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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我作為吳常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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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我作為吳常恩的人生

“不好意思,因為一些工作耽誤了。”佑善再見到我們的第一面就是向我們道歉。和他給我的第一印象不同。他並不是小說裏會出現高冷主人公,他和史蒂夫一樣,溫文爾雅,體態大方。

“我正要去麗影港參加周年慶典,順路可以帶你。你想去學校還是家裏?”

從這兒去麗影港中途去我家無疑要繞很多路,我連忙說:“沒事,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就好。”

“你身體吃得消嗎?如果你覺得和我們在一起不便的話,我也可以叫管家再安排輛車送你。”

“真的沒事,我自己回去就好,正好路上散散心。”

佑善沒再客套,和史蒂夫一起向我道別後坐上了汽車。

“還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管家的問話讓我回過神來,我連忙說不,然後快步走出了那棟大廈。也不知是這大廳太過富麗堂皇還是員工們都把視線放在了我身上。一下子沒了自信的我小跑著打了好多個踉蹌。

這個叫做未來城的社區聽說都是Of公司開發的,這裏滿是富有未來感設計的超高層建築。依托高層建築支撐的多層高架路,顯得像是沒有梁柱,在空中互相交錯著。再上層還有樓宇間相連的高層公共運輸管道。

可一旦出了這一帶,就像是回到了我曾生活的那個世界。

地鐵裏人群熙熙攘攘,上班族們拿著公文包快步行走,幾位搭地鐵買菜的阿姨在八卦著小區裏那位還沒出嫁的姑娘,玩累了的孩子睡在媽媽的懷抱裏。這一切,就和我曾生活的城市一模一樣。

我生活的小區也和我曾租住的小區一樣,一看就是有三四十年歷史的老高層,所謂的物業只有一位管理員大爺在傳達室裏打著瞌睡。小小的花園裏早就被雜草給占據,上樓的電梯不停地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不知道他會不會在半空中忽然停下。

在原本生活的城市裏,我也只住得起這樣的地方。或者說更糟的是,我根本不像常恩的父母一樣買得起這種樓裏兩室一廳,只能通過中介與人合租其中一個用木板改造過的不過五平方米的小房間。曾經的我根本不敢想象,像常恩的父母一樣生兩個孩子的話,我該用什麽方式來養活他們。這麽看起來,吳常恩的父母要比我厲害多了。

高中的我也曾以為只要用心念書就可以改變命運。埋沒在題海中的我的青春之後,沒想到待就業後也一樣埋沒在了各種文件裏。生活在領導的大餅裏奮鬥過,最後升職的卻總是領導的親戚。可就算放棄了奮鬥的念頭,人性的善良還是綁架著我加班後還幫領導做不該屬於我的工作,背本與我無關的鍋。

昏暗的樓道讓我的心情有些抑郁,這陣抑郁一直延續到了我打開家門的那一刻。

客廳雖然隔斷,但留下的部分采光還是比走廊好了許多,陽光下泰恩笑著與我打招呼。那揮手的模樣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你不上學嗎?”

“今天是麗影港集團的周年慶,約等於全市的假日了。”

“爸媽呢?”

“爸爸不是麗影港子公司的員工嗎?這種日子肯定是在慶典了。媽下了夜班順路去買菜。”泰恩一邊打游戲一邊說,“說起來哥你不去嗎?聽說今天全市的達官貴人都在慶典呢,你那些同學肯定也都在。”

我的同學嗎?第一個閃過腦海的就是張正浩那個陰暗的笑容,讓我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還好這時媽媽回來了,見到我笑著說:“我剛剛還在想你今天回不回來呢,正好買了個你最喜歡的西瓜。我這就給你們切。”

見到她那比自己身子還大的兩袋菜,我連忙過去幫忙。

“這兩天在學校裏過得怎麽樣?還適應嗎?”

我也不知該怎麽回答好,可眼前的畢竟是我現在的母親。我不敢說不好,只能點頭說是。

“在新學校裏有交到新朋友嗎?”

