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我心裏有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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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話：我心裏有了歉意？
那是陽光燦爛的早晨，前一夜才剛下過大雨，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晴得見不到一瓣雲絲，天空藍到讓人覺得璀璨。
盯著天空太過癡迷，沒註意到自己已經到了下橋的口子。直到喇叭聲在耳邊響起，我才註意到自己已經騎到了快車道上。我的慌亂在接連不斷的鳴笛聲中無限增長，自行車的龍頭開始變得不受控制，方向反而愈加偏向快車道。而正巧，那時有輛車正向我這邊飛馳而來，眼看著已經沒法躲開……
必死無疑的覺悟閃過了我的腦袋，我就在這樣的夢中醒了過來。
因為夢裏太過緊張，這會兒才喘過氣。不過，剛剛這個夢……是我的記憶嗎？吳常恩真的在那場車禍裏死了不會回來了嗎？
對了，泰恩說我是和有錢人發生了車禍，那個有錢人因此賠償了我們一大筆錢，我們家的生活境況才逐漸變得好起來的。這麽嚴重的車禍新聞應該會有報道吧？
我拿出手機來搜索，但很難找到結果，一番查找後終於在某個sns平臺上找到了一條一句話新聞：【麗影大橋西往東方向發生一起機動車車禍，一輛機動車沖破欄桿後墜入麗影江中。目前事故正在處理中，大橋西向東方向排隊較長，請各位市民提前繞行。】
簡單的一條交通消息，評論數卻不一般。直接讓我展開了評論，評論區裏出現這位博主之前刪去的消息截圖：【麗影大橋西往東方向發生一起車禍，據稱乘坐機動車的是Omega未來夏董事長夫婦，該車不明原因失控後沖破護欄墜入麗影江中。】【據可靠消息稱，Omegafuture夏董事長夫婦當時確在車中，施救後不久夏夫婦車輛就被打撈上岸，但因高空墜落加車內進水，夏夫婦和司機的生命體征微弱，已緊急送醫，據駐醫院同事透露，夫婦兩人雖正在搶救，但只是依靠器械在維持生命體征，很可能在等待家屬到場後宣布死亡。另事故還造成一名中學生受重傷，消息稱經搶救已不治，本臺正在跟進核實中。】
不治？就像張正浩所說的第三種可能，吳常恩已經死了？
“常恩？是常恩吧？”就在我陷入沈思時，一個人叫醒了我。
我擡起頭來看正站在我面前的那個女孩，是……羅萍？她怎麽會……啊，她叫我的是常恩的名字，應該是這個世界和她長得一樣的人吧？
“你不認識我了？”
“啊……那個……”
“你真的像傳聞說的那樣失憶了嗎？叫不出我名字了吧？”
“你是……羅萍？”
“什麽羅萍啊，我是盧娜。你果然失憶了吧？”
“因為車禍，所以……”
“身體還好吧？車禍後就沒聽說你的消息。家也搬了，也沒聯系方式，剛出事的時候還能聽到些傳聞，現在風頭過了都聽不到你的消息。”
“身體倒是還好。只是……對了，你是我以前的同學吧？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嗎？”
“以前嗎？啊～怎麽說呢，倒是只能說現在你陽光多了，造型也變得帥氣了，人也終於能正常說話了，要是初中的時候就這樣也不至於一個人躲在角落裏一個朋友都沒有吧？”
“我以前有語言障礙嗎？”
“什麽語言障礙，可能只是心裏不自信所以沒法和人好好交流吧？說實話，我覺得大家也不是有意排擠你，只是你知道時間長了，大家都變得不喜歡跟你說話了。現在真的像變了個人似的，要不是看了剛剛學校SNS主頁上傳了你的照片，我肯定認不出你。”
她給我看了手機，初中的主頁上發了我回母校謝師的動態，還發了剛拍的照片。
