰箱裏有什麽事嗎?

我趕緊跑過去查看,打開的冰箱傳來一絲冷風,我也忍不住站住了。這滿冰箱的都是肉?!都是肉?!我到這個世界後就沒怎麽吃過肉,逃亡的時候獵過野兔,進了城後肉價更是貴到離譜,那些不用交地租的本地土著都過年才敢買,更何況我們這些要交昂貴地租的外地人。

“這些肉都是哪兒來的?”

“當然是我花錢攢的,我在我住的地方都不敢吃肉。這麽奢侈的東西在我住的地方如果被見到的話會被打搶的,所以每次買肉我都只敢藏到這裏。我就等著這一天吃個過癮呢。”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像是為了吃肉才逃出來的?”

“倒是要能為了吃肉而逃出來一回倒也不錯哦?今天就放開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不行,我們還不知道要在外面呆多久,能不能找到新的補給點或是庇護點,食物必須省著吃。那……蔬菜和糧油呢?”

“糧油在這邊的櫃子裏,這幾大袋米夠我們吃一個季度了。問題是蔬菜,蔬菜不能長久保存,所以我沒法做長久準備。”

“沒關系,吃了三年素了,不吃個兩三天沒關系。我們也不是在什麽荒郊野外,到時候可以找找被荒廢的田地就是了,那邊肯定有沒人照顧的野菜。”也是,以前在城外的時候,我們也是這麽過來的。

媽媽說著就支起了鍋子,但不說還好,一說午飯的事就讓人想到肚子餓的事,更覺得餓了。

“你們幾個小夥子也餓了是嗎?跟我出去推車子吧,把面前這段路空出來,媽媽應該就做好飯了。”

我這才註意到車面前的車流,大災難後這樣的情景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大災難剛來臨的時候,大家都忙著從城市裏逃亡,堵車是再常見不過的事。而堵在車裏來不及逃亡的人,自然就成了喪屍的食物。每到靠近城市的時候,便會出現這樣的車流。當然後來的求生者也會清出一條道路來,我們也曾一次又一次做過這樣的事。

這顯然是一件危險的事,因為每輛車裏無疑都曾有人,運氣好就已經成了喪屍的食物被吃得一幹二凈或是已經被別人殺害。運氣不好,就得輪到你來消滅這些喪屍了。

以前面對這些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還能毫不猶豫地揮下刀去,這會兒在和平的城鎮裏生活久了,真的讓我解決這些喪屍還真是問題。

好在這一次還算幸運,看到的車子裏都沒有會動的身體。和一年前不同,這會兒的車裏既沒有死者也沒有喪屍,就算有人也都已經化成了一具具白骨,就連腐臭味都少了不少。雖然看起來有點恐怖,但好在都沒有威脅。每推開一臺車,麒麟還會打開後備箱來看有沒有能拿來用的東西。不過顯然已經有人來搜尋過一番,工業食品已經都剩了些袋子,而新鮮食物則都已經曬成了黑幹,輕微一晃就會變成渣土。

第一次見這場景的我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實力,才過了短短三年而已,這些白骨和灰土,還有生了銹的汽車外殼,柏油的縫隙裏長出的雜草,就像是人類在地球上消失已久的模樣。

“餵!接著。”我聽到這聲音連忙伸手來接,落到我懷裏的是一小包餅幹,看來因為拆散了所以落了下來。光看透明包裝裏餅幹的模樣就能想象其中的牛奶香。

“不吃嗎?”

“留著給小虎吃吧,他肯定喜歡。”

“哦吼~真是個好哥哥!過來幫忙推一把這輛車,好像是軸承生銹了特別難推。

那是一輛皮卡,光重量就和那些輕便的小轎車不可並論。花了好大力氣才推動,但少了養護的道路不再是中間高兩側低的路基,很快又退了回來。

我連忙抵住車屁d股防止他溜回來,正要使勁的時候麒麟卻說:“餵!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車裏做菜的聲音嗎?”油煙味已經往這邊飄了過來,聞到這香味我都能臆聽到肉下油鍋的茲茲聲。

“當然不是!”他壓低了聲音轉頭看路旁的雜草堆,雜草正左右晃動,這不規律的方向顯然不是風吹動的。一具喪屍很快就從草叢中出來,他似乎是註意到了我們,目標是我們這邊。只是他腿上的肌肉被啃少了一塊,影響了他步行的平衡,一跛一跛的腳步算不上快,說不上什麽大的威脅。

麒麟拿起了背在身上的槍,將槍口對準了他。

“等……等等。”我試圖伸手阻攔,因為這時我註意到了他的手指。手指上的戒指在太陽的照映下異常閃亮,那戒指正是佑善為我從香港定的戒指,我記得那對戒指的造型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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