只是隨意的提問,卻讓我的心起了波瀾。嘴上說著是,心裏卻變得覆雜。

雖然搞不清狀況,可現在我過的並不是我的人生。我因為青春期時疏遠了人群而嘗盡了苦頭,也是我過得如此蕭條的一個原因。吳常恩和我不一樣,他有幸進入社會最高階層的社會,他可能也有開朗的性格,我以後也可能會把人生交還給他。

所以以前的常恩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對了,日記相冊之類的可能會有些線索吧?

“你在找什麽?”泰恩見我進房後也跟了進來,隨意地躺到我的床上繼續玩他的游戲。

“想找找看有沒有以前的東西,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麽。”

“以前的東西?搬家的時候都丟光了。”

“丟光了?”

”我們以前擠著住的那個房間裏本來就沒有什麽東西吧?就算有也都用不上了吧?“

”擠著住的房間?我們以前不住在這裏嗎?“

“對了,你失憶了不記得了。爸爸工作的電器裝配廠全線使用機器人後他就失業了,一直都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我們家一直都過得很困難。要不是你出了車禍,肇事司機賠了一大筆錢,我們現在還在過這種生活呢。窮的什麽程度呢?現在的小學生都人手一只智能手機吧?但我們家連爸爸都用不起最便宜的手機,所以一張照片都沒留下過。你康覆的時候,醫生說給你看些照片,但是我們哪拍過什麽照片。這麽說來失憶也挺好的,那種日子真是想都不願再想起。”

“爸爸不是在大公司工作嗎?”

“那也是最近的事。哥,你出的車禍大概是把我們家的黴運一次性給用完了。說實話,你出車禍後,我們家的運勢就直線上升。撞你的司機賠了他本不用給那麽多的一大筆錢,我們就是用這筆錢的利息過上了現在的生活。搬到這個寬敞的房子,我們兄弟倆終於不用和父母住一屋了。一直找不到工作的爸爸,有錢換了身行頭後一下子找到了大公司的工作,抑郁了很久的媽媽現在也漸漸變開朗了。現在你也健健康康地回來了,之前被校長親戚奪去的高嶺學園獎學金也被查明後還給了你。短短兩個月,就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醒來了一樣神奇。”

這麽聽起來,常恩的日子好像過得比我年少時辛苦多了。也是,我們小時候雖然不富裕,但至少還在經濟大發展的時期。在工廠打工的父母待遇還不錯。我雖然被留在了農村和奶奶一起生活,但消息閉塞至少同一村子裏的大家貧富差距沒那麽大,讀書也還只有公立學校。和常恩的童年起來,我的童年甚至會成為他的夢想吧。

就在我為了他的過往感到些傷心的時候,媽媽的頭探進了房間說:“常恩,有學校裏的朋友來找你玩哦。”

學校裏的朋友?說實話連固定班級都沒有的我這兩天也沒接觸到什麽人,唯一能說朋友的——難道是背叛了我的王朗?

啊~我該用什麽立場來面對他呢?說實話真的很氣憤來著,但是人家怎麽說也是財閥階層,不是我惹得起的立場。

我一邊走一邊糾結,直到看到玄關處那張無比純真的笑臉——是張正浩。

“按禮數應該讓你朋友進來坐的,但你朋友說急著找你出去玩就不進來了。也是,這家裏也沒什麽可招待你同學,你拿著這錢帶你去朋友去找個高檔的地方坐坐吧。”

餵!媽媽!這不是家裏拿不拿得出手的問題,他找我出去根本不是為了玩啊。

但是媽媽根本不聽我解釋,催促我說好不容易交到些有錢朋友可千萬別怠慢人家了,然後把我推出家後趕緊關上了門。

我想回家,可知道這會兒敲門肯定也沒用了。張正浩那張燦爛的笑臉,一旦到了樓道昏暗的空間裏,陰影讓這張笑臉變得無比可怕。

逃跑,這是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事了,等電梯肯定來不及,可一打開消防樓梯的門,四個彪形大漢就站在門後等著我。本就無路可逃了,原本守在電梯口的那幾個黑衣人也已經貼了我的後背,架起了我的雙手。

