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話:我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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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我的開始

我在一片漆黑的森林裏盡力地奔跑,但是森林裏的每棵樹長得都一樣,我很快就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該怎麽走出這片樹林。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灌木叢裏發出了一聲響動,我嚇得不敢動彈,往後退了兩步。因為是深夜,又被灌木擋住了視線,那邊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是野獸嗎?還是喪屍?不管是哪個都意味著我沒有活路。光身在這片樹林裏我就逃不出去,現在還遇到這種威脅,怎麽可能逃脫得了。

緊張的手摸了到了隨身的粗布包,對了,我包裏有應急用的手電。但這也算是賭博,如果對方是野獸,肯定會被光線給嚇跑。如果對方是喪屍,則反而會因為光線而被吸引。對了,喪屍的速度可比野獸慢多了,只要引出來了就能把手電丟向別處引開他。

這麽想著我打開了手電,灌木中果然很快就傳來了動靜,發出了樹葉摩擦的“簌簌”聲。我弓起腰來隨時準備行動,一個人形身影從灌木叢後露了出來。是喪屍嗎?

我剛想照計劃扔開那電筒,但手卻顫抖著出了汗。那雖然是喪屍,但是……但是……那是夏佑善變成的喪屍。他雖然依然在向前行進著,但身體卻已經腐爛。一只腿已經露出了白骨,在燈光的照耀下格外白亮,下垂的兩只手一只手已經斷了,另一只手也只有肌腱連接搖晃著。

不知覺間他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也已經失去逃避的機會。或者我根本連逃跑的想法都沒有,只是叫著他的名字。

可我顯然還是沒法喚醒他,他凹陷的眼睛盯著我,撲過來咬住了我的脖子。

“佑善!佑善!不要 !是我啊!”

我終於叫出了聲,也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拼命地喘著大氣。

“哦,哥,做噩夢了嗎?”

我應聲轉過頭去,小虎正在我身邊整理著書包。帳篷的破洞處射進來了陽光,外面已經是白天了。

“你要去上課了嗎?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今天不是晚班嗎?昨天也那麽晚回來,趁著還有時間多睡會兒吧。”

“反正也睡不著,我陪你到學校吧。順便去外面逛逛。”

還好小虎沒有拒絕,我也正好趁著這機會出去走走。今天的天氣依然晴朗,天空中一朵雲都見不到。說實話,帳篷小區的衛生條件不算好,利用路沿鑿的下水道,時不時見到的垃圾,和以前電影裏的貧民區差不多。在佑善的世界裏,我就算是在最差的處境裏都沒踏進過這樣的地方,但也好在我並不是不能適應。畢竟我本身也在城中村租過房子住,後來城中村拆遷後不得不搬進房租更高的合租屋,升級的也只有看起來更完整的家具而已,衛生和條件也說不上好。

“哥,你怎麽了?昨天回來還看你挺高興的。今天怎麽又板著臉了?”

“沒什麽,只是剛睡醒而已。”其實的確是這樣。昨晚在市集見到了不少在之前世界見過的人。張正浩曾經說過,人的靈魂和肉d體之間依靠神秘的密鑰連接著,越是精巧的鎖就匹配越少的鑰匙。我能進入到吳常恩的身體,是因為我的靈魂所掌握的密鑰和吳常恩本身的極其類似,所以我的精神和吳常恩的肉d體才能連接在一起。簡單地說,吳常恩是另一個世界的我,而這個世界的沈狼,也是另一個我們。

昨天晚上我見到了不少熟人,我到這個世界後還是第一次如此大規模地遇到以前世界的熟人。總覺得如果我的命運是一條K線的話,前段時間是積蓄能量的時候。昨天晚上一個接一個出現在我的眼前的人,預示著我的生活終於要迎來改變的機會。很快就會見到,我來這個世界想要找的人。

可是今天醒來前做的那個夢卻又提醒了我。這不是平和世界,並不是人在就能平安的世界。在這個只有少數人存活下來的世界,佑善有很大的概率傳染上喪屍病毒。當我找到佑善的時候,很可能見到的不是活生生的夏佑善,而是已經成為喪屍的夏佑善。這種時候,該怎麽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如果佑善在這個世界已經死亡的話……已經死亡的話……

“也不對,變成了喪屍的話嚴格來說只是病毒感染者,不算死亡吧?最近的喪屍片裏不也有喪屍治愈變成人之類的情節嗎?比如《溫暖的屍體》《覆生》之類的。怎麽看我的設定也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溫馨設定,這裏雖然是喪屍的世界末日設定,頂多作為番外最後會Happy Ending吧?”

“那就要看對方是不是主角了。”誒?什麽聲音?畫外音嗎?我的自言自語怎麽會有回應?我趕緊轉過頭去看身邊。

“哦!陳棟啊!你也來上學嗎?太好了!”小虎喊叫著把我身邊那個人挽到了他的懷裏。我們已經快要到學校了,他攬著的人是陳棟?

