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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話:我的內心被偷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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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話:我的內心被偷聽了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佑善一直保持著沈默,我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他開口,因為開口很可能會是宣判的話,比如把我逐出高嶺學園。

不過,半晌後他還是打破了沈默:“所以呢?”

誒?所以?就這?

“這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接下來有什麽計劃嗎?”

早就知道了?那就是故意不拆穿我?我現在坦白能獲得從寬的機會嗎?如果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也不算是我主動坦白了吧?“是張正浩告訴你的嗎?”

“不是,我從你心裏獨白裏聽到的。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有意聽的,但從小我就能聽到別人心裏的聲音。”

“誒?那不就是讀心術?”也對,這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擁有超能力的世界。那不就是我平時在想什麽他都知道?以前看電影的時候總覺得這種超能力超級方便,但真的有人擁有這種能力出現在我面前總覺得有點……像是底褲被人扒光了的感覺嗎?

“就因為大家都不喜歡自己心裏想的被別人知道,所以我平時不會提起這事,身邊的親友都是不知不覺知道這事的,所以我還以為你已經從別人那裏聽說過這事了。”我好像又讓他難堪了,他臉上滿是尷尬的笑。

“那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吳常恩了?”

“算是吧,不過這對我來說也沒什麽大的差別。既然你有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能力,你就有資格進入高嶺學園學習,對我來說學園裏學生間都是平等的,每個學生都很重要。”

原來如此,自從遇到張正浩後我就對我是穿越來的這件事諱莫如深,就只告訴了泰恩這件事還被他當成我腦袋有問題。“原來如此,所以你才幫我擺脫張正浩的魔爪嗎?”

“這也算是其中一個原因。”

“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在這個世界生存了。”

“也沒到這種程度吧。”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可你為什麽要找吳常恩呢?如果他重新回來,你不就得回到以前的世界了嗎?”

“把人生還給常恩也不是壞事吧?我經歷的生活和常恩的比起來好太多了。雖然辛苦,但父母至少一直努力讓我吃飽穿暖。常恩經歷了那些後,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不錯的生活卻沒法享受這樣的日子該多遺憾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這本來就該屬於他的人生還給他。”

“我知道了,我會盡量幫你的。”佑善起身說,“今天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雖然我都也不知道從何入手,但聽到了這樣的話後心裏還是很安心。終於可以找到人放心地說這事了,就像是心裏憋著的那口氣呼了出來,順暢了不少。

不過佑善也不一定就沒方法,雖然他沒有像張正浩這樣有關於操控數據的超能力,但他有足夠的金錢委托別人進行研究。夏銀財團不是控股了很多科技公司嗎?張正浩家的公司也有很多來自夏銀的股本,所以他才拿佑善沒轍。

我好像有必要了解下這個世界的最新科技,我回房間後拿出手機搜索起了相關的科技新聞,好看看這個世界的科技到底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可還沒看上幾則新聞,房門就傳來了敲門聲。都這個點了,會是誰呢?我們上樓的時候就聽佑善說大家都已經睡了。我趕緊起身開房門,但門外什麽也沒有。

是我聽錯了嗎?可當我剛關上門的時候,又傳來了敲門聲。

是誰惡作劇嗎?想來想去這兒會做這種事的就只有泰恩了,這小子真是,等我打開門來非教訓他一頓不可。

可當我打開門後,門外還是空無一人。這房間在走廊盡頭,離樓梯有好一段路。我仔細觀察著走廊看有沒有他可以藏身的地方,可走廊深處的那一邊黑暗化作了一團雲瘴,趁著我找人這會兒嗦得一下躥到了房間裏。

這是什麽?就是這個剛剛在敲我的門嗎?我轉頭去看那團黑雲躲進的床的位置,一雙腐爛的手這時正從床底下伸出來。

“餵!是誰?!別開這種玩笑!”

正說著,那雙手又伸出了半截,水從他的手上滴落下來,刷走了他的手上的一塊肉。不對,如果是化妝的話不可能會只能這樣一塊骨頭。他的手指落在地板上,劃著地板發出呲呲的噪音。

這太詭異了,就算是想耍我也太不正常了。這是真的是鬼嗎?

