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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想從地獄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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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想從地獄裏出來

吃完飯後,陸奕良拉著程月上了車。店裏人太多,說一句話一群人圍著聽。

倆人在車上大眼瞪小眼。

程月:“坐這兒幹嘛,剛吃完飯下去散步啊。”

陸奕良:“我之前不是跟你說,回來以後,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嗎……”

程月撇撇嘴,是有那麽一回事。

程月:“你想告訴我什麽?”

陸奕良:“你想知道什麽,只要你問,我都跟你說。”

程月點點頭,

“你多少歲?”

“29。”

“可以,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陸奕良:“還有呢。”

程月知道他迫切的想要向自己坦白他的一切,但是......

“你是想說你前女友嗎?”

陸奕良點點頭,“不止,還有...我家裏的情況。”

消息來的太快太多,即便程月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此時難免還是腦袋大。

不知道怎麽拒絕的好,此刻她選擇坦誠,

“可是我都不感興趣怎麽辦?”

陸奕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四目相對,兩人陷入僵局。

一個使勁想表達自己的一切,一個瘋狂的想要拒絕。

陸奕良不知道程月說的的不感興趣是什麽意思,是對他這個人不感興趣?還是對他以往的經歷不感興趣?

又或許她從來沒想過跟他有切實的以後,所以她才對一切都淡然處之。

一顆心七上八下,陸奕良臉上表情十分的精彩。

“程月,你真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一段認真的,不只是追求刺激的關系?”

本以為會沈默很久的問題,突然就有了答案。而回答他的不是枯燥的對話,是程月手腳並用撲上來的一個吻。

越野車空間大,兩人同時呆在駕駛座上竟也不覺得擠。只是車內空調的溫度大概還不夠低,兩人身上漸漸都冒出汗。

程月雙腿叉開,坐在男人身上。

兩只手臂掛在男人脖頸,她向後傾斜,靠在方向盤上。

嘴唇還帶有一絲餘熱,“你說呢。”

陸奕良眼睛沒離開過她的臉,他雙手鉗住程月的細腰,嘴巴湊近她微紅的耳尖,

“說出來。”

“說出來我才知道。”

說什麽?難道他想知道的僅僅是願不願意在一起嗎?

纖細的手指順著男人的耳廓往下滑,最後停在他胸膛上,重重一點,男人向後躺倒去。

收回手,程月坦蕩的和他對視,

“你介意我有過一段長久的戀愛關系嗎?”

陸奕良搖頭。

“你介意我爸媽離婚,我從小單親家庭長大嗎?”

他又搖頭。

程月:“其實某種程度上我挺羨慕你的。”

“周道跟我講,你和你前任曾經很相愛,你們倆互相打氣渡過了最痛苦的那段時間……”

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漸漸收緊。

“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之一,它不容易得到,得到了也容易變質。人這一生能擁有一段真誠的愛戀體驗不容易,真的,相知相戀相互扶持,哪怕最後無疾而終。不想問是因為我接受你有那段過往的存在,你也並不需要向我交代什麽,我們不是剛成年的小孩,我們的白紙上畫好了很多內容,開心的難過的,自豪的逃避的。你不用一樣一樣向我展示。”

程月俯過身,雙手抱住陸奕良腦袋。男人的發絲有點硬,紮的她胸脯癢癢的。

“我以前也有過一段真誠的愛戀,門當戶對,順風順水,當我以為這就是幸福的時候,這段關系卻在遇到一點挫折時就草草收場。坦白說,這一度讓我很挫敗,任何方面上的挫敗。”

她輕嘆一口氣,腦袋疊在陸奕良腦袋上,“重新開始好嗎?拋下過去的經驗和偏見,像剛墜入愛河的少男少女一樣,沒有對結果的好壞衡估,沒有對家庭和未來顧慮,就只是相愛。”

陸奕良心裏震撼。擡頭盯著程月,他緩緩點頭。

今天晚上程月沒有回家,

兩人躺在拳館的床上,擁抱,互相汲取溫暖。什麽都沒做,就這麽抱著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陸奕良還在熟睡時,程月早早就起床準備趕去醫院。當她躡手躡腳打開拳館的大門準備離開時,街對面,劉漾正緊緊註視著她。

她只是漫無目的的走到這,並沒想自己會看到這一幕。

她定定神,看著對面。

一大早,一個女人從他的地方走出來,不細想她也知道是誰。

這是劉漾第一次見程月,跟她想象的一樣,漂亮,英氣,或者說,一個能勇敢拋下一切去往小縣城重新開始的女性,再差能差到哪兒去呢?不過有件事陸奕良說對了,程月的存在確實不是秦姚告訴她的,她們倆關系沒好到這種地步。

女人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順直的頭發長長散下,她拎著自己的包,輕手輕腳的出門。

端莊,自在。她只擡擡手,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自己想要了這麽多年的男人。慵懶的清晨,此刻的程月看起來那麽悠然自得。

站在街口,劉漾的眼眶漸漸發紅。她擡手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刀傷;驚悚,醜惡,猶如一條條毒蛇,蜿蜒曲折附在她手臂上。

可是憑什麽?

