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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小家女(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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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小家女(十六)

林盛原本想要邁進鋪子的雙腳因為陶行的這一句話又停下來。

“不買。”林盛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之後,轉身離去。

陶行奇怪地看著林盛離開,不再多想,繼續去招呼其他客人。

林盛的到來並未在鋪子裏掀起一絲漣漪。

但容晚月開店的事情卻在林家掀起滔天巨浪。

江雪娘聽見青葉說的消息,極為不可置信:“你說容氏真的在外面開鋪子”

青葉小心回道:“是,奴婢親眼所見,容氏確實在開鋪子。”

“哼!”江雪娘面色不悅,伸手輕撫額鬢,譏諷道,“她能做成什麽生意!”

青葉抿嘴,猶豫開口:“開的是米糧鋪子,看起來生意還好,剛才奴婢似乎還……”

青葉說著停下來,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

江雪娘擡眼一瞥:“說。”

青葉不敢拒絕,愈發小心道:“剛才奴婢似乎還在鋪子門口,看見老爺站在那裏……”

“砰!”

江雪娘正在挑揀首飾的手在桌上猛地一拍,青葉一個激靈,立即停下,閉緊嘴不敢再說。

可江雪娘心中的怒氣卻無處消解,她將桌上的首飾一把推到地上,忽而冷笑。

“走,我們也去看看!”

江雪娘並未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去找容晚月,而是轉而拐去鶴鳴院,將容晚月開鋪子的消息貌似委婉地說給孫氏和林婉聽。

“姐姐真是有能耐,聽說生意不錯,鋪子裏很熱鬧呢。”

江雪娘一邊說一邊覷孫氏和林婉的臉色,她說得越多,孫氏和林婉的臉色就越難看,說到最後,果不其然,孫氏和林婉起身就要去容晚月的鋪子看看。

江雪娘假意相勸:“這樣不好吧”

林婉如今已經是出嫁的年齡,到現在嫁妝都不見影兒,比誰都要心急,不耐煩地催促道,“這有什麽不好的咱們趕緊去!”

米糧鋪,人已經漸漸散去。

經過最初的忙碌,現在已經比剛開始要清閑,容晚月把店裏的生意全交給幾個夥計,自己則和俞仲去鋪子後面的倉庫清點米糧。

俞仲邊清點邊在賬冊上記錄,憂心道:“照這樣下去,咱們的米糧至多還能再撐半個月,小姐這次去遼州運來的米糧雖多,可日後總不能這樣一趟一趟來回跑。”

看管倉庫的李誠也在一旁拿著出庫入庫的賬本對照:“除去外面鋪子裏在售的米糧,還有的客人訂得多又離得遠,只能讓範途去送貨,這些米糧還儲存在庫裏,掌櫃的還要把這些米糧記在賬上。”

俞仲和李誠兩人邊說邊對賬,到最後目光全投向容晚月:“倉庫裏的米糧,最多撐七天。”

容晚月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東家的壓力,剛想開口回答,外面蘆葦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小姐,林家的人找你……”

蘆葦是自行跑過來的,她認識林家的人,一見林家人過來,悄悄同陶行說一聲後就趕忙跑過來找容晚月。

她面色焦急:“現在怎麽辦?”

容晚月心念一轉,彎腰在蘆葦耳邊低語幾句。

陶行正在鋪子裏招呼孫氏,他雖不知道蘆葦為何會跑出去,可到底機靈,並未直接同面色不善的來人對峙,而是堆起笑容,不動聲色去奉承起孫氏來。

“您老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老太太,咱們這是遼州的米,您看看……”

林盛是被蘆葦再次叫回米糧鋪的。

蘆葦遵照容晚月的吩咐,只說請林盛去米糧鋪,除此之外什麽都未多說,林盛也只能跟在蘆葦的身後,兩人一路無言走向米糧鋪。

但林盛卻心緒紛繁。

容氏讓他回去是什麽意思?

或許,她的心裏還有他,所以才會讓他回去

可若是如此,容氏為什麽要和自己和離

容氏真的會回心轉意嗎?

他要原諒容氏嗎?

林盛一路走一路想,跟在蘆葦身後來到米糧鋪。

然後,他一眼便看到容晚月嘲諷的面容。

“林禦史,你我既已和離,便再無關系,請你把老夫人帶走吧!”

