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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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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陸奕良跟著前面兩個人一起進了屋。

許多年沒有回來,家裏似乎也沒有變。陸奕良站在門口換了鞋,放下手中的手機,他徑直去了客廳。

陸家攙著陸母,蹦蹦跳跳的先沖進了屋裏。她跑到陸父身旁,奪過他手中的茶壺,伸手拍他的肩膀,順手指著正走來的陸奕良。

“爸爸,哥哥來了。”

“爸。”陸奕良走到跟前,朝著木椅上的男人開口。

“嗯,回來了。”陸父拿起茶壺,伸手招呼陸奕良坐在他對面,“坐。”倒了一杯茶,他遞給陸奕良。

陸家站在旁邊撅著嘴,雙手攤開,“我的呢?”

陸父一臉帶笑拍拍她的後背,朝廚房努努嘴,“去給你媽媽打打下手,爸爸找哥哥有事談。”

陸家視線在面前兩個男人間流轉,“好。”

見人走遠,陸父收起笑臉,他抹下腕上的手串,不停地盤著,像是很不耐煩一樣。見對面的陸奕良一直低眉順眼沒有說話,他伸手拿起一杯茶,咂巴著嘴,慢慢喝了下去,

“考慮好了?”

陸奕良擡眼,“考慮好了。”

陸父:“喝茶啊,別悶著。”

陸奕良拿起面前的杯子,一口喝凈。這時廚房裏的陸母端著果盤走過來,

“別光顧著說話,吃點東西。”

陸父笑著應承下來,陸奕良甚至沒擡頭看她一眼。

“決定回來了?”

陸奕良:“爸,你外面的小情人沒能給你生出兒子嗎。”

男□□頭握緊,

陸奕良:“以前我就說過,我不會接手你那公司。我不過是個混子,沒那能力滿足你家族繼承的幻想。”

陸父冷哼一聲,“感情你是回來朝我放狠話的?”

陸奕良:“不是,妹妹想看到我們一家人團聚,我是為了她回來的。倒是您,連我都知道你外面的情人,母親不可能不知道。為了家庭幸福,我覺得您最好還是要犧牲一下您那自我過剩的感情。”

陸父眼神陰狠,不住的打量著面前的人。

翅膀真是硬了。

廚房裏,陸母剁肉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重。肉餡被剁的四處飛散,從竈臺到墻壁,星星點點的血水混合著肉糜,腥氣沖天。

咚咚咚,周圍門板都被震得搖晃。

陸家靠在廚房門後,靜靜地看著陸母發洩。

客廳裏,聽見陸奕良的話,陸父覺得自己底氣又重了點,

“知道又怎麽樣。”

“沒怎麽樣,只是爸您這種非死即傷的攻擊方法實在是不夠圓滑。動不動就利用金錢打壓,到頭來難道還希望我對你感恩戴德嗎?”

對面人氣的吹胡子瞪眼,

“我是你爸,你不對我感恩戴德,那你對誰?”

陸奕良一笑,

“小時候不當爸,現在來做這個便宜爹?”

陸奕良言語犀利,字字往他心裏戳。

茶杯摔碎在地,陸父兩眼發紅,

“行啊你現在,長大了有錢了說話都硬氣了是吧?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那拳館還有火鍋店都倒閉。”

陸奕良從桌案旁抽出一只新茶杯,提手灌茶,他將一杯新茶放在了對面人身前,

“我信,所以我回來了,回來證明您的英明決策確實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了。只是您再打壓我也沒什麽意義,不如多花點錢,多做幾次試管,趕在這兩年生兩個兒子分散一下註意力,免得老是要為我這個不孝子分心。”

廚房裏,阿姨腳趕腳的收拾好屋裏的殘局後,忙將準備好的飯菜一道道的端上了桌。陸家跟在身後幫忙,一樣樣的擺好眾人的碗筷。

歇下腳,她站在廳裏,

“爸爸,哥哥,吃飯了。”

客廳裏的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過來,陸家走過去挽住陸奕良的手臂,狠狠的捏了一下。

眾人落座後,坐在主位的陸父餘怒未消,扔掉手中的筷子,他開了口,

“你哥他不吃了,小李呢,叫他來送人。”

桌上沒人說話。陸母眼神低垂,忙著吃自己碗裏的東西,她吃的又急又快,差點嗆著。陸家也一反常態的沒有辯駁,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一只手輕輕搭在陸奕良的腿上。

陸奕良默默觀察著桌上每一個人的反應。

一聲嗤笑後,他起身,

“爸,媽,那我就先走了。”

陸家連忙跟著站了起來,“我去送送哥。”說完她跑回了自己的臥室,拿上門背後的包,緊趕慢趕的跟上了男人的腳步。

兩人肩並肩,一起走出了門。走到草坪上,陸家扯著陸奕良走到一旁,

“給你的。”

陸奕良接過,“給我的什麽。”

陸家表情不似玩鬧,“你想要的東西。”

陸奕良頭一次見她這麽正經,他提起手裏的東西仔細觀察,正準備打開,陸家眼疾手快按住他,

“回去了再看。”

陸奕良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

“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陸家點點頭,

走到車前,陸奕良剛想開門,側過身,他餘光註視到一直站在身後的陸家。思索一會,他又轉過身走了回去,

“家裏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別憋著。”

陸家眼眶微紅,“放心吧。”

-

程月晚上躺在床上跟媽媽討教了一下商業計劃書該怎麽撰寫。

“一份優秀的bp,清晰是第一要素,你得先要投資人理清楚你是誰,你的團隊專業度怎麽樣,你預期的市場,商品的競爭優勢在哪,還有你的融資計劃,資金用途……總體來說就是六個w———who、where、why、how、which、what。”

程月點點頭,“第一次實操,有點緊張。”

程母撫了撫她的長發,“敲定幾家投資人了?”

