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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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池浣溪被酒吧裏出來的一男子領了進去。

池浣溪跟在後面,好奇心極重地問了句,“你就是譚不妥?”

“我是這裏的前臺hardy,綏哥在駐唱臺那兒,我帶你過去。”

綏哥?

“那是‘妥’字吧?不該叫妥哥嗎?”

只見那個hardy稍微擡頭,“啊,譚不妥這名兒是裏姐給他起的。”

理解?現在的人取名兒都這麽隨便了嗎?談不妥就要被理解嗎?

見池浣溪有些疑惑,hardy繼續補充,“裏姐,綏哥的初戀,這兒的老板娘。”

池浣溪長長的“哦”了一聲。

酒吧裏面和外面天壤之別。

一走進去,明晃晃的光相互交織,亮得池浣溪眼前一陣昏花。

許是白天,酒吧裏的人並不多,一張張桌子周圍坐著三三兩兩的人。

調酒師在吧臺上幹勁十足地調酒,一頓猛操作下來,一杯酒的酒價能翻兩翻。

駐唱歌手悠遠抒情的歌聲慢慢縈繞在酒吧的每一個角落。

池浣溪望向駐唱臺,只見一人身穿黑西服,右手端著酒杯欲飲非飲地搖晃著。

和周邊人的忙碌相比,此人顯得格外的慵懶和隨意。

池浣溪想,他就是這家酒店的老板吧?

Hardy靠近譚不妥,彎腰跟他說了什麽後。

他轉過身來。

璀璨強烈的燈光下,透著他清欲冷峻的面容;深邃明亮的眼睛,泛著迷人的光澤;高挺的鼻子,濃密的眉毛,薄艷的嘴唇,張揚著他幽冷的氣質。

這個人,有點帥!

譚不妥紳士地站起來,做了個請的姿勢,讓池浣溪坐下。

他先開了口,“找工作啊?”

池浣溪點點頭。

譚不妥在空中畫了個圈,“這種吵鬧的環境可以接受?”

有人為了提高專註力去菜市場學習呢,就這種環境,她池浣溪怎麽可能接受不了,何況她是為了賺錢,賺錢可不需要安靜的環境。

“當然可以。”

“大學生?”

“嗯!”

“哪個學校的?”

見池浣溪沒有立即回答,譚不妥解釋道:“哦,安全起見,我們酒吧用人,需要了解對方的基本情況。當然,待會我也會將我們酒吧的一些情況告訴你。”

“北淮師範大學。”

譚不妥點點頭,“好學校,什麽專業?”

“英語。”

“嗯,專業挺對口。”

池浣溪在心裏翻了翻白眼,我找個酒吧活兒專業對口個屁。

“我們酒店去年年末也招了個你們學校英語專業的銷酒妹妹,說不定你們認識,她的英語還可以。”

“酒吧有時候會來一些外國人,所以希望你和他們能夠用英語正常交流,銷酒多的話,是有提成的。”

譚不妥喝了一口酒問道:“什麽時候可以上班?”

這速度有點快,池浣溪一時間接收不來,“不用進行英語面試嗎?”

譚不妥笑笑,“你是信不過你,還是信不過學校?”

他將酒杯放下,杯子和玻璃茶幾的輕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音,他繼續道:“北淮師大英專的學生,英語交流還算可以,我女朋友就是那兒畢業的,她的英語口語,可溜了。”

“原來是師姐啊!”

“一周三天班,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一點,一次二百八,酒銷得多有提成,周結,包一頓飯,不定期發福利。如何?”

池浣溪快速在腦海裏算了一筆數,一周能賺840元,一個月至少有3360元,時間還自由。

她立馬答應了。

譚不妥:“什麽時候可以上班?”

“今天。”

“今天先找人帶你熟悉酒吧環境,明天開始工作如何?”

池浣溪爽快道:“可以,那我就每周四至周六來上班?”

