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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小家女(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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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小家女(二十二)

容晚月晚上回府才想起今日是秋闈結束的日子。

天色已晚,容晚月次日才見到趙問天,詢問道:“趙大哥考得如何”

跟隨溫老夫子學習五年,趙問天對頭名解元都有一定把握,但讀書人要戒驕戒躁,趙問天嘴角有微微笑意,只謙虛道:“容娘子只等放榜便是。”

容晚月一時感慨。

眼前的趙問天已經不再是黑雲山遇到的趙問天。

他的面容並未發生變化,但周身已不再是黑雲山初見時頹廢無力的氣息,他的眼裏滿是希望和光。

容晚月並未多言,只含笑道:“那我便祝趙大哥得償所願。”

秋闈放榜的日子很快到來。

這一天,容晚月是和趙問天一起去看榜的。

參加考試的學子成群結隊擠在榜前,都想要第一個看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榜上,容晚月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思緒難得飄到林盛身上。

她只陪兩個人看過榜。

趙問天是第二個,他是容宅的客人,也是日後她想有所求的人。

林盛是第一個,是她過去喜歡的人。

當時林盛在讀書方面確實厲害,秋闈取得的便是頭名解元,春闈也是頭名會元,只殿試棋差一招,同狀元擦身而過,得探花之位,未能連中三元。

但饒是如此,林盛也足以春風得意。

容晚月從回憶中抽離,看向身旁的趙問天:“趙大哥這次能得到解元之名嗎?”

趙問天還是第一次聽見容晚月用這樣嚴肅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他收斂神色,認真道:“得溫老夫子教導,解元之位,若無意外,必入囊中。”

兩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周圍聽見他們說話內容的學子還是向兩人投來幾道夾雜著疑惑鄙夷不屑的目光,似是在嘲笑兩人的癡人說夢。

自古文人相輕,趙問天對這種目光並不陌生,可身旁還有容晚月,趙問天猶豫一下,護著容晚月走出人群。

“反正現在還不到放榜的時間,我們在外面等一等吧。”面對容晚月有些疑惑的目光,趙問天低頭同她解釋道。

容晚月對在哪兒等並不在意。

兩人靜默無言站在人群外,很快,張榜開始。

旁人或喜悅或失落的聲音在耳畔不斷響起,趙問天擠過人群去看自己的名字。

解元——趙問天。

他是頭名!

雖然對這一結果已有預料,但親眼看到第一名是自己的名字,趙問天還是難掩激動,他擠出人群來到容晚月身邊,啞聲道:“我是解元。”

解元。

容晚月眼中帶有一種奇異的光彩看向趙問天,語氣無比堅定:“解元之上還有會元,會元之上還有狀元,我希望趙大哥,連中三元!”

容晚月覺得自己超過林盛的目標在一步步接近。

她身為女子,絕不可能入朝堂。

讓蘆葦讀書,是想滿足蘆葦的夢想。

但讓趙問天讀書不一樣。

自她帶趙問天到暮蒼山那一刻,她想的就是讓趙問天入朝堂,頂替林盛的位置。

從她的鋪子開遍大江南北之後,她把自己的大部分盈利,都投到各地的書院之中。

無論是鄉野私塾,還是有名學府,只要她能找到的,她都願意把自己奔波掙來的銀錢投入其中。

趙問天不是她的唯一準備。

但趙問天是她最有希望的一個人。

“趙大哥,你要中狀元。”

趙問天愈發努力準備起春闈來。

林盛身為禦史,哪怕並不負責科考之事,但耳邊也會吹過幾陣風。

“聽說此次京州科考解元是溫老夫子的學生。”

“聽說原本是遼州的人,不知怎的會來到京州考試……”

“聽說……”

“聽說……”

朝中的消息風吹過便散,林盛並未放在心上,直到春闈。

“會元啊……”

“說不定這次能連中三元呢。”

“連中三元說得容易,立朝以來又有幾人”

……

林盛身處禦史之位,監察朝中官員,一直以來同朝中官員的關系其實是刻意保持疏離的。

但聽到他們口中談論的消息,林盛第一次主動上前詢問:“李大人說的會元,不知是哪一位”

“就是上一次的解元,這一次又中會元,叫趙問天,說起來這人跟林大人倒有些像啊……”

李大人善談,喋喋不休,林盛面上含笑聽著,心卻早已不在李大人說的話上面。

趙問天。

容晚月找個趙問天,難道就想比過他嗎?

官場做事可不是只靠讀書就行,林盛打斷李大人的話,貌似無意地問道:“聽說趙問天本來是遼州人氏,按理來說應該是在遼州科考,怎麽會來咱們京州考試呢?”