林盛見她語氣冷淡,又瞥見鋪子裏自己家裏人的身影,瞬間明白容晚月邀請自己的來意,一時面色漲紅。

原來竟是自己自作多情。

林盛面色難看,沈著一張臉,邁步走進米糧店。

孫氏來到米糧鋪將近一刻鐘的時間,好不容易才等到容晚月進來,還未開口,便看見自己的兒子面色黑沈地走進來,一時怔楞。

“盛……盛兒,你怎麽在這兒”

江雪娘和林婉看見林盛進來也都嚇一跳,兩人躲開林盛的眼神,面色很是不自然。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容晚月只看向林盛,不帶絲毫感情道:“禦史大人,還請趕緊把老夫人帶走吧。”

鋪子裏還有其他的客人,容晚月並未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林盛感受著其他人投過來的眼神,只感覺難堪不已,他上前攙扶著孫氏的胳膊,不容拒絕道:“母親,和我回家。”

孫氏還是第一次聽兒子用這樣冷淡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一時反應不過來,就這樣輕易地被林盛拉出鋪子。

林婉急急忙忙跟過去,江雪娘眼睜睜看著自己拉過來的幫手什麽都沒做就被林盛這樣帶走,不由眼神怨毒地看向容晚月,冷笑道:“容氏,你好本事!”

容晚月面上神色並未有絲毫變化,瞥她一眼淡淡開口:“慢走,不送。”

眼見林家人走遠,俞仲才嘆息道:“他到底是做官的,雖說他現在並未起報覆的心思,可日後他若是動手,小姐防不勝防。”

容晚月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她不後悔自己這樣做:“咱們也並不是沒有靠山,明面上暗地裏,咱們也都有人。”

趙問天帶人從遼州趕過來時,已經是夜幕低垂時分。

第一日的生意結束,容晚月讓眾人先自行回去歇息,自己則在鋪子裏清賬。

她時不時擡起頭望向遠方,而後,終於看見自己盼望的車隊趕來。

還好,當初機緣巧合搭上鄭大山,和他們約定好每半月送一次米糧,省去自己不少功夫。

不知道自己這一次,還能不能同他們達成另一次合作

容晚月想著,起身去迎人。

趙問天的車隊又帶來足夠銷售半月的米糧,容晚月幫著眾人卸下米糧之後,帶著他們去住客棧。

路上,容晚月開口問趙問天:“不知道這次車隊能在京州停留多長時間”

趙問天看她一眼,回道:“米糧送到,明日一早便能啟程回遼州。”

明日一早

容晚月頓住腳步:“我想同趙大哥商議件事。”

趙問天揮手讓自己的弟兄先離開,而後才看向容晚月:“什麽事”

“我想讓黑雲山的兄弟來京州,守在鋪子裏。”

離開遼州時,趙問天已經得到鄭大山的囑咐,若是容晚月提出不過分的要求,盡可能滿足她便是。

可這件事,趙問天覺得自己還需要回黑雲山商議一下。

“黑雲山的弟兄畢竟是土生土長的遼州人,不可能一直待在京州。”

容晚月知道他誤會,開口解釋道:“並不需要黑雲山的兄弟一直待在京州,一個鋪子中只要有兩個黑雲山的兄弟就行,可以輪換。”

“這樣倒是可以,”趙問天思索片刻便做下決定,“此次就可留下兩個弟兄,等到下一次送米糧時,我再讓人替換他們。”

“如此最好。”容晚月解決一件事情,言語間輕松許多,“多謝趙大哥。”

“不必。”

趙問天不是多話的人,容晚月也並未刻意找話,兩人一起朝客棧的方向走去,很快,便到達目的地。

路上容晚月一直在思索另一件事,眼見趙問天就要告辭去休息,容晚月叫住他,猶豫問道:“趙大哥從前是讀過書的人嗎?”

原本兩人相處的氣氛還算和諧,可容晚月此話一出,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凍結。

趙問天原本還算和善的面容一下子冷下來,他看向容晚月,面無表情:“你知道多少”

趙問天讀過書的事情是鄭大山告訴她的,容晚月並不是想刻意揭開趙問天的傷口,只是離開黑雲山時,鄭大山拜托她的表情實在太過懇切。

“他在黑雲山多年,看著好像跟我們這些大老粗一樣,可那房裏放的還都是書,誰能看不出來他根本沒放下”

“下一次去送糧的時候,我讓他去,妹子你幫著把他留下,別再讓他回黑雲山,他跟我們也不是一路人,他是該去讀書的。”

“人死不能覆生,他這一輩子還長,不能總跟這事兒過不去啊!”

容晚月想著鄭大山拜托自己時的殷切表情,嘆氣道:“並非我嘴碎,只是我想資助趙大哥考取功名,入朝為官。”

入朝為官

乍一聽到容晚月這話,趙問天心裏滿滿的都是諷刺之感。

他手中有人命,不要說考取功名,就是讀書都無書院願意收取。

“我這樣的人,如何再入朝為官”

他話中有傷感之情,卻並無自棄之意,可見還是有想要讀書的心思的,容晚月心下一動,試探道:“若我可以幫趙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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