“好。”

譚不妥叫人拿了張表讓池浣溪填了。

這並不是什麽甲乙雙方協議,而是一張關於員工基本信息的表格。

池浣溪筆墨一揮,在緊急聯系人那欄寫下了三個大字:魏林越。

譚不妥收起表,盯著池浣溪說:“還有,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譚懷綏,不妥這個名兒你叫的話有點不妥。”

池浣溪一頭霧水。

只見譚不妥呈現出與剛才那高冷形象毫無半點關系的樣子,嘴裏情浩蕩,意綿綿道:“那是我媳婦對我的專屬愛稱。”

池浣溪只想回一個字:哦!

他怎麽不把門口招聘信息的聯系人改為譚懷綏呢?

但池浣溪還是非常乖巧聽話地說道:“好的,老板。”

“老板太俗了,叫綏哥。”

“沒問題,綏哥。”

譚懷綏用手招呼hardy,示意他過來。

譚懷綏:“hardy,你帶著……”

池浣溪笑著幫他補充,“池浣溪。”

譚懷綏:“英文名。”

一時間,無數個英文名在池浣溪腦海裏晃過。

Alice、Olivia、Rose、Cherry……

最後停在了“Sylvia.”

譚懷綏點點頭對hardy說:“你帶Sylvia熟悉一下環境。”

剛說完他又想起什麽似的,“你讓kelley帶帶她也行,她們都是北淮師範的,好交流。”

Hardy點頭,然後對池浣溪說:“跟我來。”

池浣溪被帶進一個包廂。

Hardy對著裏面的女孩說:“kelley,你帶新來的Sylvia熟悉一下環境。”

Kelley邊說好的邊回頭。

池浣溪剛沒留意kelley是誰,當kelley回頭時,池浣溪震驚地叫出聲來,“別枝?你怎麽也在這?”

聞聲,劉別枝身子顫了顫,表情木訥,顯然她沒想過池浣溪會出現在這裏,隨後她神情緩和,舉著手裏的酒杯,語氣平淡到趨向擺爛,“在這工作。”

Hardy清清嗓子,“既然你們認識,就免介紹了。Kelley,你帶著Sylvia逛逛酒吧,跟她講一下銷酒流程和要求。”

劉別枝回了一句“好的!”,並將手裏的酒鎖進酒櫃,回頭對池浣溪說:“走吧!帶你逛逛。”

“你什麽時候來酒吧工作的?”

“大一上學期末。”

池浣溪手掌合十,“我就說當時你怎麽老是化妝,有時候還聞到有酒味,原來是這樣。”

劉別枝聞聞自己的衣服,“很濃的酒味嗎?”

“還好,挺好聞的,就是那種清貴的天然酒香味兒”池浣溪看了看周圍,“如果你當時跟我們說在酒吧工作,我們會很擔心你,不過有綏哥那樣的領頭人,這裏挺安全的吧?”

“綏哥?”

“這裏的老板啊,你不知道?”

劉別枝笑著掩飾尷尬,“我都在這工作大半年了,當然知道啊,不過我們都叫他譚總,畢竟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還是區分清楚點比較好。”

“他人這麽隨和,叫綏哥也沒關系,剛剛那個hardy也是這麽叫的,還挺親切。”

劉別枝從櫃子裏拿出一本書遞給池浣溪,“這裏有本酒吧很詳細的介紹內容,要不你先看書吧?”

劉別枝指了指另一邊,有點難為情,“我還要忙會工作,要去那個包廂銷酒,有空時再帶你逛行不行?”

池浣溪點點頭,理解道:“快去吧!我就坐這看會書。”

劉別枝快速往前走。

池浣溪突然叫住了她,“對了別枝,你幾點下班?”