“我不會逃跑不會掙紮的!別給我再註射那種藥了,醒來頭會超痛的!”既然我的命運已經確定,我只能做出最低限度的協商。

張正浩聽後笑著說:“很聰明呢,不愧是有能力穿越來這個世界的人。”

電梯門緊跟著他的話傳出開門的“叮——”聲,我就這樣被駕著進了電梯。在那個金屬牢籠裏的畫面又回到了我的眼前,電梯向下時齒輪摩擦發出的“呲呲——”聲,在我耳朵裏已經成了電脈沖極發出的電波聲。

看著這孩子緊緊盯著我期待的表情,我接下來完全有可能會被放在實驗臺解剖。

電梯門再一次打開,好家夥,門外儼然起了一個陣仗。黑色轎車車隊讓本已破敗的小區花園瞬間高檔了不少,統一穿著黑色西服的保鏢整齊地列了兩列縱隊。這下看著花壇裏的雜草,都讓人覺得那是刻意培養的日式田園風格了。

不過我們這隊人倒是停了下來,看這陣勢這些人好像不是這一夥的。等等,待我定睛看去,統領著這些人的是夏佑善。

“你不能如此對待我們學園的學生。”佑善看著張正浩說。

“你要保護他?”

“他是我們學園的學生,我作為學生會長有義務保護每一個人的基本權力。你已經涉嫌非法禁錮和對他人造成人身傷害,在錯誤進一步擴大前,我也有義務提醒你盡快收手。”

“非法?法律是限制平民不是限制我的。餵!夏佑善,你現在是打算為了這個平民和我這個從小一起到大的朋友翻臉嗎?”

“不,你當然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也有義務守護法度。要我馬上按我的原則拋售掉Alpha科技的股票嗎?”

張正浩笑著舉起手來做了個手勢,那些人立馬放開了我,我終於恢覆了自由身。但被夾在這些人高馬大的中間,我還是一動都不敢動。

“呵!佑善啊,你和那聖母白蓮花交往後真是被他傳染上公主病了。清醒點,這可是個平民,看這棟破樓,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不,他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不然你也不會把他抓來做你的幼稚實驗了吧?還是你覺得金錢才是劃分人階層的標準?你覺得需要我給他們家註入多少的資本才能達到你的標準?”

“哎呦!簡直就是個神經病!罰你一個月不準和我說話!一個月後你還是這副神經病模樣的話,我保留和你絕交的權力!”張正浩朝佑善做了個鬼臉,然後指揮他的人手離開這裏。

這下我終於可以大喘氣了,要再不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我都要感覺不到我還活著了。不過說回來,夏佑善為什麽會在這裏?就像張正浩說的那樣這個破小區根本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絲蒂芙托我給你帶個手機來,你到我家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有了,肯定身邊的東西也都不見了吧?多虧絲蒂芙提醒我才想起來這事。員工剛聯系了你弟弟要來了你的雲存儲賬號密碼,好像資料都同步下來了。”

這個可折疊雙曲面屏手機,我只在電視裏見過,聽說要幾萬呢。“這個……也太貴重了吧,我不能要。”與其說不能要,不如說是作為窮人的我不敢要。

“啊,對不起,我也只是讓員工隨便幫忙買了一臺,沒想到會讓你覺得有負擔。不過還是先收著吧,現在再買臺也來不及了,現在這社會沒手機連門都出不了。”

佑善倒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這讓我更過意不去了,終於猶豫著接了過來。

他見我接過了說:”不好意思,怎麽說也是到我家來的客人,可早上實在抽不出空。這手機裏存了我的電話號碼和IM賬號,哪天有空聯系我,我再好好招待你一次。“

我不僅得到了一臺高級手機,還要到了佑善的電話號碼?這是什麽偶像劇情節?我在這個世界的命運果然是霸道總裁的小嬌受,忍不住想偷著樂呢。

“那容我先告辭了。”

佑善道別後利落地離開了,花園裏恢覆了寧靜我才回過神來。收了這麽貴重的禮物,我該好好道謝才是。不過沒關系,反正他是我的真命天子,照這脈絡,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見面。

不對,好像又有些不大對勁,要是照這脈絡,我應該自視清高地拒絕這貴重的禮物然後說不要用金錢來侮辱我才對。啊~越想越不對勁,這故事脈絡不會被我毀了吧?