“你們兩個以前就認識嗎?”

“不是,昨晚認識的。”

“我記得昨晚兩個人只是見了一面吧?”

“嗯,早上我幫老媽出去買菜又見到他了。他說他和我同年,但是都沒去學校上課,所以我就讓他今天在這裏等我了。反正現在兵荒馬亂的不停有人進城避難,插班也不是什麽難事。”小虎轉頭對陳棟說,“不用擔心,只要我跟老師打個招呼,今天就能進班上課。”

“還是別了吧。”我連忙說。

“誒?為什麽?”

“就……這個……阿棟,你也不怎麽想上學吧?”看這打扮就是叛逆青年,高嶺學園那種學制松散隨便可以補足出勤率的學校還好,要是傳統學校,肯定也是逃學打架之類的壞學生形象吧?

“不,喜歡。”

“喜歡什麽喜歡,你別看現在這世道變成這樣,但上學還是好好上課哦!無趣又古板的老頭老師,必須認真聽講不能搞小動作,還得做作業做操,除了不用穿校服其他可是和以前一樣哦。”

“不然呢?”沒想到我花心思找了這些理由後卻得到他如此簡單的反問。而且在我想出更多借口前已經到了學校,小虎開心地挽著這孩子走向了老師的辦公室。什麽?就算是換了個世界我還是不能阻止我弟弟和這個小太保在一起嗎?

這就是命運嗎?

“你在這兒幹嘛呢?”一個男聲把我拉回了思緒。

“啊,是麒麟啊。你不是和我一樣是下午巡城的班嗎?”我看他身著制服的模樣忍不住問。

“小武早上有事和我換班了。你呢?昨天玩得這麽晚今天不在家裏多睡會兒來學校幹嘛?”

“睡不著,就送弟弟來學校了。”

“怎麽了?昨天不是玩得挺開心嗎?過了一晚上怎麽又這副表情了?”

我試了很多個詞作為開場,但總覺得沒一個合適的,幹脆直截了當地說:“麒麟,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從其他世界穿越到這個世界的。”

麒麟盯著我看了會兒,是時候該說出懷疑我是不是說胡話的時候了吧?“誒?!這也太酷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誒?你就不懷疑我一下,問我要點證據之類的嗎?”

“所以你還要給我看證據嗎?”他感興趣地瞪大了眼睛。

其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只想到了聽到這種話的人會覺得是胡扯,但說實話我除了把自己的經歷和他分享之外也拿不出別的有力的證據。畢竟我只是精神到了這個世界,並不能拿什麽有力的物質性的證據。

“好酷!所以你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而且已經是第二次穿越了。”

“說是這麽說,但是並不算是掌握這種能力。我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目的地。”

“雖然不是目的地,但也一定有使命吧?”

“使命?”

“拯救這個世界之類的。”他說,“喪屍末日這種只存在電影小說裏發生的不像話的事情都發生了,異世界穿越者之類的也沒什麽讓人奇怪的了吧?不過你想,電影裏要是出現穿越者之類的話,那個人肯定是末日世界的拯救者。我還不知道這世界這麽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呢,現在看來是真的有希望了。”

“拯救者?就我?”

“可不是,電影不都這麽演的嗎?你到這個世界的使命肯定是拯救這個世界,然後抱得美人歸。“

”不,不……”我剛想進一步解釋的時候,麒麟的對講機裏傳來了響聲,巡邏隊集合的時間到了。

“你等我回來,到時候我們把喪屍專家陳棟也請來好好分析一下,這個世界就全靠你來拯救了。”

來不及我多解釋,麒麟就跑向了集合的地點。不過拯救不拯救世界之類的事我可壓根就沒有想過,我到這個世界來無疑是來找夏佑善的。

不遠處的隊伍跑過了操場,我斜著身子在草地上躺了下來用手撐著腦袋看操場。今天的天氣依然和昨天一樣異常晴朗。操場上有不少班級湊在一起上體育課,他們以班級為單位分散在操場的各個角落,這畫面和昨天一模一樣。

對了,昨天……昨天巡邏的場景又回到了我的眼前。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掙紮著爬向我,擡起頭的臉上,眼睛殷切地看著我求助。按照規定,出現奇怪傳染跡象的人必須立即擊斃,但那是我的爸爸,我怎麽可能開槍?

他才入住隔離室一天,身上的血也很可能是逃跑途中染上的。這麽想的我忍不住擡起頭來觀察最角落那棟樓。我昨天去的那個樓層正好是開放式走廊。雖然近視讓我看得沒那麽清楚,但還是能模糊看到有人打開了那扇門。

我瞇起眼睛來想看清一些那邊的狀況,但看到的卻是一個人形的輪廓從走廊上翻過圍墻自由落體般地落下。

我呆呆地看著這場景,腦中變得一片空白,孩子接連發出的尖叫聲就像是背景音樂一樣,分明在我耳邊響起,卻又沒法提醒我什麽。

“你們幾個幹什麽?停下乖乖站好!保持秩序!按隊伍離開!”“跑!你們快跑!別管了快跑!”

