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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柔弱(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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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柔弱(十四)

江老爺子是氣急攻心。

路家和江家的婚約是他和路薇爺爺還在世的時候訂下的。

兩家實力相當,孩子年齡又相仿,聯姻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時過數年,路家老爺子已經不在世,他們家又跟綁架案聯系在一起,路家會產生退婚的念頭,他不奇怪。

可他沒想到,退婚會來得這麽快。

江老爺子邊咳邊想對策。

路薇卻不想再待下去,她過來只是因為兩家的情分,解除婚約至少要當面說一聲。

路薇提起手包,準備向江老爺子和江母告辭。

江煜庭回來的正是時候。

他在大門口看著路薇上車準備離開,停住腳步。

“江氏與路氏的婚約,你真的已經考慮好要解除”

都到了這時候,他的聲音還是一樣的不可一世,路薇對他的做派嗤之以鼻,點個頭算是應承。

隨即便離開江家。

江煜庭陰沈地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轉身進入客廳。

“混賬!你還回來幹什麽!”

剛踏進客廳,裝滿水的白瓷杯子便迎面砸來,江煜庭來不及閃躲,被砸了一頭一臉的花茶。

整個人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狼狽至極。

江母雖然也生氣自己兒子涉嫌綁架導致路氏退婚,可看見自己兒子被砸,還是忍不住心疼,一連聲喚著保姆拿毛巾來。

江老爺子氣得拐杖直搗地:“你知不知道路薇過來是幹什麽的人家要退婚!路氏和江氏本來強強聯合,你看看你幹的是什麽事!你怎麽會跟綁架案牽連到一塊!”

江煜庭沈默不語。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昏了頭,會做出綁架越小晚和越舟的事情來。

大概是因為,他想不到辦法讓她留在他身邊吧

自從越小晚毫不留戀地帶著越舟從他的別墅離開後,他一直在暗地裏派人盯著她們的動靜。

他看著越小晚在工作上一點點進步,他看著越舟漸漸融入新的幼兒園生活,她們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只留他一個人在原地痛苦。

他不能忍。

所以他才找人去綁越小晚,他想把越小晚一直留在他身邊。

他並沒有想傷害她們的。

只是現在,一切多說無益。

江煜庭沈默地忍受著江老爺子的怒氣,見他捂著胸口坐在沙發上才開口。

“路氏要退婚就讓他們退吧,江氏不比路氏差什麽,他們退婚又能怎麽樣”

江老爺子氣得心口疼。

“江氏不比路氏差什麽那是以前!你涉嫌綁架的事情一傳出去,股價掉了多少你知不知道項目被搶走多少你知不知道”

“我會搶回來的。”江煜庭冷著一張臉,陰沈道。

越小晚得知路薇退婚的消息後倒是真心實意地替路薇高興。

但還是隱隱有些擔心:“江煜庭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報覆你”

她是真的被江煜庭綁架的事情嚇出了心理陰影。

路薇篤定道:“他不敢。”

路氏和江氏都是南城有名的家族,江煜庭已經因為涉嫌綁架進去過一回,他怎麽還敢再動手

想到江煜庭進去後又被放出來的事情,越小晚又升起失落:“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從警局出來。”

路薇對這個結果倒並不意外。

有權有勢的人總會有一些特權。

江煜庭做事並未留下很明顯的證據,又有江家在背後,能出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她早已經習慣這種特殊。

不過越小晚似乎還沒有習慣。

路薇也並不準備跟越小晚討論特殊階級的問題,她只告訴越小晚:“江煜庭現在出來的事情你已經改變不了,但他所依仗的家庭,他的事業,你是可以努力改變的。”

“我把路氏最近的幾個項目都給你,你能不能做好”

越小晚毫不猶豫應下:“我能。”

她在路氏的工作已經步入正軌,她的工作已經不再是梁姐交給她,而是路薇單獨交代下來的。

這是格外的優待,也是額外的考驗。

公司裏的同事並不了解她的背景,時不時會有風言風語,越小晚在八卦聚集地的衛生間已經聽過許多回對她身份的猜測。

說得難聽的話比比皆是。

可此刻越小晚看著路薇交給她的一個又一個項目,將所有的委屈全咽回肚中。

她的委屈不值一提,她也沒有時間將自己的情緒耗在跟別人毫無意義的口舌之爭上。

她打起精神給路薇下了保證:“這幾個項目,我一定會圓滿完成。”