“你在這兒發什麽呆啊?”耳邊泰恩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那個……“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解釋,”倒是你為什麽在這兒?“

”拿外賣。“說著他接過了外賣員手裏的袋子,”媽媽又買了很多以前沒做過的食材,現在在翻食譜研究呢,能吃上飯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等等,哥!這個不是SunX1嗎?給我玩玩。”

還沒等我答應,他就一把搶過了我的手機。“剛剛有人打電話問我你的雲存儲賬號密碼,我還以為是騙子呢。”

“是騙子你還告訴人家?”

“因為人家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騙子隨手給我轉了一萬塊零花錢,我想了想就你那點隱私,就算真的被盜了也挺劃算的。就你那身材,就算是手機裏有艷照也賣不出這價吧?“

一萬塊?這太平洋小島上什麽都需要進口物價很高,我記得這個世界裏聖麗元和中國元的匯率是1比5,那就是五萬塊?我上班一年的工資也不過如此!

”唉,沒事沒事,這點錢對他們這種有錢人來說吃頓飯都不夠。“泰恩舉起了手機說,”哥,看這裏,先自拍一張,然後發個SNS,小尾巴就是這個手機的型號啦。對了,哥,SNS都在傳夏銀財團的夏佑善和一個人妖宣布交往了,是真的嗎?”

人妖是說史蒂夫嗎?一旦接觸了後,感受到了他的溫文爾雅,還受了他如此大的恩惠,總覺得人妖這種詞用在他身上並不搭調。

“誒?所以真的假的?還是你也不知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

“誒?我還以為你到了那個學校後就會兩眼盯著夏佑善不放呢。”

“為什麽?”

“他不是你偶像嗎?以前你嘴上總是夏佑善夏佑善個不停的。申請高嶺學園獎學金也是為了夏佑善吧?以你的成績完全不可能申請到那學校獎學金的,你卻鐵了心要參加考試,不過誰會想到你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真的考上了。”

“夏佑善是我的偶像?我很早之前就認識夏佑善嗎?”

“嗯,雖然記不得什麽時候,但你真的喜歡他挺久了的。”

“可是,夏佑善又不是什麽明星,這種財閥階層生活又低調得很,平時避開平民都來不及。我是怎麽會認識夏佑善的呢?”

泰恩盯著我看了好久,直到電梯門重新打開後說:”挺有道理的呢,你是怎麽知道有夏佑善這麽一號人物的?我以前怎麽就沒想到這個問題呢?可惜你現在失憶了,要是能穿越回過去的話我肯定幫你好好問問這個問題。”

說到這裏,我們已經到家了。泰恩蹦跳著跑進屋去向媽媽炫耀新手機。

“這個也貴重的了吧?”果然媽媽才是正常人,和我有一樣的想法。

“唉,沒關系,對有錢人來說買個手機和買顆糖是一樣的。”

“那也是我們回不起的禮。我聽說有錢人覺得自己做的禮物比較有心意,我做些點心你送給人家吧?”媽媽說,“說起來那個朋友是誰?”

“夏佑善。”

“夏佑善?!真的是夏佑善?!你們已經這麽熟了嗎?”他們驚訝地叫著,叫著圍攏到我的身邊來。

泰恩說的沒錯,看來我以前口中真的常提到夏佑善,所以媽媽也才會對這個名字也如雷貫耳。對了,雖然我以前沒有留下任何的東西,但是眼前的兩個人不正是陪伴著過去的我的兩人嗎?

“我以前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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