“那我以前肯定沒什麽真的朋友吧？”
“據我所知學校裏是沒有，整個班就只有我和班長會跟你講話。我講實話你不要覺得冒犯，其實我也害怕跟你說話，只是做你同桌有些東西不得不傳給你。現在這樣多好，明明可以像現在這樣的，當時幹嘛要這樣？現在看你不是個挺不錯的人嗎？”
想做到現在這樣，其實並不是一件普通的事。越是了解常恩的過去，就越是覺得他像自己。從農村考上縣城的重點高中後，身邊的人不僅家境優渥而且成績優異。在以前學校裏大家家境都差不多，成績能到拔尖的程度，一下子轉化為這樣的環境，很難變得不自卑。我也嘗試著和別人說話，但生活的世界不同，話題也很快聊不到一起去，甚至他們說的服裝品牌都叫不出來。漸漸地也一度陷入這種狀態中，好在高二分班後，受人歡迎的班長主動和我成為了好朋友，才開始讓我感覺到一些變化。吳常恩應該更像一個極端化的自己。
我們互換了SNS賬號後，盧娜就和我告別下了車。回家還有一段路程，我利用時間線翻看了她的SNS，還真的是沒有一條關於我的信息。不過出車禍後，她曾參與了某個人為我聲援的網絡運動，但那個運動顯然被限流了，至始至終也只有三個人參與，並沒能傳播開來。
“哥！你又回家了？好不容易進了財閥圈子，有空也參加下有錢人的聚會什麽的拓展下人脈吧。你看上次那位同學出手多闊綽。”
你是又想讓他給你買新手機嗎？我想這麽說，但看到眼前這位少年與我相似的眉眼後忍不住問：“最近零花錢缺嗎？”
“零花錢這種東西當然越多越好。親愛的哥哥想疼愛下弟弟嗎？”
泰恩伸手做出了要錢的動作，這讓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雖然我對款式不敏感，但這不是王朗常看的時尚雜志上的牌子嗎？
“這手表！”
“啊～只是二手貨。”他連忙拉袖子遮住了說，“我下周就過生日了，長這麽大第一次給自己買生日禮物，你可別告訴爸媽。”
泰恩拉住了我的手和我撒嬌，其實我倒並沒有在意這個。
“話說零花錢呢？”
“我可沒什麽錢。”雖然在學校吃住用都有補貼，所以花不了多少錢，但我的生活費結餘和那些財閥給弟弟的零花錢相比實在是拿不出手。
“我還以為你要給我錢呢。”餵～這嘴臉又是怎麽回事？轉換地有點快啊。
見到我臉色的變化，泰恩連忙抱住了我的手臂說：“可我還很愛你哦！你可要在那些財閥間好好斡旋，給家裏帶來更多的財富哦！”
“瞎說什麽呢，我難道是家裏的財富鑰匙嗎？”
“話不是這麽說，但和以前比起來，我們家現在的生活幸福多了不是嗎？”
常恩一家以前的生活我只能表達同感，但沒有經歷過。可對穿越而來的我來說也覺得足夠幸福了。我曾經的夢想並不偉大，無非就是能在所生活的大城市裏有一套兩居室的房子，生一對子女，努力上班的收入能足夠一家人的開支。可明明看起來並不大的夢想，在就業十年後卻越來越遙遠。
看起來更困難的常恩一家，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說不上天國，也至少足夠幸福吧？在經歷了那樣痛苦的人生與意外後，他卻一點都享受不到。
那一天，竊取了他人生的罪惡感，第一次在我的心裏萌芽。
“如果對我進行身體分析，有可能找回吳常恩的靈魂嗎？”我第一次主動給張正浩打了電話。
“前提是吳常恩的靈魂還在你身體沈睡，因為你而無法控制，才有可能找回他的靈魂。如果他真的已經死亡了的話是不可能找回的。”
“能讓我試一下嗎？”
“試不了，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的研究，所以指導理論，實驗方法，實驗設備，這些都沒有。”
“就沒有任何方法嗎？”