“有點晚,你看完書就走吧!不用等我。”

“那行吧,你回去註意安全。”

劉別枝頭也不回地走了。

池浣溪翻了翻鹿裏酒吧的介紹。

第一頁就是酒吧老板的簡介,他的照片旁站著個職業型颯姐。

她叫鹿裏。

和酒店名兒一模一樣的鹿裏。

原來Hardy說的是裏姐,而不是……理解。

池浣溪真是服了自己的聽讀能力了。

這人應該是綏哥的女朋友。

因為酒店名叫鹿裏,由此可得:譚懷綏是個寵妻狂魔。

池浣溪翻看酒吧簡介,去年年初才正式營業,酒吧界的年輕酒吧擔當。

她合上書,放在一旁,起身準備回去。

Hardy走了過來,將工作證遞給池浣溪,“Sylvia,明天上班帶上工作證,工作服明天再領了。”

這酒吧咋還這麽正式呢?池浣溪接過工作證禮貌道:“好的,謝謝,明天見。”

“明天見。”

池浣溪走出酒吧。

天空瓦藍瓦藍的,飛馳而過的轎車發出動人的聲響。

池浣溪掏出手機,第一時間打給了魏林越。

對方接通那一刻,池浣溪開心道:“魏林越,你猜猜我在哪裏?”

“這麽開心,遇到什麽好事了?”

“嗯,我找到工作了。”

對方沈默兩秒後,開口說道:“小池,未來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去工作,而大學生涯只有短短的四年,我們可以利用這四年的時間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

池浣溪美好的心情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是啊,魏林越怎麽會懂?他沒有為生活的經濟所困頓過,也不知道那種花錢處處精打細算的滋味是什麽樣子的,更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的偏差。

如果能不計經濟、安穩無憂地過完大學四年,池浣溪倒是樂意將時間花在比兼職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池浣溪有些慍怒,她開始沈默不語。

然而魏林越後面的話更像是一條導火線,隨時能引爆炸彈。

“小池,你要是缺錢,可以跟我說的。”

羞辱感漫上池浣溪心頭,她冷笑一聲,對著電話那頭問道:“我一直都缺錢,所以你要怎麽解決?”

“我有獎學金,還有一些零花錢,可以解決你接下來三年的經濟問題。”

“所以呢?”

魏林越聽出了池浣溪語氣的變化,他蹙起眉頭,“我希望你不要把時間花在工作上。”

池浣溪的胸口像被一塊石頭沈沈壓住,“魏林越,我不希望我在經濟上是依靠著你來生活的。”

“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別人,小池,我很樂意的。”

“你根本就不理解我!”

魏林越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突然想起之前看的《完美男友計劃》那本書中說,女朋友如果說‘你不理解我’或‘你不懂我’時,那麽,問題就大了。

魏林越語氣緩和,開始使用迂回戰術,“如果你一定要工作,告訴我地址,我去接你。”

“不用,免得浪費兩個人的時間。”

“我有空了才去接你。”

“你家附近,鹿裏酒吧。”

魏林越本來就不想讓池浣溪工作,而現在,她居然找了個在酒吧的工作。

這樣看起來更像不務正業了。

魏林越怒不言於表,語氣冰冷至極,“你很缺錢嗎?”

導火線到這就算是引爆了。

池浣溪分貝漸大,“是,我很缺,怎麽了?”

“你一定要去做這種工作嗎?”

“魏林越。”池浣溪聲音拔尖,又瞬間緩下來,“這種工作是哪種工作?我是去賣肉了還是賣身了?”

魏林越沒想過,池浣溪情緒化時是這樣一個狀態。

他語氣平淡,冷靜道:“你找工作可以,像以前那樣,做你專業對口的,別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工作……”

魏林越話沒講完,池浣溪直接打斷,聲音裏沒有半點感情,語氣冰冷到極點,“今天先這樣吧!掛了……”

魏林越還要說什麽時,回應他的只有空氣。

他舉著沒有回音的手機,手用力收緊,關節處慢慢泛白凸起。

這是池浣溪第一次跟魏林越吵架。

那滋味,就像鑲在心裏的一捧散沙,隨著心臟的跳動,磨得人.肉生疼。

池浣溪眼裏泛起水珠,眼眶微微發紅。

她擡了擡頭。

委屈地說了句:今天這陽光,真是亮得刺眼。

年少的他們都不知道各自的驕傲。

魏林越只是不想池浣溪過於勞累,浪費大量的美好時光去換取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工資;而池浣溪也有自己的尊嚴與倔強,她不想靠別人獲得經濟上的安全感,即便那個人是魏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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