不同班級的不同老師發出不同的指令,竭力的吶喊終於讓我回過神來。在後面乖乖排隊的幾個孩子身體抽搐起來,咬住了附近孩子的脖子。血從被咬的傷口噴湧出來,這情景讓難得遵守秩序的最後幾個孩子慌忙地跑了起來。被傳染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操場上亂做了一團,有人拼命扒著出口跑,有無路可逃的孩子躲在角落裏抱著腳哭泣。

本來運動場圍欄的門很大,但因為很多班集中上課,人實在太多兩扇門都打開了都來不及疏散。而就在這時候,治安隊的人跑到了運動場的門口準備逐一檢查跑出來的人。這就為疏散增添了另一道障礙。出口馬上就聚起了一堆人潮,而後面的人還在不斷擁擠,前面的孩子很快就體力不支倒了下來。這下就算不被喪屍啃咬感染,也要因踩踏窒息而死。

回過神的我連忙上去幫忙,趁著守衛無法控制的混亂拉出了一個又一個被壓在底下的孩子。但被壓的孩子越來越多,還不斷有人踩著他們的身體往外逃跑,就算用勁使力也很難把倒下的孩子都拉出來。

“關門!把門關上!別讓感染的人出來”隊長大叫起來,從地上爬起來的守衛開始著重清理門口的人堆。在加入的隊員幫助下很快就空出了門關上的空間。

“不行!沒感染的孩子還有很多沒逃出來!”我一邊從門縫裏拽出正在拼命掙紮的孩子,一邊叫。但沒有人理我,幾個人用力推著門努力合龍。

打結的人流,正在關上的門,這給我救人增加了不少阻力。終於又用力拽出了一個孩子後我因為慣性倒在了地上,我救出的那個孩子也趴倒在我的身上。我正打算看他有沒有因此受傷,他卻咳嗽了出來。

咳出來的血濺了我一臉,待我抹去眼前的鮮血看清那孩子的時候,那孩子張開了血盆大口朝我而來。不知是慌張還是因為救人而用盡了力氣,想要甩開一個孩子本是易事,可這會兒四肢卻失去了控制。我唯一做的反應竟只能害怕地閉上眼睛。

一片黑暗之中,我聽到了一陣喊叫聲,雖然在震天的喊叫聲中這顯得微不足道,但因為分明就在我耳邊所以異常現眼。我睜開了眼睛,那孩子已經沒在我身上,而是躺在我的身邊。他面朝天仰躺著,嘴巴還張大著,血不斷地從他的後腦勺蔓延開來。

那孩子……死了?!

就在我為此而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人過來拉我,他在我耳邊小聲地說:“快起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控制住從操場出來的人!全部送到室內籃球場隔離,一個都不許少!和他們有接觸的人也一起去,都有可能是感染者,一個也不準落下!】對講機裏傳來了指令。

我轉過頭來,關鍵時候殺了那孩子救我的人正是麒麟。腦袋空空的我被他拽著走上了通往校門口的大路,我轉過頭去看操場,幾扇門都已經被鏈條鎖上,剛剛趴在大門上的那些孩子已經都變成了喪屍,看到門外的人後張牙舞爪著。門內並不是沒有還沒被傳染的人,有人趴到了攀爬架頂上或是角落的樹上吶喊救援。有人趁著空隙正利用圍欄的鐵絲的空隙試著從裏面爬出來,圍欄足夠高,增加了他們的難度,但一旦爬到了高處便也能躲避無法控制四肢攀爬的喪屍。

“哥!沒事吧?”原本在教室裏上課的小虎跑了出來,看起來像是找我找了很久。

“哦,小虎,陳棟。來得正好,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你不是治安隊嗎?這種時候不更應該留在這裏救人嗎?”

我雖然這麽問,麒麟並沒有回答,只是和小虎一起把我往校門口拽。就在這時候,學校裏傳來了一陣驚呼聲,剛剛攀爬圍欄的孩子裏有一個因為體力不支而從半空中掉落下來。落到地上正好成為喪屍的食物。

害怕讓我忘了質問和反抗,也一時忘了自己想去救援的心,任由他們往校外走去。校門外湧來了更洶湧的人潮,聽到了消息的孩子家長向學校跑來,比饑餓的喪屍可怕多了。

“關校門,快把校門關上。別讓外面的人進來添亂,學校裏的人都有感染風險,一個也不許出去。”

當我們跨出校門不久,麒麟的對講機裏傳來了新的指令。學校大門關閉傳來金屬的碰撞聲,我忍不住回頭看。校門外的拒馬已被推倒,一堆大人趴在校門上往裏面吶喊,張牙舞爪的迫切動作,比喪屍還要混亂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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