“也不是說百分百沒方法，畢竟道路是人走出來的。以前都認為人的靈魂和身體就像是鑰匙和鎖一樣具有唯一性，且相互連結不可分割。但你的出現已經證明靈魂和身體突破了相互的唯一性，是一個全新的課題。雖然不知道研究要多久才會有成果，但不是不能從零開始研究。”張正浩在屏幕那邊的實驗室裏說，“但是，課題一旦開始就要大量的投入，更重要的是結果。吳常恩的靈魂一旦找回，他必須依靠這具身體存活，失去了這具身體的你的靈魂想要延續下去，就必須穿越回原來的身體。可如果那時你還沒掌控穿越的能力的話，你的靈魂就會因為沒有肉d體持續供給的能量而消散。穿越回原來的世界和死亡，不都是你最不希望的嗎？”
想要把身體還給常恩的心，在聽到他介紹這些後不免有些猶豫了。
“本身就是社會中的弱勢階層，其實你不需要那麽善良。”
誒？
“本來的世界裏，你就是太過善良了才會淪落到飯都吃不起的境地。明明自己都沒有零用錢，同學問你借錢還不拒絕。雖然是五塊十塊的，但對是貧困學生你的來說一塊錢都很重要吧？而且他們一看就沒有要還的打算。就業之後也是，明明自己助學貸款還沒還，就給生重病的同事捐款。部門裏別人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明明連保障基本生活的工資都沒有，還每天加班到深夜。這麽努力地工作，也做出了不少的業績，可好不容易主管編制空出來後，卻被經理親戚給占了，還連班都不上吃空餉，主管的工作和責任都推給你擔，同級出了錯卻把你當主管擔責扣薪。你對這些一點怨言都沒有嗎？”
當然有，但有了怨言又有誰聽得到？舉報吃空餉嗎？就我這種地位發聲沒人聽得到不說，結果只能是被穿小鞋甚至是辭退。不過，“你怎麽知道我以前的事？我沒和你說過吧？”
“我之前已經提取你的記憶進行分析了。”
這麽一說讓我不免想起之前在他的實驗室裏各種電線連在我的身上的場景，身體不免透過一陣涼意。
“你既然依靠自己的超能力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為什麽總想著把自己擁有的還給別人？”
要說為什麽？是負罪感嗎？因為感覺到搶奪了別人的所有後產生的負罪感，只要擺脫了這種負罪感，我一定可以享受現在這種天國般的生活。
剛這麽想，手機就響起了提示音。發來的是一張電子請帖，經過全息影像投影後出現了華麗的特效。
是參加學校董事長家庭聚會的請帖，所以，我是合格了嗎？但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甚至這段時間連超能力也沒有使用啊？這疑問在我腦海裏只閃了一秒，心裏抑制不住的興奮還是很快占了上風，就像是什麽期盼已久的夢想達成了一般。
“真的嗎？恭喜你！等等下午一起去買衣服吧！”第二天一早，王朗聽到我的消息後興奮地說到。
“誒？買衣服？”這和買衣服有什麽關系？
“這還是你和張正浩第一次一起出席聚會吧？當然要穿得好一點，對了，張正浩那天穿什麽樣的衣服？你問下他等等我來幫你們搭配。”
還要和張正浩穿情侶服？
“當然了，你們兩個現在可是校內人氣第一CP，不趁著這機會秀一下恩愛還有什麽機會秀啊？”
恩愛嗎？“其實……我還沒有和張正浩交往……”
“誒？你還沒有接受他的告白嗎？你不是都去他家見父母了嗎？”
“我也說不好去見他父母是不是這個意思……但至少……的確不是以這個為前提的。”
“那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喜歡？不喜歡？還是故意吊著人家？也是也是，雖然張正浩這麽可愛不可能不喜歡，但讓他太容易得到的話以後難免不會珍惜吧？”
“也是……其實，我也說不上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只是……沒有想和他交往的想法。”怎麽說呢，一開始還覺得他挺恐怖的，但自從那天晚上看到他的另一面後也沒有那麽排斥了。說實話，和財閥交往也不算壞事，只是想到要和他交往就有些毛毛的。更何況，我現在是以吳常恩的身份生活。
