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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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吃飯時,兩人不語。

魏林越率先打破沈默,一會兒誇池浣溪做菜好吃,一會兒問她最近有什麽趣事?

其實,池浣溪有好多事想和魏林越分享,但一想到他剛剛那樣,興致全無,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了事。

漸漸地,魏林越覺得無趣便閉了嘴。

吃完飯,池浣溪起來收拾碗筷,魏林越卻從她手裏拿了過去,聲音溫和:“我來。”

這人今天倒不急著去備考了?

池浣溪也不跟他搶,撂下手裏的筷子,擦了擦嘴,回房去了。

她一直琢磨一件事:誰那麽無趣地老往魏林越手機裏發照片?難道是淮大那班人?沒理由啊,如果是淮大的人,怎麽會在北淮師大蹲點蹲得這麽準?如果是北淮師大的人,又會是誰能這麽巧地拿到魏林越的手機號碼?

池浣溪坐在床邊,百無聊賴地刷著微博。

一條好看的熱搜都沒有。

房門被人敲了敲,魏林越說道:“小池,我進去了?”

要是以前,池浣溪鐵定蹦跶過去給他開門。現在,池浣溪話都不想回應。

魏林越直接開門走了進來。

和池浣溪一樣,坐在了床沿。

手環住池浣溪的腰,頭靠在她的肩上。

熾熱的氣息噴灑在池浣溪的皮膚上,她仍不為所動,自顧自地刷著微博。

一條微博映入池浣溪眼簾:被男朋友冷暴力了怎麽辦?

池浣溪迅速劃開,只有她冷暴力男朋友的份兒!

池浣溪想松開魏林越的手,可對方把她抱得更緊。

池浣溪無奈,只好任由他抱著。

“小池,你打算什麽時候理我?”

先晾你一會兒。

池浣溪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

得不到回應的熱情——魏林越也有些乏了。

加上最近工作繁重、備考壓力,魏林越情緒有點上頭,語氣裏仍平和道:“小池,我已經哄你半個小時了,怎麽還哄不好?”

言下之意,我已經給你臺階下了,你還不趕緊下?

怎麽?魏林越這叫哄人啊,就抱著說那兩句話叫哄啊?

池浣溪賭著氣,“哄不好就別哄了,我又沒叫你哄。”

魏林越的手滯了滯,合著是他表錯情了?

只見魏林越松開手站了起來,說了一個“好”字便轉身走了。

池浣溪被氣得躺在床上,眼眶瞬間通紅,眼淚不爭氣地滴在枕頭上。

她將手機關機放在床頭,被子蓋過頭,閉上眼低聲啜泣。

不知過了多久,池浣溪慢慢睡著了。

魏林越走進房間時,燈還亮著,被子被池浣溪卷成一團,腳跨在了被子上。

魏林越幫她把被子整理好,蓋在了她的身上,隨後掖了掖,對著她的額頭親了一口便走去另一間房。

第二天,池浣溪醒時,魏林越已經去醫院實習了。

鍋裏還留著他煮的熱乎的粥。

池浣溪賭氣一般,不吃。

然後收拾東西回學校住。

走時,往魚缸裏灑了點飼料,嘴裏嘟囔:“再哄哄我會死啊?”

……

魏林越下班回來。

客廳一片漆黑。

再看看廚房,鍋裏的粥,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他打電話給池浣溪,對方沒接。

魏林越太陽穴突突地痛,向對方發了信息過去。

【什麽時候回來?】

沒有回音……

【今早怎麽不喝粥?】

依舊沒有回音……

此時,池浣溪正在宿舍浴室裏邊唱歌邊洗澡。

魏林越一連打了幾個電話。

震動聲震得沈繁都聽不下去了。

她拿著池浣溪的手機走到浴室門外,用力拍打著門,“池浣浣,你再不接電話,魏林越要報警尋人了。”

池浣溪擦幹了手,打開一條門縫。

沈繁將手機遞給她,嘖嘖兩聲,“有料。”

池浣溪捂著胸,“去你的。”

池浣溪接起電話。

魏林越那邊松了口氣,隨後道:“怎麽才接電話?”

“在洗澡。”

“不回來了嗎?”