除去黃了的那一個,另外還有兩家。

“一家隔壁市的新媒體公司,一家香港的老牌調味料廠。”

想到什麽,程月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了臺燈。她思考了一會兒又開口,

“表面上看起來香港那家更適合,但我實際了解下來發現那家新媒體公司更對廠子胃口。一個是現在新媒體發展前景廣闊,那家公司不僅資金充足而且有豐富的經營社交賬號的經驗,我從年前就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在線上宣傳一下醋廠。二個是隔行如隔山,我們和做新媒體的壓根兒不是一行的人,這反倒沒那麽多指指點點,他們只需要給錢就行,這樣做起事來我們也能放得開手腳。”

說完程月推了一下程母,“你說呢,媽媽。”

女人沒回話,早在程月說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程母就睡熟了過去,平常這個時候,她都在睡美容覺。

彎下身,程月仔細觀察,旁邊人氣息平緩,早已睡著了。沒有了討論的對象,程月關了臺燈,灰溜溜的縮回了被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程月雙眼緊盯天花板,難以睡著,思緒混亂,她就這樣硬生生的熬到了半夜,一直到淩晨陸奕良的電話打來。

看著床頭櫃亮起的屏幕,她拿起手機偷偷摸摸的出了臥室。對面男人似是喝醉了,程月禮貌性的回答了一句後,直接將手機關了機。

等她再次從床上醒來,桌上已經放好了早餐。

走到桌前,程月看著桌上留下的紙條,若有所思,揉成團,她將紙條揣進了口袋裏。

簡單吃了早飯,程月拖著箱子坐上了回鎮的火車。

綠皮火車,z168。程月上來時車廂裏早已擠得水瀉不通,地上坐的,廁所旁邊站的,密密麻麻全是人。程月提著行李箱,艱難的擠過人群,拿著那張皺巴巴的車票,她瞇著眼睛,最後終於找到車頭處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z字開頭的快車,途徑十幾個城市,通往西部的列車這兩天就這麽一趟,所以這次車上人十分多。車廂裏男性眾多,饒是列車員過來拿著喇叭說了好幾次,車上仍是煙霧繚繞。好不容易將行李放到了架子上,程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坐回了座位。

她拿出包裏的平板,細細研究著計劃書的流程,從bp籌備到項目介紹,還有後續的投資協議的談判和審核,越研究,程月越發覺自己需要雇傭一個專業的團隊。看著屏幕裏的內容,她覺得現在就像一個無頭蒼蠅一樣,知道自己在哪晃,但不知道出口在哪裏。眼睛發酸,頭昏腦脹,

捏了捏山根,程月關上了平板。

車裏太吵,四處充滿了大家侃大山的聲音,從時政到家長裏短,程月耳機裏的音量早已掩蓋不住,耳朵裏嗡嗡作響,她幹脆取下耳機。

掏出包裏的礦泉水。程月剛擡眼,迎頭撞上對面一道熱烈的目光。

男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即便戴著口罩仔細看也能察覺出來。他穿著一身休閑裝,黑衣灰褲,在普通的車廂裏十分顯眼。

看著他的眼睛,程月知道他在笑。

看來是打的不夠狠。

知道程月瞧見他了,周道索性取下了口罩。

鼻子嘴巴都有點發腫,程月拿著水瓶,看著對面男人一臉狼狽卻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嘈雜的火車裏,女人輕柔的笑聲緩緩傳進周道的耳朵,他嘴角牽出一絲笑。

很奇怪,他竟然覺得自己這頓打挨得值。

地越鎮沒有火車站,下了火車後,程月還需要坐大巴車回鎮子,往常這個時候她已經急急忙忙去往汽車站了,但今天冉怡剛好早上來市裏處理事情,所以倆人約好下了火車後在出站口碰頭。

程月看著身後跟著的那個男人,

“你來這裏玩兒?”

周道將手裏的包提起來給程月看,

“差不多吧,來小住一段時間。”

程月點點頭,自顧自的往前走。周道小跑上前跟上她,

“你怎麽回去。”

“搭車。”

“捎我一程。”

程月停下,“捎你?你去哪?”

“地越鎮。”

兩人上車後,冉怡坐在主駕駛位,邊系安全帶邊疑惑的看著程月,

“你怎麽回來還帶個男人。”

程月伸手打開車裏的空調,“火車上偶遇的。”

冉怡扶著方向盤的手微抖,“什麽野男人你就敢往車裏塞!”

程月看著她,“是認識的。”

“那還行。”

男人還在車後面塞行李,程月坐在副駕駛整理著資料,

“陸老板去s城了你知道嗎?”

程月拿紙的手一頓,隨即又恢覆正常,

“不知道。”

冉怡輕嘆一聲,“他火鍋店好像被鎮裏的人針對了,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開門了。”

手裏東西落地,程月回過神,趕忙撿了起來,她轉過頭,

“被針對?”

“對啊,店裏一開始是客人慢慢減少,後來直接每天都有一群人去找事,一有客人來,他們就又打又砸,晚上還有人潑油漆。陸老板害怕店裏的員工受傷,直接關了店放他們先回去休息,我婆婆已經呆在家有一段時間了,聽她說陸老板已經去s城好幾天了,店一直也沒開過。唉,估計是要倒了,我婆婆都已經準備另外找工作了。”

程月眉頭微皺,語氣有些冰冷,“什麽時候的事。”

冉怡揉搓著手指,努力回想,“大概就是我們去參加交流會那幾天吧。”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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