“不管這個，總之你能參加這個聚會多虧了張正浩吧？也是作為張正浩的同伴去參加。不管了，我要買衣服買衣服。”反正買衣服才是唯一目的。“就這樣，記得共享位置，下課後我來找你。這之前問好張正浩的衣服顏色款式哦。”
王朗不怎麽喜歡文科，所以今天的課選的和我不一樣。只是……到了教室裏已經只剩下一個座位了，大家默契地把大小姐身邊的那個座位空了出來。
就算心跳到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了，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在那個空位上坐下來。那發射著高熱量的視線，就算是想佯裝學習的模樣，也完全演不好戲。
就在我緊張得把書碰掉在地上的時候，大小姐出聲了：“餵！我說你。”
“真的對不住您！”我一下子有一種想要下跪的沖動，但是那動作幅度還是太大好不容易忍住了。
“誒？那就是說你還沒找到那個人嗎？”
這句話的意思是……“都過去一周了吧？你到底要找到什麽時候？找到那個小三我才能展開下一步行動吧？再這樣下去我的張正浩都要和那個小三結婚生孩子了。他們女兒名字會叫張茜茜嗎？”
這個也太快了吧，我們可都還是高中生誒！還有，為什麽連女兒的名字都有？
“說起來，這一周你也沒聽到什麽消息嗎？”
“這些臭臭唧唧的男生，肯定是被學生會收買了，什麽都不肯說。”
是你太難相處了吧？不過也就是說她還不知道SNS上關於我們兩個火熱的事？也是，SNS是基於社交圈的閉環信息流，財閥間的消息圈本來就封閉，我們在社會上也不是名人，這種事和外人也沒什麽好聊的，如果她在學校裏沒交到任何朋友的話，就算再火熱她也沒法知道。
“說起來，都已經這麽久了，怎麽看你在這學校裏還沒交到什麽朋友。你是不是也轉變下思路？窮人就喜歡和比自己更窮的人在一起找優越感，你也去找找那種特招來的窮苦學生找為突破口。”她說著掏出了幾張定額現金本票說，“這個作為你的社交資金，那些窮人只要稍微花點錢就會心甘情願地為你做事吧？”
雖然有點被侮辱到的意思，但事實上也大多如此。不過這要是別人的事的話我一定會心甘情願接受的，但這事的主人公就是我自己，我要是收了這錢自己調查自己的話，就是完完整整的詐騙吧？這麽想著，我趕緊把那幾張本票推回她面前，正好之前收的我也沒花，幹脆一起拿出來還給她好了。
“餵！怎麽了？不想為我辦事嗎？和我作對的話可沒好果子吃哦。”我沒想到這舉動會惹怒她，而且是勃然大怒。她拍著桌子站起來大吼了一聲，桌上的錢就像是廢紙一樣被她的氣場吹落到地上。這會兒還上著課，坐在周圍的同學小心地把他們的課桌椅往外側挪。
好半天後老師好聲好氣地說：“同學，我們還在上課啦，請你消消氣啦，要不然我今天的課也講得差不多了，今天就這樣吧。”
他邊說邊收拾東西，很快就跑了出去。緊接著教室裏的同學也都跟著跑了出去。可要是幹脆跑了還好，卻又一個個八卦地趴在窗戶外看著我們。
“不是不是，我不是作對。只是……張正浩真的沒有小三。”
一陣可怕的靜默後她用眼角看著我問：“是錢不夠嗎？”
“不是，傳言中的事真相是張正浩只是在追求他喜歡的哪個人，被追求的那個人並不喜歡他。”
“怎麽可能？你是從哪兒聽來的這個消息？”
“張正浩本人說的。”
“那有什麽可信的，你見過哪個男人會承認自己出軌的？”
“我和他喜歡的那個人也確認過了，他也是這麽說的。”
“所以你還是找到那個人了？那個人是誰？”
“就饒了我吧，我一介小民在這個學校裏誰都得罪不起。”賠禮道歉和稀泥，其實我並不是很拿手，但要我磕頭就能解決問題的話我一定會磕的。
“我知道了，那看來就只能靠我自己來奪回我的真愛了。”