還是走為上計,我記得泰恩的房間就被我隔壁,可我逃出了房間後敲他的門卻怎麽都沒有回應。而我回頭看的時候,那些黑霧正一絲一絲地從房間裏竄出來,似乎要在我的房間門口組成一個人形。而這之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走廊的各扇門上不斷敲打。

那個黑影緩緩地向我靠近,卻給我帶來莫大的逼迫感。已無路可走的我只好跑到樓梯上,可樓上卻傳來了一個嘶啞的聲音:“滾!”

“滾!滾開!”

那顫抖的聲音讓我打了個冷顫,然後掉頭往樓下跑。跑到門廳的時候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轉回頭看。這時兩具泡脹的屍體正緩緩地從樓梯上下來。

”滾!滾出我的家!”

他們的家?看破敗的衣著正好是一位紳士和一位貴婦,他們難道是佑善父母的鬼魂?!

”滾!滾出我家!“

他們離我越來越近,害怕讓我只能打開門往外跑,可剛走下階梯就一個踩空落在了半空中。這房子是在懸崖上嗎?連接這個山頭的還有一座熟悉的大橋。

我又一次落入了那片水中,水壓擠得我的胸口讓我透不過氣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一陣手機鈴聲喚醒了我的意識。我終於能呼吸了,猛得從床上挺身起來。果然這一切是場夢,只是這夢也太漫長了吧,要是在水下再多呆一分鐘我鐵定就死了。

我喘過氣來看了眼手機,佑善給我發了信息,如果我想在臥室吃早餐就發個信息給委托管理的人,他會送早餐過來。可一想別人看到我穿睡衣的邋遢模樣,就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所以盡快洗漱好後下了樓。

還好來餐廳吃飯的人並不少,而且今天終於在有錢人家裏看到不是中餐的早餐。面包牛奶和這些歡聲談笑著的朋友相配氣氛顯得異常輕松。

“睡得好嗎?”我身邊坐著的是靈芝,這問題就像是官方的打招呼開場。

我當然說睡得好,雖然事實上並不好,做了一整晚的噩夢讓我現在還腰酸背痛的。說實話夢裏的鬼神樣貌我倒是沒什麽印象了,但是那句“滾出我家”現在還在我的耳邊盤旋。

這不會是佑善的父母在托夢給我吧?

“你們今天有什麽計劃嗎?”王朗開口問到。

“我和阿吉今天想去Bunnyland。”

“Bunnyland我也想去,果然來日本不去Bunnyland還能去哪裏?”王朗興奮地說道。

餵!主題樂園這麽好的約會地點,我們一大幫人跟著去算什麽回事啊?昨天好不容易才制造出機會給他們。但我這個角度給王朗使眼色他也看不到啊。

就在我以為事情要往這個方向發展的時候,王朗終於繼續說:“但是我今天的日程已經排滿了。”

“排滿了?”

“我今天要去坐傳說中的銚子電鐵,還要去鐵道博物館,因為全程都要坐地鐵,所以要花上一些時間。”什麽?短短一周你就變成鐵道宅了嗎?你的設定不是應該趁著這機會去銀座挑上一大堆新款衣服嗎?

“那今天依舊分組行動吧,我難得回趟日本得拜訪下我舅公。”

“誒?游樂場只有我們兩個去嗎?人太少就不好玩了吧?”

“臨時到這裏,你們來得及包場嗎?”

“沒有,不是平民旅游的主題嗎?”

“那不就得了,游樂園裏有這麽多平民會和你們一起玩。”

就這麽聊著,有人已經出發了。留下的人越來越少,當要去銀座的那隊人站起來的時候,我也跟著站了起來。但剛起身就被泰恩按了下來,這小子想幹嘛?

“你幹嘛跟著我們?”

“我為什麽不能跟著你們?”

“你要抓住這個機會跟夏佑善約會啊!正好大家都把你們兩個剩了下來。”

“我為什麽要抓住這個機會啊?”

“總之聽我的就對了。”

不給我解釋的機會,泰恩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跟上大部隊。我轉過頭來看佑善,氣氛中不無是尷尬。

我正有些尷尬地轉過頭來看餐廳裏唯一留下的佑善的時候,進來了一個年輕人。

“頭好痛,你小子怎麽回來了?不是該在聖麗做你的董事會主席嗎?”那年輕人瞇著眼睛捧著頭,一副宿醉的模樣。

“倒是你,怎麽在這兒?”