“嗯!”

“小池,不要鬧脾氣。”

魏林越覺得她在鬧脾氣?

池浣溪冷笑一聲,“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吵架嗎?”

魏林越忽視她的話,說道:“我開車去接你,待會打電話給你時再出來校門口。”

“我這幾天在學校住。”

“小池,你一定要這樣嗎?”

池浣溪聲音突然拔尖,“我在學校住有什麽問題嗎?”

魏林越捏了捏太陽穴,“小池,我最近很忙,沒有太多時間顧及到你這邊,能不能聽話一點,跟我回家好不好?”

“哦——那你忙吧!”池浣溪停了停,聲音裏的鋒芒少了半分,“我只是想在學校住幾天,過幾天就回去了。”

“小池……”

“先這樣吧,我還在洗澡。”

掛掉電話,池浣溪重新打開水龍頭,剛才邊唱歌邊洗澡的心情沒有了,只好寥寥草草沖洗好便走出了浴室。

池浣溪手機裏來了條微信,魏林越發來的。

【小池,有什麽事情我們溝通,不要對我使用冷暴力,我承受不來。】

池浣溪輸了個【好】字,便把手機丟在了床上。

劉別枝見狀,問道:“你跟魏林越吵架了?”

“誒,情侶哪有不吵架的。”

沈繁指了指許夢覺,“你問夢夢跟張遠吵過架沒?”

她倆?月老焊死了,張遠寵她跟寵公主一樣。

許夢覺幸災樂禍,吐了吐舌頭,“我倆也有小打小鬧的時候。”

沈繁接著補充:“多的是甜甜蜜蜜的時候。”

劉別枝:“浣溪,魏師兄得看緊點,這麽優質的人,大把女生覬覦他,所以該服軟時就服軟。”

沈繁攬著池浣溪的肩,“魏林越優質是優質,咱浣浣也不賴啊,北淮師大追她的人排隊排到校門口了,可惜啊,被魏林越捷足先登了。”

池浣溪:“誒誒,誇張了誇張了,哪有排隊排到校門口?也就排到圖書館門口吧!”

沈繁:“不能謙虛一點兒?”

“還不謙虛嗎?比起你那個排隊排到校門口,我的排隊排到圖書館門口已經很克制了好吧。”

“好好好,你很謙虛。”

手機在池浣溪床上震動,池浣溪擦著頭發,沒看來電顯示,一律按魏林越處理。

她接起電話,聲音不耐煩:“又怎麽了?”

對方傳來聲音,“池浣溪……是吧?”

“阿……阿姨。”

從上次魏林越的母親林蘭悅要求他倆分手之後,林蘭悅陸陸續續找過池浣溪幾回,基本是在手機上與她溝通。

池浣溪也不當回事,只要魏林越還喜歡她,她絕對不分手。

就算手機被打爛。

這次——不知道林蘭悅要耍什麽招。

池浣溪走到陽臺。

“聽說,你跟越越住一起了?”

聽說……聽鄔詩語說的吧?

池浣溪如實回答:“是的。”

“住多久了?”

“大二開始住了。”

林蘭悅倒吸了一口氣,兩年……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明天出來吃頓飯如何?”

池浣溪語氣堅定:“您如果是為了勸我和魏林越分手,我覺得阿姨您還是不要煞費苦心了。”

林蘭悅笑了笑,“放輕松,我只是請你吃頓飯而已,總不能連我這個長輩都不賞臉吧?”

“好!”

……

上次要送給魏林越媽媽的手鐲放在了魏林越家,池浣溪不想回家拿,免得和魏林越碰面。

明天……要不就空手去見她?

——

林蘭悅和池浣溪約在了北淮國際大酒店見面。

這次,池浣溪到時,林蘭悅已經坐在位置上喝茶了。

見到池浣溪過來,她語氣溫和地說:“坐。”

“阿姨”

林蘭悅將菜單遞給她,“想吃什麽菜,跟服務員說。”

“不挑,您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那我點了。”林蘭悅對著菜單點了一通。

等上菜期間。

林蘭悅道:“越越小時候最喜歡跟著我出差、吃飯,現在長大了,再叫他,就不喜出來了。”

池浣溪安靜地聽著。

“大了,也聽不得我這個老母親的建議和勸告了,有了自己的主張,倔驢一頭,拉都拉不回來。”

池浣溪後背涼颼,不知道林蘭悅想表達什麽,只覺得不妙。

池浣溪不想猜忌,直言道:“阿姨,您想說什麽,直說吧!”