那充滿氣場的決心到底是什麽意思？算了，考慮到現在的處境，我並不是那麽想知道，再不逃離這裏，我的眼淚真的要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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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天空太過癡迷，沒註意到自己已經到了下橋的口子。直到喇叭聲在耳邊響起，我才註意到自己已經騎到了快車道上。我的慌亂在接連不斷的鳴笛聲中無限增長，自行車的龍頭開始變得不受控制，方向反而愈加偏向快車道。而正巧，那時有輛車正向我這邊飛馳而來，眼看著已經沒法躲開……
必死無疑的覺悟閃過了我的腦袋，我就在這樣的夢中醒了過來。
因為夢裏太過緊張，這會兒才喘過氣。不過，剛剛這個夢……是我的記憶嗎？吳常恩真的在那場車禍裏死了不會回來了嗎？
對了，泰恩說我是和有錢人發生了車禍，那個有錢人因此賠償了我們一大筆錢，我們家的生活境況才逐漸變得好起來的。這麽嚴重的車禍新聞應該會有報道吧？
我拿出手機來搜索，但很難找到結果，一番查找後終於在某個sns平臺上找到了一條一句話新聞：【麗影大橋西往東方向發生一起機動車車禍，一輛機動車沖破欄桿後墜入麗影江中。目前事故正在處理中，大橋西向東方向排隊較長，請各位市民提前繞行。】
簡單的一條交通消息，評論數卻不一般。直接讓我展開了評論，評論區裏出現這位博主之前刪去的消息截圖：【麗影大橋西往東方向發生一起車禍，據稱乘坐機動車的是Omega未來夏董事長夫婦，該車不明原因失控後沖破護欄墜入麗影江中。】【據可靠消息稱，Omegafuture夏董事長夫婦當時確在車中，施救後不久夏夫婦車輛就被打撈上岸，但因高空墜落加車內進水，夏夫婦和司機的生命體征微弱，已緊急送醫，據駐醫院同事透露，夫婦兩人雖正在搶救，但只是依靠器械在維持生命體征，很可能在等待家屬到場後宣布死亡。另事故還造成一名中學生受重傷，消息稱經搶救已不治，本臺正在跟進核實中。】
不治？就像張正浩所說的第三種可能，吳常恩已經死了？
“常恩？是常恩吧？”就在我陷入沈思時，一個人叫醒了我。
我擡起頭來看正站在我面前的那個女孩，是……羅萍？她怎麽會……啊，她叫我的是常恩的名字，應該是這個世界和她長得一樣的人吧？
“你不認識我了？”
“啊……那個……”
“你真的像傳聞說的那樣失憶了嗎？叫不出我名字了吧？”
“你是……羅萍？”
“什麽羅萍啊，我是盧娜。你果然失憶了吧？”
“因為車禍，所以……”
“身體還好吧？車禍後就沒聽說你的消息。家也搬了，也沒聯系方式，剛出事的時候還能聽到些傳聞，現在風頭過了都聽不到你的消息。”
“身體倒是還好。只是……對了，你是我以前的同學吧？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嗎？”
“以前嗎？啊～怎麽說呢，倒是只能說現在你陽光多了，造型也變得帥氣了，人也終於能正常說話了，要是初中的時候就這樣也不至於一個人躲在角落裏一個朋友都沒有吧？”
“我以前有語言障礙嗎？”
“什麽語言障礙，可能只是心裏不自信所以沒法和人好好交流吧？說實話，我覺得大家也不是有意排擠你，只是你知道時間長了，大家都變得不喜歡跟你說話了。現在真的像變了個人似的，要不是看了剛剛學校SNS主頁上傳了你的照片，我肯定認不出你。”
她給我看了手機，初中的主頁上發了我回母校謝師的動態，還發了剛拍的照片。
“那我以前肯定沒什麽真的朋友吧？”
“據我所知學校裏是沒有，整個班就只有我和班長會跟你講話。我講實話你不要覺得冒犯，其實我也害怕跟你說話，只是做你同桌有些東西不得不傳給你。現在這樣多好，明明可以像現在這樣的，當時幹嘛要這樣？現在看你不是個挺不錯的人嗎？”