“當然來玩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歡那些美國妞。果然還是新宿的小姐姐好玩。”他打了個踉蹌坐到了我身邊,“這麽可愛的小朋友是誰啊?你的新男友嗎?”

“餵!這……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人家可是有正主的!要是讓別人誤會了怎麽辦?”

“那又怎麽樣?人可以喜歡的又不止一個人,偶爾也要嘗嘗新口味嘛!我爸以前在外面養了三個呢!”他笑著說,“好可愛呢,我這個只喜歡女人的都想嘗嘗了。”

他伸手托住了我的下巴,撅起嘴朝我的臉頰襲來。這是要親我嗎?

就在我被這突然的動作嚇得做不出反應的時候,佑善一把推開了他。不給他更多的機會,佑善拉著我的手離開了餐廳。

這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我們兩個一起去橫濱玩吧。我要先去舅公家一趟。只是打個招呼很快會出來的,你在附近的茶室等我吧。”

佑善把我安排到了一個日式的茶館,那茶館雖然在百貨公司的頂層,但利用商場頂層露臺建了一座枯山水庭院。一座和式建築就隱藏在這座庭院之中,雖然經營著西式咖啡甜品,但裝飾都是和式的,就連服務員也穿著浴衣。

更主要的是點心也很好吃,蛋糕的抹茶味甘而不澀,奶油醇而不膩。兩者層次分明,但又搭配和諧。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蛋糕。

就在我沈溺在這份美味裏的時候,地面晃動了起來,緊接著桌子也跟著晃動了起來。我回過神來看四周的時候,店裏的人都已經跑光了。

這是……地震?

我這輩子還沒經歷過地震,雖然當時在上海,但聽說了很多老家傳來的恐怖的故事。慌了神但不用說我也得趕緊跑出去,但我沒跑幾步就被椅子絆倒在了地上。就在我想重新站起來跑的時候,腳因為崴了所以痛得一下子起不來。更糟糕的是,房頂的一段橫梁掉了下來。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不過還好再睜開眼來看那橫梁沒有砸到我。但與桌椅形成的三角陣保護了我,也把我困住了,怎麽用力都拖不出腳來。

冷靜!這種時候需要冷靜!和式建築技術古代學習自中國,中式木結構建築有多重保險解構,卯榫結構也能抵消地震的波,塌一個橫梁根本算不上事。但是這座建築很顯然是現代仿造的只是模樣像而已,而且不是建在地基上而是在百貨公司頂層,那就是再震下去連百貨公司都塌了怎麽辦?

我在亂想些什麽啊,這種時候應該盡快想辦法逃出去才是吧?可是這梁木卻怎麽都搬不開,要是我這時能站著就好了,換種角度肯定能搬起來,但我這會兒卻怎麽都站不起來。

怎麽辦?地震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怎麽辦?!

“常恩!常恩!沒事吧?”

誒?是佑善嗎?還是我的幻覺?

“真是的,為什麽要在這裏搞這種裝飾。”

佑善一邊說著一邊幫我擡開了那段梁木,“已經沒事了,可以走嗎?”這麽說來,地板也已經不再震了。

我扶著佑善站起了身,雖然腳有些痛,但有人扶著還是可以緩步移動。還好,這房子最終還是沒有塌。

“現代建築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容易塌?不過可能很快會有餘震,還是盡快離開這裏的好。”

我在佑善的攙扶下往下進了商場內部,商場的光源只剩了應急燈,賣場裏已是一片狼籍,但除了貨品掉了滿地外,其他倒都還好,就連貨架都還整齊地站立著,所以走起來也沒什麽困難。我剛剛把這些當成了世界末日,現在想來都覺得有些可笑。

佑善都笑了一下,果然有些可笑吧?

“不是,只是覺得你的想法挺可愛的。”對了,他能讀到我的想法,“不過沒遇到過地震的人有這樣的反應也挺正常的吧。震度6強的地震日本都很少見,不止是你,現在大家都亂成一團了。”

佑善背著我下了樓,街上已經聚集起了很多人。看來大家的確都慌作一團了。急救車的聲音不斷響起,樓體的大屏幕廣告上都切成了地震報導和海嘯預報的畫面。

“會長!沒事吧?”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向我們跑了過來。

“我沒事,但常恩的腳受傷了。車停在哪兒了?得盡快送他去醫院。”

“不……不需要吧,只是腳崴了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現在去醫院一定會等很久,張醫生這會兒正在顧問家裏幫顧問看病,我聯系下他讓他等我們下。”

“張醫生是?”

