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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柔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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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柔弱(二)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越小晚心跳得越來越快,語氣卻柔柔地隔著車窗對來人道歉。

被砸中的也是一輛豪車,來人是從司機位上下來的,看樣子應該也只是為別人開車的司機,越小晚摟著越舟,不好意思地看向前面的司機:“我不知道奶瓶會脫手,現在怎麽辦”

“我下去處理,越小姐你在車上待著就好。”司機周泉剛才並未註意越小晚的動作,還以為是普通的意外,沈聲安慰道。

周泉駕輕就熟地將車停到路旁不影響通行的位置上,自己下車去跟另一位司機交涉。

車內只剩下李阿姨和越小晚母子兩人。

越小晚抱著越舟想要下車。

“越小姐,”李阿姨自從剛才奶瓶砸到車後就開始警惕起來,現在更是緊緊盯著越小晚的動作,一眼都不敢錯開:“越小姐你別動,你想幹什麽和我說就行。”

“這畢竟是我的錯,我想下車去跟那個車主道個歉,我真的沒想到會手滑甩掉奶瓶砸到車。”越小晚滿臉真誠。

李阿姨年紀將近五十,剛才也只是隱約看見越小晚將奶瓶扔出去的動作,現在聽越小晚這樣一說,不由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是嗎?”

“是。”

越舟也醒過來,覺得好玩一般重覆著媽媽的話:“是。”

李阿姨一時恍惚:“可江總說過,越小姐你不能隨便出去……”

“要不這樣,我把媽咪包放在這裏,李阿姨你看著”

外面天氣炎熱,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像是要把人烤熟一樣,李阿姨向外瞅一眼,見司機離得不遠,又想著越小晚的東西都在自己這裏,心下逐漸放松,放棄跟越小晚出去的想法,只叮囑道:“那越小姐你趕緊回來。”

“好。”

越小晚什麽都沒帶,抱著越舟走下車。

這會兒已經綠燈,車流重新穿梭起來,兩輛豪車一前一後地停在路旁的樹蔭下,越小晚見身後正在交涉的兩人並沒有註意自己,車裏的李阿姨也只時不時擡頭朝自己這裏望一眼,不再猶豫,瞅準時機,抱著越舟就朝紅綠燈拐彎的那條路上跑去。

八月,正是一年中最炎熱的天氣,越小晚抱著越舟,胳膊和腿都沈重無比,可她不敢停下,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她緊緊摟著越舟,就這樣一直朝前方狂奔。

“媽媽,我們要去哪兒?”

越舟在越小晚懷裏顛得難受,又不敢掙紮,只小小聲地發問道。

越小晚沒回答他的話,忍著身上的酸疼一個勁兒地朝前跑,找偏僻的小巷子往裏鉆,等到終於確定兩人安全,越小晚才氣喘籲籲停在這座繁華都市裏的一處僅供進城打工人租住的居民區附近,慢慢地放松下來。

沒有什麽,比這個地方更能渾水摸魚。

越小晚平穩呼吸,摸出自己身上偷偷藏起來的錢包和身份證,拉著越舟去找房子。

江煜庭和路薇已經在辦公室裏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從江家的別墅過來,再堵的路也不至於兩個小時都走不到,江煜庭揉揉眉心,總感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路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江煜庭,你不會是反悔了吧?不想讓我見她們”

眉心狠狠一跳,江煜庭沒搭理路薇語氣裏夾雜的諷刺,盯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周泉已經在紅綠燈附近徘徊了半個小時。

他按捺住心底的焦急看向李阿姨,催促道:“您到底想起來沒有”

李阿姨此刻也無比心慌。

她怎麽知道,就那麽一錯眼的功夫,兩個大活人就能消失呢

她表情愁苦,念念叨叨:“小周啊,我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一眼沒看住,這不能怪我啊……”

周泉放棄同她溝通,決定直接給江煜庭打電話。

拿著手機正想要撥號的江煜庭一瞬間接起,語氣煩躁:“怎麽回事?人怎麽還沒到”

周泉深吸一口氣,低頭認錯:“對不起江總,剛才越小姐趁我處理交通事故的時候帶著孩子跑了,我已經帶著李阿姨在附近找了一圈,但是一直沒找到越小姐的蹤影。”

跑了

她敢跑

江煜庭是開著免提接的電話,他看著路薇明顯戲謔的目光,只感覺自己的尊嚴被越小晚踏個粉碎。

“找!給我找!查監控!”

江煜庭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咬著牙道。

路薇面上的表情很微妙,她看著江煜庭,一只手輕輕敲著桌面,一只手托著下巴慢悠悠道:“用我幫忙嗎?”

路薇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一下一下,雖然聲音很輕,但江煜庭卻感覺自己好像變得更加煩躁起來,他狠狠拽開脖子上的領帶,咬牙切齒:“不用!”