陸奕良憑什麽能這麽快的進入新生活?

憑什麽只有她還沈浸在他們的過去裏?

劉漾覺得陸奕良想錯了,大錯特做。

自己從來沒想過從地獄裏爬出來,她一直想的,不過是拉著他和自己一起掉進去而已。

-

程月回到醫院以後,任子意正坐在病房裏。

今天他又來了。

帶著一堆水果和牛奶,塞的病房都放不下。

程老大正跟他聊天,剛清醒沒多久,雖然現在說話還斷斷續續,但他今天的精神格外的好,“這個......那個醋啊...就是要多放置幾年......”

任子意坐在一旁,十分乖巧的聽著。

程月進門後先問了一下程老大身體情況,然後她拿著要背的演講稿,坐到他們旁邊聽他們聊天。

兩個差了輩兒的人能有什麽好聊的,聊來聊去,都是程老大一直在憶往昔。

從建廠到興旺,再到後來程月接手。一步一腳印,走到現在。就這點事,大概能聊一個上午。

程月眼睛盯著文件,耳朵卻一直豎著聽他講話。不知道是不是歲數大了的原因,以前的他明明不是個喜歡回憶從前的人。

等程老大說的累了,再次睡過去後,程月帶著任子意出了門。

“你不用上班的嗎?”

“請假了。”

程月將手中的豆漿遞過去,“早飯吃了嗎?”

任子意接過手,“還沒有,早上一醒來就趕了過來。”

“你急什麽。”

“我也不知道。”

程母今天臨時要回公司開會,所以來的比較晚,剛好程月現在也還沒吃早飯,她帶著任子意一起去醫院門口外面的早餐店。

點了兩籠包子,兩碗稀飯,就這麽就著鹹菜,兩人草草吃完了就準備往回走。

剛走回大廳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程月看到了一個熟人。

秦姚。

她正站在大廳中間,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程月跟她不是特別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去打招呼……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只見人群的左邊,程母拎著皮包,走到了秦姚的身旁。



任子意也看見對面兩人了。他站在旁邊,拍拍程月肩膀:“阿姨來了。”

“我看見了。”

程月把包遞給任子意,“你先幫我拿上去。”

……

跟在她們身後,程月疑惑更甚。

程母不知道程月和秦姚互相認識,也更沒來得及跟程月說這是誰,倒是秦姚,見到程月的第一眼便笑了出來,

“聽說你獨自出走挽救醋廠,林駒天天在我面前更新你的動態,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程月臉稍稍紅了一丟丟,又想起她和林駒,

“他沒跟你一起來嗎?”

“他……最近比較忙,等他忙過這段時間就會過來。”

程月點點頭。

程母聽著身後兩人熟稔的談話,她走在前面,面色僵硬。

林駒……多麽熟悉的名字,

秦姚真是死不長記性。

程母領著秦姚進了門,剛把包放下,房間裏的任子意見有人來,很有眼力見的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而男人出去後不久,程母也拉著程月走了出來,屋子裏,現在只剩秦姚和剛剛睡醒的程老大。

程母走的很快,程月小跑跟在她身後,她現在有很多問題,

“媽媽,你怎麽認識姚姐?”

程母沒理她,她拉著程月的手臂,將她帶到了醫院的安全通道裏面。

沈重的鐵門緩緩關閉,隔開了外界和內裏。

樓梯道寂靜的可怕。

程母:“你怎麽認識她的?”

程月:“就…她在鎮子上做生意,就這麽就認識了。”

程母挑挑眉,“去鎮子上做生意?那麽小個地方,有什麽生意好做的。”

程月:“……”

“您管的也太多了。”

程母頓時氣了,“你以為我想管她嗎?”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語氣有點太重,“你還記得你爸爸和我離婚以後再婚了吧。”

程月心頭一緊,媽媽突然說這個幹嘛。

“記得。”

程母像是不願再提起一樣,“秦姚就是他二婚生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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