想做到現在這樣，其實並不是一件普通的事。越是了解常恩的過去，就越是覺得他像自己。從農村考上縣城的重點高中後，身邊的人不僅家境優渥而且成績優異。在以前學校裏大家家境都差不多，成績能到拔尖的程度，一下子轉化為這樣的環境，很難變得不自卑。我也嘗試著和別人說話，但生活的世界不同，話題也很快聊不到一起去，甚至他們說的服裝品牌都叫不出來。漸漸地也一度陷入這種狀態中，好在高二分班後，受人歡迎的班長主動和我成為了好朋友，才開始讓我感覺到一些變化。吳常恩應該更像一個極端化的自己。
我們互換了SNS賬號後，盧娜就和我告別下了車。回家還有一段路程，我利用時間線翻看了她的SNS，還真的是沒有一條關於我的信息。不過出車禍後，她曾參與了某個人為我聲援的網絡運動，但那個運動顯然被限流了，至始至終也只有三個人參與，並沒能傳播開來。
“哥！你又回家了？好不容易進了財閥圈子，有空也參加下有錢人的聚會什麽的拓展下人脈吧。你看上次那位同學出手多闊綽。”
你是又想讓他給你買新手機嗎？我想這麽說，但看到眼前這位少年與我相似的眉眼後忍不住問：“最近零花錢缺嗎？”
“零花錢這種東西當然越多越好。親愛的哥哥想疼愛下弟弟嗎？”
泰恩伸手做出了要錢的動作，這讓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雖然我對款式不敏感，但這不是王朗常看的時尚雜志上的牌子嗎？
“這手表！”
“啊～只是二手貨。”他連忙拉袖子遮住了說，“我下周就過生日了，長這麽大第一次給自己買生日禮物，你可別告訴爸媽。”
泰恩拉住了我的手和我撒嬌，其實我倒並沒有在意這個。
“話說零花錢呢？”
“我可沒什麽錢。”雖然在學校吃住用都有補貼，所以花不了多少錢，但我的生活費結餘和那些財閥給弟弟的零花錢相比實在是拿不出手。
“我還以為你要給我錢呢。”餵～這嘴臉又是怎麽回事？轉換地有點快啊。
見到我臉色的變化，泰恩連忙抱住了我的手臂說：“可我還很愛你哦！你可要在那些財閥間好好斡旋，給家裏帶來更多的財富哦！”
“瞎說什麽呢，我難道是家裏的財富鑰匙嗎？”
“話不是這麽說，但和以前比起來，我們家現在的生活幸福多了不是嗎？”
常恩一家以前的生活我只能表達同感，但沒有經歷過。可對穿越而來的我來說也覺得足夠幸福了。我曾經的夢想並不偉大，無非就是能在所生活的大城市裏有一套兩居室的房子，生一對子女，努力上班的收入能足夠一家人的開支。可明明看起來並不大的夢想，在就業十年後卻越來越遙遠。
看起來更困難的常恩一家，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說不上天國，也至少足夠幸福吧？在經歷了那樣痛苦的人生與意外後，他卻一點都享受不到。
那一天，竊取了他人生的罪惡感，第一次在我的心裏萌芽。
“如果對我進行身體分析，有可能找回吳常恩的靈魂嗎？”我第一次主動給張正浩打了電話。
“前提是吳常恩的靈魂還在你身體沈睡，因為你而無法控制，才有可能找回他的靈魂。如果他真的已經死亡了的話是不可能找回的。”
“能讓我試一下嗎？”
“試不了，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的研究，所以指導理論，實驗方法，實驗設備，這些都沒有。”
“就沒有任何方法嗎？”
“也不是說百分百沒方法，畢竟道路是人走出來的。以前都認為人的靈魂和身體就像是鑰匙和鎖一樣具有唯一性，且相互連結不可分割。但你的出現已經證明靈魂和身體突破了相互的唯一性，是一個全新的課題。雖然不知道研究要多久才會有成果，但不是不能從零開始研究。”張正浩在屏幕那邊的實驗室裏說，“但是，課題一旦開始就要大量的投入，更重要的是結果。吳常恩的靈魂一旦找回，他必須依靠這具身體存活，失去了這具身體的你的靈魂想要延續下去，就必須穿越回原來的身體。可如果那時你還沒掌控穿越的能力的話，你的靈魂就會因為沒有肉d體持續供給的能量而消散。穿越回原來的世界和死亡，不都是你最不希望的嗎？”