這時,服務員上菜了。

林蘭悅笑道:“先吃飯,這裏的燒雞可好吃了。”

池浣溪怎麽覺得,她這笑裏……藏著刀。

兩人都吃飽後,桌面上還剩一大堆菜。

林蘭悅擦了擦嘴,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張卡遞到池浣溪面前。

池浣溪懵地看向她,“阿姨,您這是什麽意思?”

電視劇裏的情節要在她身上上演了嗎?

林蘭悅笑容不減:“聽說你最近辭了酒吧的工作,想必手頭不大寬裕,還是那件事——”

停了停。

林蘭悅繼續:“和越越分手,卡裏的一百萬就是你的。”

池浣溪的頭頂如驚雷般轟炸,她就這麽不希望我和魏林越在一起嗎?

“一百萬,對於你們這些還沒畢業的女孩子來說不是小數目,拿著這錢,你可以回西竹買一套房,畢業後至少不用和姥姥蝸居在西園裏那個小地方,我希望你……見好就收。”

她調查過我!

池浣溪捏著手,指甲嵌到了肉裏。

池浣溪沒法相信這個笑容姣好的人,嘴裏說出的話這麽的尖酸。

如果她不是魏林越的母親,該有多好。

但她是,就註定著池浣溪和魏林越的愛情,不被至親看好。

林蘭悅倚著椅背道:“當然,同居對女孩子來說,是吃虧了點,如果這錢,你嫌少的話,我可以提到一百五十萬。”

這種羞辱,池浣溪從來沒有遇到過。

林蘭悅調查過她,她又何嘗沒有搜索過林蘭悅。

雙林生物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年薪過千萬,身家幾百億。錢對於她來說,只是一串沒有感情的數字,而區區的一百萬,不過是人家隨便拿出來的零花錢。

這兩天跟魏林越的冷戰惹得池浣溪心煩,加上今天林蘭悅又逼著他們分手,池浣溪不痛快便懟的脾氣可是一點都沒收住。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賭了進去:“您的家產最後是留給兒子的吧?魏林越作為您唯一的兒子,他是不是全盤皆收?”

林蘭悅瞳孔微收,有了被威脅的感覺。

“雙林生物公司的董事長,就拿這一百萬讓我離開魏林越?如果我不答應分手,以後和魏林越結婚的話……是不是也有權分到財產,數一數,可不比這一百萬少……”

池浣溪破罐子破摔,話像打開的水閘一樣滔滔,“您也知道我經濟不富裕,怎麽就只給一百萬呢?”

林蘭悅氣得發抖,“你……”

“還有,我之前確實是死纏爛打魏林越,但現在,是魏林越離不開我。您覺得分手這事勸不動魏林越,才找我下手的吧?”

池浣溪想讓她知難而退,“讓我離開魏林越可以,五百萬,一分不能少。”

林蘭悅沒想過池浣溪獅子大開口,屬實被她氣得夠嗆。

“在母親心中,不會覺得自己兒子連五百萬都不配吧?”

林蘭悅滿目猩紅,一口氣道:“好!”

池浣溪這會怔住了,她實在想不到林蘭悅會這麽灑脫,她擦了擦手:“想讓我和魏林越分手,絕對不可能,除非……魏林越先提,所以你的一百萬、五百萬甚至上千萬對我來說,沒用。”

“你大可試試有沒有用,剛剛那段話,我如果錄音、報警,算不算你在勒索我?”

池浣溪眼裏閃過一絲慌,隨後淡定道:“我們沒有交易記錄,也算是勒索嗎?”她指了指桌子上的銀行卡:“桌上的東西,我動都沒動,這頓飯倒像是鴻門宴。”

池浣溪站了起來,“我很愛魏林越,就算拿你的所有身家相抵,我還是會和他在一起,除非他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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