“我舅公家的家庭醫生。你放心吧,是橫濱大學醫院的教授。”

就腳崴了一下還麻煩大學醫院的教授來看?真的沒必要啦,這樣會讓我很難堪誒!

“我知道了,還是去附近的醫院吧,本來接下來也沒什麽日程,有我陪常恩就可以了。”佑善大概是聽到了我心裏的話,改口說到。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備車,請在這裏等我。”

剛經歷了天災,醫院裏果然滿是人。和那些因為落物砸傷或是受驚訝突發疾病的人相比,我受的傷真算是微不足道了。不過我也不著急,畢竟要是以前,我一定只是自己去藥店買點藥擦擦照常出勤,只是在這語言不通的地方有佑善幫忙安排也不錯,至於他能坐在我身邊陪我,就讓我更覺得幸福了。

佑善不止一次問我痛不痛,然後臉上滿是焦急。我不停地安慰著他,直到嘲笑他這會兒比我還慌張了他才作罷。他與我對視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就像我剛剛以為天地要塌時被他嘲笑一樣笑容,明明是自嘲卻又真的有些好笑。

等了大約一小時後,有醫生過來仔細地檢查了下我的腳。沒多久後護士趕來幫我上藥,並交代我要註意的事項。那鄭重的模樣讓我一度以為那真的是什麽嚴重的疾病。

“別小看了,聽醫生的話才能好得快,不註意的話真的會殘廢的哦。”這是什麽騙小孩的話啊。

“但是這樣沒法去Bunnyland了呢。”

“Bunnyland?”

“剛剛詠荷說的時候你其實也想去吧?只是不想妨礙他們兩個就沒說想跟著。我就想這邊出來後也可以帶去你,其實這麽大的樂園裏也不容易碰上他們兩個。”

我之前搜過Bunny的信息,大概是和我以前世界裏的米老鼠差不多地位的動畫形象,而且創始人依靠這個發家成立了一個世界知名的娛樂公司。東京的Bunnyland位置也是和Disneyland那個位置,應該就是名字不同沒錯了。我們這些80後從小看迪士尼長大,自然從小就對迪士尼樂園滿是憧憬。

“其實也不是那麽想去,只是覺得都來東京了就該順路去玩下。”

“你覺得我是那種可以用言語搪塞的人嗎?”也是,所以我才覺得被人聽到心聲是件很可怕的事。

“我還聽到你心裏肚子餓的聲音,我很可怕吧?”一沒註意,午飯點都過好久了呢。

佑善一邊拉我起來,一邊說:“這個點好多飯店都休息了。要不去吃拉面好嗎?”

拉面?太好了。這種又冷又餓的時候來一碗熱湯面,感覺都能徹悟活著的意義了。

誒?佑善又笑了?他一定是又聽到了我心裏的聲音了吧?不過一碗拉面就有這麽大的滿足感這種想法也的確夠幼稚的。我為什麽總要有這種幼稚的想法啊,而且在這個人面前無所遁形。

“中華街是沒法去了,接下來就剩新宿了。”

“嗯?”什麽叫剩?

“你的腿不方便,正好我們坐車往新宿去兜一圈。你不是想看那個路口嗎?”

連這都知道?還是很早之前就想看看吧?畢竟每次看東京為背景的電影的時候總會出現那個人來人往的路口。不過我是什麽時候說漏嘴的呢?不對,什麽時候想漏神的呢?不對不對,啊~都不敢亂想什麽了。

“想到什麽說什麽會不會比較好?”他說,“這樣不會有什麽負擔哦。”

誒?這……

“難道我沒法成為你可以放心談話的人嗎?”

不,是這想法太好了。一旦這麽想,心裏的緊張也消散了不少。也是,害怕別人聽到自己心裏的想法這種事,本身就是自己建起來的心防。擁有這種能力的對方,也不是什麽無法信任的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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