“這誰知道呢,許是背後有什麽其他緣故吧!”

李大人說者無意,林盛聽者有心。

他派人去遼州打聽趙問天的消息,但派去打聽消息的人還沒回來,已經到了殿試的時間。

殿試這一日林盛一直待在家中,心裏像是壓著什麽東西一樣沈甸甸的。

他直覺趙問天背後隱藏著秘密,這秘密一定跟遼州有關系。

所以他派人去遼州打聽趙問天。

但遼州路遠,派去的人現在還未回來,若今日殿試趙問天真得聖上青眼欽點為狀元,那時候他再想做什麽怕是不好做。

林盛在書房內來回徘徊,心緒不寧。

容晚月也在家等著殿試的消息。

前兩次放榜都需要等一段時間,可殿試同前兩次不一樣,殿試是聖上欽點名次,趙問天能否在名次上超過林盛,就在今日。

容晚月一個時辰派人出去三趟打聽宮中傳出來的消息。

俞仲也在陪著容晚月等。

一邊等還一邊憂慮:“你跟林盛已經和離這麽多年,何必還要在這個地方同他較勁兒呢?”

容晚月輕笑道:“俞伯,我跟您說過,我是要超過林盛的。”

俞仲近些年看得很開,可見容晚月一心想要超過林盛還是擔心:“他是禦史,若是狗急跳墻要報覆你怎麽辦?”

容晚月第一次將自己的野心暴露出來:“那就把他攆出朝堂,讓他再也沒有官職!”

俞仲還未來得及說話,外面街道上已經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竹聲和鑼鼓聲。

門口迎客的小廝滿面笑容跑進來報喜:“狀元歸府!趙公子是狀元!”

趙問天帶人出金鑾殿,過長安街,游街過後才回到容宅。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盯著容宅的牌匾,感覺自己經歷的事情就好像在做夢一樣。

他沒想到,以他的身份真的能夠連中三元,入朝為官。

這一切要感謝的,都是這座宅子的主人。

趙問天下馬,目光落在從院中走出來的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

無論她想要自己做什麽,他都會毫不猶豫。

送走報喜的人們之後,容晚月跟趙問天兩人單獨談話,她很意外趙問天說的話:“你想扳倒林盛”

“是。”趙問天說得沒有半絲勉強之意,“我想做禦史,只有上一個禦史倒下,我才能一步一步爬到禦史之位。”

他看著容晚月,雖然像是在詢問,但語氣卻無比肯定:“容娘子會幫我的吧?”

會。

怎麽不會呢?

容晚月笑起來:“三年的時間,我們一定會扳倒林盛。”

五月,趙問天入朝為官。

六月,禦史林盛上奏新科狀元趙問天本為遼州人氏,少年殺人,落草為匪,引起朝中軒然大波,趙問天被迫罷朝三月。

九月,年逾八十的溫老夫子由暮蒼山趕來到達京州,入宮為趙問天脫罪,趙問天重被起用。

而後兩年的時間,趙問天與林盛兩人在朝中勢如水火,互不相讓。

“現在聖上對林盛的態度怎麽樣?”

又是一年新年,容晚月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虛弱許多。

她的強健身體好像在失效,這是她答應系統十年期限中的最後一年。

雖然系統並未明說,可如果她不能在這一年中趕林盛出朝堂,她或許就要死去吧?

容晚月忍著胸口絲絲縷縷的疼,等待趙問天的回答。

兩年官場生活,趙問天如魚得水,對扳倒林盛也是愈發有信心:“他走的是孤臣的路子,同朝中官員關系並不好,只能依靠聖上信任在朝中立穩腳跟。”

“但他這兩年,聖上對他的信任已經不多,這時指控他,事半功倍。”

小妾謀害正妻……

縱容小弟賭博……

婆母虐待兒媳……

容晚月的手中全都有證據。

她不想要林盛的命,但失去聖心的情況下,林盛再無可能擔任禦史之位。

容晚月將自己從被收買的林府下人那裏收集來的證據、賭坊老板的證明以及這數年一直被關押著的桃香梨香全部交給趙問天,忍著胸口的疼輕聲道:“有勞你。”

審理案子也是需要時間的,容晚月一天一天數著日子過。

一個月……

兩個月……

三個月……

林盛被聖上革職還家的那一天,容晚月感覺自己的胸口輕松許多,但還是有隱隱的疼。

難道她還是要死嗎?

她將林盛成功扳倒,現在是她在上,他在下,她擁有許多的財富,她資助的學生遍布大江南北,趙問天更是連中三元官居一品,她難道沒有變得比林盛強嗎?

容晚月等著系統出現想要詢問自己為什麽還沒有成功——可系統好像消失一般,一直不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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