想要把身體還給常恩的心，在聽到他介紹這些後不免有些猶豫了。
“本身就是社會中的弱勢階層，其實你不需要那麽善良。”
誒？
“本來的世界裏，你就是太過善良了才會淪落到飯都吃不起的境地。明明自己都沒有零用錢，同學問你借錢還不拒絕。雖然是五塊十塊的，但對是貧困學生你的來說一塊錢都很重要吧？而且他們一看就沒有要還的打算。就業之後也是，明明自己助學貸款還沒還，就給生重病的同事捐款。部門裏別人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明明連保障基本生活的工資都沒有，還每天加班到深夜。這麽努力地工作，也做出了不少的業績，可好不容易主管編制空出來後，卻被經理親戚給占了，還連班都不上吃空餉，主管的工作和責任都推給你擔，同級出了錯卻把你當主管擔責扣薪。你對這些一點怨言都沒有嗎？”
當然有，但有了怨言又有誰聽得到？舉報吃空餉嗎？就我這種地位發聲沒人聽得到不說，結果只能是被穿小鞋甚至是辭退。不過，“你怎麽知道我以前的事？我沒和你說過吧？”
“我之前已經提取你的記憶進行分析了。”
這麽一說讓我不免想起之前在他的實驗室裏各種電線連在我的身上的場景，身體不免透過一陣涼意。
“你既然依靠自己的超能力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為什麽總想著把自己擁有的還給別人？”
要說為什麽？是負罪感嗎？因為感覺到搶奪了別人的所有後產生的負罪感，只要擺脫了這種負罪感，我一定可以享受現在這種天國般的生活。
剛這麽想，手機就響起了提示音。發來的是一張電子請帖，經過全息影像投影後出現了華麗的特效。
是參加學校董事長家庭聚會的請帖，所以，我是合格了嗎？但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甚至這段時間連超能力也沒有使用啊？這疑問在我腦海裏只閃了一秒，心裏抑制不住的興奮還是很快占了上風，就像是什麽期盼已久的夢想達成了一般。
“真的嗎？恭喜你！等等下午一起去買衣服吧！”第二天一早，王朗聽到我的消息後興奮地說到。
“誒？買衣服？”這和買衣服有什麽關系？
“這還是你和張正浩第一次一起出席聚會吧？當然要穿得好一點，對了，張正浩那天穿什麽樣的衣服？你問下他等等我來幫你們搭配。”
還要和張正浩穿情侶服？
“當然了，你們兩個現在可是校內人氣第一CP，不趁著這機會秀一下恩愛還有什麽機會秀啊？”
恩愛嗎？“其實……我還沒有和張正浩交往……”
“誒？你還沒有接受他的告白嗎？你不是都去他家見父母了嗎？”
“我也說不好去見他父母是不是這個意思……但至少……的確不是以這個為前提的。”
“那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喜歡？不喜歡？還是故意吊著人家？也是也是，雖然張正浩這麽可愛不可能不喜歡，但讓他太容易得到的話以後難免不會珍惜吧？”
“也是……其實，我也說不上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只是……沒有想和他交往的想法。”怎麽說呢，一開始還覺得他挺恐怖的，但自從那天晚上看到他的另一面後也沒有那麽排斥了。說實話，和財閥交往也不算壞事，只是想到要和他交往就有些毛毛的。更何況，我現在是以吳常恩的身份生活。
“不管這個，總之你能參加這個聚會多虧了張正浩吧？也是作為張正浩的同伴去參加。不管了，我要買衣服買衣服。”反正買衣服才是唯一目的。“就這樣，記得共享位置，下課後我來找你。這之前問好張正浩的衣服顏色款式哦。”