越小晚的事業一步一步在向前進。

而江氏,江煜庭已經感覺到自己做事束手束腳起來。

曾尋敲門,進來匯報:“董事會的會議馬上要開始,請您盡快過去。”

江煜庭掐滅手中的煙,滿面疲憊倚在椅背上,緊閉雙眼。

江氏早已經發出聲明,他與綁架案並無任何關系。

可網絡時代,任何輿論都會如風四散,他進警察局的事情還是影響到了江氏的生意。

江氏旗下,主營業務是信息技術,當今時代發展迅速,各種電子信息公司層出不窮,他的企業形象不好,別人自有許多品牌形象好的企業選擇。

至於江氏旗下的房地產……路氏主營房地產,路氏比江氏更專業。

江氏的兩大塊業務在這一段時間因為他進警察局的事情受到不小的影響。

最近這段時間,就連從前不怎麽問事的董事會成員也開始頻頻來江氏開會。

江煜庭伸手按著眉心,煩躁不已。

他原本有信心將江氏的業務重新帶起來,可董事會最近對他已經失去信心,他做任何事情董事會都要再三研究斟酌,江氏在他們的拉扯下,正在一步一步向後退。

敲門聲又響起,曾尋再次催促:“江總,董事會成員都到了。”

江煜庭狠狠掐了下眉心,隨後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起身去開會。

二十八樓的會議室,江煜庭坐在主位,聽著底下眾人討論江氏未來的發展。

他們能提出什麽建議

一幫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仗著手中的股份就對他頤指氣使,從前都是他在為江氏勞心勞力他們才能夠在家躺著數錢,現在他不過是犯了一個錯,他們就跳出來指責他嗎?

他們懂什麽

一群屍位素餐的老東西!

江煜庭嘴角噙著冷笑聽底下的人嘰嘰喳喳不停,面上也帶出不屑之色。

坐在他下首一位的男人不樂意起來:“江總,你這是什麽表情”

他的一句話,將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江煜庭斜睨他,片刻後才想起這是誰。

“陳叔是吧”

被稱作陳叔的男人因為他冷淡的語氣愈發不悅:“怎麽”

“我記得陳叔從前也是坐在這個位置,當時您對我說的是——江總,江氏幸虧有你才能發展到如今行業龍頭的地步,以後江氏你還要多費心啊!”

陳叔面色鐵青,還未來得及開口回話,江煜庭又將矛頭對準另一個人。

會議室裏,七位江氏的股東,被江煜庭一一輪流點過去。

個個都是面色鐵青。

江煜庭看著他們難看的臉色,終於感到心頭氣順。

他受夠了!

一天天被什麽都不懂的人指手畫腳,他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享受了從前他帶給他們的豐厚利益,卻一點風險都不想承擔,世界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想要享受江氏的股份紅利,就老老實實待著,不想要,他也不缺他們那一點兒錢!

陳叔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說話,他目光沈沈地看向江煜庭,意味不明道:“江總這意思,是看不上我們這些人了”

江煜庭不置可否。

陳叔也不再多說,只道:“既然這樣,我退股。”

陳叔是個暴脾氣,說完退股就直接離開會議室,江煜庭並未攔他,幽幽目光掃向剩餘的人:“你們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江氏只是相比從前盛勢時遜色一些,若是真的退股,他們每年要失掉不少分紅。

眾人皆是面面相覷,一時無人敢言。

江煜庭終於快意:“大家要是不願退股的話,以後江氏的事情,也不要再一次一次開董事會研究,諸位請回吧!”

曾尋站在一旁目睹全過程。

他送走各位董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開電腦,敲下一行字。

南市的富貴圈子不大,任何風吹草動,不過一會兒工夫便會吹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路薇很快也從旁人那裏得知了江煜庭在董事會上訓斥董事,逼人退股的事情。

事情不大,但——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任何大廈的傾頹都是從一點一滴的小事開始的。

今天江煜庭能夠逼一個股東退股,焉知他明天會不會逼所有人退股呢?

今天那些董事會因為眼前的利益忍受江煜庭的脾氣,焉知那些董事明天會不會因為更大的利益拋棄江煜庭呢?

路薇心情很好。

恰逢越小晚進辦公室向她匯報元金地產的事情,路薇心念一動,開口問道:“元金地產的項目你做得怎麽樣”

“項目很順利,不出意外下個月咱們就能正式開始和元金的合作,一起動工建設蔚藍大樓。”

路薇滿意點頭,但卻意不在此:“項目既然順利,咱們就舉辦一個慶功宴,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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