路薇不再說話。

但手指敲擊桌面的動作越來越快,江煜庭心煩意亂,終於起身:“我出去找她!”

“我跟你去。”

江煜庭並未在意路薇的跟隨,兩人乘著電梯來到地下車庫,一人開著一輛超跑離開。

趕到周泉說到的紅綠燈路口,江煜庭已經滿心不耐煩:“查監控查到沒有”

李阿姨在一旁不敢說話,周泉嘆一口氣,自己上前回答:“剛才查了監控,只能查到越小姐去了江南路那邊兒,但是那邊兒有一片很大的外來務工人員居民區,那個地方……沒有監控,查不到越小姐具體在哪兒。”

江煜庭狠狠踹了一腳自己的跑車,嘴邊溢出一聲冷笑。

“她跑她跑不掉!”

“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她!”

“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誰也找不到我們。”

越小晚拉著越舟謝過租房的阿姨,走進簡陋的屋內對越舟說道。

越舟今年才四歲,但一直只有媽媽的生活讓他相比於同齡的孩子來說已經足夠懂事,他仰頭望著越小晚,安靜地點點頭。

“媽媽,我們一直在一起。”

“對,”越小晚欣慰又心酸地摸摸越舟的頭,輕聲道,“就像以前一樣,媽媽去便利店就帶你去便利店,媽媽去水果店就帶你去水果店,去哪兒媽媽都帶著你,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嗯。”

安撫好越舟,越小晚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這是個一居室,背光狹小,但好在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雖然整個房間內只有一個床是大型家具,但越小晚卻感覺很慶幸。

這種地方人員密集,住得滿滿當當,能找到一個空閑的房間和一個和善的房東阿姨就已經很不錯。

除此之外,這種房間一個月才三百塊錢,押一付三,她身上的存款,負擔這裏的房租很容易。

更好的是,這裏沒有監控,地形又覆雜,巷子深,小路多,進進出出只能走路,至多騎個自行車,江煜庭不好找到她。

除了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外,其他都還好。

但房東阿姨已經答應,等回來另一個陽光充足的房間租客退租之後,就把那個房間租給她,到時候,她再帶著舟舟住進去就好。

越小晚想著未來的生活,心裏升起對生活的無限希望,從衛生間裏找出塊抹布,開始仔細地擦起床來。

又花了一百塊錢從房東阿姨那裏買了被子和小電扇,越小晚才終於歇下來,摟著越舟躺在床上睡午覺。

夏日正午,房間裏昏暗無比,鼻尖嗅到的是久不見光的房間特有的灰塵味道,耳邊是老風扇吱呀吱呀的旋轉聲,越小晚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輕輕拍著越舟入睡。

她怎樣惡劣的環境都能忍受,她會在能力之內給自己的兒子最好的生活。

越小晚看著身旁兒子安靜的睡顏,終於也閉著眼漸漸睡過去。

再睜開眼時房間內已經是一片黑暗,越小晚摸索著打開燈,打開門才判斷出現在是什麽時間。

應該是黃昏。

她們已經睡了半個下午。

越小晚輕手輕腳地回到床邊給越舟蓋好被子,調小風扇的風速,自己拿著鑰匙和錢包走出門。

越小晚來到樓下的小超市,盤算著自己還剩多少錢。

她有三萬七千塊錢的存款。

至少一萬五的存款,她要留著作為下一次租房的房租。

剩下的一萬五,是她給舟舟存的上幼兒園的錢。

她現在能動的錢只有七千。

這七千塊錢吃吃喝喝,要支撐到她找到工作。

越小晚這樣想著,買了一箱牛奶和兩樣新鮮的蔬菜,又挑了塊牛肉和幾顆雞蛋,還買了一串葡萄。

現在她的錢還足夠,可以給舟舟吃點兒好的。

回到家中,越舟已經醒過來,正躺在床上玩。

越小晚洗了葡萄送到他手邊讓他吃,自己進廚房去做飯。

“媽媽,吃。”越舟拽了一顆葡萄遞給越小晚讓她吃。

越小晚失笑,吃下越舟遞過來的葡萄,越舟看著她笑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抱著裝滿葡萄的小碗噔噔噔跑到門外。

追出來的越小晚看見他伸手敲開隔壁房東阿姨的房門,將自己碗裏的葡萄也拽了一顆遞給她。

房東陳阿姨驚喜不已:“哎呀,小晚你兒子真聰明,真討人喜歡。”

越小晚見越舟沒亂跑才放下心,聽著陳阿姨的話笑起來:“他也喜歡您。”

“哎呀真乖,”陳阿姨蹲下來看著越舟,越看越喜歡,但又總感覺越舟看著有點兒面熟,皺著眉頭回憶,“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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