王朗不怎麽喜歡文科，所以今天的課選的和我不一樣。只是……到了教室裏已經只剩下一個座位了，大家默契地把大小姐身邊的那個座位空了出來。
就算心跳到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了，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在那個空位上坐下來。那發射著高熱量的視線，就算是想佯裝學習的模樣，也完全演不好戲。
就在我緊張得把書碰掉在地上的時候，大小姐出聲了：“餵！我說你。”
“真的對不住您！”我一下子有一種想要下跪的沖動，但是那動作幅度還是太大好不容易忍住了。
“誒？那就是說你還沒找到那個人嗎？”
這句話的意思是……“都過去一周了吧？你到底要找到什麽時候？找到那個小三我才能展開下一步行動吧？再這樣下去我的張正浩都要和那個小三結婚生孩子了。他們女兒名字會叫張茜茜嗎？”
這個也太快了吧，我們可都還是高中生誒！還有，為什麽連女兒的名字都有？
“說起來，這一周你也沒聽到什麽消息嗎？”
“這些臭臭唧唧的男生，肯定是被學生會收買了，什麽都不肯說。”
是你太難相處了吧？不過也就是說她還不知道SNS上關於我們兩個火熱的事？也是，SNS是基於社交圈的閉環信息流，財閥間的消息圈本來就封閉，我們在社會上也不是名人，這種事和外人也沒什麽好聊的，如果她在學校裏沒交到任何朋友的話，就算再火熱她也沒法知道。
“說起來，都已經這麽久了，怎麽看你在這學校裏還沒交到什麽朋友。你是不是也轉變下思路？窮人就喜歡和比自己更窮的人在一起找優越感，你也去找找那種特招來的窮苦學生找為突破口。”她說著掏出了幾張定額現金本票說，“這個作為你的社交資金，那些窮人只要稍微花點錢就會心甘情願地為你做事吧？”
雖然有點被侮辱到的意思，但事實上也大多如此。不過這要是別人的事的話我一定會心甘情願接受的，但這事的主人公就是我自己，我要是收了這錢自己調查自己的話，就是完完整整的詐騙吧？這麽想著，我趕緊把那幾張本票推回她面前，正好之前收的我也沒花，幹脆一起拿出來還給她好了。
“餵！怎麽了？不想為我辦事嗎？和我作對的話可沒好果子吃哦。”我沒想到這舉動會惹怒她，而且是勃然大怒。她拍著桌子站起來大吼了一聲，桌上的錢就像是廢紙一樣被她的氣場吹落到地上。這會兒還上著課，坐在周圍的同學小心地把他們的課桌椅往外側挪。
好半天後老師好聲好氣地說：“同學，我們還在上課啦，請你消消氣啦，要不然我今天的課也講得差不多了，今天就這樣吧。”
他邊說邊收拾東西，很快就跑了出去。緊接著教室裏的同學也都跟著跑了出去。可要是幹脆跑了還好，卻又一個個八卦地趴在窗戶外看著我們。
“不是不是，我不是作對。只是……張正浩真的沒有小三。”
一陣可怕的靜默後她用眼角看著我問：“是錢不夠嗎？”
“不是，傳言中的事真相是張正浩只是在追求他喜歡的哪個人，被追求的那個人並不喜歡他。”
“怎麽可能？你是從哪兒聽來的這個消息？”
“張正浩本人說的。”
“那有什麽可信的，你見過哪個男人會承認自己出軌的？”
“我和他喜歡的那個人也確認過了，他也是這麽說的。”
“所以你還是找到那個人了？那個人是誰？”
“就饒了我吧，我一介小民在這個學校裏誰都得罪不起。”賠禮道歉和稀泥，其實我並不是很拿手，但要我磕頭就能解決問題的話我一定會磕的。
“我知道了，那看來就只能靠我自己來奪回我的真愛了。”
那充滿氣場的決心到底是什麽意思？算了，考慮到現在的處境，我並不是那麽想知道，再不逃離這裏，我的眼淚真的要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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